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年夫妻同床异梦夜里十一点,长沙的冬夜像一块浸了冰的铁,死死裹着这座二线城市。
老旧居民楼的窗外,只有远处主干道零星的车灯,像濒死的萤火虫,
在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晃出几缕冷硬的光,割得卧室里的空气都发颤。
十岁的女儿房间早已熄了灯,均匀又细软的呼吸隔着薄薄的门板飘过来,
像一层吹弹可破的保护膜,勉强兜着这个家最后一点温情,却又随时会被现实的寒风戳破。
小华靠在床头,背抵着已经塌陷的床头板,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棉被。
手机屏幕的蓝光像一剂冷光,把她的脸映得发灰,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的指尖机械地划着购物软件,眼睛却没什么焦点,屏幕上跳来跳去的,
永远是打折的洗衣液、凑单的卫生纸、女儿下学期的同步练习册,
还有自己那件领口起了球、袖口磨破的珊瑚绒睡衣。
她已经大半年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服了,连护肤品都换成了超市九块九的袋装面霜,
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只为撑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身边的小天突然“啪”地一声,
把手机狠狠砸在床头柜上,塑料机身撞得木质柜面发出闷响。屏幕还亮着,
停在王者荣耀的结算页面,鲜红的“失败”二字格外扎眼,旁边的战绩栏里,
他的英雄死了八次,输出还没辅助高。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三天没洗的头发出了一层油光,侧过身时,带着烟味和汗味的热气扑在小华脸上。
他粗糙的手掌带着黏腻的汗意,不由分说就探进小华的睡衣领口,一把攥住她的胸口,
力道大得让小华皱了皱眉。“老婆,来嘛。”小天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惯有的慵懒,
又藏着压抑了太久的急切,像一只讨食的猫,“都三个月了,你就一点不想?
我都快憋出毛病了。”小华头也没抬,指尖顿了顿,又继续划动屏幕,
语气平淡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没有一丝波澜:“累了,没心情!”“又没心情?
”小天的手猛地僵住,随即加重了力道,指节都泛了白,抱怨像开了闸的洪水,
瞬间淹没了卧室的安静,“你天天都没心情!我都快憋疯了!你看看楼下张哥家,
人家夫妻天天黏糊,再看看我们,跟守活寡似的!我还是个男人吗?”小华终于放下手机,
“啪”地一声按灭屏幕,卧室里的光瞬间暗了一半。她转过脸,直直地盯着小天,
眼底的疲惫像潮水,混着淬了冰的嘲讽,直直扎进小天心里:“你也知道你是男人?
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小天,你失业半年了,天天在家除了打游戏就是刷短视频,醒了吃,
吃了玩,玩累了睡,晚上就想着发情。我呢?我白天在沃尔玛站八个小时,脚肿得像馒头,
晚上回来还要给女儿做饭、辅导作业,收拾你扔得满屋子的外卖盒、臭袜子,
给你洗攒了三天的衣服。小天,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免费保姆,
更不是你随叫随到的泄欲工具!”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小天的脸瞬间一阵红一阵白,
从耳根红到脖子,又从脖子白到脸颊,原本的急切被戳破,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狼狈。
他猛地抽回手,坐直身子,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我不是在思考人生方向吗?富士康那破企业搞去中国化,
大批裁人,我不得想想以后的路?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就不能给我点时间?”“理解?
”小华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黄连,“我怎么不理解你?
我理解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做好饭喊你三遍你才起;我理解你拿我以前攒的零花钱买软中华、喝冰镇啤酒,
一顿外卖点五六十;我理解你连女儿的舞蹈班学费都要我去跟我妹借,你却在家充游戏皮肤!
小天,我们这个家,早就靠我一个人撑着了,我撑得快断了,你看不见吗?
”争吵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在卧室里嗡嗡作响,随时都会“嘣”地一声断裂。
小天看着妻子冰冷的脸,那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失望和疲惫,像一把钝刀,
割得他心里发疼。欲望和屈辱在他心里搅成一团乱麻,脑子一热,什么理智都抛到了脑后,
脱口而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我给钱!一次五百!你陪我一次,我给你五百!
”小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斜睨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
眼神里的光彻底冷了下去。她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又开始机械地滑动,
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小天急了,他太了解小华的脾气,
一旦她冷下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想让她松口。他咬咬牙,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他银行卡里只有一千五,是今天下午父母骑电动车过来,
硬塞给他的,说家里的抽油烟机坏了,漏烟漏得厉害,让他赶紧网购一个新的。
以前他的工资卡全交给小华,失业后,这一千五是他手里唯一的“活钱”,是他最后的底气。
“八百!”他加价,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小华依旧没理,指尖依旧在屏幕上滑动,
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一千!”小天的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银行APP的界面还停留在余额页面,一千五百块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一千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兽。小华还是没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千五!”小天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数字,
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他以为这样的价格,总能让妻子松口,总能换回那点久违的亲密。
可小华只是淡淡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肩头,
留下一个僵硬的、决绝的、拒绝的背影。她的呼吸平稳,仿佛身边的男人和刚才的争吵,
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小天瘫坐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肩膀垮下来,
整个人陷在冰冷的被褥里。他看着妻子的后背,那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
把他彻底隔在外面。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悄悄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颤抖着戴上耳机,
点开藏在文件夹最深处的网站,屏幕上的画面不堪入目,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攥紧拳头,
指节泛白,伴随着耳机里不堪的声音,默默地、屈辱地、狼狈地自己解决。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身上。
小华的背影冰冷,小天的身体蜷缩,月光把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远到像两个陌生人。
2 情事议价谁是谁非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晨雾像一块浸了冰水的棉絮。
老旧居民楼的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
飘着隔壁王婶家煮玉米的甜香,混着清晨料峭的风,钻进小华的鼻腔,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天不亮就轻手轻脚起了床,不敢开卧室的大灯,只摸过床头那盏五瓦的小夜灯,
昏黄的光团勉强照亮脚下磨得发白的地板,生怕惊醒了隔壁还在熟睡的女儿。
厨房的瓷砖凉得刺骨,她套上那双鞋尖开胶、后跟磨平的棉拖鞋,拧开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嘶鸣,驱散了厨房里的湿冷。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磕在刷了薄油的煎锅里,“滋滋”的油响里,
金黄的蛋液慢慢凝固,边缘泛起焦脆的金黄,蛋香一点点漫开。又热了一杯温牛奶,
蒸了两个昨晚剩下的白面馒头,餐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餐布,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她把早餐摆得整整齐齐,像在维系这个家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轻手轻脚推开女儿的房门,十岁的囡囡蜷缩在小床上,怀里抱着洗得褪色的毛绒兔子,
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小华蹲下身,
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碎发,帮她掖好被角,心里那点被生活磨得坚硬的地方,
才稍稍软了一瞬。“囡囡,起床啦,再不起要赶不上早读咯。”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生怕惊碎了这片刻的安宁。帮女儿穿好印着卡通图案的外套,洗漱完毕,
看着囡囡小口啃着馒头、喝着牛奶,小华又反复叮嘱:“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别跟同学打闹,放学就在校门口等爸爸,别乱跑,知道吗?”囡囡含着食物点点头,
含糊地应着:“知道啦妈妈,我会乖乖的,等爸爸来接我。
”小华抓起沙发上那只洗得褪色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她的饭盒、水杯和补妆用的小镜子,
匆匆往外冲。清晨的公交站挤满了赶早班的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雾,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车身沾满了露水,她被人流挤着推上车,抓着冰冷的金属扶手,
指节被冻得泛白。车窗上凝着厚厚的雾气,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
她的脚步匆匆,每一步都带着逃离的意味——逃离那个昨晚充斥着屈辱与冰冷的家,
逃离丈夫那副颓废自私的模样,这个家的空气,太闷太重,像一块湿冷的巨石,
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此刻的主卧里,小天还裹着皱巴巴的被子呼呼大睡。晨光穿透窗帘缝隙,
在他油腻的头发上投下一片斑驳,他打着震天的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完全没察觉妻子早已离开。直到女儿吃完早餐来敲门,他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开始起床。
他慢悠悠地洗漱,牙刷杯里的水混着牙膏沫溅在台面上,他也懒得擦,
随便抹了把脸就出了卫生间。套上一件领口变形的灰色T恤,T恤上还沾着昨晚的烟渍,
骑着那辆电瓶亏电、车铃生锈的二手电动车,载着女儿往学校去。一路上,
囡囡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说同桌给了她一颗水果糖,说老师表扬了她的手工,
小天却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欲求不满,女儿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把女儿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囡囡蹦蹦跳跳地跑进校门,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小天拐进了小区门口的“佳乐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
挂在门楣的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暖黄的灯光照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
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小天径直走到烟酒区,指尖划过一排排香烟,
从十块的红塔山到二十的软中华,最终停在软中华上,掏出二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阔绰:“拿一包这个。”又从冷柜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
瓶壁上的水珠沾得他手心发凉,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
才觉得稍微舒坦了些。他走到点餐机前,指尖点着屏幕,选了店里最贵的黄焖鸡米饭,
加了一份肥牛、一份金针菇,又加了一个卤蛋,付完钱,拎着塑料袋就回了家。一进家门,
他把啤酒和烟往茶几上一扔,拆开黄焖鸡的包装盒,
浓郁的酱香混着鸡肉的香味瞬间飘满客厅。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调到游戏解说频道,一边大口扒拉着米饭,一边灌着冰镇啤酒,烟点燃了,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眼前,模糊了电视上的画面。“特朗一小时侵入他国抓住委拉总统,
关我屁事?”他叼着烟,含糊地嘟囔着,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点击,
登录上了王者荣耀,“裁了就裁了,那破班天天加班到半夜,扣钱还扣得凶,早就不想干了。
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先玩着再说,人生方向哪是那么好想的?急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
”父母的叮嘱、妻子的抱怨、生活的压力,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外卖盒扔得满茶几都是,啤酒罐滚落在地板上,滚到沙发底下他也懒得捡,
沙发上还堆着昨天换下来的臭袜子,整个客厅乱糟糟的,像个垃圾场。
只有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当他操控着英雄拿下五杀、拿到MVP时,
那一瞬间的虚假成就感,
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个失业半年、靠父母接济、靠妻子养家的废人,
才能暂时找回一点可怜的自尊。另一边,窝尔玛的卖场里人声鼎沸,像一口煮沸的锅。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周末特惠,全场八折”的促销广告,
顾客的喧闹声、导购的吆喝声、收银台的扫码声、小孩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
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小华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工服的袖口已经磨起了毛,
衣角沾着一点顾客不小心蹭到的果酱,她站在零食货架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耐心地给一位带着孙子的老奶奶介绍:“阿姨,这款儿童饼干是无蔗糖的,
小朋友吃着不蛀牙,口感也酥脆,这款苏打饼干是咸味的,您牙口不好也能吃,易消化。
”她已经站了三个小时,腿早就酸得发麻,脚后跟的水泡被鞋子磨得生疼,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份工作月薪三千五,
是目前家里唯一的稳定收入,她丢不起,更不敢出错,哪怕被顾客刁难,
也只能陪着笑脸解释。就在这时,经理王哥踱了过来。他挺着滚圆的啤酒肚,
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胸口浓密的汗毛,皮鞋擦得锃亮,
眼神黏在小华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小华啊,
”他的语气油腻得能滴出油,脸上堆着猥琐的笑,“今天穿这么精神,脸色也不错,
晚上有空没?我知道城东新开了一家海鲜酒楼,波士顿龙虾、澳洲鲍鱼都有,
还有进口的红酒,我请你吃一顿,就当犒劳你最近辛苦了,天天站着也不容易。
”小华皱紧眉头,往旁边挪了一步,后背抵在货架上,零食盒被撞得“哗啦”作响。
她避开王哥的目光,语气冷得像冰:“王经理,我要上班,没空。
晚上还要回家给孩子辅导作业,没时间出去应酬。”王哥不死心,往前又凑了一步,
伸手想去拍小华的肩膀,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服,语气带着诱惑,“你看你,
天天站在这里,被顾客呼来喝去,一个月才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的?连件好衣服都买不起,
孩子的学费都要抠抠搜搜。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受这份罪,
我还能给你升职,当个货架主管,工资直接翻番,年底还有奖金,比你在这累死累活强多了。
”小华猛地躲开,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眼神锐利得像刀:“王经理,请你放尊重一点!我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干干净净,
不需要你所谓的‘照顾’!请你自重,否则我就去找店长反映!”王哥碰了一鼻子灰,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讪讪地收回手,冷哼一声,
甩着胳膊转身就走,肥硕的身子晃得地板都微微发颤,嘴里还嘟囔着:“不识抬举,
给脸不要脸,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娘们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小华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又无可奈何。她只是个普通的售货员,无权无势,
没有背景,要是真把经理惹恼了,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到时候,她和女儿该怎么活?
只能咬着牙,把这份委屈咽进肚子里,继续站在货架前,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中午休息时,
员工休息室里闹哄哄的。几个售货员凑在一起,一边吃着外卖,一边聊着八卦,
说谁谁的老公赚了大钱,买了新车;谁谁又买了新包包,花了好几千;谁谁嫁了个好人家,
不用上班就能享福。小华坐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
打开自己带的盒饭——白米饭、清炒白菜、一点点炒鸡蛋,这是她早上自己做的,
舍不得买外面十几块一份的外卖,更舍不得加菜。她刚吃了两口,
就看到和她一起入职的小丽,扭着水蛇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熨烫平整的工服,
风情万种地从她面前走过,身上还喷着廉价的香水,径直推开了王哥的专属休息间。
休息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里面很快传来隐约的调笑声、打闹声,
还有王哥油腻的夸赞:“还是小丽你懂事,会来事,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根针,扎进小华的耳朵里,刺耳又恶心。她攥紧手里的塑料筷子,指节泛白,
筷子几乎要被捏断,指腹传来阵阵钝痛,却压不下心里的五味杂陈。下午一上班,
人事部门就贴出了通知:小丽升任零食区货架组长,月薪上调五百元。小丽戴着崭新的工牌,
在卖场里趾高气扬地走着,遇到小华时,还故意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得意和炫耀,
仿佛在说:“你看,我不用像你一样累死累活,照样升职加薪,你就是死脑筋,活该受穷。
”小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羡慕小丽不用站得脚疼、不用受顾客的气就能拿到高工资;她不甘自己勤勤恳恳工作,
却比不上别人的投机取巧;她更悲凉这世间的不公,悲凉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不是不想要更高的工资,不是不想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她做不出那样出卖自己、换取利益的事,她的底线,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
可心底那团对金钱的渴望,却越烧越旺。一定要赚钱,一定要赚更多的钱,
一定要让这个家好起来,一定要让自己和女儿,不再看别人的脸色,不再受这样的委屈。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疯狂地生长着,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夜幕再次降临,
女儿睡熟后,小华依旧躺在床上刷手机,只是今天她的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天玩了一天游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却还是凑了过来。他看着小华,语气带着试探,
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随意:“老婆,有钱也不赚?一次一结,先钱后货,怎么样?
”小华放下手机,转过脸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啊,一千五一次。”小天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显示一千三——下午买烟买酒点外卖,花掉了两百。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今天只有一千了,剩下的五百,下次补上?”小华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看着他。小天咬咬牙,点开转账界面,手指颤抖着输入一千块,
点击确认。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他像是得到某种许可,迫不及待扑上去,
抱住了小华。三个月的疏离,让两人的身体都变得陌生。小天因为太久没有夫妻生活,
又加上平日操劳过度,刚一进入,不过两分钟,就草草结束了战斗。他趴在小华身上,
喘着粗气,心里既尴尬又失落,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小华躺在他身下,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样一种交易的方式,完成夫妻间最亲密的事,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
又那么真实。3 为了半身幸福上进的老公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小天还蜷缩在被窝里,
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晃得他眼晕。他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瞬间没了睡意,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贴在耳边。“小天啊!
抽油烟机买了没?你爸今天在家等着装呢,那旧的都漏烟了,呛得人直咳嗽,
连早饭都没法做!”母亲的声音带着焦急,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的无奈,
“你昨天不是说去看了吗?怎么还没定下来?你是不是忘了?”小天握着手机,
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指腹滑腻得握不住手机,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父母给的一千五早就造得精光,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买瓶矿泉水的钱都没有,
哪还有钱买抽油烟机?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硬着头皮,喉咙发紧,撒谎的话脱口而出,
连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都带着颤:“妈,我昨天看了实体店,款式少还贵,动不动就上千,
网上的款式多,我正挑呢,得选个性价比高的,今天下班就下单,明天就能到,
肯定不耽误家里用,您放心!”“那你快点啊!”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又叮嘱了几句,
声音都拔高了些,“别总拖着!家里没抽油烟机,做饭全是烟,你爸都呛得嗓子疼,
吃了药都不管用!你上点心!别整天就知道玩!”说完便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小天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半天没动,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卧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窗外传来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油腻的头发上,
晃得他眼睛生疼。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
再这么宅在家里打游戏,混吃等死,不仅父母那边瞒不住,迟早要露馅,
到时候父母肯定会找上门,到时候脸都丢尽了;更要命的是,连给妻子“付费”的钱都没有,
他连最基本的欲望都满足不了,活得连个男人都不如,连泄欲都要靠花钱,这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