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怀孕,想把每月给娘家的两千块钱省下来给宝宝买东西。我妈知道后,直接冲到我家,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自己有钱了,就不管娘家死活了?你弟弟还没结婚呢!
”我老公把我护在身后,直接掏出手机:“阿姨,从今天起,我们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再来骚扰,我们就报警。”我妈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1那扇被摔上的门板还在嗡嗡作响,像是在回荡我妈张桂花最后的咒骂。“林晚,
你给我记着,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了个外人,连自己的亲妈亲弟都不要了!
”“你会遭报应的!”尖利刻薄的声音穿透门板,一字一句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上我的肩膀,
轻轻地将我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周明的声音低沉而安稳,在我头顶响起:“别怕,有我呢。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
那股盘踞在我心头的窒息感才稍微退散了一些。客厅里一片狼藉。
张桂花刚才像一阵龙卷风过境,茶几上的水果被她扫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
我看着周明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就是这个男人,
在我被我妈指着鼻子痛骂的时候,第一次坚定地把我护在了身后。他说,阿姨,
林晚现在怀孕了,情绪不能激动。他说,这两千块,我们给了六年,仁至义尽了。他说,
从今天起,我们不会再给你一分钱,再来骚扰,我们就报警。每一句,都像是一块石头,
砸碎了我过去二十八年里被亲情绑架的牢笼。大学毕业那年,我妈就给我定了规矩。
“女孩子家家的,不用存那么多钱,你弟以后娶媳妇买房到处都要花钱,
你当姐姐的理应帮衬着点。”“每个月给我打两千,就当是报答我养你这么大的恩情了。
”这一帮衬,就是六年。整整十四万四千。我从一个懵懂的毕业生,到嫁为人妇,
这笔钱雷打不动地成了我工资卡里最先消失的部分。现在,我怀孕了。孕吐的折磨,
对未来的规划,让我第一次萌生了反抗的念头。我想把这两千块钱省下来,
给我的宝宝买好一点的奶粉,漂亮一点的衣服。我不再是一个人的提款机,
我将成为一个母亲。可我没想到,我的反抗会引来如此剧烈的风暴。
“嗡嗡——”周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林涛”两个字。
是我那个被宠坏的弟弟。我能想象出他此刻暴跳如雷的样子。周明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辱骂,眉头都没皱一下。“姐,
你他妈是不是被那男的灌了迷魂汤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给呢!
”“我妈都快被你气死了,你个不孝女!”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那个号码就被拖进了黑名单。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去拿扫帚,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狼藉。可安宁是短暂的。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提示音。是我妈,
她把我拉进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亲戚群。她在群里发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哭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内容无非是我如何嫁了人就忘了娘,
如何攀上高枝就看不起穷亲戚,如何狠心要逼死她和弟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一时间,
群里炸开了锅。各种远房亲戚,八百年不联系的表叔表姨,都跳了出来。“小晚啊,
你妈养你也不容易,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就是,你弟还没成家,
你这个当姐姐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夫妻俩过日子,怎么能这么自私呢?”一条条信息,
像一把把软刀子,凌迟着我的神经。紧接着,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那头,
他还是那副和稀泥的腔调:“小晚,你妈就那个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她也是为了你弟好,你就服个软,啊?”“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
这三个字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家人,
只是一件可以随时取用的工具。我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
挂断我父亲的电话。周明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我已经联系了中介,
我们尽快看房,搬家。”“找一个他们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迟来的,
却无比珍贵的温暖和依靠。2第二天,张桂花没有再上门。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偶尔在亲戚群里闪烁的几句指责,我也懒得再看。周明请了年假,陪我去做产检。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 B 超探头在我小腹上滑动。
当我在屏幕上看到那个小小的、像豆芽一样的生命,
听到他“噗通、噗通”强有力的心跳声时,我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了。
这是我的孩子。我必须要保护他,给他一个温暖安宁的家。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
包括我的母亲和弟弟。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周明牵着我的手,我们开始讨论未来的生活。
他说要在婴儿房里刷上柔和的米色墙漆。他说要买一个大大的落地窗帘,
让宝宝每天都能在阳光中醒来。他说他已经开始学习怎么给新生儿换尿布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荒芜的心田上播撒下希望的种子。我沉浸在这种幸福的规划里,
几乎要忘了那些糟心事。直到第三天,我回到公司上班。我以为林涛被拉黑后就会消停,
是我太天真了。他找不到我的人,竟然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下午两点,我正在整理报表,
前台小妹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有人找。我一头雾水地走到大厅,
就看到了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林涛穿着一件皱巴巴的 T 恤,头发油腻地耷拉着,
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和他身后光鲜亮丽的公司大厅格格不入。“林晚!你终于肯出来了!
”他一见到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现在傍上大款了,
翅膀硬了是吧?”“连亲弟弟都不管了?”“你每个月给我那点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知不知道我朋友都怎么笑话我?”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无赖。
同事们从格子间里探出头,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八卦。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血气直冲头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我想冲上去堵住他的嘴,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压低声音,
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胡说?”林涛冷笑一声,音量拔得更高,
“全家人都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为了个野男人,家都不要了!你对得起我妈吗?
对得起死去的奶奶吗?”保安闻声赶来,试图将他请出去,
他却像块牛皮糖一样赖在地上撒泼打滚。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周围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最终,部门领导黑着脸走了出来。
“林晚,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我低着头,跟在领导身后,
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被人戳断了。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领导没有过多苛责,
只是表情严肃地告诉我,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希望员工的私事影响到公司形象。
我机械地点着头,一遍遍地道歉,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等我从办公室出来,
林涛已经被保安架了出去。大厅里恢复了平静,但那些探究和同情的目光,
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班的。回家的路上,
我接到了周明的电话。他大概是听我声音不对,只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我再也忍不住,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捂着嘴,无声地崩溃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周明没有再问,只是说:“在公司等我,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公司楼下。他一言不发地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我。
我把所有的委屈、羞辱和绝望,都哭进了他的衬衫里。等我哭够了,他才轻轻拍着我的背,
用纸巾擦去我的眼泪。“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搬家的事,
我来加紧处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心疼和坚定。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为我撑起的,不只是一时一刻的庇护,而是整个余生。3硬的不行,张桂花开始来软的了。
自从林涛来公司闹过一场后,她消停了两天。第三天晚上,我的微信弹出了一条语音消息。
是张桂花发来的。我点开,里面是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小晚啊,
妈知道你生气了……可是妈也是没办法啊……”“妈最近身体不好,总是头晕,
晚上也睡不着觉……”“养你这么大,妈没别的指望,
就希望你们姐弟俩能好好的……”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无助,
和我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撒泼的女人判若两人。紧接着,她发来了几张照片。照片里,
她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看起来憔悴不堪。我的心,
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一下。不管她对我做过什么,她终究是我的母亲。血缘这种东西,
有时候就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我看着照片,脑子里闪过她给我做过的好吃的,
下雨天背我回家的背影。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我把手机递给周明,
有些犹豫地问:“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周明接过手机,将照片放大,仔细地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指着照片背景里墙上挂着的一本日历,冷静地说:“你看,这上面的日期,
是上个月的。”我凑过去一看,果然,那本日历明晃晃地停留在上个月。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的那点动摇和愧疚,瞬间被巨大的恶心和后怕所取代。
她在演戏。她用这种拙劣的苦肉计,试图再次操控我的情感,让我陷入自责和愧疚的泥潭。
周明把手机还给我,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她在赌,赌你心软。”“从你大学毕业开始,
她就一直在用‘亲情’和‘孝顺’这两把刀子割你的肉。”“现在刀子钝了,
她就换一种方式,让你自己把肉割下来喂给她。”我幡然醒悟。我妈太了解我了,
她知道我性格里的软弱,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又带着几分虚伪的声音。“是小晚吧?我是你三表姨啊!
”我愣了一下,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个亲戚的模样。“三表姨,有事吗?”“哎呀,
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三表姨呵呵笑着,“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都哭成泪人了,说你现在不理她了。”“小晚啊,不是表姨说你,
你妈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好?”“女孩子嘛,
嫁了人也不能忘了本,娘家才是你永远的根。”“你弟弟是你唯一的亲弟弟,
你不帮他谁帮他?”她的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我的不懂事,劝我赶紧回家给你妈低头认错。
那些陈词滥调,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换做以前,我可能已经开始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但现在,我的心里一片冰冷。我深吸一口气,
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说教。“三表姨,我毕业六年,每个月给我妈两千块钱,
一共是十四万四千块。”“林涛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出的。”“他买最新款的手机,
买游戏机,找我要钱,我给了。”“他跟朋友出去旅游,钱不够了,也是我转的账。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条理清晰地列举着这些年来的一笔笔账。电话那头沉默了。“现在,
我怀孕了,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需要我倾尽所有去保护的孩子。
”“我想为我自己的小家存点钱,这有错吗?
”“如果说帮衬就是无底线地满足一个废物的所有欲望,那我做不到。”“以后,
我们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我没等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是我第一次,
如此清晰、如此决绝地和一个亲戚对峙。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没有感到害怕,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如同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我亲手搬开了一角。
4林涛赌气离家出走了。或者说,是张桂花口中的“离家出走”。三表姨的说客任务失败后,
家里又消停了一天。然后,我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这一次,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慌和崩溃。“林晚!你弟弟不见了!”“他留了张字条,
说这个家待不下去了!”“都怪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我告诉你,
林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仿佛林涛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我心里一阵烦躁,但不可否认,也有详细担忧。
周明从我手中拿过电话,直接按了免提,冷冷地对着那头说:“阿姨,林涛已经二十四岁了,
是个成年人,他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你觉得他失踪了,你应该报警,
而不是在这里冲着一个孕妇大吼大叫。”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我,
眼神笃定:“相信我,这又是他们演的一出戏。”果然,两天后,林涛自己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看起来有些趾高气扬的女朋友。张桂花欣喜若狂,
前两天要死要活的崩溃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立刻把矛头再次对准了我。这一次,
她似乎找到了更充足的理由。“林晚,你弟的女朋友说了,结婚可以,但必须在城里买套房。
”“你是他亲姐姐,这件事你必须管!”她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在下达一道命令。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有些发懵:“我管?我怎么管?”“你出钱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首付不多,三十万就行!”三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
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这些年的工资,除了上交的,剩下的和周明一起,
也才勉强凑够了我们自己小房子的首付。她是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个数字的?
“我没有钱。”我直接拒绝。“你没有?你骗鬼呢?”张桂花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周明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没钱!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你弟花!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一连串的咒骂从电话那头喷涌而出。我默默地挂断了电话,感觉无比疲惫。没过多久,
一个陌生的微信账号申请添加我为好友,验证信息是:“我是你弟女朋友。”我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一条信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优越感。“姐姐你好,
我是林涛的女朋友,我叫孙莉。”“我听林涛说了,你们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俗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