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兄弟相残“哈哈哈!我命由我不由天!”董天宝狂吼着,猛扑上去。
他已经杀红了眼。秋雪缩在人群中,刘瑾被他亲手砍死,但他不管了。眼前只有张君宝,
只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只有这个现在要杀他的人。“二十年!”他一拳打空,
嘶吼着,“我跟你做了二十年兄弟!比不过佛笑楼几个反贼?!”就在几分钟前,
张君宝和秋雪挟持刘瑾威胁董天宝,口口声声说“名利如我如浮云,今天我是来替天行道的。
”呵呵,替天行道,好一个冠冕堂皇之词。面对撕歇底里的董天宝。张君宝不答,
太极拳圆转如意,一次次化开他的攻势。董天宝疯了一样继续进攻。拳,脚,肘,膝,
什么都能当武器。他身上已经中了不知道多少掌,内脏都在出血,但他不退。“为什么?!
”又是一拳打空,他的声音已经劈了。“为什么你永远是对的?!为什么我永远要跪着活?!
”张君宝的太极越转越快,越转越沉。最后一掌。太极圆转,借力打力。
董天宝只觉得一股巨力把自己整个人甩飞出去——天旋地转。他看见军营的帐篷顶,
看见那些握着红缨枪的士兵,看见张君宝收势而立的脸。然后——“噗。
”枪尖刺穿了他的身体。不是一根,是好几根。他从半空中落下来,
直接砸在士兵们竖起的枪林上。血从嘴里涌出来。从胸口涌出来。从每一处伤口涌出来。
他挂在枪尖上,还睁着眼。看着张君宝。张君宝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隔着几丈远,
隔着二十年的兄弟情义,隔着再也回不去的从前。董天宝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我命由我不由天……呵。眼前越来越黑。最后一丝光里,他看见张君宝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远。“下辈子,我再也不会再对你手软了,张君宝,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
”黑暗吞没了他。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头顶是房梁。旧的,木头纹路他认识。
他侧过头,看见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馒头。馒头已经凉了,硬了,边角缺了一块——他咬的。
窗外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十根指头,骨节分明。
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枪尖刺穿的窟窿。他攥紧拳头。疼。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完整的。热的。活的。没死?脑子里涌入无数画面。佛笑楼的火。刘瑾的脸。
张君宝冷冰冰地说道“我已经不认识那个用人命换自己富贵的董天宝了”。
还有刚才——那个军营,那些枪尖,张君宝转身离开的背影。难道,我重生了?他抬起头,
看着窗外的光。这是什么时候?他下床,拉开门。阳光刺眼。一个士兵跑过来:“董天宝?
你醒了?刘公公让你醒了去一趟。”他问:“今天什么日子?”士兵报了个日子。他算了算。
去佛笑楼收税的税吏刚死,自己刚把这事捅给刘公公。
但张君宝和佛笑楼那些人还不知道自己杀税吏的事已经曝光。还信他。还当他是兄弟。呵呵,
兄弟。谁跟你是兄弟?上一世,我在校场请他入伙,用他最爱吃的豆沙包招待他,结果呢?
他为了几个反贼想要杀我!最后还挟持了刘瑾逼迫我和他单挑,最后死在他手里!
这一世——我只要你死!第二集:抛砖引玉刘瑾的主帐里,茶香袅袅。董天宝跪在堂下,
头微微低着,姿态恭顺得像一条养熟了的狗。刘瑾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个杀税吏的事,查清楚了?”“查清楚了。”董天宝的声音平稳,
“是佛笑楼的人干的。为首的姓陈,是个开酒楼的,手下聚了一帮反贼,
就是他们经常偷公公的钱和背地里搞反朝廷活动。”刘瑾“嗯”了一声,
终于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办?”董天宝抬起头。“属下有个主意。”他说,
“先让属下假意去报信,说事情已经暴露,刘公公要派人来抓他们。等他们慌了,
刘公公再带兵过去……”他顿了顿。“那时候,他们要么在销毁证据,
要么在收拾东西准备跑。不管干什么,都来不及了,公公可以干掉为首的反贼激怒他们。
然后我博取他们信任以后,骗他们进入军营,然后公公就可以派兵把他们一网打尽!
”董天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冒火,上辈子的惨状让他心里只剩下仇恨。
刘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脑子,倒是转得快。”董天宝低下头,
谦卑地说道:“向公公学习我一辈子都学不完,我只是想尽可能为公公分忧。”“行。
”刘瑾把茶盏放下,“你去吧。本督随后就到。”董天宝叩首,起身,退出主帐。
走出门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第一步,开始了。
佛笑楼里,正是午饭时辰。大堂里坐着七八桌客人,跑堂的端着盘子来回穿梭,
后厨传来锅铲翻动的响声。董天宝推门进去,径直往后院走。有人认出他,
喊了一声“天宝”,他只是嗯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跑进去。后院,张君宝正在和陈老板说话。
看见董天宝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天宝?”张君宝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董天宝没停步,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君宝,杀税吏的事,
刘瑾已经知道了。”陈老板脸色一变。张君宝也变了脸色,一把拉住董天宝的胳膊:“天宝,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亲耳听见的。”董天宝看着他,眼神急切,“刘瑾正在点兵,
马上就到。你们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张君宝转头看陈老板。陈老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咬了咬牙,转身往后厨跑:“我去把账本烧了!那些名册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老板!
”张君宝想追,被董天宝一把拉住。“来不及了!”董天宝吼他,“快带人走!
”张君宝看着他,眼眶发红。“天宝……”“别废话!快走!”张君宝咬咬牙,
转身往前厅跑,边跑边喊:“所有人,从后门走!快!”佛笑楼顿时乱成一团。
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跑堂的连推带搡往后门赶。佛笑楼的其他兄弟,翻窗的翻窗,
跳墙的跳墙。张君宝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往外跑,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陈老板还没出来。他想往回跑,被董天宝一把拽住。“走!”张君宝被他拽着,
踉踉跄跄冲出了后门。身后,马蹄声已经响起来了。官兵来得很快。
几乎是张君宝他们刚钻进巷子,大队人马就把佛笑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陈老板没跑出来。
他刚找到账本和义军名册,正在焚烧证据。官兵直接冲进去,
把刚烧毁所有证据的陈老板当场活捉。五花大绑把他扔到刘瑾面前。刘瑾骑在马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是你杀了我的税吏?”他问陈老板。陈老板恶狠狠地说道:“奸贼,
你欺凌百姓,要杀就杀少废话!”刘瑾拔出佩刀,手起刀落。陈老板的人头滚落在地,
眼睛还睁着,瞪得老大。刘瑾看了一眼,骑马走了。“挂到城门上。
让那些想闹事的人都看看,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第二天,
陈老板的人头挂在了城门上。张君宝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颗人头。风吹过来,人头晃了晃,
像是还在看他。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打铁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君宝,走吧。
”他没动。又拉了一下。张君宝转身,跟着他走了。第二天,城外荒地。
佛笑楼剩下的几个人,聚在陈老板的坟前。七八个人,挤在一堆,你一句我一句地咒骂着。
“岂有此理,老板的死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要杀入军营,拧下那个阉贼的狗头!
”道士开口说道:“官兵太多了,咱们这几个人,怎么打?”“打不了也得打!
难道就这么忍着?”“忍什么忍?你想送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们!”“你——”“够了!
”张君宝吼了一声,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但声音压得很低:“吵什么?吵能吵死人吗?”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
“可是……”所有人看过去。董天宝坐在角落里,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事。
“可是刘瑾他有十万大军。”他抬起头,看着众人,“我们这几个人,拿什么跟他打?
”佛笑楼众人又沉默了。是啊,没兵没将的,就这几个人拿什么打?张君宝看着他,
忽然开口:“兄弟们,我听说……江湖中有不少志同道合的义士,也看不惯刘瑾。
这些人散布在各处,有些是练家子,有些是以前在军里待过的。
如果能把他们联合起来……”打铁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联合他们一起反?
”董天宝点头,又摇头:“可是不容易。刘瑾的兵太多,咱们就算联合起来,也不过百人。
正面打,肯定打不过。”“那怎么办?”董天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然后他抬起头。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他说,声音更低了,“三天后,刘瑾的大部队要过河操练。那时候,
他的军营里兵力空虚……”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张君宝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天宝,你这消息可靠吗?”董天宝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绝对可靠,如果那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时机。”张君宝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搭在他肩上。“好兄弟。”董天宝垂下眼睛。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又像是别的什么。“好兄弟。”他似笑非笑地笑了笑说道。但是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
张君宝已经转身吩咐众人去各地联络义军准备三天后潜入军营刺杀刘瑾。
只有小冬瓜皱着眉头,觉得有点奇怪,总感觉现在的董天宝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第三集 营地惊变三天后。黄昏时分,军营外的树林里,一百多号人蹲在草丛中,
大气都不敢喘。打铁的擦了擦脸上的汗,压低声音问张君宝:“君宝,这能行吗?
咱们这么多人,万一被发现……”张君宝还没回答,一个身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董天宝。
他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满头是汗,跑到张君宝跟前,压低声音:“巡逻队刚换班,
从东边绕过去,有一段墙是矮的,翻进去就是刘瑾的主帐,跟我走。”张君宝点点头,
回头冲众人打了个手势。一百多人猫着腰,跟着董天宝穿过树林,摸到军营外墙。墙不高,
众人翻过去,落在阴影里。天色已经暗下来,军营里到处是巡逻的火把。董天宝走在最前面,
众人缩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七拐八绕。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突然——“哐当!
”一声脆响。所有人僵住了。董天宝回头一看,只见道士愣在原地,
脚边躺着一根被碰倒的长枪。“谁?!”不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喊声。脚步声急促地逼近。
众人脸色煞白,有人已经握紧了刀。董天宝脑子飞快地转,突然一咬牙,大步走了出去。
“是我!我我我……撒尿,没看清,绊了一跤!”他一边说一边往那堆兵器走,
装模作样地扶起长枪。“哦,是你啊,刚好我们也想尿尿了,兄弟们走啦走啦”。
几个士兵边说边离开了。众人松了口气。张君宝走过来,拍拍董天宝的肩,什么也没说,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踏实。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董天宝停下来,
指着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帐,声音压到最低:“那就是刘瑾的主帐。”众人看过去,
心跳都加快了。张君宝深吸一口气,举起长棍:“上!”一百多人从阴影里冲出去,
直奔主帐——刚跑到中央的大擂台,四周突然火光大亮!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十万大军从帐篷里、从地道里、从稻草堆后、从树林里涌出来,黑压压、密密麻麻,
像潮水一样将他们团团围住。火光刺眼,喊杀震天。众人脸色煞白,慌乱地背靠背挤成一团。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是说兵力空虚吗?!”“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道士的声音在发抖。打铁的握紧了斧头,手却在抖。第四集:断臂火光刺眼,喊杀震天。
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刀枪如林,将这一百多人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中计了!我们中计了!”众人脸色煞白,
背靠背挤成一团,声音都在发抖。高台上,刘瑾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轻轻一挥:“杀。
”十万大军呼啸而上,冲向义军们!正在众人紧张地面对十万官兵的时候。刀光一闪。
离董天宝最近的一个义军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中了一刀,整个人扑倒在地。“天宝?!
你——”旁边的人瞪大眼睛,话没说完,董天宝的第二刀已经砍进了他的脖子。血喷出来,
溅了董天宝满脸。他没有擦。提着刀,转身就砍向下一个。官兵们士气大振,潮水般涌上来。
“董天宝!你!”“是董天宝出卖我们!”“这个狗贼!
”惨叫声、怒骂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团。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十万对一百。这不是战斗,
是屠杀。张君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提着刀在人群中砍杀的身影。火光映在那张脸上,
那张他看了二十年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可怕。“天宝……”他张了张嘴,
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下一瞬,
他猛地回过神来——身边一个佛笑楼的伙计被官兵砍倒,惨叫着倒在他脚下。张君宝一咬牙,
抄起手中的少林长棍,冲进人群。长棍横扫,六个官兵同时倒地。长棍再挑,
又一片人仰马翻。他像一头疯了的狮子,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长棍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后退。
“打铁的!秋雪!往我这边靠!”他嘶吼着,一边格挡,一边往他们那边杀过去。
打铁的已经被打的浑身是血,挥着斧头拼死抵抗。秋雪被他护在身后,
双节棍在火光中甩出呼呼风声,脸白得像纸。张君宝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他们身边。
长棍一扫,逼退又一波官兵。“跟紧我!”三人背靠背,且战且退。官兵一层层涌上来,
又一波波被长棍和双节棍扫开。但人太多了。太多了。张君宝的棍法再快,
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刀枪。打铁的大腿中了一刀,闷哼一声,差点跪倒。秋雪扶住他,
声音发抖:“君宝……”“撑住!”张君宝吼了一声,长棍抡圆,砸飞十几个官兵,
连带着后面数十个官兵接连被打下擂台。但就在他聚精会神面对敌军的时候。“啊——!
”身后一声惨叫。一个手持大锤的佛笑楼伙计被官兵砍倒,倒在血泊里。
张君宝本能地要冲过去救伙计。只是这一瞬。就是这一瞬。刀光一闪。从左肩斜劈而下,
整条手臂齐根断开。血喷出来,溅了董天宝一脸一身。张君宝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血,不停地涌出来。“君宝——!
”秋雪的尖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打铁的冲上来想扶他,却被官兵隔开。张君宝抬起头,
看向面前那个人。董天宝提着刀,站在他面前。刀上的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四目相对。隔着火光,隔着喊杀声,隔着满地尸体,隔着二十年的兄弟情义。董天宝笑了,
眼神带着无尽的恨意和解脱。第五集:逃脱张君宝断臂处,血喷涌如注。但他没有倒。
他单手握着长棍,横扫千军,逼退又一波涌上来的官兵。棍影如山,每一棍砸下去,
都有官兵惨叫着飞出去。打铁的浑身是血,挥着斧头杀到张君宝身边,护在张君宝身侧。
秋雪双节棍甩得呼呼作响,三人背靠背,死战不退。但官兵太多了。太多了。“啊——!
”打铁的一声惨叫。他分神去看张君宝断臂的瞬间,三把刀同时砍进他的身体。
一刀砍在后背,一刀捅进腰腹,一刀劈在脖颈。血溅三尺。打铁的瞪大眼睛,
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刀尖,又抬头看了一眼张君宝。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官兵的刀乱刀齐下。打铁的当场被砍成肉酱。
秋雪尖叫:“打铁的——!”她分神的一瞬间,一道人影已经冲到面前。董天宝。
一脚踹在她胸口。“砰!”秋雪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双节棍脱手飞出老远。她想爬起来,几个官兵已经冲上来,刀架在她脖子上。她被按在地上,
动弹不得。“君宝……”她看着那个独臂挥舞长棍的身影,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小冬瓜从人群里冲出来,直奔张君宝。“君宝!”她刚跑到张君宝身边,
还没来得及扶他——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董天宝。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
没有一丝温度。“你——”话没说完。董天宝一巴掌敲在她脖子上。小冬瓜眼前一黑,
整个人软倒在地,没了知觉。张君宝回头,正看见这一幕。“小冬瓜!”他吼着,想冲过去,
却被几十个官兵同时拦住。长棍横扫,砸飞三人,但又有五人补上。董天宝站在原地,
看着张君宝浴血厮杀。二十年的兄弟。从小一起偷馒头,一起挨打,一起练拳。
现在一个断臂,一个提着刀。董天宝握紧刀柄,一步一步走过去。官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张君宝面前。张君宝浑身是血,左肩还在流血,右手握着长棍,死死盯着他。
四目相对。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
董天宝举起刀准备对张君宝进行最后的清算——就在这时候一声马嘶声传来。众人回头看去。
“驾——!”一匹马从斜刺里冲出来!马上一个人,伏在马背上,浑身是血,
正是那个装死的道士。但他手里甩出一条套绳,准确无误地套住张君宝的腰。
张君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拖上马背。“走啦君宝!”道士嘶吼一声,
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撞开几个官兵,冲出重围!“追!”官兵们大喊。但那马太快,
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董天宝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马消失在黑暗中。刀还在手里。血还在滴。
他没有追。他只是转过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秋雪,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冬瓜。然后迈步,
走向高台。刘瑾坐在高台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见董天宝走上来,他笑了。“跑了一个。
”刘瑾说,“那个使棍的,跑得挺快。”董天宝跪在他面前:“属下无能,请公公降罪。
”刘瑾摆摆手:“起来吧。一百多反贼,杀得只剩两个俘虏,跑一个算什么。”他放下茶盏,
看着董天宝。“本督还以为这些反贼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他笑了笑,
“原来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董天宝垂着头:“公公运筹帷幄,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刘瑾哈哈大笑。笑完了,他看着董天宝:“不过,你这一招抛砖引玉、请君入瓮,
确实省了本督不少力气。一百多反贼,自己送上门来,不用本督一个一个去抓。
”董天宝低头:“都是公公教导有方。”刘瑾满意地点点头。“上次比武,
你打赢了八个副刀统。”他说,“按理说该升你的。但你那时候只是个小兵,没立过功,
升你怕难以服众。”他顿了顿。“现在不一样了。这一仗,你居首功。”董天宝抬起头。
刘瑾看着他,一字一句:“从现在起,你就是锦衣卫镇抚使。”说完,便摆了摆手,
让人呈上镇抚使的官印和制服。董天宝愣了一瞬,随即叩首:“谢公公提拔!
属下定当为公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瑾摆摆手,示意他起来。“那个跑掉的,
”刘瑾说,“功夫也不错。本督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想想办法,能不能招降他?
”董天宝垂着眼睛。“如果他愿意为朝廷出力,本督既往不咎。”刘瑾慢悠悠地说,
“如果他不识抬举……”他顿了顿。“那就格杀勿论。”董天宝抱拳:“属下明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被押着的秋雪,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小冬瓜。“公公,
”他忽然开口,“属下有一事禀告。”刘瑾挑眉:“说。
”董天宝指着秋雪和小冬瓜:“这两个女的,属下恳请公公暂时留着他们的性命。
”刘瑾看着他,没说话。董天宝继续说:“那个跑掉的张君宝,是这些反贼的头目。
他重情义,一定会带人回来救这两个女人。只要她们在手,就不怕那些漏网之鱼不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属下想用她们做诱饵,引张君宝和其他反贼现身。到时候,
无论是要招降还是要杀,都由公公定夺。”刘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想得周到。
”董天宝低下头:“公公过奖了,属下只想为公公分忧,把事情办妥。”刘瑾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两个女人交给你,本督不管了。
”离开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本督主就喜欢你这心狠手辣的样子,很好,好好干。
”他笑了笑。董天宝躬身:“谢公公夸奖,属下愿为公公万死不辞!”等刘瑾走远,
他才慢慢直起腰。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台下被押着的秋雪,看着昏迷的小冬瓜,
又看向那片漆黑的夜色——张君宝消失的方向。终于走完了一步棋。这一世,
小冬瓜不会死在我手里了。秋雪……你当诱饵,再合适不过。他转身,走下高台。他转身,
走下高台。台下,幸存的官兵们齐刷刷跪倒一片。“恭喜董大人!”“贺喜董大人!
”喊声此起彼伏,在火光中回荡。董天宝站在人群中央,官印在手,制服加身。他仰起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然后他笑了。先是低低的笑,肩膀抖动。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狂,最后变成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在夜空中炸开,
惊起远处林间的飞鸟。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官印。火光映在上面,
那方铜印泛着暗红色的光。董天宝看着这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的一切,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一定要珍惜所拥有的!而且,还要得到更多!第六集:夜谈交心夜深了。
战俘营里火把通明,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董天宝独自一人走进关押小冬瓜的帐篷。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反绑着,脖子上还有他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听见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眼里瞬间涌出恨意。“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看我笑话?”董天宝没说话,在她对面坐下。火盆里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小冬瓜。”他开口,声音很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晕你吗?
”她冷笑:“因为你是个叛徒!内奸!”董天宝没接这话。“佛笑楼那些人,”他说,
“今天死了多少,你看见了。”她不说话。“一百多个,全死了。伙计死了,打铁的死了,
秋雪被俘,张君宝断了一条胳膊,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如果我没有打晕你,
你现在可能也身首异处了。”她咬着牙:“那又怎样?我们不怕死!”董天宝看着她。
看了很久。“但是我爱你,我不想你死。佛笑楼的反贼他们是自找死路,敢造反就是嫌命长!
”小冬瓜愣住了。然后她猛地挣扎起来,绳子勒进手腕,勒出血痕。“你放屁!”她吼着,
“他们会死是因为你出卖我们!是你杀了他们!你还有脸说不想我死?!”董天宝一动不动,
任由她吼。等她吼累了,喘着气,他才开口。“我是兵,你们是贼。”他的声音很冷,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小冬瓜瞪着他,眼眶发红。“该做的事?
我看你是为了你的荣华富贵吧?”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陈老板对你多好,
你没饭吃没地方住的时候,是不是他收留你给你吃的住的?
打铁的叫你一声天宝哥和你推心置腹?君宝和你一起长大,做了二十年兄弟!
你杀他们管这叫该做的事?”董天宝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的朝廷,”他说,
“虽然内忧外患,但依然如日中天。你们杀了一个刘瑾,还会有第二个刘瑾。造反?
不可能成功的。”小冬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不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她还是恨。
“所以呢?”她哑着嗓子,“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当走狗?”董天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蹲下,和她平视。“没有什么比你活下来更重要,哪怕你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我也不会强迫你,等这阵风头过去,”他说,“我会放你走。”小冬瓜愣住了。
“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他的声音很低,“我只希望你……平安。”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小冬瓜,活着,比什么都强。”然后他掀开帘子,
走进夜色里。火光在他身后晃了晃。小冬瓜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恨他?好像不只是恨。信他?不可能了,再也回不去了。
但她就是哭了。哭了很久。难道,自己还爱着他吗?董天宝走出战俘营,
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来人。”两个亲兵立刻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秋雪带到北门校场。”他说,“绑在刑架上,
放话出去——若是张君宝明日午时三刻还不来,就放火烧死她。”亲兵抱拳:“是!
”“还有,”董天宝抬眼看着他们,“明天给我准备一盆豆沙包,送到校场去。
”亲兵愣了愣,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另外,”董天宝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北门城门口,埋伏八百刀斧手——要全军最精锐的。城墙上,安排两百劲弩兵,
看我指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提前暴露。”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亲兵。“这一次,
我要让他有来无回。”亲兵对视一眼,齐齐跪下:“遵命!”等他们退出去,
董天宝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照在校场的方向。君宝。豆沙包,我给你准备好了。
刀斧手,我也给你安排上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这一次,
你别想再从我手里逃走!第七集:终焉之战午时三刻。北门校场上,秋雪被绑在刑架上,
头发散乱,嘴角血迹还未干涸。高台一侧,设着一张席位。席上摆着一盆豆沙包,
堆得满满当当,还冒着热气。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高台中央,
董天宝坐在太师椅上,紧握着自己的贴身宝刀。他看了一眼日头,又看向城门口。
然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城门口。独臂。持刀。一步一步走进校场。张君宝。
董天宝眯了眯眼睛。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站定在台下,看着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隔着二十年的兄弟情义,隔着五天前的断臂之仇,隔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豆沙包。董天宝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