八点，我提着蛋糕，输入兄弟家的密码。“门没锁，进来。”卫生间里，
是我老婆苏莱的声音。下一秒，门开了。她穿着我兄弟的白衬衫，头发湿漉漉的，看到我，
脸上的笑僵住了。第一章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开一道金色的口子。
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气，还有……一丝陌生的，属于女人的香水味。我叫陈屿，今天，
是我最好的兄弟，陆泽的生日。为了给他惊喜，我特意坐了最早一班飞机赶回来。
手里提着他最爱的那家蛋糕，用我们俩才懂的密码，推开了他的家门。兄弟，我回来了。
我压低声音，想从背后给他一个拥抱。屋里很安静。爱睡懒觉的陆泽，竟然不在卧室。
“哗啦啦”的水声从卫生间传来。这么早就洗澡？我正想开口喊他，
一个慵懒的女声先一步响起。“门没锁，进来。”这声音……我浑身的血液，
像是瞬间被冻住。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可能。这是我老婆，苏莱的声音。
她应该在家里补觉，她昨天还跟我视频，说她好想我。幻觉，一定是幻觉。我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蛋糕盒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
开了。苏莱走了出来。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男士白衬衫。是陆泽的尺码。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两条腿又白又直。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
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潮红。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着，准备说些什么。然后，她看到了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碎裂，
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惊恐和惨白。“陈……陈屿？”她的声音在发抖，
像是冬天里没生火的屋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那件刺眼的白衬衫，看着她脖子上还没褪尽的红痕。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我的世界，在这一秒，碎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卧室的门开了。陆泽光着膀子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打着哈欠。“宝贝，怎么了？谁啊？”他揉着眼睛，看到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僵在原地。“屿……屿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宝贝？屿哥？这两个称呼，
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口来回搅动。我最好的兄弟，和我最爱的女人。真好。
真他妈的好。我缓缓地，缓缓地，把手里的蛋糕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我抬起头，
看着他们两个。我笑了。“生日快乐，陆泽。”第二章我的笑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一声惊雷。苏莱和陆泽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苏莱下意识地抓紧了衬衫的领口，一步步往后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泽的反应快一点。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苏莱面前，声音干涩。“屿哥，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老婆穿着你的衬衫，
从你的浴室出来，你光着膀子从卧室出来叫她宝贝。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
我的内心在咆哮，在嘶吼，但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哦？”我拖长了音调，
看着他，“那是什么样？你说给我听听。”“我……我们……”陆泽的喉结上下滚动，
汗水从额角滑落，“苏莱她……她昨晚喝多了，来我这儿借住一晚，早上起来洗个澡，
衣服弄湿了，所以才……”这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我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借住？”我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他，落在苏莱身上，“苏莱，
他说的，是真的吗？”苏莱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不敢看我，死死地低着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不说话。就是默认。“陆泽。”我叫他的名字，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二……二十年了，屿哥。”“二十年。
”我点点头，“从穿开裆裤起，我们就在一起。我妈说，你比我亲弟还亲。我赚的第一笔钱，
分了你一半。我买的婚房，写的也是你的名字，方便你随时过来住。”因为我拿你当家人。
你却上了我的床，睡了我的人。陆*泽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屿哥，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别。”我抬手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我一步步走向他们。陆泽下意识地护着苏莱，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怕我打她？
我嫌脏。我走到他们面前，停下。目光，落在苏莱赤着的双脚上。她的脚趾，
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在这苍白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妖艳。那是上周我陪她去做的。她说，
红色显白，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
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穿上鞋，把衣服换了。”“我们，回家。”苏莱猛地抬起头，
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她以为，我这是要原谅她？陆泽也愣住了。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玄关，拿起那个还没开封的蛋糕。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像早上进来时一样，轻轻地，关上了那扇隔绝了我整个世界的门。门外，阳光灿烂，
刺得我眼睛生疼。第三章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言。苏莱坐在副驾驶，
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那是一条昨天还穿在我面前的连衣裙。她不停地偷看我，几次想开口，
都被我冷漠的侧脸堵了回去。车里的空气，压抑得像要爆炸。她想说什么？求我原谅？
还是继续编造谎言？无所谓了。回到家，我把车钥匙扔在鞋柜上，
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陈屿……”苏莱跟了进来，声音怯懦，带着哭腔。我没理她，
从茶几下摸出一包烟。手抖得厉害，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火。我从不抽烟。苏莱知道。
她看到我这个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走到我面前，
想要蹲下，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站着说。”我的声音很冷。她僵在原地，
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我……我是一时糊涂，我跟陆泽……我们只是……”“只是什么？
”我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我的脸，“只是喝多了？只是擦枪走火？
”“我……”“苏莱。”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多久了？”她脸色一白，
眼神开始闪躲。“什么……什么多久了？”“我问你，”我加重了语气，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两个，搞在一起，多久了！”她被我吓得浑身一颤，
终于崩溃了。“半……半年前……”她哭着说，“就半年前，有一次我们吵架，我心情不好，
找陆泽喝酒……然后……”半年前。那次吵架，是因为我工作太忙，
没陪她去看一场她很想看的电影。我记得，我后来补给她了。我还以为，那件事早就过去了。
原来，没有。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我的世界就已经被蛀空了。真可笑。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勤勤恳恳地工作，想给我们一个更好的未来。而我的妻子，
却在我的好兄弟身下承欢。心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我摁灭了烟头，站起身。
苏莱以为我要做什么，吓得连连后退。我没看她，径直走进书房，
从抽屉里拿出两本红色的本子，和一份文件。然后，走回她面前，把东西扔在茶几上。
“看看吧。”苏-莱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当她看清上面的标题时，瞳孔猛地收缩。
“离婚……协议书？”“对。”我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我已经签好字了。房子，车子，
存款，都归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什么？”“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不！
”苏莱尖叫起来，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我不要离婚！陈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曾经，
她一掉眼泪，我就会心疼。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我一脚踹开她。力道不大，
但足以让她摔倒在地。“苏莱，”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让我看不起你。”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拖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在我发现她手机里那些暧昧信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好了。我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现在，幻想破灭了。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苏莱疯了一样冲过来，堵在门口。
“我不许你走！陈屿，你不能这么对我！”“让开。”“我不让！你走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看着她这张梨花带雨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宝贝，
你什么时候跟陈屿那个窝囊废提离婚啊？”是陆泽的声音。“快了快了，
等他下个项目奖金发下来，我就说我们性格不合……”是苏莱的声音。苏莱脸上的血色，
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
“你……你什么时候……”“在你洗澡的时候。”我关掉录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现在，
可以让我走了吗？”她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第四章我离开了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拖着行李箱，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不一样的，只有我。我找了家酒店住下，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苏莱和陆泽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巨大的，
无边无际的空洞。像是身体里最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陈屿，我是苏莱，求求你，接我电话好不好？我们谈谈。
”我直接删掉。紧接着，又一个陌生号码。“屿哥，我是陆泽。我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啊！我们二十年的兄弟……”兄弟？你也配？
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尤其是苏莱。
她知道我的软肋。果然，下午的时候，我妈打来了电话。“阿屿啊，你跟莱莱怎么了？
她打电话给我，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说你不要她了？”我妈的声音很焦急。苏-莱，
真是好手段。知道我这里行不通，就去找我父母。“妈，我们的事，你别管。
”我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怎么能不管！莱莱那么好的姑娘，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你赶紧给我回家，跟人家道歉！”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好姑娘？
在你儿子最好的兄弟床上吗？我心里冷笑，嘴上却说：“妈，我很累，想休息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知道，我妈肯定会更生气，但现在，
我不想解释任何事。我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离婚，是肯定的。
但就这么便宜他们？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快活，要我来承受所有痛苦？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邮箱。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那是我之前无意中发现苏莱和陆泽的聊天记录后，留下的后手。
我找人查了他们这半年来的开房记录，转账流水……证据，早就齐全了。我只是，
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意去相信。现在，是时候了。我将那些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然后，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填上了我们共同好友圈里，
一个最喜欢八卦的家伙的邮箱地址。不是喜欢看戏吗？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邮件标题，我想了想，敲下几个字：“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点击，发送。做完这一切，
我关上电脑，拉开窗帘。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像一场盛大而虚假的梦。我的手机，
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第五章这一次，打来电话的，是我们圈子里的朋友。“我靠！
陈屿，邮件里说的是真的假的？苏莱和陆泽……”“屿哥，你还好吗？别想不开，
为那对狗男女不值得！”“陈屿，你疯了吗！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电话一个接一个，
有安慰的，有质问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一个都没接。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亮起，又暗下。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苏莱，陆泽，你们想要的体面，我偏不给。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被我们圈子奉为“模范情侣”和“铁血兄弟”的人，
背地里是多么肮脏不堪。很快，陆泽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一次，我接了。“陈屿！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电话那头，是陆泽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把那些东西发出去是什么意思！你想毁了我们吗！”“我毁了你们？”我轻笑一声，
声音冰冷，“陆泽，从你爬上我老婆床的那一刻起，毁掉一切的，是你自己。
”“你……”他一时语塞，随即又吼道，“你以为你这么做，你自己就很好看吗？
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不在乎。”我说，“我连我最看重的东西都失去了，
还在乎什么好看不好看？”“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
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喜欢吗？”“陈屿，你这个疯子！”他骂了一句，狠狠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我打开外卖软件，
点了一份最辣的麻辣香锅，和一打冰啤酒。食物送来的时候，
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坐在窗边，一口辣，一口酒。呛得眼泪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