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村里出了名的灾星。只要我一哭，家里就会发大财。但我一笑，家里就会遭大难。
为了让家里盖起红砖房，亲妈每天拿着针扎我，逼我哭。为了让哥哥娶上媳妇，
亲爹把我关在地窖，饿了我三天三夜。我越惨，他们越富。后来，城里来了辆小轿车，
说是来接失散多年的千金大小姐。爸妈立刻把穿着新衣裳的妹妹推了出去。
而我被锁在猪圈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妹妹上车前，回头冲我诡异一笑，
原来我才是真千金。再睁眼，我回到了家里发大财前。1林念，你个死丫头，还不快哭。
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你还想不想吃饭了。我妈张桂芬手里捏着针，正准备扎第二下。
我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家里还没靠我的眼泪发第一笔横财的时候。上一世，
就是因为没钱给妹妹林妙买新裙子，我妈扎了我整整一个下午。我哭得撕心裂肺，
嗓子都哑了。第二天，我爸林大山就在山里捡到了一个装满钱的皮包。从那天起，
我的眼泪成了家里的摇钱树。妈，我…我刚开口，张桂芬的眼睛就瞪了起来。
你什么你，赶紧哭，听见没有。她举起针，又要扎下来。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开了。
张桂芬一愣。以前的我只会傻傻地受着，从来不敢躲。你还敢躲？她怒吼一声，
伸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走了进来。是林妙。
她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来抱住张桂芬的胳膊。妈，你别打姐姐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面孔骗了。她总是在人前扮演好妹妹，
人后却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手段折磨我。她会偷偷告诉我，邻居家的小孩摔断腿，
就是因为我昨天对他笑了。她会把死掉的麻雀放在我枕头下，说是我笑声带来的厄运。
是灾星、怪物、不祥之人。张桂芬被她抱着，火气却丝毫未减。小妙你让开，
今天我非得让她哭出来不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倒好，一滴眼泪都金贵起来了。
林妙劝道：妈，要不…要不把我的新发卡卖了吧，也能换点米。她说着，
就要去摘头上的蝴蝶发卡。那个发卡是她求了张桂芬好几天才买的。张桂芬果然心疼了。
她一把按住林妙的手，声音都软了下来。我的傻闺女，那怎么行。卖了你的发卡，
你戴什么。她转过头，看我的眼神愈发凶狠。都怪这个灾星。养她这么大，
让她哭两声换点钱怎么了，真是个白眼狼。我垂下眼，心中一片冰冷。这就是我的家人。
妹妹的发卡比我的手指头重要。我的痛苦，是他们理所应当的提款机。妈，我哭。
张桂芬和林妙都愣住了。我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是，我有个条件。
张桂芬皱起眉。你个赔钱货，还敢谈条件？我直视她的眼睛，满脸认真。我要上学。
2上学？张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女娃，上什么学？再说了，
你是个灾星，你去学校，把人家的好学生都克坏了怎么办？她的话音刚落，
林妙就立刻接上。是啊姐姐，学校里人多，万一你一笑…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笑了，会带来灾难。这是他们从小就给我灌输的观念。我看着林妙，
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是啊，万一我一笑…万一，我在爸妈下地的时候笑呢？
万一，我在哥哥上山砍柴的时候笑呢？或者，我在你出门玩的时候笑？我每说一句，
林妙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张桂芬也僵住了，她手里的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敢。
张桂芬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看我敢不敢。我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别。
张桂芬急忙一把拉住我。我答应你，我让你去上学。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但是你现在必须给我哭，给我换回学费来。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好。
我走到桌边，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绣花针。在张桂芬和林妙惊恐的注视下，
我毫不犹豫地将针尖对准自己的指尖，狠狠扎了下去。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我哭得很大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我爸林大山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问张桂芬。哭了？哭了多久了？张桂芬脸上露出贪婪的喜色。刚开始，
你快去村口守着，这次肯定能有大收获。林大山搓着手，激动地跑了出去。
我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嗓子嘶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林大山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他从镇上的赌坊里赢了二百块钱。二百块在这个年代，是普通农户一整年的收入。
张桂芬抱着钱，笑得合不拢嘴。林妙也拿到了一块水果糖，她舔着糖走到我面前。姐姐，
谢谢你呀，你的眼泪真值钱。3第二天，我真的背上了书包。书包是林妙用旧的，
上面还有一块洗不掉的墨迹。张桂芬不情不愿地给了我五毛钱，让我中午在学校买个馒头。
记住，在学校里不许笑。要是让我知道你笑了，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她在我出门前，恶狠狠地警告。我点点头，没说话。林妙也背着她的新书包，
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边。姐姐，你真的要去上学啊？你不怕克死同学吗？
她的话让村里人看我的眼神，立刻变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我没理她，加快了脚步。前世，
我就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上了不到三天学就哭着跑回了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敢见任何人。最后，是林妙端着一碗饭进来，温柔地劝我。姐姐，别听他们胡说，
你不是灾星。他们只是嫉妒我们家有钱了。我当时信了她，把她当成了唯一的光。
到了学校，林妙立刻被一群女孩子围住。她家境好，穿着漂亮，又会说话，
是班里最受欢迎的人。而我则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无人问津。上课铃响起，老师开始点名，
点到林念时我站了起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她就是林妙那个灾星姐姐？
听说她一笑，人就会倒大霉。离她远点，太晦气了。我面无表情地坐下，
翻开崭新的课本。中午，我去食堂买馒头。热腾腾的白面馒头，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我正要付钱，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抢走了我手里的馒头。是班里的一个胖男生，叫王壮。
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冲我做鬼脸。灾星，不配吃白面馒头。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王壮见我半天不出声，更来劲了。他把啃了一半的馒头，
直接砸在我脸上。看什么看，再看我让你倒大霉。周围的同学都在哄笑。
林妙就站在不远处，和她的朋友们看着这一幕。我慢慢把脸上的馒头渣抹掉，
然后对着王壮露出了一个笑容。王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我。
你…你笑了！下一秒，食堂打饭的铁勺，毫无征兆地从窗口飞了出来。不偏不倚，
正好砸在王壮的头上。他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我收起笑容，捡起地上的半个馒头，
转身离开。这次，再没人敢拦我。4王壮被送去了镇上的卫生所，头上缝了三针。
他爸妈闹到学校，非要开除我这个灾星。校长没办法，只能让我爸妈来学校一趟。
林大山和张桂芬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进办公室，张桂芬就冲上来，扬手要打我。
我让你别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没躲。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我一声没吭。王壮的妈妈在一旁煽风点火。校长你看看，
这样的孩子谁敢让她在学校待着。今天是我家壮壮，明天指不定是谁家的孩子。
必须开除她，不然我们全班都转学。校长一脸为难。林大山陪着笑脸，
给王壮的爸爸递烟。他王哥，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医药费我们全出，
再赔你二十块钱，你看行不？一听到钱，王壮爸妈的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是坚持要开除我。
张桂芬急了，她掐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威胁。林念，赶紧哭，
哭到他们同意不让你退学为止！我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我的眼泪很值钱，
不能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你。张桂芬气得扬起了手。我迎着她的巴掌，忽然笑了。妈，
你再打一下试试。你猜，是王壮的头硬，还是你的胳膊硬？张桂芬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她的脸上，血色褪尽。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怪物。我慢慢转向校长。校长，学校规定，学生打架，应该先问清楚缘由。
是王壮先抢我的馒头，还拿馒头砸我，我只是正当防卫。校长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
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农村女孩，能说出这样的话。王壮的爸爸吼道：你放屁，
你那是正当防卫吗？你那是妖术。我没理他，继续看着校长。
如果学校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理由开除我，我会去镇上的教育局。我会告诉他们，
这里的校长，相信妖术，不相信校规。校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如果这件事闹到教育局，他的名声就全毁了。他清了清嗓子。这件事，林念同学确实有错，
但王壮同学也挑衅在先。我看，就各退一步。林念同学写一份检讨，
王壮同学的医药费林家全包。开除就算了。王壮爸妈还想闹，
被校长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回家的路上，
林大山和张桂芬一言不发。我知道，他们在盘算着怎么炮制我。果然，一进家门，
林大山就把门栓插上。他从墙角抄起一根拇指粗的木棍。你个孽障，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张桂芬也在一旁帮腔。让她上学，她倒学会威胁人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林妙躲在他们身后，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木棍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我的背上。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一下，两下，三下……我被打得趴在地上，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林大山师傅在家吗？
林大山的动作停住了。他和我妈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谁啊？张桂芬不耐烦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后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那车竟比镇长坐的还要气派些。男人笑着问：我是市里建筑公司的，听说林师傅手艺好，
想请您去我们那儿当工头。林大山和张桂芬都傻了。男人继续说：我们老板说了，
只要您愿意去，先给您预支一千块的安家费，还给您在城里分套房。一千块？城里的房？
林大山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趴在地面上浑身是伤，
但看着那个男人却不由得笑了。因为我知道，让他们遭报应的人来了。
5林大山和张桂芬欣喜若狂。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天上会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馅饼。
这个自称建筑公司经理的男人叫李强。他热情地邀请我爸妈上车，
说要带他们去城里看看分的房子。林大山和张桂芬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临走前，
张桂芬还不忘回头踹我一脚。算你今天运气好，等我回来再收拾你这个赔钱货。
他们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连口水都没给我喝。林妙也被他们带走了，
说是要去城里见见世面。我趴在地上，一点点撑起身体。每动一下，
背上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爬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大口大口地喝着。冰冷的水，
让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灾难的形式，原来是可以选择的。我的意念，
可以对它进行微弱的引导。在办公室里，我笑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让他们尝尝头破血流的滋味。于是，铁勺砸中了王壮的头。而刚刚，
我对着张桂芬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带毒诱饵。于是，李强就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