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这日,金銮殿前铺满十里红妆。皇帝萧景恒满眼期待,等着取我的心头血,
给他的新后柳如烟做最后的续命药引。可当冷宫大门洞开,我一身红衣胜血,
指尖却停着一只斑斓的蛊王。萧景恒还没反应过来,我只轻轻一吹,
那蛊便化作流光钻入柳如烟眉心。上一秒还娇艳的新后,顷刻间七窍流血,
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衰败,瘫软在地。我踩着满地惊呼,
一步步走到浑身颤抖的帝王面前,笑得温柔。“陛下,这药引子,您是想要活的,还是死的?
”1.常公公手里的银刀划破我的手腕。没有迟疑。熟练得像切一块死肉。“娘娘,忍着点。
”他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贵妃娘娘心口疼,太医说了,这血得放满这一碗。
”我垂着眼。看着暗红色的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滴答。滴答。落在饕餮纹银碗里。
碗底的符咒像活物一样,贪婪地吞噬着坠落的血珠。“啧,这血色儿泛黑了。
”常公公嫌弃地皱眉。“看来这身子骨快熬干了。谁让您命不好,挡了贵妃的路呢?
”刀刃往深处压了一分。痛感钻心。我连眉头都没皱。反而在他手腕微晃时,伸出另一只手,
托住了他的小臂。常公公吓得手一抖。“手别抖。”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割偏了,
这碗血就废了。到时候陛下怪罪,公公不好交差。”常公公愣住了。他盯着我的脸,
试图寻找恐惧或绝望。但我眼里是一潭死水。“疯子……”他嘟囔一句,加快了动作。
银碗满了。常公公胡乱往我手腕洒了些劣质金疮药,捧着那碗温热的血转身就走。
“走了也好,这冷宫阴气重,杂家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殿门重重关上。
我坐在昏黄的烛火下。袖口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一只灰扑扑的蝴蝶爬了出来。翅膀残破,
只有一半。它顺着我的手指,爬到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细长的口器探入皮肉。痛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凉意。若是常公公还在,定会吓死。那只丑陋的蝴蝶吸食了我的血后,
残破的翅膀竟泛起诡异的暗金光泽。这是蛊王觉醒的征兆。“吃吧。”我抚摸它颤动的触角。
“这点残血,够你熬过今晚了。”蝴蝶扇动翅膀,将伤口最后的血迹舔舐干净。我走到窗边。
远处的坤宁宫灯火通明。那里住着我曾经的夫君,和他如今捧在心尖上的贵妃。
常公公以为我在认命。但他不知道。刚才那碗血里,混进去的不仅仅是我的命。
还有我的“恨”。我对着指尖泛着金光的蛊虫吹了一口气:“去吧,告诉柳如烟,
这只是利息。”2.天刚亮,门被一脚踹开。常公公端着托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盖不住那股甜腻到作呕的香气。“趁热喝。
”常公公把托盘往桌上一扔。“陛下特意吩咐太医院,加了猛料熬了一宿的‘归元汤’。
”他在“猛料”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我坐起身。端起碗。碗壁滚烫,却暖不了冰冷的手指。
“怎么?嫌烫?”常公公眯起三角眼。“贵妃娘娘气色好了些,全靠您昨晚那血吊着。
陛下说了,您得养好身子,这药一滴都不能剩。”我仰头。滚烫的药液灌进喉咙。
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炭。我强压下反胃,一口气喝干。亮出碗底。“这就对了。
”常公公用帕子擦了擦手,满脸嫌恶。“您要是早这么听话,叶家那几十口人,
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我捏着碗的手指收紧。常公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也没差。
陛下仁慈,虽然叶老将军通敌叛国,但陛下还是让他‘陪’在您身边了。”他发出一阵怪笑,
转身离去。门外传来他和侍卫的低语。“盯紧点,这药里的骨灰没磨细,别让她吐出来。
”骨灰。两个字像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呕——”我扑到床边的枯死兰花盆前,剧烈干呕。吐不出来。那药像长了脚,
钻进身体就不见了。我颤抖着举起空碗。碗底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沉淀。坚硬。硌手。
我捻起一点,凑到眼前。那不是药渣。是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未被烧化的金属残片。
边缘焦黑,中间却透着一点暗红。那是父亲盔甲上的红铜叶片。我认得。我当然认得。
叶家满门抄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萧景恒说要挫骨扬灰。原来所谓的挫骨扬灰,
不是撒进风里。是熬进药里。喂给我喝。“呵呵……”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笑。
眼泪流不出来,眼眶干涩得生疼。我看着那株兰花。
刚才干呕出的唾液混着一点药汁滴入花盆。枯死的根茎疯狂吸食。眨眼间。
枯枝顶端爆出一颗血红的花苞。迅速绽放。花瓣像剥了皮的肉,花蕊深处布满血管般的纹路。
妖异。森冷。这就是“归元汤”。用至亲骨血,养他心爱的女人。“好。”“真好。
”我死死捂住嘴,咽下喉头泛起的腥甜。既然要我吃。我就吃给你们看。
这些骨灰是爹娘的魂,融进我的骨血,就是最毒的蛊。我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点冷水进碗。
晃了晃。混着那片红铜残片,一饮而尽。硬涩的颗粒划破喉咙。满嘴铁锈味。
我将碗重重扣在桌上。备注栏里的药方写着:杀人诛心。但萧景恒忘了。吃人的鬼,
是不怕痛的。远处传来早朝的钟声。我手里发出一声脆响。青瓷碗被我捏得粉碎。
3.这一夜,腹中如火烧。那是爹娘的骨灰在五脏六腑里翻腾。但我没死。
手腕上的血线变成了诡异的金红,在皮肉下缓缓游走。门开了。萧景恒扶着柳如烟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大的霉味?”柳如烟掩着鼻,声音娇软。“陛下,这种地方,会不会伤了龙体?
”“无妨。”萧景恒目光扫过我,冷得像冰。“只要能治好你的病,去哪都行。
”我看着这对璧人。视线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柳如烟惊呼一声。“呀,姐姐把药碗摔了?
”她松开萧景恒,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别嫌弃,
这可是陛下怕姐姐孤单,特意让叶老将军‘化’作汤药来陪姐姐的,姐姐怎么能不领情呢?
”我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唇角裂开,渗出血珠。“不嫌。”我轻声说。“味道很好,
我全咽下去了。”柳如烟眼皮一跳,下意识退后半步。“陛下……”她转身扑进萧景恒怀里。
“姐姐笑得好吓人,如烟好怕。”萧景恒搂住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疯狗。“叶氏。
”“朕留你一命,是看你这身血还有用。再敢装神弄鬼,朕挖了你的眼。”我垂下眼帘。
“臣妾这双眼留着,是为了看贵妃娘娘长命百岁。”萧景恒冷哼一声。挥手。
常公公端着托盘上前。熟悉的银刀,还有两只空碗。“取两碗。”萧景恒语气淡漠。
“如烟今早咳血,药引得加量。”两碗。足以致死的量。我伸出手。
瘦骨嶙峋的手腕上全是刀痕,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常公公抓过我的手。刀锋划破皮肉。
血涌入白瓷碗。红得妖异,红得刺眼。我没有感到虚弱。
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伤口逆流而上。脑海里响起无数细微的爬行声。来自地下。
来自墙缝。来自萧景恒那明黄色的龙袍褶皱里。“咦?”常公公惊疑出声。
“这血……怎么在动?”碗里的血像沸腾的水,微微颤动。萧景恒皱眉靠近。“怎么回事?
”近了。那根青色的血管在他脖颈上跳动。我体内的蛊虫在叫嚣。它饿了。“陛下。
”我张开嘴,露出染血的牙尖。“您靠得太近了。”萧景恒一怔。
我猛地反手扣住常公公的手腕,借力向前一探。带血的指尖在萧景恒手背上轻轻一抹。
动作极快。“你做什么!”萧景恒大怒,一脚将我踹翻。我撞在墙角,胸口剧痛,
嘴里却尝到了腥甜的快意。萧景恒嫌恶地擦拭手背。擦不掉的。那是种子。“疯妇!
”萧景恒怒吼。“来人!把她手脚绑了!既然不想活,就放干了血做成人彘!
”柳如烟尖叫着躲在一旁。侍卫冲进来按住我。我没有挣扎。
侧头死死盯着萧景恒手背上那点正在渗入皮肤的红痕。三。二。一。“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冷宫炸响。但发出惨叫的人,不是我。4.柳如烟捂着胸口,
像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痛……皇上,好痛……”她指甲抠进地砖缝隙,崩断,染血。
那是胸口的位置。正是我刚才被萧景恒一脚踹断肋骨的地方。“如烟!
”萧景恒一把推开给我止血的太监,冲过去抱起她。“传太医!快!”温太医滚了进来。
手指刚搭上脉,冷汗就顺着鼻尖滴落。“陛下,娘娘脉象平稳,并无……并无异样。
”“庸医!”萧景恒一脚将他踹翻。“没异样她会痛成这样?”柳如烟痛得口吐白沫,
眼球暴突。那种痛,绝不是装的。我看得很清楚。她捂着的地方,分毫不差,就是我的伤处。
一个疯狂的念头炸开。蛊王醒了。它在进食,把我的痛,十倍奉还给了这个女人。
如果……再痛一点呢?我看向手腕。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还在渗血。我抬起右手。
指尖对准翻卷的皮肉。狠狠按了下去。“啊——!”惨叫声凄厉,几乎刺穿屋顶。
柳如烟猛地挺直脊背,死死捂住手腕。“手……我的手要断了!”萧景恒抓过她的手查看。
光洁如玉。连个红印都没有。“怎么回事?”他满眼惊恐,猛地转头吼道,
“是不是这贱人下了毒?”温太医早已吓瘫。我松开手指。柳如烟的惨叫瞬间低了下去,
变成虚弱的呻吟。我再次按下。“啊!”惨叫声再次拔高。有趣。真有趣。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忍不住笑出了声。“呵。”萧景恒猛地回头。眼神像要吃人。
“你笑什么?”他放下柳如烟,拔剑出鞘。寒光逼人,直指我的咽喉。“是你搞的鬼?
”若是以前,我早该跪地求饶。但今天,我迎着剑尖站了起来。断骨处传来剧痛。
地上的柳如烟立刻发出一声闷哼。我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握住了锋利的剑刃。掌心被割破。
痛感袭来。身后,柳如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两眼一翻,竟痛晕了过去。
萧景恒脸色大变。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终于察觉到了。我歪着头,
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轻声开口。“陛下,这一剑刺下去……”“您猜,先死的会是谁?
”5.萧景恒的手僵在半空。剑锋嵌在我的肉里,血顺着刃身往下淌。滴答。每落一滴,
地上的柳如烟就抽搐一下。仿佛这剑是插在她心口上。萧景恒是个聪明人,
更是一个惜命的人——尤其是惜柳如烟的命。他眼里的杀意瞬间退潮,变成了惊恐。
那种惊恐,我只在三年前抄家那天见过。那时他怕我爹手里的兵权。现在,他怕我手里的命。
松手……萧景恒声音在抖。朕让你松手!他不敢拔剑,怕割断我的手筋连累柳如烟,
只能像捧着易碎瓷器一样,试图掰开我的手指。我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多好看的表情。
这就怕了?我手指发力,再次收紧。咯吱。剑刃摩擦指骨的声音,令人牙酸。呃——
昏迷中的柳如烟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濒死的嘶鸣。当啷!萧景恒像是被烫到了,
猛地松开剑柄。长剑落地。我看着鲜血淋漓的右手,掌心皮肉翻卷。疼。钻心的疼。
但我却感觉不到痛苦,只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快意。这就是复仇的味道。
比那碗加了罂粟的安神汤还要让人上瘾。太医!温实初!滚过来!萧景恒咆哮着,
把温太医踹到柳如烟身边,看看贵妃怎么了!若有差池,朕诛你九族!
温太医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指搭上脉搏的瞬间,他脸色惨白。死一般的寂静。我也没动,
就这样举着流血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片刻后,温太医瘫软在地。
同……同心蛊……他牙齿打颤,头磕得砰砰响,蛊虫认主了!贵妃娘娘现在的命格,
和废妃叶氏连在了一起!叶氏伤一分,贵妃痛十分!叶氏若死,贵妃立刻暴毙!
轰隆——雷声炸响。萧景恒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没了轻蔑,只剩下纯粹的恨意和恐惧。
叶青晚。他咬牙切齿,你竟敢给如烟下蛊?我笑了。陛下这话好没道理。
我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拭血迹。动作优雅,像在赴一场宫宴。这蛊,
不是陛下亲手喂给我的吗?三年来,每月十五的取血。那些加了料的补药。
还有常公公那把总是生锈的刀。我抬眼,目光如刀,是你们亲手把这虫子喂大的。
如今它认了主,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萧景恒胸口剧烈起伏。他大步朝我走来,扬起巴掌。
我没躲,只静静看着他。打。这一巴掌下去,柳贵妃那张脸,怕是要肿半个月。
萧景恒的手僵在半空。剧烈颤抖。他不敢。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
此刻却被我这个废妃捏住了七寸。我往前凑了一步,逼近他的手掌。怎么不打了?
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你的心肝宝贝?萧景恒猛地收回手,像躲避瘟疫一样后退两步。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红血丝炸裂。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已经死了三千遍。可惜,
眼神杀不死人。但蛊虫能。温实初。萧景恒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给她止血。
温太医一愣:给……给贵妃?给叶氏!萧景恒暴喝一声,用最好的药!若是留疤,
朕扒了你的皮!多么讽刺。半个时辰前,他还要放干我的血。现在,
他却成了这世上最希望我长命百岁的人。温太医慌忙爬起来,掏出一瓶玉肌散。叶姑娘,
请伸手。我垂眸,看着那瓶药。这就是最好的药?我语气淡淡,上次常公公说,
这药是次品,只配给宫女擦脚。温太医手一抖。萧景恒背对着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去太医院。他声音冷得像冰渣,把西域进贡的‘黑玉断续膏’拿来。
四周太监倒吸一口冷气。黑玉断续膏,那是贡品里的圣物,统共就两盒。如今,
却要用在我这个废妃身上。我心安理得地坐回破椅子上,伸出手。轻点。
我看着萧景恒紧绷的背影,我这人怕疼。我一疼,手就抖。手一抖……
地上的柳如烟发出一声微弱呻吟。萧景恒身影猛颤。他转过身,
眼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和妥协。叶青晚,你赢了。他抱起昏迷的柳如烟,走到门口,
脚步顿住。只要找到解蛊的办法,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冷宫恢复死寂。温太医跪在地上给我上药,动作轻柔得像伺候祖宗。
手腕传来清凉触感。我低头,看着血管里那只微微凸起的小虫子。它吃饱喝足,
正惬意地翻身。解蛊?萧景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解法的。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同心蛊。
温太医包扎好伤口,哆哆嗦嗦要走。等等。我叫住他。温太医浑身一僵。
我指了指桌上的馊茶。这茶馊了。我语气平静,去,让御膳房送一碗燕窝粥来。
要血燕,炖足三个时辰的那种。温太医瞪大眼:这……不合规矩……规矩?
我晃了晃包扎成粽子的手。现在,我的命就是规矩。6.半个时辰后,
御膳房首领太监跪在了殿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捧着红箩炭、狐裘和锦被。
原本阴森的冷宫,瞬间有了人气。娘娘,血燕粥到了。首领太监声音发抖,刚出锅的。
我坐在断腿椅上,没说话。温太医跪在一旁,冷汗把地面洇湿了一片。常公公呢?
我问。干爹……常总管去复命了。首领太监磕了个头,特意嘱咐奴才们,
要把娘娘伺候好。伺候?三个时辰前,常公公还踩着我的手背骂我是贱骨头。
现在就成了娘娘。权力这东西,比金疮药管用。我端起那碗粥。很烫。
指尖的温度顺着血液流向全身,手腕里的蛊虫轻轻颤动。它饿了。我也饿了。
我搅动着浓稠的汤汁,满屋太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我的手。仿佛我端的不是粥,
是他们的人头。怕什么?我送了一勺进嘴里。甜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怕我有毒?我咽下粥,轻笑,还是怕这碗粥喝下去,你们的主子会心疼?
没人敢接话。一碗粥喝完,身体里的寒意散去些许。把东西留下,人滚。
一群人慌不迭地放下东西往外退。慢着。我突然开口。众人僵住。告诉萧景恒。
我理了理袖口,红箩炭烟大,熏眼。换银霜炭来。首领太监张大嘴。
银霜炭只有正宫皇后能用,连柳如烟一个月也只有五十斤。娘娘……这不合规矩……
规矩?我走到那个插着枯兰的破陶罐前。昨夜我倒进去的骨灰药,
让枯兰抽出了妖异的红芽。我伸出手指,在红叶上轻轻一划。指尖渗血。嘶——
我吸了口气。同一时间,长乐宫方向传来一声凄厉尖叫。虽然隔得远,但在深夜里听得真切。
太监们脸色惨白。那是柳贵妃的声音。我把指尖血珠放进嘴里舔去。味道不错。
我转身看着面如土色的众人。现在,合规矩了吗?首领太监拼命磕头:奴才这就去办!
这就去办!大门关上。喧嚣退去,冷宫只剩我一人。我踢翻了红箩炭盆。
火红的炭块滚落一地。萧景恒,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刚开始。我握紧手里那块骨灰坛碎片,
直到掌心刺破,鲜血滴落。蛊虫兴奋游动,贪婪吞噬着这份供养。我能感觉到它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