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把你的肝,分一半给晚晚。”冰冷的字句,从我曾深爱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精准地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我躺在协和医院的VIP病房里,
手上还打着点滴,虚弱地看着眼前的未婚夫,京圈太子爷,顾衍。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贵模样,手工定制的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
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仿佛躺在这里,即将被活生生切开身体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顾衍,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因为虚弱而颤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林溪,
你别装傻。”他皱起眉,那种我曾经觉得迷人无比的、带着一丝霸道的英气,
此刻只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晚晚需要肝移植,医生说你是最合适的配型。这不仅是救她,
也是救我。我不能没有她。”晚晚,江晚晚。他那捧在心尖上,一碰就碎的白月光。
也是我这场莫名其妙高烧不退,被他强行送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原来,不是我病了,
而是他的白月光病了。需要我的器官,来为她的生命续费。“我是你的未婚妻。”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提醒他这个事实。“正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才更应该这么做!
”他的逻辑坚不可摧,带着京圈太子爷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傲慢,“林溪,
我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女人。我允许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嫁进顾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现在,只是需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来回报这份恩赐,很难吗?”小小的代价?半个肝。
我的心,连同我那颗即将被切走的肝,一起疼了起来。我认识顾衍三年,爱了他三年。
为了他,我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扮演一个他眼中最完美的、温顺的、上不了台面的“孤女”。我以为,我的隐忍和付出,
能换来他的真心。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在他的世界里,
我甚至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我只是一个行走的、与江晚晚配型成功的“器官库”。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句话。顾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如同暴雨将至。他俯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看死物般的漠然。“林溪,
别给脸不要脸。”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魔鬼的低语,“你别忘了,
你是什么身份。我能把你捧上天,也能让你摔进地狱。你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我。惹怒我,你的下场会比死还难看。”是啊,我只有他。
这是我扮演“林溪”这个角色,最成功,也是最可悲的一点。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滑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彻骨的悲哀。我为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得到了爱情的傻子,
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好。”我闭上眼睛,轻声说,“我签。
”顾衍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施舍般的、高高在上的表情。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仿佛刚才的狰狞从未出现过。“这才对。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器官捐赠自愿协议书》,轻飘飘地扔在我的病床上,
“签了它,你还是我的未婚妻,顾家的少奶奶。我保证,晚晚康复后,我会给你最好的补偿。
”补偿?我看着那份协议书上“自愿”、“无偿”等刺眼的字眼,笑了。原来,我的半个肝,
我的生命,在他眼里,是可以被“补偿”的。我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拿起笔,颤抖着,在那份将我推向地狱的协议书上,签下了“林溪”两个字。
笔落下的那一刻,我对他最后的情分,也彻底断了。顾衍,你不会知道。你亲手杀死的,
不仅是那个爱你的林溪。你唤醒的,是一个你,乃至你整个顾家,都绝对惹不起的魔鬼。
2手术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顾衍没有再出现。
他大概是忙着安抚他那即将获得新生的白月光,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
和我这个“器官容器”多待一秒,都是对他的侮辱。
顾家的准儿媳为爱捐肝救情敌——这出感天动地的戏码,
被顾家强大的公关团队包装成了一段佳话,传遍了整个京圈。
所有人都赞美我的“大度”与“善良”,称我是“现代女性的典范”。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手机上那些虚伪的报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的助理阿森,
那个永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沉默寡言却能力通天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里。
他为我递上一杯温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心疼。“老板,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低声问。我是华尔街顶级风投女王“美杜莎”,阿森是我最忠诚的骑士。三年前,
我为了体验普通人的爱情,化名“林溪”,以一个孤女的身份回到国内,
亲手将自己的一切辉煌履历抹去。我曾天真地以为,当顾衍爱上我,
我可以慢慢地向他展示一个真实的我。现在看来,我不过是上演了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阿森,B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切准备就绪。”阿森的表情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瑞士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待命。
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和麻醉师,都换成了我们的人。手术过程中,
您会进入‘临床死亡’状态,心跳和呼吸将停止三分钟。这足以让顾家的人,
拿到一份完美的‘死亡证明’。”“很好。”我点了点头,“我‘死’后,
我名下的所有资产,暂时由你代管。启动‘美杜莎’协议,我要在三个月内,
看到顾氏集团第一条资金链,出现不可逆转的断裂。”“是,老板。”阿森的眼中,
燃起了一簇复仇的火焰。只有他知道,我扮演的“林溪”有多乖巧温顺,
真实的“美杜莎”就有多冷酷疯批。手术当天,我被推进了那间冰冷的手术室。
隔着一道玻璃墙,我看到了顾衍。他身边站着一个面色苍白、却依旧楚楚可怜的女人,
想必就是江晚晚。她依偎在顾衍怀里,用一种既感激又带着一丝炫耀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在说:看,你的一切,最终都将是我的。顾衍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
都在他的白月光身上。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抚着她,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麻醉剂被缓缓注入我的身体,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
我透过朦胧的泪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再见了,顾衍。再见了,
那个愚蠢的林溪。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对不起,顾先生,我们尽力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一脸沉痛地摘下口罩,“林小姐在手术过程中,
突发性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已经……宣布死亡。”我清楚地看到,顾衍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秒。他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紧紧抱住他身边的江晚晚,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晚晚,你得救了!你终于得救了!”而江晚晚,则在他怀里,
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心满意足的微笑。我的尸体,被盖上白布,从他们身边推过。
没有人为我停留。没有人为我流一滴泪。我的死亡,对他们而言,不是一场悲剧。
而是一场盛大狂欢的、最完美的序曲。3林溪的葬礼,办得低调而潦草。
顾家没有为她设灵堂,只是在郊区的墓地,买了一块最便宜的墓地。
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林溪之墓”四个字。
顾衍没有出席。他说,他要陪着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的江晚晚。葬礼上,
只有阿森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沉默地站在那座新坟前。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任由冷风吹乱他的头发。而此刻,顾家灯火通明,
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名义上,是庆祝江晚晚手术成功,身体康复。实际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一场庆祝甩掉“林溪”这个包袱的狂欢。“爸,妈,
我敬你们一杯!”顾衍满面红光,举着酒杯,站了起来,“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我和晚晚。
”顾父,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正雄,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阿衍,
你能想通就好。一个无父无母、来路不明的孤女,本就不配做我们顾家的儿媳妇。
她能用自己的肝,为晚晚换一条命,也算是死得其所,是她的福气。
”顾母则拉着江晚晚的手,亲热得像对亲生母女:“晚晚啊,你可算熬出头了。以后,
你就是我们顾家唯一的少奶奶。那个林溪,不过是你命里的一个劫数,现在劫数已过,
剩下的,就都是好日子了。”江晚晚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她依偎在顾衍身边,
柔声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也谢谢阿衍,为了我,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
”“什么委屈!”顾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得意地宣布,“从头到尾,我爱的都只有你一个。
跟林溪订婚,不过是爷爷逼得紧,我拿她当个挡箭牌而已。她那种女人,
温顺、听话、没脑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用来当个摆设,最合适不过。”“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富二代跟着起哄,“衍哥,还是你高明!那个林溪我也见过,长得是不错,
但一看就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哪像晚晚嫂子,又漂亮又有才华,
跟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哈哈哈,说得好!来,我们一起敬衍哥和晚晚嫂子一杯,
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宴会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他们高谈阔论,
他们推杯换盏,他们为一对新人的美好未来举杯庆祝。没有一个人,
提起那个刚刚为这场“美好未来”献出生命的女孩。仿佛“林溪”这个名字,
连同她那温顺的、卑微的、不合时宜的爱情,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他们不会知道。当他们在这场用别人的生命和尊严堆砌起来的盛宴上狂欢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瑞士雪山,一双冰冷的、属于“美杜莎”的眼睛,
已经通过阿森手机上那个微型的直播镜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屏幕上,
顾衍正深情地亲吻着江晚晚的额头,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缓缓地举起手中的红酒杯,
对着屏幕上那一张张虚伪丑恶的嘴脸,轻轻一碰。“Cheers.”我轻声说。敬死亡,
也敬新生。敬你们,我亲爱的仇人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狂欢吧。因为,当美杜莎归来,
你们的末日,也就到了。4三个月后。瑞士,日内瓦湖畔。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
倒映在蓝宝石般的湖水中。顶级私人疗养院的露天阳台上,我穿着一身白色的羊绒长裙,
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腹部那道狰狞的伤疤,
在昂贵的药膏和精心的护理下,已经淡化成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或者说,一个全新的我,已经破茧新生。阿森穿着笔挺的西装,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恭敬地说:“老板,这是顾氏集团最新的财务报表。另外,您要的‘礼物’,
也已经准备好了。”我没有接文件,只是端起旁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醇香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苦的回甘。“顾衍……最近怎么样?”我漫不经心地问,
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很‘好’。”阿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江晚晚康复后,他高调地向她求了婚,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京圈里所有人都说,
他们是冲破阻碍的真爱。另外,顾氏集团在您的‘死讯’传出后,
股价还有过一波小小的上涨,因为市场认为,顾家少奶奶的位置,
终于换上了一个‘门当户对’的。”“是吗?”我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份新婚贺礼,好不好?”我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上,
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剑。“传我的命令。启动‘美杜莎’协议第一阶段。
我要在今晚,纽约股市开盘前,让顾氏集团旗下最不起眼的那个子公司‘顾氏纺织’,
从市场上彻底消失。”“顾氏纺织?”阿森有些不解,“老板,
顾氏纺织是顾家最边缘的产业,市值不到顾氏集团的百分之一。就算让它破产,
对顾家也只是九牛一毛,不痛不痒。”“阿森,”我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
一把手术刀,最锋利的地方,是刀身,还是刀尖?”阿森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兴奋:“是刀尖!老板,您的意思是……”“顾氏纺织虽然小,
但它承载着顾家发家的历史,是顾正雄最引以为傲的‘根’。而且,
它最新的一个海外大客户‘维多利亚之梦’,是我在一年前,亲手为他们签下的。
”我缓缓地说,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描述自己的陷阱,“我要的,不是让他们伤筋动骨,
而是要先在他们最得意的地方,划开一道小小的、却永远无法愈合的口子。
我要让他们感到困惑,感到恐慌,却又找不到原因。”我要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
用最精准的手法,一点一点,切除掉他们所有的骄傲和依仗。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地,
流干最后一滴血。“明白了,老板。”阿森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我马上去办。”当天深夜,纽约。华尔街的心脏,
那块巨大的、滚动着全球资本脉搏的电子屏幕上,
一个毫不起眼的代码“G-Textile”,突然开始了诡异的、断崖式的下跌。做空,
爆仓,恐慌性抛售……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远在地球另一端的顾家人,
从睡梦中被惊醒时,那个曾经代表着他们家族荣耀的“顾氏纺织”,
已经走完了它七十年的生命,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被强制清盘的垃圾代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只是悠闲地在疗养院里做着香薰SPA。阿森将结果汇报给我时,
我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阿森,你说,一份肝脏的市价,大概是多少?”“老板,生命无价。
”“不。”我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在我这里,一切,都有价。”顾家的傲慢,
顾衍的愚蠢,江晚晚的贪婪。我会让他们,用整个顾氏集团,来为我的那半个肝,
支付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天价。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5“你说什么?!
维多利亚之梦单方面撕毁了合同?!”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顾正雄的咆哮声,
几乎要掀翻整个天花板。他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儿子顾衍的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市值不到十个亿的小公司,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顾衍,你就是这么当总经理的吗?
!”顾衍狼狈地捡起文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怎么也想不通,顾氏纺织,
那个一直以来都运营良好,
甚至在上个季度还因为“维多利亚之梦”这张大订单而利润暴涨的子公司,怎么会突然之间,
就破产了。“爸,我查过了。”顾衍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们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
合同也完全符合规范。是……是华尔街那边的几家顶级投行,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
对我们发动了恶性做空。我们的资金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就断了。”“恶性做空?
”顾正雄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们一个小小的纺织公司,何德何能,
能让华尔街那几头吃人的鲨鱼,同时看上?!”“我……我也不知道。
”顾衍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确实不知道。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邪门。对方的手法,快、准、狠,
招招致命,不留一丝余地,仿佛对他们的所有底牌都了如指掌。那根本不是商业竞争,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废物!”顾正雄气得拿起桌上的古董烟灰缸,
就想往顾衍头上砸,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滚出去!
一个月内,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把‘维多利亚之梦’的单子给我追回来,
你就给我从总经理的位置上滚蛋!”顾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烦躁地扯开领带,将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公司的麻烦,像一团乱麻,
让他焦头烂额。而家里,江晚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从上次顾氏纺织破产,
顾家的现金流出现问题后,江晚晚那种需要每天注射、一支就价值数十万的进口抗排异药物,
就成了顾母嘴里“烧钱的无底洞”。婆媳之间,因此爆发了好几次争吵。
江晚晚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了,她变得敏感、多疑、歇斯底里。
她会因为顾衍回家晚了一点,就哭闹着指责他是不是不爱她了;会因为婆婆的一个眼神,
就认为顾家是嫌弃她这个“药罐子”了。顾衍疲于应付。
在又一次和江晚晚因为药物费用的问题大吵一架后,他独自一人,开着车,
在深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他把车开到了那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公寓楼下。
那是他为林溪准备的婚房。林溪“死”后,这里就空了下来。他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鬼使神差地,他走下车,上了楼。打开门,房间里的一切,还维持着林溪离开时的样子。
干净、整洁,带着一丝属于她的、淡淡的馨香。玄关的鞋柜上,
还放着他没来得及穿的拖鞋;厨房的冰箱里,还贴着提醒他按时吃饭的便利贴;卧室的床头,
还摆放着他随手扔下的脏衣服,被她叠得整整齐齐。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林溪的痕迹。
一个活生生的、爱着他的林溪。顾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突然想起,
林溪在的时候,他无论多晚回家,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一碗热汤为他温着。
她从不向他索取什么,也从不给他添任何麻烦。她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而他呢?他回报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利用和最终的、冷酷的抛弃。
一种迟来的、微不足道的愧疚,如同藤蔓般,缠上了他的心脏。他第一次开始想:如果,
当初没有逼林溪捐肝,如果林溪没有死……现在的他,会不会,比现在要轻松一点,
快乐一点?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自嘲地笑了笑。想这些有什么用?
人死不能复生。他顾衍,堂堂京圈太子爷,怎么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无关紧地的女人,
而感到烦恼。他不知道,他此刻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怀念”,将会成为他日后,
追悔莫及的、最痛苦的根源。6顾衍的烦恼,只是我复仇乐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休止符。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顾氏纺织的破产,虽然让顾家颜面尽失,但并未伤其根本。
顾氏集团的核心,是地产和新能源。这才是他们的命脉所在。而我,就要在这条命脉上,
插上一根最毒的针。“老板,顾衍最近一直在秘密接触城西那块地的项目负责人。
”阿森将一份报告放在我的桌上,“那块地,是顾氏集团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
他们计划在那里,打造一个集高端住宅、商业综合体和人工智能产业园为一体的新城。
如果项目成功,顾氏的市值,至少能翻一倍。”“是吗?”我看着报告上那块地的规划图,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好的项目,他们顾家,吃得下吗?”“恐怕很难。”阿森说,
“这个项目的投资额,高达五百亿。顾家在纺织业失利后,现金流本就紧张。
据我们的内线消息,顾正雄已经把公司所有能抵押的资产,都拿去跟银行做贷款了。
这几乎是一场赌上整个顾氏集团未来的豪赌。”“堵伯?”我轻笑出声,“我最喜欢的,
就是陪人赌。而且,我从来没输过。”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阿森,放出消息去。就说华尔街的‘美杜莎’,
对东方的地产项目,很感兴趣。另外,以我的名义,向京圈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发一份慈善晚宴的邀请函。时间,就定在顾衍和江晚晚婚礼的前一天。”“慈善晚宴?
”阿森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顾家不是最喜欢用‘慈善’来包装自己吗?
”我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我就办一场真正的慈善。我要让整个京圈都看看,什么,
才叫真正的‘体面’。”我要在顾衍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给他送上一份“惊喜”。
我要让他精心准备的婚礼,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我要让他在所有宾客面前,
亲眼看着自己的帝国,是如何在我手中,一点点分崩离析的。一个月后。
京圈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被我整个包了下来。一场以“新生”为主题的慈善晚宴,
即将在这里举行。邀请函上,只有一个神秘的落款——“M”。但所有收到邀请函的人,
都知道,这个“M”,代表的是谁。华尔街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女王,
“美杜莎”。传说她手握万亿资本,能轻易撬动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传说她貌若天仙,
却心如蛇蝎,所有与她为敌的人,都下场凄惨。今晚,这位神秘的女王,将第一次,
在世人面前,揭开她神秘的面纱。整个京圈,都为之沸腾。而顾家,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
顾正雄看着那张制作精美的、烫金的邀请函,脸色阴晴不定。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杜莎”,和顾家最近遭遇的一系列麻烦,脱不了干系。但,
他不能不去。因为,他需要钱。城西那个项目,已经把他所有的资金都套牢了。
如果不能找到新的投资,顾氏集团,随时都可能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崩盘。而“美杜莎”,
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顾衍同样心情复杂。他即将迎娶自己的挚爱,
本该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刻。但公司的危机,和这个神秘“美杜莎”的出现,像一团乌云,
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直觉——这个“美杜莎”,是冲着他来的。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抛出脑后。他只是一个京圈的太子爷,
怎么可能惹上华尔街的女王?一定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他整理好领结,
挽着盛装打扮的江晚晚,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个即将决定他,
和他整个家族命运的、金碧辉煌的宴会厅。7晚宴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空运来的荷兰郁金香铺满了整个会场,价值千万的古董水晶灯下,
流淌着世界顶级交响乐团的现场演奏。每一瓶红酒,都来自拉菲庄园的珍藏年份。
顾衍挽着江晚晚,走进这片金碧辉煌的海洋,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局促和自卑。
他引以为傲的“京圈太子爷”身份,在这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会场里,
汇聚了京圈真正的顶层人物。
那些他平时需要仰望的、只在财经新闻上出现的商业巨头、政界要员,
此刻都像普通宾客一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
他们在等的,是今晚唯一的主角——美杜莎。顾正雄带着顾衍,厚着脸皮,穿梭在人群中,
试图与那些大人物攀谈,为城西的项目拉投资。但换来的,大多是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和一句“等美杜莎女士来了再说”。碰了一鼻子灰的顾家父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晚上八点整。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追光,
都聚焦在了二楼那道缓缓开启的金色大门。高跟鞋踩在光滑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
而富有节奏,像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个身影,缓缓从光影中走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剪裁利落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妖异的美杜莎蛇发图腾。
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嘴唇却红得像血。一头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她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首饰,只是在修长的脖颈上,
戴着一串由顶级钻石切割而成的、形如蛇鳞的项链,在灯光下,
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光芒。她一步一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她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这个世界的权力之巅。她的气场,强大到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
都为之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就是华尔街的女王,“美杜莎”吗?
顾衍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走近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像。太像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