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了间便宜的凶宅,没想到里面真住着个漂亮女鬼。她总在我洗澡时偷看,
还理直气壮:“你这腹肌练得不错,继续努力。”我写稿她捣乱,
把键盘按成:“作者大大今天卡文是因为想我了吧?”直到某天,她突然消失。
我疯了一样找遍全城,最后在当年的火灾报道里,看到了她笑着的照片。原来她一直在等的,
不是替死鬼,是有人能记住她的名字。---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打翻的墨汁,
沉沉地压在老旧居民楼的上方。陈默站在七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里攥着的钥匙冰凉,
硌得掌心生疼。楼道灯年久失修,偶尔抽搐般闪一下,投下短暂而扭曲的光影,
映得墙皮剥落处像一张张沉默咧开的嘴。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中介小赵那压得极低、混杂着隐秘兴奋与职业性轻描淡写的声音:“哥,
这房子,地段、格局、价钱,没得挑!就是……嗐,都是些没影儿的传闻,
您这样的大小伙子,阳气旺,怕什么?再说了,这价钱,在市区,
租个厕所都不够……”是啊,价钱。陈默扯了扯嘴角,
一个刚毕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自由撰稿人,对“性价比”这三个字有着近乎悲壮的理解。
凶宅?传闻中好几任租客都被“吓”跑了?
比起银行卡里快要见底的数字和编辑催命般的消息,一个存在于都市传说中的鬼魂,
似乎显得……没那么有实感。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嘎吱”声,
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随着门缝的扩大,扑面而来。屋里一片漆黑。陈默摸索着按下门边的开关,
头顶那盏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挣扎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洒下昏黄暗淡的光。光线下,
客厅的轮廓显现出来。老式的家具覆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地板是暗红色的,
有些地方漆面剥落,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空气是凝滞的,冷,一种沁入骨头缝的阴冷,
与门外夏夜的闷热截然不同。他拖着唯一的行李箱——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箱——走了进去,
反手带上门,将最后一点城市的喧嚣关在外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异常孤单。
简单收拾了一下唯一准备住人的卧室,陈默已经出了一身薄汗,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
他决定先洗个澡,冲掉这一身的晦气和黏腻。浴室很小,
瓷砖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淡绿色,不少已经开裂,缝隙里嵌着黑黄的污渍。
热水器轰鸣了好一阵,才吝啬地吐出几股温吞的水流。水汽渐渐弥漫开来,
模糊了墙上那面布满水垢的镜子。陈默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脖颈和肩膀。
连续熬夜赶稿的酸痛似乎得到了一丝缓解。就在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伸手去够沐浴露时,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掠过脊背。不是声音,也不是视觉的变化。
就像……就像有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你看,目光如有实质。他动作顿住,警觉地睁开眼。
水汽氤氲,镜子一片模糊,只能映出一个朦胧的人影。狭窄的浴室里除了他,空无一物。
只有老旧水管在墙壁里偶尔发出的呜咽,和花洒持续不断的水声。错觉吧。搬进这种房子,
心理作用。他自嘲地摇摇头,继续冲洗。但那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甚至带了点……审视的意味?他猛地回头!身后是贴着惨绿色瓷砖的墙壁,
墙角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蛛网。什么都没有。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几下。
陈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他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关掉水龙头。
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龙头滴落,砸在瓷砖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
扯过毛巾擦头发,他无意间抬眼,又瞥向那面镜子。水汽正在缓慢散去,镜面逐渐清晰。
镜子里,是他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惊疑。
然后……镜子里,他肩膀侧后方的位置,那片原本该是浴室门磨砂玻璃的朦胧背景里,
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不属于任何物体的虚影。极淡,像一缕未曾散尽的水汽,
但又隐约勾勒出某种……轮廓。陈默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死死盯住那里,
不敢眨眼。那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凝视,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声音,
直接在他耳边,或者说,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那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女的娇俏,
却又无比清晰,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点评意味:“嗯……锁骨线条还行,
就是肩膀有点单薄。腹肌嘛……啧,马马虎虎,隐约能看到点轮廓,继续努力啊,作者大大。
”“轰”的一声,陈默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几乎是惨叫出声,
手里的毛巾飞了出去,脚下一滑,要不是及时扶住洗手池边缘,整个人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谁?!谁在那儿!”他声音发颤,胡乱抓起旁边的塑料盆挡在身前,
尽管这玩意儿对鬼魂有没有用,天知道。镜子里那抹虚影似乎……凑近了些。
依旧看不清具体形貌,但那种被近距离、肆无忌惮打量的感觉更强烈了。“哎呀,
反应这么大干嘛?”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都住进我家了,我看两眼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你家?!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双腿发软,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房子我租的!”“你租的?
”女声慢悠悠地重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疑惑,“可我一直住这儿啊。都好多年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兴奋,或者说,饶有兴致,“诶,你是新来的租客?活人?
胆子不小嘛,居然没被吓跑。前几个,可没待满一个星期的。”陈默牙齿都在打颤,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他死死盯着镜子,试图从那片虚影里看出点什么,
但除了那一点异常的朦胧,什么也没有。“你……你到底是……”“我?
”女声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像风铃,但在这种环境下,只让人觉得诡异,“用你们的说法,
我大概是个……地缚灵?不过我不喜欢那个词,死气沉沉的。
你就当我是个暂时没法离开的房客好了。”她似乎飘远了一点,声音也散开些:“放心啦,
我不害人。就是太久没人说话,有点无聊。看你长得……还算顺眼,身材也……啧,
有待加强,暂时留着解解闷吧。”陈默脑子一片混乱。
恐惧、荒谬、还有一种被彻底冒犯的羞恼交织在一起。“你……你看我洗澡?!
”“看看怎么了?”那声音理直气壮,“你这儿又没什么好看的。刚才不是说了嘛,继续练,
练好了我才爱看呢。”“你……”陈默气得眼前发黑,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一只……女鬼的流氓行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女鬼的声音里笑意未减,“看你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擦干出来吧,小心着凉。对了,
记得把地拖一下,你刚才差点摔了,弄得地上都是水。”说完,
那抹镜中的虚影仿佛水纹般轻轻荡漾了一下,倏然消散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也随之消失。浴室里只剩下陈默粗重的喘息声,
和水滴单调的“嗒、嗒”声。他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靠了很久,直到手脚恢复了一点力气,
才手忙脚乱地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浴室。客厅里,昏黄的灯光依旧。
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化。但陈默知道,一切都不同了。这房子里,真的有“东西”。
一个声音好听,但行事作风堪称“鬼中流氓”的女鬼。那一晚,陈默睁着眼,
在卧室的单人床上躺到天蒙蒙亮。床头柜上放着一把从厨房摸来的水果刀,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举动蠢透了。
的声响——窗外的风声、楼板的吱呀、甚至自己过于急促的心跳——都能让他瞬间绷紧身体。
但那个女鬼的声音,再也没出现。接下来的几天,
陈默是在极度的神经质和强迫性的忙碌中度过的。他尽量缩短在浴室的时间,
洗澡时甚至穿着泳裤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家里走动时,眼神总忍不住四处乱瞟,
尤其是镜子、玻璃等能反光的地方;睡觉必定开着一盏小台灯。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白天出去跑采访,晚上就窝在卧室的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字。
只有沉浸在虚构的故事里,他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正和一个女鬼“同居”的荒诞现实。然而,
这位“室友”显然没打算让他安生。起初只是些微小的、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动静。比如,
明明记得放在桌上的笔,转眼就跑到书架边上;刚烧开的水,
转眼就凉到可以直接入口的温度;夜里打字时,总感觉有轻微的、带着凉意的风拂过后颈。
直到第三天晚上。陈默正被一段关键情节卡得抓耳挠腮,对着屏幕上的寥寥几行字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悬在键盘上方。就在这时,他的双手忽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不是他自己的意识!
仿佛有一股冰冷而柔和的力量,轻轻包裹住他的手腕,带动着他的手指,
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敲击起键盘。哒哒哒哒哒——清脆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屏幕上,
光标疯狂右移,瞬间跳出一大段他完全陌生的文字:“作者大大今天又卡文了哦,
是不是对着空白文档发呆的样子特别帅?鬼脸卡文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偷偷想我了呀?
毕竟我这么漂亮可爱又善解人意才怪,比你的女主角有意思多了对吧?快点承认!
不然我就把你昨天洗澡唱歌忘词还跑调的事写到你的文档里去!PS:腹肌真的该练了,
‘监督指导’了哦~ 署名:你美丽善良的室友兼头号读者”陈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行字,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从头麻到脚。那冰冷的触感在他打完最后一个字符的瞬间,
如潮水般褪去。他猛地抽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又看看屏幕上那串嚣张至极的文字。“你……你干的?!”他对着空气低吼,
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不然呢?”那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女声立刻在他左侧响起,
近得仿佛就贴着他耳朵,“看你愁眉苦脸半天了,帮帮你嘛。怎么样,我文笔不错吧?
情绪饱满,互动性强,还自带吐槽。”“你!”陈默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干扰我工作!
还有,我洗澡什么时候唱歌了?!”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关注点完全不对!“哼,
还不承认。”女鬼的声音飘到他右边,带着得意的哼声,“就前天晚上,
唱的那叫什么……‘大河向东流’?调子都跑到银河系外了。啧啧,
没想到作者大大还有这副歌喉。”陈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他试图去删除那段文字,但鼠标指针却在屏幕上乱飘,根本点不准。他换键盘操作,
Delete键和Backspace键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别白费力气啦。
”女鬼笑嘻嘻地说,“我弄上去的,我不点头,你可删不掉。留着呗,多有意思。
让你的读者也认识认识我。”“你到底想怎么样?”陈默放弃了和电脑较劲,瘫在椅子上,
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恐惧似乎被这接连不断的恶作剧冲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疲惫感。他好像……摊上了一个极其麻烦且幼稚的“合租者”。
“不想怎么样啊。”女鬼的声音似乎也在椅子上方盘旋,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就是太无聊了嘛。以前那些家伙,要么胆小如鼠,尖叫着就跑;要么神神叨叨,
弄些没用的符水来泼我,烦都烦死了。你不一样,你虽然也怕,但你没跑,还会生气,
会跟我吵架……比他们有意思多了。”她停顿了一下,
语气里似乎有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又被轻快掩盖:“所以,我决定啦!
在你找到下一处房子搬走之前,或者在你被我吓跑之前,你就是我的新……玩具?不对,
是室友!对,室友!要好好相处哦,作者大大~”陈默以手覆额,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玩具?室友?和一个女鬼?“你不害人?”他闷声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害人有什么好玩的?”女鬼回答得很快,理所当然,“看你们活人自己折腾自己,
可有意思多了。比如你现在,明明怕我怕得要死,又不得不留在这里的样子,就特别好玩。
”陈默:“……”他彻底没脾气了。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对吧?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日子在这种诡异又闹腾的“同居”中一天天过去。陈默发现自己竟慢慢有点……习惯了?
习惯了她神出鬼没的突然“搭话”,习惯了她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甚至习惯了在夜深人静对着文档发愁时,耳边突然响起她对于情节毫不客气的吐槽。
“这段感情戏太假了!男女主才认识三天就爱得死去活来?不合理!差评!
”“这个反派坏得一点深度都没有,纯粹是为了坏而坏,无聊。”“哇,
这段打戏描写得不错嘛,有点画面感。不过主角受伤的位置不对,
那样应该先伤到肋骨才对……”起初陈默还会反驳几句“你懂什么创作”,
后来渐渐变成了无言以对,甚至偶尔会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她的思维跳脱,
视角古怪,但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戳中他叙事中的薄弱环节。他依然不知道她叫什么,
长什么样。她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大多数时候只是一抹感觉,一个声音。
她拒绝谈论自己的过去,每当陈默试图旁敲侧击,她要么用恶作剧打断,要么就干脆沉默,
那种沉默是冰冷的,带着拒绝靠近的距离感。但她又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
在他泡面忘记放调料包时,“恰好”将调料包推到他手边;在他熬夜熬得头晕眼花时,
“不小心”碰掉他的咖啡杯,逼他停下来休息;甚至在他一次感冒发烧,昏沉沉躺在床上时,
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持续的凉意,像一块无形的冰毛巾,
让他灼热的体温稍稍缓解。他依然怕她吗?好像是的,
那种对未知存在的本能畏惧从未完全消失。但更多的,
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无奈,恼火,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还有……好奇。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去“该去的地方”?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下午,陈默需要去超市采购。走到门口换鞋时,他鬼使神差地,
对着空荡荡的客厅问了一句:“那个……我要去超市,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一只鬼能需要什么?香烛元宝?他上哪儿弄去?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陈默以为她不会回应,或者又要嘲笑他时,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带着点犹豫,
和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期盼?“……草莓味的……棒棒糖,可以吗?”陈默愣住了。
棒棒糖?草莓味?“啊……好。”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天,他从超市回来,
除了生活必需品,购物袋里还静静躺着一根粉红色包装的草莓味棒棒糖。
他把它放在客厅那张积灰的旧茶几上。第二天早上,棒棒糖不见了。包装纸被小心地拆开,
平整地压在茶几玻璃下。糖,不见了。陈默看着那空了的包装纸,心里某个地方,
微微动了一下。他们开始有了更多奇怪的“交流”。他会在写稿间隙,
自言自语般说说当天的见闻,吐槽难缠的编辑,抱怨楼下总在半夜吵架的夫妻。
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句犀利的点评,或者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有时,
她心情似乎不错,会在他做饭时,指挥着:“盐!盐放少了!”“哎呀笨蛋,那是糖不是盐!
”虽然陈默严重怀疑她根本尝不到味道,只是瞎指挥。他也开始习惯,偶尔在镜子的反光里,
看到一抹比周围环境略深的、人形的朦胧轮廓。很淡,转瞬即逝,但他知道她在。
直到那个周末的傍晚。陈默正在赶一篇紧急稿件, deadline迫在眉睫。
他全神贯注,敲击键盘的声音如同疾雨。女鬼也反常地安静,没有打扰。突然,
刺耳的门铃声炸响,打破了室内的紧绷。陈默吓了一跳,皱眉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多,
谁会来?他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两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
面带矜持而疏离的微笑。是他这周约了采访的一位本地知名企业家和他的夫人,
为了他正在写的一篇人物特稿。采访原本定在明天,但他们突然路过附近,
便想提前上来拜访一下,顺便看看他工作的环境——这是那位企业家在电话里说的,
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这“凶宅”,乱七八糟,
还住着一位不能见客的“室友”……他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还好,没什么异常。
但那位“室友”……“我有客人来,很重要的采访对象!你……你千万别出来捣乱!
算我求你!”他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快速说道。没有回应。
但陈默感觉到一股凉意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退开了,停留在卧室门的方向。
他稍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陈默打开门,将两位访客迎了进来。企业家姓周,
气度沉稳,他的夫人则优雅得体。两人进屋后,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简单甚至堪称寒酸的陈设,但教养让他们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陈默有些局促地请他们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落座,自己去倒水。采访进行得还算顺利。
周先生很健谈,对自己白手起家的经历颇有分享欲。陈默努力集中精神,做着记录。然而,
就在周先生谈到某个关键的技术突破,情绪有些激动,不自觉地挥舞手臂时,异变陡生!
他面前茶几上,那杯陈默刚给他倒的、冒着热气的绿茶,
毫无征兆地、平稳地、朝着周夫人昂贵的米色套装裙子的方向,平移了足足十厘米!然后,
杯底微微倾斜,眼看就要泼洒出去!“小心!”陈默和周先生几乎同时出声。
周夫人反应极快,优雅地侧身避开。茶水只是溅出了一点点在茶几边缘。但这一幕太诡异了。
杯子自己会动?周先生和夫人对视一眼,脸上礼貌的笑容淡了下去,
看向陈默的眼神带上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陈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知道是谁干的!
他猛地瞪向卧室门的方向,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抱歉抱歉!
可能……可能是桌子有点不平……”他干笑着解释,声音发虚,自己都不信。
周先生打了个哈哈,没再追究,但接下来的谈话显然心不在焉了许多。又勉强坐了几分钟,
夫妇二人便礼貌而坚决地告辞了。送走客人,关上门,陈默靠在门板上,感觉筋疲力尽。
怒火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你出来!”他对着空气低吼,“你刚才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场采访对我多重要吗?!”卧室门的方向,那股凉意飘了出来,凝聚在客厅中央。
这次,那轮廓似乎比以往清晰了那么一点点,能隐约看出一个少女的姿态,抱着手臂,
虽然依旧面目模糊。“我什么意思?”女鬼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种冷冰冰的、陈默从未听过的尖锐,“你看那个女人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陈默一愣:“什么眼神?周夫人?我那是礼貌!是采访需要!
”“礼貌需要你看她脖子上的项链看那么久?”女鬼的声音拔高,透着讥诮,
“还是需要你注意到她裙子的款式?作者大大,你的观察力用在这种地方,可真够细致的。
”陈默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确实注意到了周夫人的配饰和衣着,
那是他作为撰稿人的职业习惯,观察细节,丰富描写素材。
可他没想到……“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怒火夹杂着被误解的委屈,让陈默口不择言,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看谁?你就是个……就是个……”“就是个什么?
”女鬼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周围的温度似乎在骤降,“说啊。孤魂野鬼?害人的东西?
还是你心里其实一直这么想的,
一个可以随意调侃、偶尔施舍点同情、但根本上不了台面的麻烦?”她的轮廓剧烈波动起来,
像是情绪极度不稳。“你们都一样……嘴上说着不怕,不介意,
心里指不定怎么想……觉得我古怪,觉得我可怕,觉得我是个异类……那个女人的项链,
很漂亮吧?她的裙子,很贵吧?她活得多光鲜啊……而我呢?
我连碰都碰不到……”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鲜明的痛苦和怨恨,
不再是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调侃。那股冰冷的怨气弥漫开来,让陈默如坠冰窖,
也让他沸腾的怒火瞬间熄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那你是什么意思?!”女鬼尖锐地反问,轮廓猛地朝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