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红包我把把手气最佳，小叔一家却倾家荡产了

第九个红包弹出来时，小叔已经摔了碗。前八个，我把把手气最佳。每抢一个，

他就往阳台跑一趟。第三次回来，笑容没了。第六次回来，筷子在抖。第八次，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建军！你闺女是不是克我！”满桌亲戚全看向我。我低头，

屏幕还亮着。手气最佳，8.88元。第九个红包倒计时还剩两秒。我点了下去。

01手机震了一下。手气最佳，9.99元。几乎同一秒，小叔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客厅就这么大。“什么叫退货？合同都签了，凭什么退？”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砖上刺出一声尖响。奶奶皱着眉拍桌子。“建国，大年三十的，你安生点！

”小婶方秀芬赶紧递了根烟过去。“他那个大客户闹脾气呢，没事没事。”她笑着转向我爸。

“大哥，你也劝劝建国，他最近压力大，店里年前备了三十多万的货，

这要是退了……”话没说完，叹了口气。我爸姜建军放下筷子，

脸上那种当了一辈子大哥的表情又浮上来了。愁的。“建国，要不我……”“爸。

”我打断他，夹了块鱼放他碗里。“吃饭。”我爸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这辈子就这样。弟弟开口，他就掏钱。妈还在的时候，他就这样。妈不在了，

更没人拦得住。堂妹姜甜从对面伸筷子过来，精准地把转盘上最大那只螃蟹夹到自己碗里。

她穿了一件驼色长款大衣，羊绒的。很眼熟。因为那是我去年国庆回来落在老家的。

“姜禾姐，你今年怎么穿得这么素啊？”她歪头看我，语气天真。“我这件新买的，三千八，

好看吧？”我看着她袖口那颗我缝上去的暗扣，没吭声。“行了行了，小孩子爱美，随她。

”奶奶发话了，往姜甜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禾丫头，你在杭州上班，什么好衣服没有，

别跟妹妹计较。”我没计较。我早过了跟她计较一件衣服的年纪。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是她拿走我的第几样东西了。小叔从阳台回来，脸色铁青。

他坐下来，一口闷了杯白酒。方秀芬凑过去小声问：“怎么说？”“先不提。

”他眼神扫过我，又扫向我爸。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

每次他缺钱，看我爸都是这个眼神。像是在量一块肉还能切几刀。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奶奶给姜甜剥虾，方秀芬给奶奶倒茶。我和我爸坐在桌子靠门的一头，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菜凉得最快。我打开手机，看了眼家族群的红包记录。九个红包，九次手气最佳。

总共抢了67.32元。而小叔接了七通电话。我往上翻聊天记录。群里二十几个亲戚，

发红包的有七八个。别人发的我也抢了，也是手气最佳。

但小叔只在他自己发的、还有方秀芬发的那几轮之后接了电话。三叔发的那轮，

我也是手气最佳，三叔啥事没有，还在那儿乐呵呵喝酒。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应该是巧合。

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关节有点凉。“禾丫头。”奶奶突然叫我名字。“嗯？

”“过年别老看手机，没规矩。”她顿了顿。“对了，今年你给甜甜包个大红包，

她明年要考研，压压力。”姜甜冲我眨眨眼。“姐，就包个一千六吧，一路顺嘛。

”去年我给她包了八百，她嫌少，当着一桌人的面拆开数了两遍。我看了眼我爸。

他低着头扒饭，不看我。“好。”我说。门外的烟花炸了一轮又一轮。客厅里暖气烧得足，

但我这个位置，始终有风。02大年初一，照规矩去奶奶家拜年。我和我爸到的时候，

小叔一家已经坐在客厅了。姜甜穿了身红色连衣裙，踩着小高跟，正对着手机自拍。

方秀芬在厨房帮忙，围裙系得很低，露出脖子上一条金项链。亮晃晃的，看着有十来克。

“大哥来了！”小叔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看不出昨晚的阴霾。“来来来，坐，喝茶。

”我爸把带来的水果和保健品放在茶几上。两箱车厘子，一盒冬虫夏草胶囊。

这些加起来小两千。他一个月工资四千七。奶奶从卧室出来，先看了一眼茶几。

“虫草买的啥牌子？上回建国买的那个好，药店里最贵的那款。”我爸没说话，搓了搓手。

“嗯……那下次我换个牌子。”发红包的环节来了。奶奶坐在主位，笑眯眯的。

小叔把一个红包递给奶奶，“妈，六千六，六六大顺。”方秀芬补了一个给奶奶，

“我这是两千二，好事成双。”轮到我爸。他从内兜掏出一个红包，包了三千。

这是他攒了半个月的。奶奶给晚辈发压岁钱。先给姜甜。大红包，鼓鼓的。

姜甜接过来当场拆开数。“两千！谢谢奶奶！”然后轮到我。奶奶递过一个薄薄的红包。

“禾丫头，你上班了，不比甜甜还在念书，意思意思啊。”我拆开。两百。

姜甜在旁边看到了，捂着嘴笑了一声。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比说话还刺人。

我爸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也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这辈子，什么都没说过。

“谢谢奶奶。”我把红包收进口袋。吃过午饭，亲戚们陆续来了。三叔一家，大姑一家，

表舅一家，客厅挤得满满当当。家族群又开始发红包了。这次是大姑先发，一百块分二十个。

我点进去。手气最佳。5.72元。没什么反应。三叔发了一个。手气最佳。3.18元。

也没什么。小叔跟着发了一个，两百块分十个。“过年嘛，图个热闹！”他发完红包，

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我点了。手气最佳。38.60元。三秒后。

小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眉头皱起。“爸，你去看看建国怎么了。

”奶奶对我爸说。我爸刚要起身，小叔自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但硬撑着笑。“没事，

供货商打电话，说有批板材到仓库发现边角磕碰了，得退换。”“多大点事。

”方秀芬赶紧打圆场。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小叔说“边角磕碰”的时候，

握手机那只手指节发白。不像小事。大姑和三叔发的红包，我也是手气最佳，

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单单小叔发的那轮，他就出事。跟昨晚一模一样。我拿出手机，

把时间线理了一遍。昨天第一个出事的电话，对应的是方秀芬发的红包。第二个，

对应小叔自己发的。第三到第六个，也全是他们夫妻俩发的。别人发的红包，

我照样手气最佳，但什么都没触发。我深吸了口气。太荒诞了。但数据不会说谎。

九次对九次，对应得丝毫不差。“姜禾！”姜甜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上来一下！

”我上了二楼，她站在奶奶的卧室门口。“你去年放在这儿的那个箱子太碍事了，

我给你搬走了。”“搬哪了？”“杂物间。”她翻了个白眼。“你又不常回来，

在奶奶房间占个位置干嘛，我东西都没地方放。”我走到杂物间门口。

那个棕色皮箱被塞在角落里，上面压了三床旧棉被和一个落满灰的电风扇。

箱子是妈留给我的。里面有她的几件旧衣服，几本相册，还有一部她以前用的旧手机。

我蹲下来，把箱子拖出来。拉链上积了一层灰。“你别搞得这么夸张行吗？”姜甜站在门口，

双手抱胸。“不就是一个破箱子，至于吗？”我没理她。把箱子搬到了车后备厢里。至于。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03初二，亲戚串门结束了，小叔一家还赖在奶奶家没走。

方秀芬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但刷碗的活归我。“禾丫头手脚麻利，

多干点，家里就你闲着。”奶奶说。我闲着？

我是初一凌晨坐了七个小时火车从杭州赶回来的。但我没反驳。从小到大，

在这个家里反驳任何事都没有用。午饭时，小叔清了清嗓子。“大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爸刚夹了一口菜，筷子停了。“咱妈那个老房子，今年必须翻了。屋顶瓦片都松了，

下雨天漏得厉害。”“建国说得对。”奶奶配合得天衣无缝。“你是长子，

这事你不牵头谁牵头？”小叔接着说。“我算了一下，翻新加固，材料加人工，

最少得十二万。”我爸放下筷子。“十二万……我手头——”“你看你，

你每个月不是都存钱嘛。”方秀芬笑盈盈地插话。“我听妈说你存折上还有几万块。再凑凑，

年前不是发奖金了？”我爸脸涨红了。他没有奖金。他们工厂去年效益不好，

年终奖砍了一半，就发了两千块。但方秀芬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她就是故意的。“小叔，

翻新的钱你出多少？”我问。桌上安静了一秒。“禾禾，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奶奶瞪了我一眼。小叔笑了笑，那种大人对小孩的笑。“我这不是店里压了一堆货嘛，

周转困难，等过了这阵子——”“也就是说，你一分不出。”我的声音很平，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层意思。空气凝了两秒。“姜禾！”奶奶拍了桌子。“你爸是哥哥，

帮衬弟弟天经地义！你一个小辈，管得着吗？”“对啊。”姜甜嘴里嚼着排骨。

“姐你在大城市上班，一个月好几千，帮帮家里怎么了？”我看了她一眼。她嘴角沾着油，

身上那件驼色大衣就搭在椅背上。我的衣服。我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饭。下午，我回到车里，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家族群。群里没人发红包了，过了高峰期。我想了一分钟。

然后自己发了一个。五块钱，分十份。消息弹出来，几个亲戚抢了。小叔也抢了。

他抢了0.38元。手气最佳是大表哥，1.22元。我等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电话，没有坏消息。我又发了一个。十块钱，分五份。这次手气最佳是三叔的儿子。

小叔抢了1.07元。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发的红包，手气最佳落在别人头上，没用。

我又发了一个，两块钱，分两份。这次只有我和小叔抢了。手气最佳——我。1.38元。

但是，我发的红包。我等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我坐在车里，盯着天花板。我发的红包，

就算我自己手气最佳，也没有效果。只有小叔或方秀芬发的红包，被我抢到手气最佳，

才会触发。要验证这个结论，得让小叔再发红包。我编了条消息发到家族群。

“小叔新年生意兴隆！再来一轮呗，我今天手气差得很。”后面加了一个笑脸。

三叔起哄：“建国别小气，来来来！”小叔大概觉得过年嘛，面子上不能输。他发了一个。

一百块，分十个。我点了。手气最佳。18.73元。二十秒后。

厨房方向传来方秀芬的声音——“建国！你快看手机！仓库那边说漏水了，泡了两排板材！

”我靠在椅背上。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不是巧合。04那天晚上，

所有人都围在客厅看春晚重播。我一个人坐在后备厢里，翻妈的旧箱子。

几件洗得褪色的衬衫。一条她喜欢的丝巾，淡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我凑近闻了一下。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相册翻了一半，翻到一张她跟我爸的合照。她瘦得厉害。

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笑容却很用力。我翻到箱子最底层，摸到了那部旧手机。黑色的，

摩托罗拉，又厚又沉。我记得这个手机。小时候妈总用它打电话，按键声噼里啪啦的。

电池早就没电了。我去车里翻到一根万能充电线，接上充电宝。等了五分钟，屏幕亮了。

开机画面卡了两次，进了桌面。微信没有。这手机太老了，装不了。

但短信箱里有一百多条未读。大部分是垃圾短信。我往下翻。翻到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发送时间：三年半前，也就是妈去世前四个月。

“您的账户于2022年6月15日转出800000.00元，收款人：姜建国。

余额：3261.45元。”八十万。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了一声。八十万，

那是我家那套回迁房的拆迁补偿款。妈身体不好，爸说把钱存着给她治病。后来妈走了，

爸说那笔钱花在了治病上。但现在，银行短信告诉我——那八十万，在妈去世前四个月，

一次性转给了小叔。余额三千二。三千二。那时候妈每个月的医药费是四千七百块。

我的手开始发抖。继续翻。往下，又一条银行提醒。转出时间更早，金额五万。

收款人：姜建国。再往下，三万。收款人：姜建国。再往下，两万。再往下。一共翻出七条。

加起来超过一百万。收款人全部是姜建国。我放下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第二天早上，

方秀芬在客厅包饺子。小叔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给姜甜转账。“闺女，给你买件新羽绒服，

挑好的买。”姜甜欢天喜地。“爸你最好了！”我走进客厅，小叔抬头看了我一眼。“禾禾，

你爸呢？找他说个事。”他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很清楚。“店里仓库漏水那事你知道了吧？

赔了不少。年后资金有点紧，让你爸先借我八万周转一下。”八万。他已经拿了一百多万，

现在还要八万。“我爸存折上没那么多钱。”“胡说，

你爸每个月工资都攒着——”“他每个月工资四千七，扣掉房租水电和生活费，能攒一千块。

他现在存折上有两万三。”我把每个数字咬得很准。小叔的表情变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了笑脸。“那……先借两万也行嘛，亲兄弟，过了这阵子就还。

”“你上次说过了这阵子就还，是什么时候？”客厅里安静了。方秀芬包饺子的手停了。

姜甜抬起头。奶奶从卧室走出来，大概听到了。“姜禾，你什么意思？”奶奶的脸拉得很长。

“你小叔缺钱周转是暂时的，你爸帮一下怎么了？当哥的不帮弟弟，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妈，我——”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叔。“建国，

两万……我去取。”“爸！”我站起来。他不看我。低着头，穿鞋，出门。

奶奶冲我冷笑一声。“看见没？你爸都愿意，就你事多。”我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

他甚至没有犹豫。被骗了一百万，还在掏钱。因为他不知道那一百万的事。

他以为那些钱都花在了妈的医药费上。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把指甲掐进掌心。不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05初四。小叔决定提前办一桌酒，说是庆祝姜甜考研上岸。她还没考，

提前庆祝。亲戚来了十几个，在饭馆包了个厅。座位安排跟往年一样——小叔一家坐主桌，

我和我爸坐最靠厨房门的那桌。上菜必经之路，油烟味最重。方秀芬特意过来打招呼。

“大哥，禾禾，随便吃啊，别客气。”她指了指我们桌上的菜。四个凉菜，两个热炒，

一个汤。主桌上是帝王蟹、澳洲龙虾、脆皮乳鸽，还有两瓶五粮液。“别客气”这三个字，

配上这菜单，格外刺耳。饭吃到一半，姜甜端着红酒杯过来了。“姐，敬你一杯。”我抬头。

她今天画了全妆，嘴唇红得扎眼。“谢什么？”“谢你年年给我包红包啊，一千六，

够我请同学吃顿火锅。”她说完自己笑了。旁边几个亲戚跟着笑。“甜甜嘴真甜。

”“禾禾也不容易，在杭州一个人打拼。”这话听着像夸我，但配上那个笑，

谁都听得出是客套。姜甜没走。她看着我，忽然压低了声音。“姐，

你那件驼色大衣我穿着特别合身，就是领口有点旧了，你什么时候再买件新的落在这儿呗。

”旁边的亲戚没听清她说什么。但我听清了。她知道那是我的衣服。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不是误拿，是故意。我看着她，没说话。她大概觉得无趣，转身回了主桌。酒过三巡，

小叔站起来敬酒。“感谢各位亲戚捧场！甜甜明年考研，大家多给她沾沾喜气！

”掌声稀稀拉拉。方秀芬趁机起哄。“来来来，群里发红包，给甜甜讨个好彩头！

”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五百二十块，分二十份。“都抢都抢，喜庆！

”群里叮叮咚咚响。我点进去。手气最佳。52.00元。一秒。两秒。三秒。

方秀芬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住了。“怎么了？”小叔凑过去。

她把手机递给他。小叔看完屏幕，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建材检测……不合格？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包厢不大，几个离得近的亲戚都听见了。

“国铭建材那边的货出问题了？”三叔问。“没有没有！误会！”小叔赶紧摆手。

但脸色已经藏不住了。青的。方秀芬的笑也挂不住了。她拽了一下小叔的衣袖，

两个人出了包厢。门没关严。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检测站说抽检不合格，

甲醛超标三倍……”“那批货是你贪便宜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