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欢迎来到遗憾博物馆01冷。那种渗进骨缝里的冷,像冰水顺着脊椎往下灌。
周衍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刺眼的惨白,几乎要把视网膜烧穿。那是无影灯。
鼻子里充斥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儿,还混着一股子陈年铁锈般的血腥气。他想动,
手腕却传来沉重的拉扯感。皮带,加厚牛皮的,死死扣在手术台边缘。“操!谁在那?
给老子滚出来!”左边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怒吼。周衍转过头,视线逐渐对焦。
这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房间,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
屋里整齐地摆着七张手术台,六张上面都躺了人。有西装革履的赵局,
有穿着健身背心的老K,有像个鹌鹑一样发抖的小智,还有那个即使在这种境地里,
依旧努力维持着优雅的钢琴老师,苏曼。而第七张台子,是空的。
台面上只有一大滩没干透的暗红色血迹,“滴答、滴答”地往地砖上砸。那节奏,像在催命。
02“闭嘴,老K!”周衍的声音沙哑,透着股子手术刀般的冰冷。“看看你脖子上的东西,
再喊不迟。”老K愣住了,伸手往脖子上一摸。那是个黑色的金属圈,冰凉,沉重,
死死卡在喉结上方。金属圈正面嵌着一块液晶屏,
红色的数字正无声地跳动:00:59:52“这是压力感应雷管,
”周衍平静得像是在解说一台盲肠手术,“连着你的脉搏。你要是想暴力拆开,
或者心跳过快,这玩意儿能把你脖子炸成一朵花!”全场死寂。
只有小智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像是快要窒息。“刺啦……”墙角的破喇叭,
突然喷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一个沙哑低沉的,
听不出男女的电子音响了起来:“欢迎来到‘遗憾博物馆’!这里不收门票,只收真相!
你们六个,是这座城市里最成功的‘幸存者’!为了庆祝你们的重逢,我准备了第一件展品。
”03“嘭!”房间正中央的地砖下陷,升起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箱。
里面悬挂着五把银色的感应钥匙。钥匙下方,是半满的液体。淡黄色,粘稠,
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钥匙只有五把!
”电子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感:“你们有六个人,钥匙就在箱底。第一个伸手的人,
拥有分配权,也拥有牺牲权。倒计时结束前,拿不到钥匙的人,项圈会准时收割!”“我来!
”老K是个急性子,加上他那一身横肉,在这群人里最有威慑力。他挣脱了已经松动的皮带,
像头疯牛一样冲向玻璃箱。“老K!那是高浓度氢氟酸!”周衍刚喊出半声,
老K的手已经探进了箱顶的圆孔。04“啊!!!”惨叫声瞬间掀翻了天花板。
老K那只粗壮的手臂,在接触液体的瞬间,冒起了浓密的白烟。
皮肉像加热的蜡烛一样迅速消融,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
“滋滋”的腐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拿!快拿出来啊!”赵局缩在台上,
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卡……卡住了!”老K满脸横肉拧成一团,疼得眼球充血。
那个圆孔是单向的,像捕兽夹一样卡住了他的手腕。要想拿到钥匙,他就得忍着剧痛,
把整条小臂浸泡在酸液里,去够那个释放开关。“周衍!救我!救我!”老K对着周衍狂吼。
周衍没动。他盯着玻璃箱底,发现那儿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轻声读了出来:“贪婪的代价,
是学会分享痛苦。”05“老K,别等了!”周衍站起身,慢慢走到老K身后,眼神幽暗。
“再等两分钟,你的手骨会被彻底蚀穿,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钥匙,连手都没了。
你现在只能发狠,把手塞到底,懂吗?”老K看着周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在那一瞬间,
他感到的恐惧竟然压过了剧痛。这个医生,比那个变态管理员更像魔鬼。“啊!!操!!!
”老K狂叫一声,整条右臂猛地往下一沉,皮开肉绽,白烟升腾。“咔哒。”箱门开了,
五把钥匙掉落在地,沾着老K的血和碎肉。老K抽回手,那已经不叫手了,
那是半根挂着烂肉的焦黑木头。他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抽搐。苏曼颤抖着捡起一把钥匙,
看都不敢看老K一眼。周衍捡起两把,顺手扔给了一旁吓傻的小智。06“走吧。
”周衍走向那道刚开启的侧门。“等等……那红裙子姐姐怎么办?”小智指着阴影里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极其鲜艳的红裙子,长发披肩,一动不动。
“她不需要钥匙。”周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为什么?”周衍停住步子,侧过脸,
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因为她是第七张手术台的主人。现在的她,
只是一具被特殊药水处理过,维持着坐姿的……大体老师。”“咔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红裙女人的头顺着脖颈缓缓转了过来。那张脸,
已经被缝合得严丝合缝。眼球被挖空,塞进了两个黑色的玻璃球。玻璃球里,
正倒映着他们几个惊恐的脸。“走!”周衍低喝一声,推开了下一道门。门后,
是一条满是镜子的走廊。而周衍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第二章:记忆是会杀人的01“沙沙……沙沙……”那声音细密、急促,
像是有无数只指甲在木板上疯狂抓挠。“快走!别回头!”周衍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小智。
就在他们踏入走廊的一瞬间,第一间手术室的通风口里,黑压压的潮水涌了出来。
那是成千上万只食肉的黑甲虫,它们覆在红裙女尸身上,瞬间将那身鲜艳的布料啃食成碎片。
老K拖着残废的右胳膊,嘴里喷着脏话,跑得满头大汗。“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老子要报警!我要杀了那个混蛋!”走廊很长,两侧全是劣质的穿衣镜。镜子里,
五个人的身影重重叠叠。周衍跑在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面镜子。他发现,
镜子里的每一个人,脸色都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被勾起旧账后的心虚。
02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嘭!”赵局使出吃奶的劲儿撞开门,
几个人狼狈地滚进了一个半球形的房间。身后的甲虫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像是在敲击每个人的丧钟。这个房间很怪。墙上挂满了老旧的黑白电视机,足有上百台,
全都闪烁着白花花的雪花,发出刺耳的噪音。房间中央摆着五张转椅。不多不少,
刚好对应活下来的五个人。“坐下吧。”周衍理了理有些乱的白大褂,第一个坐了上去,
“在这里,不守规则的人死得最快。”苏曼脸色惨白地坐下,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周医生,
你刚才怎么知道……那是具尸体?”周衍盯着那些电视机,
语气平淡:“福尔马林的味道掩盖不了尸臭,而且,她的颈动脉处有缝合线。
她是死于三年前的一场车祸,颅脑粉碎性骨折,那是我的‘成名作’。”03话音刚落。
“滴……”上百台电视机同时亮了,画面极其清晰。深夜,暴雨。
一辆黑色大奔失控撞飞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孩。女孩倒在血泊里,像一只被踩烂的蝴蝶,
手指还在抽动。画面定格,然后开始慢动作回放。第一个路人经过,是拎着公文包的赵局。
他看了一眼表,骂了一句“真晦气”,绕过血迹走开了。第二个是老K。他停下脚步,
掏出手机拍了个视频,发了个朋友圈,感叹了一句“世风日下”,也走了。
第三个是撑着伞的苏曼。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像受惊似的移开眼,快步离开。第四个是小智。
他报了警,却在听到接线员要登记姓名时,慌张地挂断了电话。“这就是你们的‘遗憾’。
”喇叭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令人心惊的嘲讽。“那一晚,
只要有一个人上去帮她压住大动脉,她就能活。”04“放屁!那是意外!
谁知道她伤那么重!”赵局拍着桌子吼道,脸上的肉在颤抖。
老K也跟着嚷:“老子发朋友圈是为了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这也有错?”“别吵了!
”周衍指着其中一台屏幕,“看最后。”画面里,最后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停下了。
车窗降下一缝,露出一张冷静到极点的侧脸。那是周衍。他看着女孩在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对司机说了句:“走吧,别惹麻烦。”五个“人渣”,凑齐了。05“咔哒。
”椅子扶手突然弹出铁圈,死死扣住了五个人的手脚。天花板上,五个玻璃罩缓缓降下,
里面飘着淡紫色的烟雾。“这是神经毒气。”管理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愉悦:“五分钟。
你们中间,只有最高票选出的那个‘罪人’,才有资格吸入。其他人,将直接进入下一关。
”“什么意思?”小智哭着问,“为什么要选‘罪人’去吸毒气?”“因为,那不是毒气,
那是唯一的麻醉剂。”周衍闭上眼,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接下来的路,不打麻药,
你们可能撑不过三秒。”06就在这时,房间正前方的一面巨大的显示墙突然亮起。
那不是录像,那是直播界面。右侧的在线人数正以每秒数万的速度激增。
24,890,200人在看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卧槽,就是这五个人渣?给爷杀!
”“那个医生最变态,看他那眼神,杀了他!”“那个练块儿的断手了?好评,加餐!
”“管理员yyds,这种社会处决太带感了!”赵局傻眼了,苏曼瘫了,
老K疯了似地挣扎。“这是……全球直播?”苏曼的声音在颤抖。“不。
”周衍盯着屏幕上方的一行红字,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上面写着:本次审判由“全网实名投票”决定。票数最高者,将解锁特殊死法:凌迟。
而目前票数最高的名字,正是:周衍42%。周衍看着那些咒骂他的弹幕,
突然转头看向摄像头,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各位观众,你们确定……你们看到的,
就是真相吗?”屏幕后的管理员似乎被挑衅了,
喇叭里传出一声怪笑:“既然周医生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增加一个环节。观众朋友们,
请看……这就是周医生在三年前,送给那个女孩的‘真正礼物’。”画面一转。
竟然是周衍在手术室里,正亲手缝合那个女孩……还未断气的喉咙。
第三章:天平上的心脏01屏幕黑了。但那些弹幕仿佛还粘在空气里,
透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劲儿。“周医生,你挺能藏啊!”老K阴着脸,
用那只裹着烂布的左手撑起身体,眼神毒得像蛇,“我还以为你只是冷血,搞了半天,
你是亲手送那姑娘上路的人!”赵局也变了脸,官腔里带了杀气:“周衍,你这是故意杀人!
既然观众想让你死,你也别连累我们。”周衍没解释。他只是盯着那段视频的最后一帧,
那是他的侧脸,冷静得不带一丝人气。“想让我死?”他轻笑一声,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那得看这间博物馆的主人,答不答应。”02房间尽头的厚重铁门缓缓滑开。
一股浓重的、带有甜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是“心脏展厅”。
半球形的屋顶垂下无数根细细的红丝线,每根线下都挂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浸泡着的,是形状各异的人类器官。福尔马林里浮动的粉红色肉块,
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展厅中央,立着一杆巨大的青铜天平。
一边放着一颗硕大的猪心,似乎还在微微搏动。另一边,是空着的。
“规则二……”管理员的声音带了一丝戏谑:“天平必须平衡,门才会打开。
筹码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它的重量,能抵得上那颗‘罪恶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