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十块钱两株?你怎么不去抢!”一只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扇在陈凡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撞翻了身后装着秧苗的竹筐。绿油油的秧苗撒了一地,
瞬间被几十双沾满泥土的脚踩得稀烂。“王四叔,你凭什么打人!”陈凡捂着脸,
眼睛里喷着火。领头的是个黑壮的汉子,叫王老四,村里有名的浑人。他脖子上青筋暴起,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凡脸上了。“打你?老子今天还要废了你这个黑心肝的骗子!
”王老四一把揪住陈凡的衣领,那力道像是要活活把他拎起来。“大家伙儿都来看看!
这就是从城里回来的大学生,心都黑透了!卖的秧苗十块钱两株,抢钱啊!”他这一嗓子,
瞬间把整个村口都点燃了。几十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农民,扛着锄头,拎着镰刀,
乌泱泱地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被欺骗的愤怒。“什么?十块钱两株?他疯了吧!
”“我滴个娘,这秧苗是金子做的?”“陈凡这小子,出去读了几年书,回来就坑自己乡亲?
”陈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被愤怒的巨浪包围,随时都可能被撕碎。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辛辛苦苦培育三年的新品种,这些人凭什么这么糟蹋!
“我的秧苗值这个价!”他挣开王老四的手,梗着脖子吼道,“你们种了就知道了!
”“还嘴硬!”王老…四还要动手,被旁边一个妇人拉住了。“四哥,别冲动,
听听小月怎么说。”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正是陈凡的表妹,林月。林月一看到陈凡,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她跑到王老四身边,
指着陈凡,声音里带着哭腔:“四叔,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今天去镇上买秧苗,
人家一样的苗,才九毛钱一株!我哥他……他竟然卖十块钱两株,这不是明摆着坑我们吗?
”九毛钱一株!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十块钱两株,就是五块一株。
五块和九毛,这差了五倍都不止!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从愤怒变成了鄙夷和憎恶。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觉得陈凡心黑,现在就是把他钉死在了骗子的耻辱柱上。“好你个陈凡!
连自己妹妹都坑!”“读了大学,就学会了怎么骗人是吧?”“滚出我们村!
我们村容不下你这种白眼狼!”陈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月。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天林月来找他,说要帮村里人一起买秧苗,问他能不能便宜点。
他当时还特意解释过,自己的秧苗是农业大学教授指导下的最新科研品种,抗病、抗倒伏,
最重要的是,产量至少是普通秧苗的两倍。十块钱两株,
已经是看在乡亲们面子上的成本价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林月转头就去镇上买了九毛钱的普通秧苗,还在这里颠倒黑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凡死死盯着林月,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愧疚,但他只看到了委屈和躲闪。
那躲闪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他的心里。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林月,你买的秧苗能和我的一样吗?”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秧苗是什么品种,
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林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自己能省下那么多钱,
还能在村里人面前卖个好,胆子又壮了起来。她提高了音量,
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心虚:“什么品种?不都是秧苗吗?长得都一样,能有什么区别?哥,
我知道你想赚钱,但也不能这么昧着良心啊!”“长得一样?”陈凡气得发笑,
“你把你的秧苗拿出来!大家伙儿都看看,到底一不一样!”“拿就拿!
”林月很快从旁边一个筐里拿出几株秧苗。那秧苗看着确实和陈凡的差不多,都是绿油油的,
甚至因为水肥足,看着比陈凡的还要高一点。村民们哪里懂什么品种,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不都一样吗?”“看着小月的苗还壮实点呢!
”王老四更是得意,他一把夺过林月手里的秧苗,又从地上捡起一株被踩烂的陈凡的秧苗,
举到众人面前。“大家看!骗子的苗又瘦又小,我们小月的苗又高又壮!他十块钱两株,
小月九毛一株!这不是骗子是什么!”“打死他!”“打死这个黑心肠的!
”人群的情绪彻底失控了。王老四把两株秧苗狠狠摔在陈凡脸上,
带着泥土的根茎抽得他脸上一阵刺痛。紧接着,拳头、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陈凡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拳脚落在背上、腿上,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能听到王老四的咒骂,能听到乡亲们的起哄,更能听到林月那带着一丝得意的哭喊。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这就是他一心想回来建设的家乡?这就是他想用知识回报的乡亲?愚昧,盲从,被轻易煽动。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这笔账,他记下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住手!
”第2章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让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围着陈凡的拳脚停住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
正缓缓走来。是村长李大山。李大山在村里德高望望重,他说一句话,比谁都管用。
王老四看到村长,气焰也收敛了不少,但还是不服气地嚷嚷:“村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
陈凡这小子,坑蒙拐骗都搞到自己村里人头上了!”“就是啊村长,太气人了!
”“必须把他赶出村去!”李大山没有理会众人的叫嚷,他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蜷缩在地上的陈凡身上。他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年轻人说:“去,把小凡扶起来。
”两个年轻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陈凡扶了起来。陈凡挣扎着站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嘴角还挂着血丝,白色的T恤上全是泥脚印,狼狈不堪。但他没有喊疼,也没有求饶,
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人,那眼神像一匹受伤的孤狼。李大山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倔。“到底怎么回事?”李大山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沉声问道。林月立刻抢着把事情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意中揭穿骗局的受害者。村民们也纷纷附和,
把陈凡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李大山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等所有人都说完了,
他才转向陈凡,问道:“小凡,他们说的,可是真的?”陈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的秧苗,十块钱两株,没错。”“但我不是骗子。
”“我的秧苗,是农科院最新的杂交品种‘金穗三号’,耐旱抗涝,
产量是普通水稻的两倍以上。我卖的不是秧苗,是你们下半年的收成!
”产量是普通水稻的两倍?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嗤笑。“吹牛吧!还两倍产量,
你怎么不说能长出金子来?”王老四第一个不信。“就是,没听说过什么‘金穗三号’,
别是自己瞎编的名字吧?”“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凡没有理会这些嘲讽,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村长李大山。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只有村长。“村长,
您是老庄稼人了,您看看我这苗。”说着,他从被踩烂的秧苗堆里,
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株还算完好的,递了过去。李大山接过秧苗,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看了看叶片,又捏了捏根茎,最后把根部的泥土捻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村长的判决。林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生怕村长看出什么端倪。良久,李大山才缓缓开口:“这苗的根系,
确实比一般的苗要发达粗壮,叶片也更厚实。至于是不是什么新品种,我老头子眼拙,
看不出来。”听到这话,王老四等人松了口气,而陈凡的心则沉了下去。连村长都看不出来,
今天这关怕是难过了。难道真的要白白挨这顿打,还要背上一个骗子的名声?不,绝不!
一股狠劲从陈凡心底涌了上来。今天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要争回来!“好!
既然大家都不信,那我就跟你们赌一把!”陈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赌?
怎么赌?”王老四饶有兴致地问。“就赌今年的收成!”陈凡的声音在整个村口回荡,
“所有买了我的秧苗的人,如果秋收的时候,亩产达不到普通水稻的两倍,
我不仅把买秧苗的钱十倍退还,我陈凡家里的三亩地,白送给你们!”“但如果达到了,
你们今天打我的人,每一个,都要到我家门口,给我磕头道歉!”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拿自家的地做赌注?这小子是疯了吗?要知道,在农村,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被陈凡的狠劲给镇住了。就连李大山,也惊讶地看着他,这赌注太大了,
大到不像一句气话。难道……这秧苗真有这么神奇?王老四也被镇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好!这可是你说的!”王老四兴奋地大叫,“大家伙儿都听见了!
村长也在这儿作证!你要是输了,你家的地就归我们了!”“我说的!”陈凡斩钉截铁。
“那谁买了你的苗?”王老去环顾四周。人群一阵骚动,几个之前买了陈凡秧苗的村民,
此刻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本来是看陈凡是大学生,
觉得他的东西应该不错,才咬牙买了几十株试试,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赵三!
你不是买了吗?”王老四指着一个缩在人群后的瘦小汉子。叫赵三的汉子脸色发白,
哆哆嗦嗦地站出来:“我……我退了,行不行?我不要了!”“不行!
”陈凡和王老四异口同声地吼道。王老四是怕赌局不成,而陈凡,则是要借这个机会,
证明自己!“赵三叔,你不仅不能退,你还得好好种!”陈凡盯着他,
“这不仅关系到我的名声,也关系到你下半年的收成!”赵三快哭了,
他感觉自己成了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李大山看着眼前的闹剧,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陈凡面前,低声说:“小凡,你何必呢?”陈凡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村长,
我没疯。我只是要一个公道。”李大山看着他眼中的执拗,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转身对所有村民说:“好!既然小凡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就信他一次!
”“从今天起,赵三家的那块地,大家一起看着。秋收的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到时候,谁是谁非,一目了然!”“在这之前,谁要是再敢找小凡的麻烦,
就是跟我李大山过不去!”村长发话了,众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王老四冷笑一声,
看着陈凡:“行!小子,我就让你再得意三个月!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说完,
他带着一群人悻悻地散了。林月临走前,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很快,村口只剩下陈凡、李大山和几个年轻人。
李大山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先回家处理下伤口吧。你这孩子,太冲动了。
”陈凡看着满地被踩烂的秧苗,那是他三年的心血。他弯下腰,一株一株地捡起来,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狠厉,
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李大山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陈凡没有回家,他抱着那些残存的秧苗,走到了自家田边。他要在这里,开辟一小块试验田。
他不但要让赵三家的地丰收,他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今天踩在脚下的,是怎样的财富。
夕阳下,少年弯着腰,在水田里插下了一株株希望。他的身后,是整个村庄的质疑和嘲笑。
他的面前,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豪赌。第3章接下来的日子,陈凡成了全村的笑柄。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科学家吗?今天又来伺候你那金疙瘩秧苗了?”“陈凡,
你家的地要是输了,可别赖账啊!”每天,只要陈凡扛着锄头下地,
总会遇到几个村民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王老四更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他家田埂上转悠一圈,
吐口唾沫,然后带着满脸的幸灾乐祸离开。陈凡对此置若罔闻。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田里。他不仅把自己那块小小的试验田伺候得无微不至,
还三天两头往赵三家的地里跑。赵三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被架在火上烤,心里七上八下。
他既怕陈凡输了连累自己,又隐隐希望陈凡说的是真的。所以对陈凡的指导,
他半信半疑地听着。“赵三叔,这几天要追肥了,用我给你的这种复合肥。”“赵三叔,
水量要控制好,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陈凡把自己在大学里学的农业知识,
毫无保留地教给赵三。而村里其他人,包括林月家和王老四家,
都种上了从镇上买来的九毛钱一株的普通秧苗。一个月过去,两边秧苗的差距开始显现。
但这个差距,却让村民们的嘲笑声更大了。因为,林月和王老四他们地里的秧苗,长得飞快,
已经没过小腿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而赵三地里和陈凡试验田里的“金穗三号”,
却像是发育不良的孩子,长得慢吞吞的,颜色也偏深绿,看着蔫头耷脑的。“哈哈哈,
看见没?这就是十块钱两株的苗?还没我家的长得好!”王老四站在田埂上,指着赵三的田,
笑得前仰后合。赵三的脸都绿了,他蹲在地头,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旱烟。“小凡啊,
你这苗……到底行不行啊?”他终于忍不住问陈凡。陈凡正在田里检查秧苗的根系,
他拔起一株,指着下面盘根错节的白色根须,对赵三说:“赵三叔,你别看它上面长得慢,
功夫都在下面呢。根扎得深,后期才有劲儿。他们那些,看着高,都是虚的,中看不中用。
”这套说辞,陈凡已经解释了无数遍。但没有亲眼见到收成,谁都不会信。
赵三愁眉苦脸地走了,他已经开始盘算,等陈凡的地赔过来,他要种点什么好。
林月也来看过几次,每次看到陈凡地里那半死不活的秧苗,她心里就一阵快意。
她就是要让陈凡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当初她想低价从陈凡这里拿苗,
再高价卖给村民赚一笔差价,结果陈凡死活不肯,还跟她讲什么市场规矩。现在好了,
身败名裂,活该!她甚至开始期待秋收那天,看陈凡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村里的风言风语,
像刀子一样,不仅割在陈凡身上,也割在他父母心上。陈凡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现在儿子成了全村的公敌和笑柄,他们连门都不敢出。“儿子,
要不……我们认个错,把地给他们算了。咱们一家人离开这,去城里打工,总有口饭吃。
”晚上,陈凡的母亲抹着眼泪劝他。陈凡放下碗筷,看着父母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楚。
“妈,你相信我吗?”陈母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我相信你不会骗人。可……可万一那苗真不行呢?”“没有万一。”陈凡站起身,
走到院子里,指着那片试验田,“爸,妈,你们看。”借着月光,老两口看到,
那些白天看着蔫蔫的秧苗,此刻叶片上竟然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吐水?”陈父有些惊讶。庄稼人都知道,只有根系活力旺盛,营养充足的植株,
才会在夜晚进行“吐水”现象。“这说明我们的苗,非常健康。”陈凡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它们不是长得慢,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到拔节孕穗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看到这一幕,老两口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水稻进入了拔节期。奇迹,开始发生了。一直被嘲笑的“金穗三号”,
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开始疯狂生长。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短短十几天,
就追上了普通水稻的高度,而且茎秆比普通水稻粗了整整一圈,
像一根根小竹竿一样挺立在田里。叶片也变得宽大肥厚,颜色是那种健康的深绿,
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最关键的是,抽出的稻穗,比普通稻穗长了一大截,
上面的谷粒也更加密集饱满。反观王老四他们地里的水稻,虽然前期长得快,
但现在却后劲不足。茎秆细长,叶片发黄,稻穗也稀稀拉拉的。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民。村长李大山拄着拐杖,站在赵三的田埂上,
看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摘下一株“金穗三号”的稻穗,
又到旁边王老四地里摘下一株普通稻穗,放在手心一对比,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谷粒起码多了一半!”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都跑来看热闹,当他们亲眼看到两块地里水稻的天壤之别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的天,这真是赵三家的地?”“这苗……也太神了吧!”“难道陈凡说的都是真的?
亩产真能翻倍?”之前嘲笑得最厉害的人,现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王老四站在自己的地头,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赵三田里那些茁壮的稻子,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伺候的稻子,还不如赵三这个懒汉种的好?
赵三现在成了村里的红人,每天都有人来向他取经。他挺着腰杆,把陈凡教给他的那些话,
一字不漏地复述给众人听,什么“根深才能叶茂”,什么“前期控旺,后期疯长”,
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农业专家的派头。而真正的专家陈凡,却依旧每天默默地待在田里,
观察着水稻的生长情况,做着详细的记录。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真正的考验,
还在后头。这天下午,天气骤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注意,
注意,气象台发布冰雹橙色预警,预计半小时后有强对流天气,
请各位村民做好防范……”冰雹!所有农民的脸都白了。这个季节的冰雹,
对即将灌浆的水稻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一场天灾,即将来临。而这场天灾,
也将成为两种秧苗最终的审判。第4章狂风卷着乌云,天色暗得如同傍晚。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紧接着,鸡蛋大小的冰雹,夹杂在暴雨中,
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整个村庄都笼罩在冰雹的恐怖敲击声中。村民们站在自家屋檐下,
看着院子里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每个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完了!今年的收成全完了!
陈凡站在窗前,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他的父母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爷啊,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这场冰雹,
足足下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停歇。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挂在天边,但没人有心情欣赏。
村民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家门,奔向自家的田地。当他们看到田里的景象时,一片哀嚎。
只见成片的水稻,几乎全部倒伏在地,被冰雹砸得七零八落。绿色的田野上,白花花的一片,
全是断裂的茎秆和被打落的稻穗。王老四冲在最前面,
当他看到自家那片被寄予厚望的稻田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地里。他地里的水稻,
因为茎秆细长,根本经不起冰雹的摧残,倒伏得最严重,几乎是全军覆没。
“我的稻子……我的稻子啊!”王老四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林月也跟着父母跑到了地里,
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她傻眼了。她家为了省钱,种的也全都是那种九毛钱的普通秧苗。
现在,一切都完了。就在一片绝望和哭嚎声中,一个不合时宜的惊呼声响起。“快看!
赵三家的地!”众人闻声望去,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在成片倒伏的水稻田中,只有一块地,依然顽强地挺立着!那就是赵三家的地!
地里的“金穗三号”,虽然叶片也被冰雹打出了不少窟窿,但它们粗壮的茎秆,
像一个个不屈的战士,傲然挺立在风雨之后。绝大部分稻穗,都完好无损地挂在上面!
在一片狼藉的衬托下,那一片挺拔的深绿,显得如此扎眼,如此震撼!“这……这怎么可能?
”“它的杆子怎么这么硬?”“神了!真是神苗啊!”村民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纷纷涌向赵三家的田埂。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去摸那些粗壮的茎秆,
感受那结实的质感。赵三也赶到了,他看着自家安然无恙的稻田,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扑通”一声,朝着陈凡家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陈凡……不,
陈专家!你是我赵三的恩人啊!”这一跪,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想起了两个月前,
他们是如何围攻、殴打陈凡的。他们想起了这两个月来,他们是如何嘲笑、讽刺陈凡的。
而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个人的脸上。陈凡的秧苗,
不仅能增产,还能抗灾!王老四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赵三田里挺立的水稻,
再看看自己田里的一片狼藉,他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嫉妒、悔恨、恐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那个赌约,
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林月也呆住了,她看着那片创造了奇迹的稻田,
心里翻江倒海。她本以为陈凡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一场天灾,
反而成了陈凡证明自己的舞台。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就在这时,
陈凡和他父母也赶到了。当村民们看到陈凡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为复杂。有愧疚,
有尴尬,有敬畏,还有一丝讨好。“小凡……不,陈专家,我们……我们错了!
”一个之前骂陈凡骂得最凶的村民,第一个低下了头。“是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您那秧苗,还有吗?明年我们都买您的!
”人群自动为陈凡让开一条路。陈凡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到田边,蹲下身,
仔细检查着水稻的受损情况。他的父母跟在身后,看着周围乡亲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
腰杆不知不觉挺直了。检查完后,陈凡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还好,损失不大,
不影响今年的收成。”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撼。
经历了这么大的冰雹,居然不影响收成?这“金穗三号”,到底是什么神仙品种!“陈凡!
”一声嘶吼传来。王老四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下冰雹?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设了个套让我们钻!
”他状若疯狂地咆哮着。他不相信这是品种的问题,他宁愿相信这是陈凡的阴谋。
陈凡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王老四,天灾人祸,我怎么可能预料到?
”“我只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你想用九毛钱的东西,得到五块钱的效果,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陈凡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当初你们打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当初你们嘲笑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当初你们逼我立下赌约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他每问一句,
王老四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村民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告诉你们,我陈凡,
说到做到!”陈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赌约依然有效。秋收之后,产量见分晓。
到时候,该磕头的,一个都别想跑!”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走进了自家的试验田。
那片小小的田地,同样在冰雹中傲然挺立。阳光洒在稻穗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村民们看着陈凡的背影,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他们知道,
这个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年轻人,即将成为整个村子的神。而人群的角落里,
林月看着众星捧月般的陈凡,又看了看自己家被毁的稻田和失魂落魄的父母,
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他占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在她心中悄然滋生。第5章冰雹过后,村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之前对陈凡的嘲讽和敌意,
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敬畏、谄媚和嫉妒的复杂情绪。
村民们见了陈凡,都远远地就堆起笑脸,客气地喊一声“小凡”或者“陈专家”。
不少人开始旁敲侧击,打听明年还能不能买到“金穗三号”的秧苗。对于这些,
陈凡只是淡淡地应付着。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他们只是被现实利益所驱动。一旦有更大的利益出现,他们随时可能再次翻脸。真正的清算,
要等到秋收之后。王老四彻底蔫了。他家的稻田颗粒无收,下半年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连门都不出。村民们都说,他是在等秋收之后,去给陈凡磕头。
而赵三,则成了村里最风光的人。他家的那块地,成了全村的“希望田”,
每天都有人跑去参观。赵三也乐得炫耀,把陈…凡说的那些农业知识,翻来覆去地讲,
俨然成了半个专家。只有林月,变得越来越沉默。她每天看着自家那片被毁的稻田,
再看看不远处赵三家那片生机勃勃的“金穗三号”,心中的不甘和怨恨就像毒草一样疯长。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不就是想省点钱,顺便赚点差价吗?
凭什么陈凡就能一步登天,而自己就要落得如此下场?她把这一切,
都归咎于陈凡的“心机”和“不近人情”。这天晚上,林月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村民们对陈凡的赞美,和对自己家的同情。那种同情,在她听来,
比嘲笑还要刺耳。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从她心底冒了出来。不能让陈凡这么得意下去!
既然天灾毁不掉他的稻子,那就用人祸!她悄悄地爬起身,借着月色,溜出了家门。
她要去的地方,是村东头的农药站。农药站的保管员是她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平时管理很松懈,窗户的插销都坏了。她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她要毁了陈凡的试验田,
还有赵三家的那块地!只要那些稻子在成熟前枯死,陈凡的“神话”就会破灭,那个赌约,
他也就输了!到时候,他不仅要赔上自家的地,还会再次成为人人喊打的骗子!想到这里,
林月的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很顺利地潜入了农药站,
找到了那瓶她想要的东西——百草枯。这是一种剧毒的除草剂,只要一小瓶,
就能让几亩地的庄稼彻底死绝。她拿着那瓶致命的液体,像一个幽灵,
悄无声息地走向了陈凡家的试验田。月光下,那些“金穗三号”长势喜人,
稻穗已经开始弯腰,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林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她拧开瓶盖,
正要将农药兑进田边的灌溉渠里时,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