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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新欢扇我一巴我反手断他两根肋他悔疯了》中的人物陆则周意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青春虐“范先生的故事”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他为新欢扇我一巴我反手断他两根肋他悔疯了》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意,陆则,宋屿的青春虐恋,大女主,青梅竹马,虐文,现代小说《他为新欢扇我一巴我反手断他两根肋他悔疯了由新晋小说家“范先生的故事”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749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3 03:29: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他为新欢扇我一巴我反手断他两根肋他悔疯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结婚。可高二那年,他为了一个刚转来的女生,
在所有人面前扇了我一巴掌。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你别总是这么霸道。"霸道?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我全让给他,他喜欢的女孩我帮他追,他受委屈我帮他出头。
可到头来,我成了霸道的那个。当晚我就把他堵在了医院,两根肋骨,一根都没客气。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后来我身边出现了一个很乖的学弟,
天天追着我喊"姐姐我养你"。我第一次牵学弟的手,他就把人推开了,
眼睛红得像兔子:"我不许。"我问他:"你凭什么不许?"他咬着牙:"就凭我后悔了。
"01周意把那双全球限量五十双的球鞋递给陆则时,他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意意,
你真是我的神。”他抱着鞋盒,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周意靠在墙上,懒懒地笑了一下。
她为了这双鞋,动用了父亲不少人脉,又搭进去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但看到陆则开心的样子,她觉得值。从小到大,只要是陆则想要的,她都会想办法给他弄来。
他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周意也这么以为。这种笃定,
在第二天下午被彻底击碎。学校的篮球场边,新来的转校生许柔穿着那双限量款球鞋,
脚踝纤细,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而陆则,就站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周围的朋友看见周意,表情都有些尴尬。周意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陆则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许柔的鞋上,再缓缓移到陆则的脸上。“陆则,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许柔往身后拉了拉。这个动作,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周意的心里。许柔怯生生地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声说:“周意学姐,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双鞋对你这么重要……阿则说这是他特意买来送我的礼物……”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像是受了惊的小鹿。周意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转向陆则:“你买的?”陆则被她看得有些狼狈,避开了她的视线:“意意,你别这样,
许柔她身体不好,刚转来我们学校,没什么朋友。”“我问你,鞋,是不是你买的?
”周意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冷得像冰。陆则被她的气势逼得有些恼怒:“是又怎么样?
一双鞋而已,你至于吗?”“至于吗?”周意重复着这三个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那不是一双鞋。那是她熬了几个通宵做的方案,
是她低声下气求父亲的样子,是她半年的零花钱。是她捧在手心里的一片真心。现在,
这片真心被他毫不在意地踩在脚下,还嫌她小题大做。“陆则,”周意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翻涌,“把它脱下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许柔的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摇摇欲坠:“学姐,我……我马上就脱……”陆则一把按住她,
彻底被激怒了。他觉得周意是在故意让他难堪,在所有人面前。“周意!你闹够了没有?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周意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眼睛里只有陆则。她看着这个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男孩,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孩,
对自己怒目而视。她忽然笑了。“行,不脱是吧?”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许柔的脚踝。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整个篮球场瞬间死寂。周意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耳嗡嗡作响,
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火辣辣的疼。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
把头转了回来。陆则举着手,脸上满是震惊和一丝慌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意意,我不是……”周意抬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她看着他,眼神里所有的光,
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然后,她听见陆则说。那句话,她记了一辈子。他说:“周意,
你别总是这么霸道。”02疼。脸颊在烧。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同情的,
看好戏的,鄙夷的。周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陆则那张写满不耐和厌烦的脸。霸道。他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
扇了她一巴掌,然后说她霸道。从小到大,他跟人打架,是她拎着板砖去摆平。
他考试作弊被抓,是她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一坐一下午,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喜欢隔壁班的班花,是她去要联系方式,去送情书,去当那个全世界最傻的助攻。
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在他眼里,
她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理所当然的霸道。周意看着陆则,
看着他眼里的那一丝后悔迅速被烦躁所取代。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而是转身去安抚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许柔。“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送你回家。”那声音,
是周意从未听过的温柔。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周意没有哭,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篮球场。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单,又决绝。她没有回家。她在学校附近的一个五金店里,买了一卷最粗的电工胶带。
然后,她去了附近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从废料堆里,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约半米长的钢管。
手心被粗糙的铁锈磨得生疼,但她感觉不到。她给陆则的发小打了个电话。
“陆则在哪家医院?”对方愣了一下,支支吾吾:“意姐,则哥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别……”“哪家医院?”周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对方被她的语气吓到了,
报出一个地址。中心医院,骨科。周意挂了电话,打车过去。她到的时候,
陆则正从诊室里出来,右手手腕用绷带吊着。刚刚推周意那一下,他自己也扭伤了手腕。
许柔跟在他身边,眼睛红肿得像兔子,正在小声地嘘寒问暖。“阿则,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没事,小伤。”陆则嘴上说着没事,眉头却紧紧锁着。一抬头,
他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周意。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五道指印清晰可见。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陆则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把许柔护得更紧了。“周意,你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警惕。周意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他身边的许柔。“你可以走了。”她说。
许柔吓得往陆则身后缩了缩,怯怯地说:“周意学姐……”“我让你滚。”周意看着她,
眼神冰冷。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许柔被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意,拉着陆则的衣角不敢动。陆则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觉得周意简直不可理喻。“周意你还有完没完!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动许柔一下……”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周意动了。她从黑色塑料袋里,
拿出了那根钢管。医院惨白的灯光下,钢管泛着幽冷的光。许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跑了。陆则也懵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周意,你疯了?!
”周意一步步向他走近,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死神的倒计时。
她走到他面前,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他。“陆则,我霸道吗?”她问。陆则喉结滚动,
说不出话来。“我帮你打架的时候,霸道吗?”“我替你扛处分的时候,霸道吗?
”“我给你这双手送上你想要的一切时,霸道吗?”她每问一句,
就用钢管轻轻点一下他的胸口。陆则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意意……你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说……”他怕了。“好啊。”周意点点头,
“那就好好说。”她举起了钢管。“第一根,还你打我的那一巴掌。”冰冷的风声呼啸而下。
“咔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陆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软了下去。周意面无表情,
再次举起钢管。“第二根,还我那双鞋,和我十几年喂了狗的真心。”钢管落下。
又是一声脆响。陆则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周意扔掉钢管,
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陆则,现在我们两清了。
”03周意打断陆则两根肋骨的事,像一颗炸雷,在学校和两个家庭之间炸开。
陆则的父母冲到周家,指着周意父亲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们养出了一个女疯子,
一个蛇蝎心肠的怪物。周意的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母亲抱着她,眼泪就没停过。
周意一言不发。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因为是未成年,加上陆家和周家是世交,
最终没有立案,定性为“青少年冲突”,私了。周家赔了很大一笔钱。
陆则在医院躺了两个月。那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在学校,
周意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女魔头”。没有人敢跟她说话,走在路上,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探究。她成了孤家寡人。
陆则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偶尔在走廊上遇见,
他的眼神里也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他身边总是跟着许柔,
那个柔弱的女孩,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周意不在乎。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成绩突飞猛进,像一匹不知疲倦的黑马,从中游一路冲到了年级前三。高考,
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陆则大概是受了刺激,也或许是想离她远远的,
报了一所南方的大学。他们彻底分道扬镳。一晃就是六年。这六年里,
周意的人生像是按下了快进键。她读完本科,又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研二那年,因为表现出色,被导师推荐,给大一的新生带一门专业选修课。她站在讲台上,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的婴儿肥早已褪去,
五官长开了,清冷又明艳。台下的学生们大多比她小四五岁,
眼神里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对大学生活的好奇。周意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的生活。
那场惊天动地的青春期风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遥远得像一场模糊的梦。她以为,
她和陆则,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直到那天下午。周意上完课,正在收拾讲义,
一个男生走了过来。他很高,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身形清瘦挺拔,一头柔软的黑发下,
是一双干净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是班上那个每次都坐在第一排,听课最认真的男生。
“学姐好。”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你好,有事吗?
”周意抬头看他。男生似乎有些紧张,耳根微微泛红,他挠了挠头,递过来一个笔记本。
“学姐,今天讲的这个模型我有点没太听懂,你……你方便再给我讲讲吗?
”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周意看了一眼他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干净有力。她点点头:“可以,
哪里不懂?”男生眼睛一亮,立刻把本子摊开,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周意凑过去,
耐心地给他讲解。两人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和青草混合在一起的清爽味道。不难闻。讲完题,
男生合上本子,郑重地对她鞠了一躬:“谢谢学姐!我叫宋屿,你叫我小屿就好。
”周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叫周意。不用叫学姐,叫我周老师或者周意姐都可以。
”“好的,周意姐!”宋屿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唇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那一瞬间,
周意感觉自己沉寂了六年的心湖,仿佛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极轻极浅的涟漪。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教学楼下,一辆黑色的卡宴里,
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窗边相谈甚欢的两个人。陆则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根根泛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刚出差回来,路过母校,鬼使神差地就想进来看看。然后,
他就看到了那一幕。看到了周意对另一个男生露出了他六年都没再见过的,
那种柔和的、带着浅浅笑意的表情。那个男生在笑,笑得一脸天真无害。而周意,
居然没有不耐烦。她甚至……看起来有点开心。一股无名怒火和说不清的恐慌,
瞬间攫住了陆则的心脏。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叫宋屿的男生,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04陆则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意为什么会对那个宋屿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是他六年没有再见过的笑容。清浅的,柔和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在他的记忆里,
周意总是骄傲的,张扬的,带着刺的。哪怕是以前对他也好,
那也是带着一种“我罩着你”的强势。什么时候,她会这样平静又温柔地对着另一个人笑?
最刺痛他的是,周意说让他不要叫她学姐,叫周老师或者周意姐都可以。他记得,
当初在高中,他叫她“意意”,是他们独有的亲昵。可后来,周意再也没有让他这样叫过。
甚至在大学时,他试图用“周意”这个名字来唤起曾经的亲近,换来的也只是她冰冷的目光。
如今,她却允许另一个男生叫她“周意姐”。“凭什么?”陆则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以为他已经彻底摆脱了周意。当年周意那一钢管,
不仅打断了他两根肋骨,也彻底打碎了他少年时代的骄傲和自尊。
他从小就活在周意的“保护”之下。她比他大几个月,从小就比他更早学会走路,
更早学会说话,也总是比他更强悍。他想要的玩具,她能从高年级生手里抢过来。
他不想写的作业,她会替他完成。他犯了错,她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替他扛。
周围人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他也一度深信不疑。可随着年龄的增长,
尤其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开始觉得周意太强势了。她总是替他做决定,总是冲在前面,
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雏鸟,没有丝毫男子汉的气概。直到许柔的出现。许柔,
一个纤弱的,总是需要被保护的女生。她的眼神永远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崇拜,
她的声音永远是温柔软糯的。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陆则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是一个能够保护别人的英雄。许柔的出现,就像一道光,
照亮了他内心深处对“被需要”的渴望。他渴望成为一个主动付出,
而不是被动接受保护的人。那一巴掌,是他彻底撕掉身上“周意附庸”标签的宣言。那一刻,
他确实是恼怒的,甚至有些得意。他觉得他终于在周意面前,展现了他男人的强硬。
可他万万没想到,周意的反击会是那么的……简单粗暴。两根肋骨。那剧烈的疼痛,
至今想起来都让他不寒而栗。更可怕的是,周意当时的眼神。死寂,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像是熄灭了所有光的深渊,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坠入万丈冰窟。从那之后,
他再也没见过她有那样恐怖的眼神。他也再不敢轻易触怒她。高中毕业,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远离。以为空间上的距离,会彻底冲淡他们之间那段荒诞又血腥的过去。
六年。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一切。他在南方这座城市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交了新的女朋友,
过着看似平静而充实的生活。偶尔有朋友提起周意,他也会故作轻松地回应一两句,
好像她只是他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可当他今天真的看到她,
看到她对另一个男生露出那样的笑容时,他才发现,过去的一切根本就没有被时间冲淡。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埋藏起来的,但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情绪。嫉妒?不甘?
还是……恐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他不能让那个宋屿接近周意。周意是他的。
他不能接受她对别的男生露出那样的笑容。他更不能接受,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周意姐”,
现在变成了别人的专属。陆则猛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要回去。他要问清楚,
周意到底在想什么。他要让她知道,她终究还是他的。周意和宋屿告别后,回到了办公室。
宋屿的出现,确实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那个男生干净又阳光,
就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青草和阳光的味道一样,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异性这样轻松自然地交流过了。高中的那段经历,
让她对所有靠近她的异性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排斥。她总觉得,
那些看似友好的面孔下,都藏着或多或少的目的。那些“女魔头”的称谓,那些畏惧的眼神,
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外界隔离开来。她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习惯了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习和研究中。宋屿是第一个让她觉得,也许,
她也可以像正常女生一样,和男生进行友好互动的人。也许,
她只是需要一个单纯而干净的连接。她打开电脑,准备继续修改论文。没过多久,
敲门声响起。“请进。”周意头也没抬。门被推开,走进来的,
却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陆则。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眉宇间带着成年人特有的成熟和沉稳。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
眼底带着不耐和烦躁的青涩少年。但那双眼眸深处,她依然能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倔强和不甘。
周意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任何波澜。“陆总,有何贵干?”她淡淡地开口,
语气疏离而客气。陆则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不喜欢她用这种官方的语气称呼他。
更不喜欢她眼底的漠然。那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一个她随时可以无视的路人甲。
“周意。”他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她,“你变了。”周意轻笑一声,
笑声很淡,却带着一丝讽刺。“六年了,陆总还指望我一成不变吗?那也太天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则直起身,绕到她办公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我是说,
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对一个小学弟那么……”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那么温和?
”周意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他是看到了。她觉得有些好笑。她对谁温和,
和陆则有什么关系?“我的私人交友,陆总似乎没有过问的权利吧?”周意合上电脑,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如果陆总没有其他正事,我要下班了。”她的举动,
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他的逐客令。陆则的脸色沉了下来。“周意,你别这样。”他向前倾身,
试图靠近她,“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周意往后靠了靠,
拉开两人的距离,“陆总现在来这里,是打算叙旧吗?恕我直言,我们之间,
似乎没有什么旧可以叙。”她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进了陆则的心脏。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曾经以为,周意会永远站在他身后,永远爱他,
永远包容他。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高傲,冷漠,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我后悔了。”陆则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周意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当年,是我不对。
”陆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不该打你。
我不该……为了一个外人那样对你。”“哦。”周意面无表情地回应。
陆则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他以为她会质问,会哭泣,会愤怒。但他没想到,
她竟然如此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道歉,像个笑话。“周意,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提高音量。周意挑了挑眉,“陆总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我应该抱着你痛哭流涕,说我等了你六年,终于等到了这句道歉吗?还是说,
我应该怒吼一声,再给你一钢管?”她说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陆则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怎样对你?
”周意反问。“就是……就是这样!”陆则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冷冰冰的,
像是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交集一样。你明明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们……”“我们什么?”周意打断他,“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后呢?
然后你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在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我一巴掌,
还理直气壮地说我霸道?”她每说一句,陆则的脸色就白一分。“周意,我知道我错了。
我当年是被猪油蒙了心,我被那个许柔鬼迷心窍了。我跟你保证,
我现在已经跟她彻底断了联系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就像以前一样……”陆则说着,伸手试图抓住周意的手。周意像是触电般地收回手,
避开了他的触碰。“陆总,请你自重。”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周意!
”陆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乞求,“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这么多年了,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周意看着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深深的疲惫。
“陆则。”她轻叹一口气,“你知道吗?当你为了许柔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那个曾经为你奋不顾身,为你付出一切的周意,已经死了。”“你所谓的后悔,
你所谓的想我,不过是你看到我现在过得不错,看到有别人对我好,你觉得不甘心罢了。
”“你不是后悔,你只是不习惯我不再围着你转。”“你不是想我,
你只是不习惯我身边有了其他人。”她的话,一字一句,
像刀子一样割裂了陆则所有伪装的体面。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我不是!”他反驳道,
“我真的是真心……”“真心?”周意冷笑一声,“你的真心在哪里?
是在我被你扇了一巴掌,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吗?还是在我被所有人孤立,
承受着‘女魔头’骂名的时候?亦或是在我一个人熬夜苦读,拼命想要逃离这个城市的时候?
”“陆则,你所谓的真心,太迟了。”她拿起包,站起身,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周意!”陆则冲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周意猛地甩开他的手,力度之大,让陆则踉跄了一下。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冰冷而凌厉,
又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可怕。“陆则,别逼我。”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该庆幸你没在我手上留下疤,否则,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陆则一个人,
呆愣地站在原地,心口传来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钝痛。他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仿佛还能闻到周意身上淡淡的,属于阳光和青草的气息。那是……宋屿的味道。
05周意以为,和陆则的这次对话,能够彻底斩断他们之间那缕若有似无的联系。
毕竟她已经说得足够清楚,足够绝情了。她告诉自己,她不欠他什么,
也不需要他的道歉来获得解脱。她早就已经自我救赎了。然而,事情的发展,
却往往出人意料。那天之后,陆则并没有如她所愿地消失在她的世界。相反,
他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各个角落。早上,她刚到办公室,
办公桌上就会多出一杯温度正好的拿铁,旁边放着一小盒精致的甜点。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中午,她去食堂吃饭,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看到陆则的身影。
他会远远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而执着。有时,她下班回家,
会发现自己的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卡宴。陆则会从车上下来,
手里拿着一份她以前喜欢吃的甜点,或者一束她喜欢的郁金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
不再逼迫她。他只是默默地出现,默默地等待,默默地试图进入她的生活。甚至,
他还找到了她的导师,以校友的身份,借口寻求一些学术上的合作,
来制造和周意偶遇的机会。周意对他的这些行为感到愤怒和厌烦。
她明确拒绝了他的所有示好,丢掉他送来的咖啡和甜点,无视他的眼神,
甚至直接当着他的面打电话报警,说有人骚扰。但陆则却像打不死的蟑螂,越挫越勇。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她愤怒的斥责,然后低声说一句:“对不起,我只是想多看你一眼。
”他的卑微,让周意感到恶心。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卑微,
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消磨她的耐心,试图让她心软。但她不会。
她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他的一点点示好就飞蛾扑火的周意了。她心如磐石。
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宋屿的存在。宋屿对她依然是单纯而美好的。
他每天都会准时来上她的课,认真做笔记,下课后会主动帮忙擦黑板,收拾教室。偶尔,
他会提着两杯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她,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周意姐,今天讲的这个点我有些疑问,你方便再给我讲讲吗?”他的问题总是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简单,也不会太刁钻。每一次的请教,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求知欲和对她的崇拜。
和宋屿在一起的时候,周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她可以暂时放下陆则带来的烦恼,
享受纯粹的师生互动,享受被年轻人尊敬和依赖的感觉。
她甚至会主动和他聊一些课堂之外的事情,关于他的兴趣爱好,关于他的未来规划。
宋屿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工程师,他会在课余时间去图书馆翻阅各种专业书籍,
也会去参加一些编程社团的活动。他的眼睛里,总是有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热情。
这让周意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纯粹追求知识的自己。直到有一天,
宋屿突然发来一条微信。“周意姐,你今晚有空吗?我有一个很难的问题想请教你,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周意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她知道,
宋屿可能对她有超出师生范围的感情。她也知道,她不应该给他任何希望。
但她又无法彻底拒绝这样一个纯粹而真诚的少年。最终,她还是回复了:“好,在哪里?
”宋屿秒回:“我定好地方了,就在学校旁边那家你喜欢吃的川菜馆。七点钟,我等你!
”周意的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当晚,
周意准时到达川菜馆。宋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周意姐,你来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牛仔外套,看上去活力十足。两人坐下后,宋屿主动给她倒茶,递菜单。
“周意姐,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你不用客气。”周意看着他眼底的期待,
心头一暖。她拿起菜单,随便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又问宋屿喜欢吃什么。
宋屿笑眯眯地说:“只要是周意姐喜欢的,我都喜欢。”周意被他逗笑了。两人边吃边聊,
气氛非常轻松。宋屿向她请教了一些学术问题,周意也耐心地为他解答。聊着聊着,
话题逐渐转向了生活。宋屿说起他在大学的趣事,说起他遇到的各种挑战。
他问周意:“周意姐,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让你觉得很糟糕的事情啊?
”周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想到了陆则。想到了那段灰暗的青春。她摇了摇头,
淡笑着说:“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但重要的是,要学会放下,然后向前看。
”宋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周意姐,你是不是也遇到过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啊?
我看你平时总是很忙,好像很少有时间休息,也很少看到你笑。”周意的心头,
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宋屿的关心,是那么的直接,那么的纯粹,不带任何目的。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又有些……温暖。“都过去了。”她轻声说。吃完饭,
宋屿主动去结账。周意站在餐厅门口等他。这时,一辆黑色卡宴忽然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则那张阴沉的脸。他的目光,像是淬了冰一样,直直地盯着周意。
“周意,你大晚上和这种男生约会,是想气我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怒意。
周意的眉头皱了起来。“陆总,你跟踪我?”“跟踪你?”陆则冷笑一声,“我只是路过,
恰好看到你和你的小学弟亲亲我我。周意,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会影响到学校的风气?
”周意简直被他气笑了。“陆则,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可理喻?”陆则猛地推开车门,
下车,走到周意面前,“你知不知道,那个宋屿是什么人?他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我什么,与你无关。”周意冷冷地说,“陆总,
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就在这时,宋屿结完账走出来,看到陆则,
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你是谁?”宋屿站在周意身边,警惕地看着陆则。陆则的目光,
像两道利剑,射向宋屿。“我是谁?我才是周意从小到大最亲密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着周意姐的头衔,在这里献殷勤的下头男!”他的话,充满了侮辱和挑衅。
宋屿的脸色瞬间涨红,他虽然平时看着温顺,但毕竟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孩子。
“你说话放尊重点!周意姐是我的老师!”“老师?”陆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傍上周家的大小姐吗?”“陆则!
”周意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声,“你给我住口!你再敢侮辱宋屿一句,我让你好看!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陆则被她眼底的怒火震慑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看到周意为了宋屿这样维护他,
心里像是被刀子狠狠搅了一下。“周意,你为了这种人骂我?”他指着宋屿,
眼神充满了怨毒,“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打断我两根肋骨的时候,
可没见你这么维护我!”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周意的心脏。
周意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宋屿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陆则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周意姐的身体在颤抖。他立刻握住了周意的手,给她力量。
陆则看到宋屿握住了周意的手,彻底失去了理智。“放开她!你不配碰她!”他怒吼一声,
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宋屿推开。宋屿一个没站稳,踉跄了几步,撞到了旁边的路灯杆上。
“宋屿!”周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宋屿的情况。陆则看到周意竟然不顾自己,
转而关心宋屿,心头的怒火烧到了极致。他冲上去,想要再次推开宋屿。就在这时,
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从马路拐角冲了出来。刺眼的灯光瞬间笼罩了陆则。“小心!
”周意下意识地大喊一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砰!”一声巨响。
陆则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空气,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意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则,脑子里一片空白。“陆则!
”她惊恐地喊了一声,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宋屿的反应很快,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立刻拿出手机报警。“周意姐,你别怕,我叫救护车了!
”周意没有听清宋屿的话。她的眼睛里,只有倒在血泊中的陆则。曾经的画面,
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闪回。陆则抱着鞋盒,开心地喊她“神”的样子。
陆则被她一钢管打断肋骨,蜷缩在地上惨叫的样子。还有他刚才,因为嫉妒而疯狂,
冲上去推宋屿的样子。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疼痛。
她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知道,她恨陆则。她也知道,
她早就想和他两清。可当死亡真正降临在眼前,当曾经鲜活的生命瞬间化为一滩血迹的时候,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铁石心肠。06救护车和警车很快抵达现场。
陆则被抬上救护车,直接送往医院抢救。周意和宋屿作为目击者,被带回警局做了笔录。
在警局里,周意的心绪一直无法平复。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陆则被撞飞的那一幕。血腥,
残忍,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宋屿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时不时递给她一杯热水,或者轻声问她一句:“周意姐,你还好吗?”他的声音,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周意感到一丝丝的温暖。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了。
警局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周意走出警局大门,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感到全身发冷。
宋屿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周意姐,我送你回家吧。”宋屿轻声说。
周意摇了摇头,“我……我想去医院看看他。”宋屿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打了一辆车。
他们抵达医院的时候,陆则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手术室外,
周则的父母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脸色惨白。看到周意和宋屿,陆母立刻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周意的胳膊,情绪激动地质问:“周意!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你是不是还恨他!
你是不是想让他死!”陆父也走过来,指着周意,怒吼道:“周意!你这个扫把星!
你离我儿子远一点!”周意被他们的质问搞得心烦意乱,她想反驳,想解释,
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宋屿挡在周意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叔叔阿姨,你们冷静一点。这件事是个意外,和周意姐没关系。”“没关系?!
”陆母尖叫道,“如果不是她,我儿子会出事吗?她就是个灾星!从她和则则在一起,
则则就没好事!她当年打断则则的肋骨,现在又……”“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周意循声望去,看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也赶来了。周父快步走上前,一把拉开陆母,
将周意护在身后。“老陆,老陈,你们胡说什么?你们儿子出事,难道是我女儿的责任吗?
难道是她让他去马路上拦人的吗?”周父的脸色也很难看。“周总,你还想狡辩?
”陆父怒道,“如果不是你女儿缠着我儿子,我儿子会去找她吗?会出事吗?
”双方父母吵了起来,病房外的走廊一片混乱。周意感到头痛欲裂。她不想在这里争吵,
她只想知道陆则怎么样了。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脸色疲惫。“医生,
我儿子怎么样了?”陆母扑了上去。医生叹了口气,说:“病人情况不太乐观。
他伤到了头部,颅内出血严重,脊柱也受到了重创。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抢救,
但他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都很难说。”“什么?!”陆母听到这个消息,
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陆父也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周意站在原地,
身体僵硬。脑部重创,脊柱受损……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曾经恨过他,怨过他。甚至想过要让他付出代价。但她从来没有想过,
他会这样……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宋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扶住她。“周意姐,
你没事吧?”周意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模糊,眼眶发热。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是解脱?是报应?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陆则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需要进行后续的观察和治疗。周意在重症监护室外站了很久很久。她隔着玻璃窗,
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陆则,他的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他曾经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这样,静静地躺着,生死未卜。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闷,有些疼。宋屿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催促,
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周意姐,你别太难过了。”宋屿轻声说,
“他会好起来的。”周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了泪。
“宋屿,你先回去吧。”周意说,“我没事,这里有我爸妈。你明天还要上课。
”宋屿犹豫了一下。“可是周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我真的没事。
”周意挤出一丝笑容,“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宋屿最终还是拗不过她,
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离开后,周意又在重症监护室外站了很久。直到周母过来,
拉着她回了家。回到家后,周意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恨陆则吗?恨。恨他当年对自己的伤害,
恨他自以为是的霸道,恨他后来对自己的纠缠。但这种恨,是不是真的强烈到,
让她希望他去死?她扪心自问。答案是:不。她从未想过让他死。
她只是希望他能为当年的行为付出代价,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错误,
希望他能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可现在,他真的可能要永远消失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
让人感到心悸的方式。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复杂而沉重的叹息。第二天,周意依然没有去学校。她请了假,
在家里待了一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陆则。周父周母看她情绪低落,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他们知道,女儿和陆则之间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下午,周意接到一个电话。是陆父打来的。“周意,医生说,陆则需要找国外的专家会诊,
但费用太高,我们……”陆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绝望。周家和陆家虽然是世交,
但陆家最近几年生意一直不景气,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周意没有犹豫。“爸,
我卡里还有些钱,不够的话,您和妈先帮我垫上。”周父周母听到周意这样说,
都感到有些意外。他们以为女儿会冷漠旁观。“意意,你确定吗?”周父问。周意点点头,
“确定。毕竟……是条人命。”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人命”两个字就能解释的。这其中,
掺杂了太多的过往,太多的纠葛,太多的剪不断理还乱。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毕竟,
他曾经是她生命中,那么重要的一个人。无论爱恨,都无法否认,他曾占据了她整个青春。
所以,她不能坐视不管。周意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发给了陆父,又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陆则。
挂断电话后,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以为她可以彻底放下,彻底告别。可现实,
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拉回那个充满痛苦的深渊。陆则的意外,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再次将她和那个曾经的少年,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她不知道,这一次,
她又要如何才能解脱。她也不知道,这份意外,最终会将她和陆则,推向怎样的未来。一切,
都充满了未知。07周意以为自己付了钱,就能买一个心安,
就能和陆家划清一道明确的界限。她用钱来偿还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用钱来斩断那段孽缘的最后一丝牵连。她以为这是一笔交易,一笔她和自己良心的交易,
交易完成,她就可以转身离开,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轨道上。然而,
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复杂,也高估了金钱的力量。当她把一大笔钱转入陆家的账户后,
收到的不是一句“谢谢”,也不是一句“我们两不相欠”,而是陆母一通语无伦次的电话。
电话里,那个曾经指着她鼻子骂她是“女疯子”、“扫把星”的女人,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反复说着几句话:“意意啊,
阿姨对不起你……阿姨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则则他要是能好起来,
阿姨给你做牛做马都愿意……”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周意感到难受。
她宁愿陆家的人继续恨她,骂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那样,
她至少还能保持着心安理得的冷漠,还能理直气壮地和他们划清界限。可现在,
陆母的这番话,像一根柔软的绳索,将她牢牢地捆绑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她成了那个“以德报怨”的圣人,一个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完美受害者。这种角色,
让她感到窒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地听着,直到对方哭得筋疲力尽,
才挂断了电话。挂了电话,周意坐在书桌前,久久无法回神。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昏暗的阴影里。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些黏腻而坚韧的丝线。那些丝线,是她和陆则十几年的过往,
是两个家庭几十年的交情,是那场车祸溅出的鲜血,是此刻压在她心头的沉重责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屿发来的微信。“周意姐,吃饭了吗?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在你宿舍楼下。”看到这条消息,周意的心头,
像是被注入了一丝暖流。在这个混乱而压抑的时刻,宋屿的存在,就像是阴霾中的一缕阳光,
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和慰藉。她回了两个字:“下来。”换了衣服下楼,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宋屿。他穿着白色的卫衣,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身形清瘦挺拔。
看到她,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周意姐,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没休息好?”他关切地问。周意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触手温热。“没什么,
就是有点累。”她轻声说。“那你快上楼趁热喝吧。”宋屿说着,
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今天在图书馆附近发现的一家甜品店做的,
他们家的芒果班戟很好吃,你尝尝。”周意看着他递过来的甜品盒,没有接。“宋屿。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宋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周意姐,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开心一点。”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不带一丝杂质。周意的心,
微微一颤。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纯粹地关心过了。“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没有为什么。”宋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从我第一次上你的课开始,
我就觉得,周意姐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讲课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但是……我也能感觉到,你好像不太开心。你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很紧,像一只刺猬,
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好的人,应该多笑一笑。”他的话,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周意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
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她。畏惧,探究,鄙夷,同情……唯独没有一个人,
会像宋屿这样,穿过她坚硬的外壳,看到她内心深处的孤独和不开心。“谢谢你,宋屿。
”周意轻声说。她接过了那盒芒果班戟。回到宿舍,周意打开保温桶,
皮蛋瘦肉粥的香气扑面而来。粥熬得很烂,米粒几乎都化开了,
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油条碎。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暖的粥顺着喉咙滑下,
一直暖到了胃里。这几天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饿,也第一次有了一点食欲。吃完粥,
她又打开那盒芒果班戟。香甜的奶油和新鲜的芒果果肉,混合在一起,
带来一种治愈人心的甜蜜。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陆则的事情,
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她付了钱,请了最好的医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剩下的,
就只能交给天意。她不能为了一个已经和自己无关的人,毁掉自己现在的生活。
更不能……辜负了宋屿这样一份纯粹而美好的关心。第二天,周意重新回到了学校。
她去上课,去图书馆,去实验室,努力让自己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
宋屿依然会每天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他会帮她占好图书馆的位置,会给她带一杯热牛奶,
会和她讨论学术问题,也会在她疲惫的时候,讲一些有趣的笑话逗她开心。
他像一束温暖而持久的光,一点一点地,照亮了她阴暗的世界。
周意开始慢慢地对他敞开心扉。她会和他聊自己的研究方向,聊自己喜欢的电影和音乐,
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她发现,宋屿不仅阳光开朗,而且非常聪明。他的思维敏捷,
对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他聊天,总能让她产生一些新的灵感。他们的关系,
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亲近。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周后,
陆家的律师找到了周意。律师告诉她,陆则虽然请了国外的专家会诊,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而且,因为这次车祸,陆家的公司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周小姐,”律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陆先生和陆太太希望,您能签署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是,
如果陆则先生这辈子都无法醒来,您需要承担他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
直到他去世为止。”周意听完律师的话,只觉得一阵荒谬。“凭什么?”她冷冷地问。
“因为陆先生出事,和您有直接关系。”律师说,“虽然警方认定这是一起交通意外,
但如果您当时没有和陆先生发生争执,他就不会冲到马路上去,也就不会被车撞。
从道义上讲,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道义?”周意气笑了,
“我为他支付了天价的医疗费,这难道还不够吗?现在,你们竟然想让我养他一辈子?
”“周小姐,这不是养。”律师纠正道,“这是补偿。是对您造成的后果,应尽的责任。
”周意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满口“责任”和“道义”的律师,忽然觉得很累。她知道,
这背后一定是陆家父母的意思。他们大概是觉得,既然她肯出钱救陆则,
那就说明她心里有愧,说明她对陆则还有感情。所以,他们就可以得寸进尺,
把陆则这个烂摊子,彻底甩给她。他们想用“责任”和“道义”这两座大山,把她压垮,
让她这辈子都为陆则而活。何其歹毒,又何其可笑。“你回去告诉他们。”周意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律师,眼神冰冷,“我不会签。一分钱,我都不会再给。”“陆则的死活,
从今以后,与我无关。”08周意拒绝签署那份荒唐的协议后,陆家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开始用一种更软性,也更令人窒息的方式,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陆母几乎每天都会给周意打电话或者发微信,内容无外乎是陆则今天的情况又恶化了,
医生说他可能挺不过去了,或者回忆一些陆则和周意小时候的“甜蜜”往事,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周意的“狠心”和“绝情”,才让陆则失去了最后的求生欲望。
有时候,她甚至会拍一些陆则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照片发给周意,
配上一段声泪俱下的文字,控诉周意见死不救。这些信息,像一把把软刀子,
不断地凌迟着周意的神经。她拉黑了陆母的电话和微信,但陆母又会换着号码,
用各种小号来骚扰她。更过分的是,他们甚至找到了学校,在校园论坛上匿名发帖,
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个“痴情富二代为爱回国,却遭拜金前女友嫌弃,争执之下惨遇车祸,
前女友不仅拒绝负责,还火速搭上小奶狗”的故事。帖子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周意和陆则。一时间,周意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各种流言蜚语,
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走在路上,她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就是她吧?
听说那个男的为了她都快死了,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啧啧,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心怎么这么狠呢?”“听说她现在那个小学弟,家里也挺有钱的,看来是找到新码头了。
”这些恶意的揣测和议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周意紧紧地包裹住。她试图解释,试图反驳,
但很快就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在那些看客眼里,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那段时间,周意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她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做噩梦,
梦到陆则浑身是血地质问她为什么不救他,梦到所有人都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愿意出门,不愿意去上课,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被全世界孤立的“女魔头”状态。不,比那时候更糟糕。
那时候,她至少还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还有一股“全世界都与我为敌,
我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孤勇。可现在,她只感到深深的疲惫和厌倦。她累了。
她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斗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负面情绪吞噬的时候,宋屿出现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来问她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
也没有说一些“你别想太多”、“清者自清”之类不痛不痒的安慰话。他只是像往常一样,
给她带了饭,然后搬了张椅子,坐在她的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书。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支持。周意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假装自己睡着了。她能听到他翻书的沙沙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青草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他轻声说:“周意姐,我知道你没睡着。你不想说话,没关系,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想哭就哭,想骂人就骂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在。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羽鸿毛,轻轻地拂过了周意紧绷的心弦。那一瞬间,
周意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把这几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痛苦,
都毫无保留地发泄了出来。宋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包纸巾,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的手掌很温暖,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周意哭着哭着,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她像一个溺水的人,
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宋屿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双臂,轻轻地回抱住她。他的怀抱,没有陆则那么宽阔,
却比陆则的任何一次拥抱,都让她感到安心。“没事的,周意姐。”他在她耳边,
一遍又一遍地,轻声重复着,“一切都会过去的。有我在。”那天,周意在宋屿的怀里,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得筋疲力尽,才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被子。而宋屿,就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周意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她知道,这个少年,是真的心疼她,是真的想保护她。
这种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纯粹的善意和保护,是她从未在陆则身上得到过的。她伸出手,
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发,又怕惊醒他,只能收了回来。就在这时,宋屿的睫毛动了动,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周意醒了,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周意姐,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餐。”“宋屿。
”周意看着他,认真地问,“你不怕吗?现在学校里都在传我的坏话,你跟我走得这么近,
不怕被别人指指点点吗?”宋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怕。”他说,“别人的看法,
我不在乎。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和我心里感觉到的。”“我看到的周意姐,是一个坚强,
善良,又有点孤独的人。我感觉到的周意姐,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所以,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他的话,像一道光,
彻底驱散了周意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她这段时间以来,
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宋屿。”她说,“谢谢你。”“也欢迎你,走进我的世界。
”09周意决定不再逃避。宋屿的陪伴和支持,给了她直面一切的勇气。
她不能因为别人的恶意,就毁掉自己的生活。她更不能让那些企图用道德绑架她的人得逞。
她重新回到了课堂,回到了实验室。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不再躲闪,
而是坦然地迎了上去。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渐渐地,
那些流言蜚语,开始不攻自破。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周意并没有像帖子里说的那样,
是一个狠心绝情的女人。相反,她依然是那个在学术上严谨认真,对学生耐心负责的周老师。
而她和宋屿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像传言中那样不堪。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
一起讨论问题,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宋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干净的欣赏和纯粹的喜欢,
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和利用。一个人的品行,是装不出来的。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能分辨出,
谁才是那个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周意的生活,渐渐回归了正轨。她和宋屿的感情,
也在这种共同抵御外界压力的过程中,迅速升温。他们虽然没有明确地确立关系,
但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种超越朋友的默契和亲密。宋屿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提前给她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和葱,每次点外卖都会细心地备注。
他会记得她喜欢看的电影类型,然后默默地买好票,给她一个惊喜。他的好,
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一点一滴地,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周意也开始学着去回应他的好。她会在他打完篮球后,给他递上一瓶冰水。
她会在他准备考试的时候,帮他划重点,整理复习资料。她会在他生日的时候,
亲手为他做一个蛋糕。她发现,原来付出和关心,也可以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原来,
一段健康的感情,是相互的,是平等的,是不需要任何一方卑微乞求的。这天下午,
周意刚结束一节课,准备回办公室。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陆父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周意……陆则他……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周意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有一块巨石,从高空坠落,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千层浪花。他醒了。这个她以为会永远躺在病床上,
成为她人生中一个沉重符号的男人,他竟然醒了。周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
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他……他怎么样了?
”周意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是个奇迹。”陆父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但是……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连我跟**妈,
都不认识了。”失忆了?这个在无数狗血电视剧里出现过的桥段,竟然真的发生在了现实中。
周意只觉得一阵荒谬。“医生说,他可能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导致了记忆障碍。
”陆父继续说,“我们想……想请你过来一趟。也许……也许看到你,他能想起点什么。
”周意沉默了。她该去吗?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去。陆则醒了,是好事。但他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