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成了那个恶婆婆“啪!”一声脆响,在破旧的土房里炸开。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掌心火辣辣地疼。不是被打的疼,是用力过猛后的震麻。眼前,
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女人踉跄着倒退两步,撞在掉了漆的木头桌沿上。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头发散乱地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顺着指缝淌下来的泪,
和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哭!就知道哭!丧门星!不下蛋的鸡!
我们老陈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尖利刻薄的咒骂,从我嘴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来,
带着浓重的、我完全陌生的乡音。我僵住了。这声音……是我的?不,不对。
这不是我的声音。我也从没打过人。我的视线艰难地转动。土坯墙,黄泥地,
房梁上挂着蛛网。唯一的窗户用旧报纸糊着,破了几处洞,透进昏黄的光。
屋子里除了我面前这张瘸腿桌子和两条长凳,几乎空空如也。墙角堆着几个豁口的瓦罐,
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
还有……一个缩在门后阴影里、穿着打补丁蓝布衫、正睁着惊恐大眼睛看着我的……小女孩?
看年纪,最多五六岁。脏兮兮的小脸,头发枯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奶……奶奶别打娘……”她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奶奶?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洗得发白、打着深蓝色补丁的斜襟褂子,袖口磨得起毛。一双手,粗糙,关节粗大,
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泥。这绝不是我那双天天敲键盘、做美甲的手。记忆的碎片,
像被锤子砸开的冰面,轰然炸裂,涌入脑海。陈王氏。槐花沟老陈家的寡妇。刻薄,吝啬,
重男轻女。对儿媳妇非打即骂,嫌她生不出儿子,只生了个赔钱货丫头。儿子是个闷葫芦,
常年被老娘压得抬不起头。家里穷得叮当响……这不是我。
这是一本我昨晚睡前随便翻的年代文小说里,
她儿媳悲惨过去、推动女主跟着青梅竹马原著男主奔向新生活的……工具人恶婆婆!
我穿书了。
穿成了这个马上就要因为苛待儿媳孙女、被全村唾弃、最后孤独病死的……恶毒老虔婆!
“娘!你干啥又打阿娟!”一个闷雷似的、带着怒气和痛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转头,
一个高大但佝偻着背、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浓浓郁气的男人冲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锄头,
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他一把扶住还在发抖的儿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和更深沉的……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这是我“儿子”,陈大山。“我打她怎么了?
这个家我还没说话的份了?”那股不属于我的、尖刻的惯性还在驱使着我的嘴巴,
“你看看她,进门这么多年,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饭做不好,活干不利索,
整天哭哭啼啼丧气!我打她是教她规矩!”“规矩就是让你往死里打吗!
”陈大山猛地吼了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但很快,那口气又泄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娘,算我求你了,行不?家里就剩那点红薯了,你再把阿娟打坏了,谁干活?谁照顾丫丫?
”丫丫,是那个小女孩的名字。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儿媳周娟脸上清晰的五指印,
和那死灰般的眼神。儿子陈大山那被生活压垮的脊梁,和眼里熄灭的光。
孙女丫丫恐惧到极致的颤抖。还有这四面漏风、家徒四壁的屋子,
和空气里弥漫的、贫穷与绝望混合的腐朽气味。地狱。这是活生生的地狱开局。而我现在,
是制造这个地狱的……魔鬼。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比刚才穿越的错愕更甚。按照情节,用不了多久,村里人就会彻底厌弃我,儿子会心寒,
儿媳会在某个雨夜跟着来找她的青梅竹马离开,而我,会在这破屋里孤独病死,
尸体臭了都没人发现……不!我不想死!更不想这样活着,然后这样死去!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炸开。
检测到极端家庭伦理危机!核心成员‘陈王氏’宿主生存意愿强烈!
符合绑定条件……‘厨神振兴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 暂未激活系统能量:10/100极度匮乏主线任务发布:用美食与真心,
治愈伤痕,重建家庭,逆转口碑。终极目标:将家庭信任值提升至100,
并获得至少一项‘时代认可’成就。警告:任务失败,或家庭彻底破碎,
宿主灵魂将永久滞留此书中世界,承受原定命运。
能体验卡24小时x1获得:基础食材鉴别强化获得:初始能量点10点,
可用于兑换限时菜谱或技能片段。当前场景任务:利用家中仅存食材,
制作一顿能让家人‘闭嘴’并产生初步‘味觉震撼’的餐食。任务奖励:治愈值+5,
能量点+5,解锁基础调味品兑换权限。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
一条条信息在我眼前或者说脑海中以半透明的光幕形式快速滚动。金手指?系统?
还是……我濒临崩溃产生的幻觉?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钻心的疼。不是梦。
我真的绑定了什么“厨神振兴系统”?任务是用美食……拯救这个家?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只有一个破陶罐的所谓“灶台”,
看着墙角那半袋大概不到十斤、还带着泥的皱巴小红薯,
再看看面如死灰的儿媳、愤怒又绝望的儿子、吓得快晕过去的孙女……用这点东西,
做出能“震撼”他们的食物?还要治愈?还要重建家庭?荒谬。极致的荒谬。“娘?
”陈大山看我突然僵住不动,眼神发直,脸上的怒色变成了惊疑不定,他上前一步,
声音放低了些,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你没事吧?”周娟也抬起泪眼,
偷偷看我,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丫丫更是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膝盖里。他们在怕我。
怕这个刚刚还暴怒打人的“陈王氏”。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茫然涌上心头。
但系统那“失败即永困”的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扎醒了我。不能慌。至少,
现在有了转机,哪怕这转机看起来如此不靠谱。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尘土和霉味。
我努力压下喉咙里不属于我的尖刻,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哪怕依旧干涩:“我……我没事。”我避开儿子探究的目光,看向角落里那半袋红薯,
又看向灶台旁那个空空如也、只有一点盐巴底的粗陶盐罐。“大山,去……抱点柴火进来。
”我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尽量放平,“娟子,你……带丫丫去洗把脸。”周娟猛地抬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陈大山也愣住了,
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或者说,我无暇理会。
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意念微动,
那张国宴大师·白案技能体验卡24小时被我“使用”。刹那间,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温暖的潮水,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涌入我的大脑深处!
无数关于面粉、淀粉、糖、油的处理技巧,关于火候的精准把控,关于面团发酵的微妙感知,
关于点心造型的艺术美学……这些我前世作为美食博主都只能仰望的顶级技艺和感悟,
此刻如同与生俱来般,烙印在我的灵魂里!我的手指,似乎都变得轻盈而敏锐起来。
再看那半袋灰头土脸的红薯,在我眼中,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充饥之物。
它们的质地、甜度、淀粉含量、纤维粗细……各种属性仿佛自动浮现。
我能“看到”它们被处理后,可能呈现出的无数种色泽、形态和风味。还有这空荡荡的灶台,
简陋的铁锅,有限的柴火……如何在这样的条件下,最大化发挥出手头食材的潜力,
无数方案在我脑中飞快推演、组合、优化。“系统,”我在心中默念,
“兑换一份‘基础高倍甜味提取与焦糖化应用’技能片段。”兑换成功。消耗能量点5。
剩余能量点:5。又一股细微但关键的知识流融入。
如何利用红薯自身糖分和极少的外在辅助,制造出极致的甜味和诱人的焦糖色泽。
陈大山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默默转身出去抱柴火。周娟则像受惊的兔子,
赶紧拉着还在抽噎的丫丫,舀了半瓢凉水,蹲在门口小心地洗脸。我走到那半袋红薯前,
蹲下身,开始仔细挑选。手指拂过红薯粗糙的表皮,触感真实而粗糙。家里没有糖,没有油,
白面更是想都别想。只有盐,和这半袋小红薯。红薯……能做什么?烤红薯?煮红薯?
蒸红薯?太普通,不足以产生“震撼”。需要化腐朽为神奇。需要……极致的反差。
我的目光落在系统技能栏里,
那几个被点亮的、属于“国宴大师”领域的、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这个家庭的词汇上。
“琉璃琥珀”……“拔丝”……一个疯狂而又无比清晰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
就用这半袋红薯,这口破锅,这点柴火。做一顿,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
至少今晚能够“闭嘴”,能够被食物的最基本魔力——美味——暂时抚慰,
能够让我……赢得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之机。我拿起几个大小适中、形状规整的红薯,
走到门口的水缸边,就着周娟母女用过的剩水,开始清洗。水很凉。红薯上的泥很顽固。
但我洗得很认真,很慢。仿佛在洗涤的,不是红薯,
而是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令人窒息的污秽,和我自己内心翻腾的恐惧与茫然。
陈大山抱着一捆干树枝进来,看到我在洗红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沉默地开始生火。破旧的土灶里,火光渐渐亮起,映亮了他黝黑沉闷的脸,
也映亮了这间昏暗破败的屋子。周娟给丫丫擦干净脸,怯生生地站在门边,不知所措。
丫丫紧紧依偎在母亲腿边,一双大眼睛,透过凌乱的额发,偷偷地、恐惧又好奇地看着我。
我洗净红薯,拿起家里唯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刀很钝。
但在“国宴大师”的感知和技巧加持下,它仿佛成了我手臂的延伸。去皮,切块。
不是随便乱切。每一块的大小、厚薄,都经过精确的心算,确保受热均匀,熟成一致。
陈大山已经把火烧旺。我把家里唯一那口大铁锅刷洗干净,架在灶上。
锅里加入一点点清水——真的只有一点点,刚刚没过锅底。没有油。我把切好的红薯块,
小心地铺在锅底。均匀,平整,彼此间留有微小的缝隙。“娘……”周娟终于忍不住,
极小声道,“不放点盐吗?还是……煮红薯汤?”煮红薯汤,是这年代,
也是这个家最常见的吃法。清水煮红薯块,顶多撒点盐,就是一餐。我没回答,
只是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水汽渐渐蒸腾,听着锅底传来细微的“滋滋”声。水分很快蒸发殆尽。
红薯块开始接触滚烫的锅底。接下来,是关键。没有油,要防止粘锅,
要激发出红薯的糖分和香气,全靠对火候的极致掌控,和……一点小小的技巧。我拿起锅铲,
不是翻炒,而是用铲背,极其轻微、极其有韵律地,
按压、碾磨锅底那些与锅接触的红薯块表面。轻微的“沙沙”声响起。红薯的淀粉和糖分,
在高温和压力下,开始析出,粘在锅底,形成一层极薄极薄的、天然的“糖浆”和“焦壳”。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薯类清香和焦糖甜香的气息,开始从锅沿飘散出来。很淡,
但在只有盐味和贫穷气息的屋子里,这丝甜香,如同黑夜里的萤火,醒目得惊人。
丫丫的小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向前探了探小脑袋。周娟也诧异地看向锅里。
陈大山添柴的手顿了顿,火光映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我没有停。集中全部精神,
感受着锅底温度的变化,红薯质地的转变。手腕以最小的幅度,匀速转动铁锅,
让每一块红薯都能均匀受热,让那层天然的“糖浆”能均匀包裹。慢慢地,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清澈的红薯块,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中心泛起诱人的、蜜糖般的金黄色。
而表面,则被那层薄薄的、由自身糖分形成的“糖浆”均匀包裹,在灶火的跳跃下,
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如同琉璃琥珀般的光泽!与此同时,
另一股更霸道、更抓人的甜香——焦糖的香气,混合着红薯烤熟后特有的温暖甜糯气息,
轰然炸开!浓烈,醇厚,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最原始的对“甜蜜”与“热量”的渴望,
瞬间充满了整个破旧的土屋!“咕咚。”我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丫丫用力吞咽口水的声音。
周娟的眼睛瞪大了,
死死盯着锅里那些变得晶莹诱人、散发着梦幻般光泽和致命香气的“琉璃琥珀红薯”,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就连一直沉闷着脸的陈大山,也忍不住转过头,
喉结上下滚动,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这……这是红薯?
家里吃了十几年的、干面噎人、只有过年才舍得吃一次的红薯,能变成……这个样子?
发出……这样的香味?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和身体虚弱带来的轻微眩晕。
用锅铲,将那些如同艺术品般的红薯块,小心地铲到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粗陶盘子里。
金黄色的薯块,裹着晶莹的琥珀色糖衣,在破旧的粗陶盘里,
散发着与这个家、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近乎奢华的光芒与香气。但这还没完。锅里,
还残留着一点点焦化的糖渣和红薯的精华。我往锅里又加了小半瓢水,借着余温,快速搅动。
水与焦糖混合,沸腾,化开,变成一小锅粘稠的、深琥珀色的糖浆。
我迅速将剩下几块较小的红薯下锅,在糖浆中快速翻滚。糖浆遇冷,迅速拉丝。我手腕一抖,
一挑。几块红薯被糖丝牵连着,从锅中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
糖丝在火光下拉得老长,晶莹剔透,宛如金线!“拔丝红薯”!虽然因为工具和食材所限,
做不到国宴级别的完美拉丝,但在这穷乡僻壤的土屋里,在这只有红薯和盐的灶台前,
这带着长长糖丝、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几块红薯,足以成为打败认知的“神迹”!
我将“拔丝红薯”也盛到盘中,与“琉璃琥珀红薯”放在一起。简单的粗陶盘,
此刻却仿佛承载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珍馐。香气浓郁得化不开。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的爆裂声,和三个人清晰可闻的、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我端起盘子,转过身,面对着一家三口。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盘子上,
聚焦在那不可思议的食物上,然后,又缓缓地,移到了我的脸上。震惊,茫然,困惑,怀疑,
还有……一丝被这极致香气勾起的、无法抑制的渴望与恐惧。是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对“陈王氏”突然展现出这种匪夷所思能力的恐惧。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最终,我只是把盘子放到那张瘸腿的桌子上,
用尽量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说:“吃饭吧。
”第一章 完______第二章 糖衣下的猜疑死寂。盘子放在桌上,
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却像是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香气无孔不入,带着甜蜜的诱惑,
霸道地钻进鼻腔,勾起肠胃最原始的蠕动。但没有人动。周娟死死低着头,
手指绞着补丁叠补丁的衣角,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丫丫躲在她身后,
小脑袋却忍不住从母亲腿边探出来一点,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那些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
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咕噜声。陈大山站在桌边,目光在盘子和我的脸上来回移动,
黝黑的脸膛在灶火的映照下明明灭灭。他嘴唇紧抿,眉头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都站着干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干涩,但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哪怕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趁热吃。凉了……糖就硬了,不好咬。
”我率先在桌边坐下,拿起旁边三双磨损严重的竹筷,用衣角擦了擦——这是原主的习惯,
我下意识模仿了——然后,将其中一双,轻轻推到了周娟面前。周娟像是被烫到一样,
猛地瑟缩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又立刻低下头,
肩膀微微发抖。陈大山终于动了。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长凳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拿起筷子,
却没有立刻去夹菜,而是盯着我,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娘,你这手艺……哪学的?
”来了。我就知道他会问。“瞎琢磨的。”我垂下眼,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拿起自己的筷子,
夹了一块“琉璃琥珀红薯”。红薯块在筷子上颤巍巍的,表面的糖壳晶莹剔透,
能映出跳动的火光。“以前……饿狠了,啥法子都想试试。以前是没心思,也没那……条件。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被贫困和丧夫打击得性格扭曲,只顾着苛待儿媳发泄,
哪有心思琢磨吃食?至于“手艺”来源,我只能推到“瞎琢磨”和“饿出来的智慧”上,
虽然牵强,但在这信息闭塞的年代,或许能糊弄过去。我把红薯块放进嘴里。“咔嚓。
”极轻微的脆响。糖壳在齿间碎裂,是那种干净利落的、带着焦糖独特焦香的脆。紧接着,
是里面红薯温热绵软、甜糯浓郁的肉质。
红薯自身的甘甜被高温和那层薄薄的天然糖浆完全激发、浓缩,混合着焦糖的微苦和深邃,
在口腔里轰然炸开!没有额外的糖,没有油,仅仅依靠红薯本身的品质和对火候的极致把控,
就达到了这种程度的美味!国宴大师的技能,果然恐怖如斯。哪怕只是白案体验卡,
哪怕食材如此简陋。我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食物带来的纯粹慰藉。
穿越以来的惊惶、绝望、以及对未来沉重的负担,
似乎都被这一口滚烫的甜蜜暂时压下去些许。陈大山看我吃了,又沉默了几秒,
终于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拔丝红薯”。糖丝被拉得老长,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有些笨拙地将红薯块在嘴边绕了绕,
试图弄断那些恼人又迷人的糖丝,然后才塞进嘴里。咀嚼。他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脸上的肌肉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惊讶,茫然,困惑,
还有……一丝被美味冲击后本能产生的、无法掩饰的享受,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囫囵吞下,然后又去夹了一块“琉璃琥珀红薯”。这一次,他吃得很慢,
很仔细,仿佛在品尝,又仿佛在通过这陌生的味道,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娘”。
周娟终于也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筷子。她的手指很瘦,关节突出,
手背上还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不知道是以前干活伤的,还是……原主打的。
我的心里莫名一刺。她夹了一块最小的,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我清楚地看到,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低垂的眼眶里滚落,混着糖丝和红薯,被她无声地咽了下去。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丫丫终于忍不住了,
小手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和渴望:“娘……丫丫饿……”周娟像突然惊醒,
慌忙抹了把脸,用筷子掰下一小块没有那么多糖丝的、软糯的红薯心,吹了吹,
小心翼翼地喂到丫丫嘴里。丫丫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突然被点燃的小星星。
她贪婪地咀嚼着,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幸福和惊喜。“甜!娘,好甜!好好吃!
”孩子最直接的反应,像一缕微弱但真实的风,吹散了屋子里部分凝滞的诡异气氛。
陈大山又添了第二块,第三块……他吃得越来越快,沉默着,但吞咽的动作透着一股狠劲,
仿佛在跟什么较劲。周娟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喂丫丫一口,自己吃一小口,
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盘子很快空了。
连最后一点糖渣,都被陈大山用筷子刮起来,抿进了嘴里。屋子里只剩下咀嚼后的余味,
和一种更加微妙难言的寂静。叮!场景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治愈值+5,
能量点+5。解锁:基础调味品兑换权限盐、糖、酱油、醋等,需能量点兑换。
当前家庭信任值:-95略有回升。系统能量:10/100。
信任值从-100升到-95,只加了5点。果然,一顿饭,哪怕再惊艳,
也不可能立刻抹平原主这么多年造下的孽,打消他们根深蒂固的恐惧和猜疑。
“我……我去洗碗。”周娟率先站起来,声音细弱,不敢看我,
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空盘子和筷子,走到门口的水缸边。丫丫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小手还拉着她的衣角,眼睛却偷偷瞄向我,里面除了残留的惧怕,多了点好奇。陈大山没动,
他摸出皱巴巴的烟叶和一小片旧报纸,就着灶膛里未熄的火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冲淡了方才的甜香。“娘,”他又开口了,
烟雾后的眼睛盯着跳跃的火光,“咱家就剩那点红薯了。你今天……用了不少。
”我知道他的意思。这么“糟践”粮食,在这年代,是极大的罪过。那点红薯,
本是他们未来几天甚至更长时间的口粮。“我知道。”我低声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
“以后……我会想办法。不会让大家饿着。”陈大山没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烟。良久,
他才闷声道:“明天我去后山看看,能不能再寻摸点野菜。开春了,地里也该忙了。
”这是在告诉我,家里的生计艰难,经不起折腾。“嗯。”我应了一声,感到一阵无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宴大师的技能再厉害,没有食材,也是空中楼阁。
系统能量点只剩10点,兑换不了多少东西。“系统,”我在心里问,“除了完成任务,
怎么获取能量点?还有,治愈值怎么提升?
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他人对宿主厨艺的真心赞美与感激、或达成特定‘时代成就’获取。
治愈值与家庭成员的‘幸福感’、‘安全感’、‘对宿主的认同感’直接相关,
需宿主用行动长期积累。真心赞美?幸福感?在这个家里,目前看来遥不可及。但至少,
今晚这顿饭,没有让情况变得更糟。甚至,那-95的信任值,和丫丫亮起来的眼睛,
周娟那滴混着糖吞下的泪,陈大山沉默但迅速的进食……都像黑暗里极其微弱的萤火,
让我看到一丝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可能。夜渐深。
周娟带着丫丫睡在了隔壁更小、更破的杂物间——那是原主分配给她们的“窝”。
我和陈大山则睡在现在这间稍大一点的土炕上。炕是凉的,只铺着薄薄一层烂棉絮和草席。
我躺在硬邦邦的炕上,听着隔壁传来丫丫细微的、似乎因为吃饱了而满足的哼唧声,
和周娟压低声音的、模糊的安抚。陈大山在我旁边,呼吸粗重,显然也没睡着。黑暗中,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对未来的恐惧,对系统任务的压力,对如何获取食材的焦虑,
还有……对原主人生的碎片式接收带来的不适与排斥。这具身体已经五十多岁,
常年劳累和营养不良,各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记忆里,
除了贫困、打骂、和对自己悲惨命运丧夫、被娘家压榨的怨毒,几乎没有半点温暖。
我为什么会穿越成她?这个“厨神振兴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真的能帮我改变这地狱开局吗?胡思乱想中,困意终于袭来。就在我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
隔壁极其轻微、近乎耳语的对话声,顺着不隔音的土墙缝隙,隐约飘了过来。是周娟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大山,我害怕……娘今天……太怪了……那东西,
那真是人能做出来的?她是不是……是不是想把我们喂饱了,好……好卖钱?我听说,
前村有户人家,饿极了就把丫头……”声音低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陈大山没有立刻回答。长久的沉默后,
是他更加低沉、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狠厉的声音:“别瞎想!睡觉!有我在,
谁也别想动你和丫丫!”“可是……”“睡!”对话戛然而止。黑暗中,我睁开了眼睛,
望着头顶模糊的、漏雨的房梁,只觉得浑身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喂饱了……好卖钱?原来,
极致的恐惧,并不会因为一顿美味的食物而消失,反而会因为无法理解这“美味”的来源,
滋生出更深、更黑暗的猜疑。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信任的建立,
远比摧毁要难上千百倍。而我要走的路,比想象中,还要漫长和艰险无数倍。
我缓缓闭上眼睛,将那句冰冷刺骨的猜疑,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带着早春寒意的夜风,
一起关在了外面。明天。明天再说吧。
第二章 完______第三章 野菜里的生机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大山就扛着锄头下地了。春耕在即,队里的活计耽误不得,哪怕家里只剩点红薯皮,
也得挣工分。周娟也早早起来,轻手轻脚地生火,
想把昨晚剩下的一点红薯皮和野菜根煮了当早饭。看到我起身,她吓得手里的瓢差点掉地上,
低着头怯生生喊了声“娘”,就再不敢说话,只顾着往灶膛里塞柴火,
火光映着她苍白消瘦的侧脸,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丫丫揉着眼睛从杂物间出来,看到我,小身子一僵,下意识就往周娟身后躲,
但眼睛又忍不住瞟向空荡荡的桌子,似乎在寻找昨晚那梦幻般的金色美食。我心里叹了口气,
脸上却尽量显得平和:“煮点糊糊就行,省着点。我出去转转。”没等她们反应,
我拿起墙角一个破旧的柳条筐和一把小铲子——这是原主挖野菜的工具——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槐花沟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比屋里那陈腐绝望的味道清新得多。低矮的土坯房零零散散坐落在山坡上,
偶有鸡鸣犬吠传来,穿着补丁衣服的村民扛着农具匆匆走过,看到我,眼神都有些古怪,
远远就避开了,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
陈老太出来了……”“听说昨儿把她儿媳妇又打了?”“何止,
我闻着他们家昨晚飘出来的那味儿,邪性!香得离谱!肯定是撞邪了!”“可不是,
她娘家那俩兄弟昨天就在村口转悠,保不齐……”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顺着风飘进耳朵。
原主“陈王氏”在村里的名声,果然已经臭不可闻。
加上昨天那顿超越时代认知的“红薯宴”香气飘出,更是坐实了“撞邪”的传言。
我抿紧嘴唇,低下头,加快脚步,朝着记忆里后山的方向走去。
现在没工夫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填饱肚子,获取食材,才是第一要务。
按照系统解锁的基础食材鉴别强化,一路上,许多平时被忽略或认错的植物,
在我眼中都变得“清晰”起来,
旁边甚至还浮现出淡淡的、只有我能看到的半透明标签:荠菜:幼苗鲜嫩,口感清香,
富含维生素。蒲公英:叶片微苦,焯水后可食,清热祛火。灰灰菜:常见野菜,
口感软滑,需仔细清洗。马齿苋:酸滑可口,晒干后可储存。野葱:气味辛香,
可调味。刺儿菜小蓟:嫩叶可食,略有涩味,止血凉血。
甚至一些看似无用的植物根茎、树皮、花朵,都被标记出了可能的食用或药用价值。
这个技能,在食物极度匮乏的年代,简直是神技!我心中稍定,开始埋头采摘。荠菜正鲜嫩,
一丛丛藏在田埂地头;蒲公英顶着黄色的小花,很好辨认;灰灰菜和马齿苋也冒出了新芽。
我专挑最嫩的部分,小心地挖出来,抖掉泥土,放进筐里。同时,我打开系统面板,
查看新解锁的基础调味品兑换权限。
醋米醋 2能量点/100毫升菜籽油 5能量点/100毫升能量点宝贵,
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盐是必需品,但家里盐罐底子还能刮出一点,暂时不急。
糖和油是奢侈品,但也是提升食物风味的关键。
酱油和醋能提供复杂的复合滋味……略一思索,我花费3点能量,兑换了50克白糖。
又花费2点,兑换了100毫升酱油。剩下的5点能量暂时不动,以备不时之需。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放于系统空间仅宿主可见,可意念提取。很好。有了糖和酱油,
很多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了。不一会儿,筐底就铺了浅浅一层各式野菜,
虽然不多,但足够一家人吃一顿了。我还幸运地发现了几簇野葱,带着泥土的辛香,
是提味的好东西。正准备打道回府,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山坡背阴处,一片湿润的苔藓旁边,
长着几簇颜色暗红、形似木耳但更厚实肥大的东西。地耳地皮菜:雨后生于阴湿处,
口感软糯滑嫩,富含胶质,可做汤、凉拌或入馅。清洗稍繁琐。地耳!这东西可是好东西!
营养价值高,口感独特,晒干了还能储存!在这青黄不接的春天,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连忙走过去,小心地将那些肥厚的地耳采下。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正当我采完地耳,
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时,远处山道上,出现了两个晃悠的身影,朝着这边张望。虽然隔得远,
但那身形和吊儿郎当的走姿,让我心头一紧。是原主那两个娘家兄弟,王大柱和王二柱。
记忆里,这就是两个吸血鬼,仗着是原主娘家兄弟,时不时来打秋风,
顺走点家里所剩无几的粮食或物品,原主愚昧又有点怕他们,每次都是忍气吞声,
甚至有时还会从牙缝里抠出点东西给他们,然后变本加厉地苛待儿媳来“找补”。
他们昨天就在村口转悠,今天直接找到后山来了?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是单纯又来“看看”他们这个“好姐姐”?我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提起筐子,
快步朝着另一条下山的小路走去。现在可不是跟他们对上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
经不起他们搜刮。然而,那两人眼尖,已经看见了我。“哟!姐!是你不?躲啥呀!
”王大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了过来。王二柱也嬉皮笑脸地跟上:“就是,姐,
见了自家兄弟跑啥?有好东西藏着掖着?”我知道躲不掉了,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
脸上挤出一个原主惯常的、对着娘家兄弟时那有点讨好又畏缩的笑:“大柱,二柱啊,
你们咋来了?”王大柱和王二柱走近了。两人都三十多岁年纪,
穿着同样打着补丁但明显比陈大山体面点的衣服,面色黄瘦,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一看就不是踏实干活的人。他们先是打量了我几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我手里的柳条筐上。
“哟,采了不少野菜啊!”王大柱伸手就来扒拉我的筐沿,“这荠菜,这蒲公英,挺嫩啊!
姐,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吧?娘这几天正好嘴里没味儿,
你看……”王二柱也帮腔:“就是就是,姐,
你现在一个人过日子他们故意忽略陈大山一家,有口吃的就行了,采这么多,别放坏了。
我们拿点回去给娘尝尝鲜,也是你的孝心不是?”说着,就要动手拿。我心中怒火升腾,
但强压着,手往回一缩,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稍微冷了点:“大柱,二柱,这话说的。
我不是一个人,大山、娟子、丫丫都张着嘴呢。这点野菜,还不够一家人塞牙缝的。
娘要是想吃,你们当儿子的,后山这么大,自己来采就是了,又新鲜又方便。
”两人都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一向对他们还算“大方”的姐姐会拒绝。
王大柱脸色沉了下来:“姐,你这话啥意思?当姐姐的,给娘摘点野菜吃都不乐意了?
以前咱爹娘白疼你了?”“就是,”王二柱阴阳怪气,“听说你昨天在家弄了好吃的,
香得半个村子都闻见了,也没见你给娘家送点?现在弄点野菜都舍不得?你这心啊,
是越来越往外拐了!”果然是为了昨天那顿饭的香气来的!村里那些长舌妇的议论,
这么快就传到他们耳朵里了。我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柱,二柱,
你们可别听外人瞎说。昨天就是煮了点红薯,可能是火大了,有点糊锅,带着点焦香。
家里啥情况你们不知道?老鼠进去都哭着出来,哪有什么好吃的?要有,我能不惦记着娘?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们的神色。两人将信将疑,但显然不甘心空手而回,
眼睛还黏在我的筐子上。“红薯?”王大柱狐疑地抽了抽鼻子,
似乎想从我身上闻出点蛛丝马迹,“我咋听说那味道,甜滋滋的,不像糊锅……”“唉,
饿极了,啥都觉得香。”我叹了口气,做出愁苦的样子,“不瞒你们说,
家里就剩几个小红薯了,昨天一顿差点造完。我这才一大早上山,想多挖点野菜,
掺和着对付几天,等队里分了春粮。你们要是把这野菜也拿了,我们一家可真要喝西北风了。
到时候,别人说起来,老陈家饿死了人,我这当姐姐的没脸,你们当舅舅的,
脸上也不好看不是?”我抬出了“饿死人”和“名声”,这两人虽然混,
但也怕真闹出大事不好看,更怕被缠上。王大柱和王二柱对视一眼,脸色变幻。
王二柱低声嘀咕:“看来是真没啥油水……”王大柱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大概觉得我这一身补丁摞补丁、面黄肌瘦的样子,确实不像藏了好吃的,
终于悻悻地哼了一声:“行吧行吧,看你也确实难。不过姐,我可提醒你,有啥好事,
可得想着点娘家!别真成了外人!”“放心,放心,忘不了。”我敷衍着,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这才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他们走远,我才真正放松下来,
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跟这种混不吝的极品亲戚打交道,真是心力交瘁。不过,
总算暂时打发走了。我看了看筐里的野菜,又想到家里那点红薯底子,
和周娟、丫丫惊惧的眼神,陈大山沉郁的脸。光靠野菜和糊弄,是撑不起一个家,
更赢不回信任的。我得尽快,用这点有限的资源,做出点什么。回到家,
周娟已经煮好了稀薄的野菜红薯糊糊,正忐忑不安地站在桌边等我。丫丫紧紧挨着她。
“娘……吃饭了。”周娟声音细弱。“嗯。”我把筐子放下,洗了手,坐到桌边。糊糊很稀,
几乎能照见人影,只有零星几点野菜和红薯碎,除了盐,几乎没有别的味道。
但周娟和丫丫吃得很小心,很珍惜。我喝了一口,那粗糙寡淡的口感,
让我更加坚定了要做点改变的想法。吃完饭,陈大山还没回来。周娟收拾碗筷,
我则把采来的野菜分门别类处理。
荠菜、蒲公英嫩叶仔细洗净;灰灰菜和马齿苋焯水去掉涩味和酸味,
挤干水分;野葱切碎;地耳最难清洗,里面的沙土杂草很多,我耐着性子一遍遍淘洗,
直到水清。然后,我让周娟烧了一锅开水。“娘,这是要……”周娟看着我的动作,
有些不解。野菜一般都是煮着吃或者直接蘸酱,我这样分开处理,在她看来很费事。
“做点不一样的。”我简单解释,没有多说。我用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那点酱油,
加上野葱末,一点点我偷偷从盐罐底刮出来的盐,调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酱汁。
酱油的醇香和野葱的辛香混合,虽然简单,却比单纯的盐有味多了。接着,
我把焯好水、挤干、切碎的荠菜、蒲公英嫩叶、灰灰菜、马齿苋混合在一起,
加入一点点酱汁拌匀。然后,我将洗净的地耳也稍稍切碎,加了进去。没有香油,
没有复杂的调料,
身的各种清香荠菜的鲜、蒲公英的微苦回甘、灰灰菜的软滑、马齿苋的酸爽混合在一起,
被简单的酱油咸鲜一激,竟然呈现出一种层次丰富的、属于山野的清新味道。
我又用剩下的一点酱汁,单独拌了一小碗地耳。
地耳滑嫩的口感和独特的 earthy 风味,在酱油的衬托下更加突出。最后,
我把那50克白糖,小心翼翼地分出大约三分之一,用一点点热水化开。“娟子,丫丫,
过来尝尝。”我把拌好的两样小菜,和那一小碗糖水端上桌。
周娟和丫丫愣愣地看着桌上那两盘看起来……似乎很清爽,闻起来有点香,
但依旧只是“野菜”的东西,以及那一小碗透明的糖水,眼神迷惑。“尝尝看。
”我用筷子示意,自己先夹了一筷子混合野菜。入口,首先是酱油的咸鲜,紧接着,
各种野菜不同的口感与风味依次绽放,虽然清淡,却异常爽口,
完全不是往日水煮野菜的苦涩难咽。尤其是拌了糖水的地耳,滑溜溜的,带着淡淡的清甜,
非常适口。周娟迟疑地夹了一点点混合野菜,放进嘴里。咀嚼。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盘子里的野菜,又看看我。似乎不明白,同样的野菜,
为什么味道会不一样。丫丫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糖水,
小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甜!娘,是甜的!” 在这个糖极度稀缺的年代,
哪怕是一碗淡淡的糖水,对孩子也是无上的美味。周娟也喝了一小口糖水,然后,
更加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就着糖水,吃起了那些拌野菜。她吃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在品味,又仿佛在思考。我没有问她好不好吃。从她不再那么紧绷的肩膀,
和逐渐放松的咀嚼动作,我能感觉到,至少,这顿饭没有引起她的恐惧和猜疑。叮!
家庭成员‘周娟’品尝到用心烹制的食物,幸福感微量提升。治愈值+1。叮!
家庭成员‘陈丫丫’获得‘甜味’满足,幸福感提升。治愈值+2。
当前家庭信任值:-92。虽然只涨了3点信任值,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
他们开始接受“食物可以变得不一样”这个事实,并且,没有从中感受到恶意。下午,
我带着周娟和丫丫,又去了一趟后山,这次专门教她们辨认几种口感好、又常见的野菜,
以及如何采摘和处理。周娟学得很认真,虽然依旧话少,但眼神里的恐惧似乎褪去了一点,
多了些专注。丫丫则像只出笼的小鸟,在我的指点下,兴奋地寻找着荠菜和小野花,
小脸上难得露出了属于孩子的笑容。看着她们,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也许,
真的可以慢慢来。然而,就在我们背着半筐野菜回家,刚到村口的时候,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夹着个笔记本、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们。
是槐花沟的生产大队支书,李建国。“陈大娘,正找你呢。”李支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目光在我和周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手里的野菜筐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李支书,有啥事?”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李支书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
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陈大娘,最近村里有些群众反映,
说你家……最近这生活水平,有点不一般啊。昨天晚上,那香味飘得,不少社员都有意见。
今天又见你们娘仨上山下地,
这野菜挖了一筐又一筐……现在正是青黄不接、号召大家勤俭节约、共度难关的时候,
你这又是弄香味,又是可着劲儿挖野菜的……影响不太好。”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语气加重:“你家里就那点情况,大家都清楚。你这突然……这么讲究吃喝,得跟群众,
也得跟我这个支书,好好说道说道。”“你这到底,是撞了啥大运,
还是……走了啥歪门邪道?”第三章 完第四章 一碗面的较量村支书李建国的话,
像一块冰,砸在我心口。歪门邪道。这顶帽子可大可小。在这年头,
往轻了说是思想作风问题,往重了说,能跟“封建迷信”、“资本主义尾巴”扯上关系,
足够让人喝一壶的。我后背冒出冷汗,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惊慌。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慌。“李支书,您这话可冤枉死我了。” 我放下手里的野菜筐,脸上堆起苦笑,
那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愁苦和无奈,“我一个老婆子,能有啥歪门邪道?家里啥情况,
您还不清楚?昨天那香味,真就是几个小红薯,火候没掌握好,差点烧糊了,
带着点焦糖味儿。您是文化人,该知道红薯烤焦了也香吧?”我一边说,
一边观察李建国的神色。他皱着眉,显然不完全信,但眼神里的审视稍微淡了点。
“至于挖野菜,”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筐里的荠菜、蒲公英,“青黄不接,
家里就那点红薯底子,不靠这点野菜填肚子,一家老小真得饿死。挖多了,是想着焯水晒干,
存着点,万一后面更艰难,也能对付几口。这不算犯错误吧,李支书?勤俭节约,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也是上头的号召吗?”我把“勤俭节约”、“自己动手”抬出来,
李建国的脸色缓和了些。他看了看筐里确实只是最普通的野菜,
又看了看我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和周娟、丫丫面黄肌瘦的样子,
大概也觉得这家人确实不像有资本“享乐”的。“话是这么说,” 李支书语气松动了些,
但依旧严肃,“但群众有反映,我就得来过问。陈大娘,你是老社员了,要注意影响。
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家要是突然吃得比别人好,容易惹闲话。
这挖野菜……也稍微注意点,别可着一个地方薅,也给别人留点。”“是是是,
李支书提醒得对。” 我连连点头,态度恭顺,“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影响。
谢谢李支书关心。”李建国又看了我几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点破绽,但最终没再说什么,
夹着笔记本转身走了。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和周娟同时松了口气。周娟的脸色更白了,
嘴唇微微发抖,看向我的眼神又添了新的恐惧——对“上面”的恐惧。
“娘……咱以后……是不是别弄那些了?” 她声音发颤。“不弄,吃啥?” 我反问她,
声音也带着疲惫,但很坚定,“等着饿死?还是等着大山那点工分换回来的粮食,
继续喝照得见人影的糊糊?”周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搂着丫丫,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我知道,李建国今天只是警告。但警告的背后,
是村里无数双盯着我、等着看我“现原形”或“倒霉”的眼睛。原主的名声太差,
我任何一点不寻常的举动,都会被放大、曲解、传播。娘家兄弟的窥伺,村民的议论,
支书的警告……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光靠小心翼翼和辩解,是没用的。
我得想办法,在这夹缝里,挣出一点活路,挣出一点……能让这个家稍微挺直腰板的底气。
回到家,陈大山也下工回来了,听周娟带着哭腔说了支书来问话的事,他闷头坐在门槛上,
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揪着地上枯黄的草茎,脸色黑得像锅底。家里的气氛,
比前几天更加凝重。那顿红薯宴和拌野菜带来的微弱暖意,
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麻烦”吹得荡然无存。系统,查看当前信任值。我在心里默念。
当前家庭信任值:-90。不升反降。支书的警告,
让周娟和儿子刚刚建立起的一丝丝动摇,又退回去了。我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看来,
光是“做饭”不够,光是“小心”也不够。在这个年代,在这个环境,有时候,
你需要一点……不那么“老实”的智慧和胆量。接下来的两天,我变得异常“安分”。
每天跟着周娟和丫丫去挖野菜,但只挖够当天吃的,而且专挑最不起眼、最普通的挖。
做饭也恢复了“正常”,清水煮野菜,加点盐,偶尔掺点红薯碎。那点白糖和酱油,
被我深藏在系统空间,不敢轻易动用。陈大山依旧沉默地上工下工,看我的眼神复杂难明。
周娟依旧胆怯,但或许是那顿拌野菜的滋味还留在记忆里,她偶尔会在我处理野菜时,
偷偷观察我的动作。丫丫是最藏不住心事的,吃了几顿没滋没味的野菜糊糊后,
小脸上又没了笑容,晚上睡觉时,
会小声嘟囔“想吃甜的”、“想吃奶奶做的亮晶晶的红薯”。孩子的渴望,像针一样扎着我。
也让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一味的退缩和隐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合理展示“手艺”,又能堵住一部分人嘴,甚至能换来点实际好处,
让家人看到“改变”可能带来希望的机会。这个机会,在我“安分”了三天后,
自己找上门来了。王大柱和王二柱,又来了。这次,他们不是在山道偶遇,
而是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家那破败的院子。正是午饭刚过,陈大山下地了,
周娟在收拾碗筷,丫丫在门口玩石子。“哟,姐,吃饭呢?”王大柱腆着脸,
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仅有的几件破家具上扫来扫去。王二柱则直接走到灶台边,
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只有一点刷锅水。“吃完了。”我放下手里正在缝补的破衣服,
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柱,二柱,有事?”“没啥大事,”王大柱嘿嘿笑着,
搓着手,“就是娘这几天老念叨你,说你想她了,我们这不就来看看。顺便……姐,
家里还有吃的没?我们兄弟俩跑了这么远,肚子还空着呢。”果然又是来打秋风的。
而且这次,是登堂入室,直接要。周娟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把丫丫拉到自己身后,
紧张地看着我。我心头火起,但强行压住。看了看他们俩那副无赖样,
又想到村里那些流言和支书的警告,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硬扛肯定不行,
这俩无赖闹起来,吃亏的是我们。给?家里就剩点野菜和几个小红薯,给了他们,
我们吃什么?而且会助长他们的气焰。也许……可以换个方式?
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柱,二柱,你们也看到了,家里真是啥也没有了。
昨天李支书还来问话,说我们挖野菜吃太好,影响不好。我们哪敢存粮食啊?
”王大柱脸色一沉:“姐,你这话说的,当我们是土匪啊?我们来走亲戚,
连口吃的都混不上?传出去,你脸上好看?”“就是,”王二柱帮腔,
眼睛却贼溜溜地往我放野菜的墙角瞟,“我咋闻着,你家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味儿?
是不是藏了好东西,舍不得给娘家人吃?”他们还在惦记着“香味”。看来,
不拿出点真东西,今天是打发不走了。我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真没啥好东西。
不过……你们要是不嫌弃,我这儿还有点前两天熬猪油剩的油渣,本来是想留着慢慢擦锅的。
还有一点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葱油法子……要不,我给你们拌点野菜?将就垫垫?
”“猪油渣?”王大柱和王二柱眼睛同时一亮。这年头,猪油渣可是金贵东西,
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是荤腥!还有“葱油”?听都没听过!“在哪儿呢?快拿出来看看!
”王二柱迫不及待。我没动,脸上更“为难”了:“可是……这油渣和葱油,
是我好不容易弄来,想着给大山干活补点力气的。给你们吃了,大山晚上回来没力气,
耽误了队里的活计……”“哎呀,姐,大山年轻力壮,少吃一口没事!”王大柱打断我,
咽了口口水,“我们大老远来,你就忍心让我们饿着肚子回去?”我犹豫着,看了看门外。
已有几个好事的村民听到动静,在远处探头探脑。“行吧……” 我像是被逼得没办法,
“不过,这油渣和葱油做起来费事,我也就这么一点独门手艺。给你们做了,
你们可不能到处说,不然别人都来找我要,我可没那么多。”“不说,绝对不说!
”两人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死死盯着我,仿佛已经闻到了猪油渣的香气。
“那……你们等着。” 我转身,对吓得发抖的周娟使了个眼色,“娟子,去,
把咱家那最后一点挂面拿出来。”家里确实还有一小把挂面,是去年年底队里分的一点细粮,
一直舍不得吃,藏在瓦罐最底下。周娟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但在我严厉的眼神下,还是哆哆嗦嗦地去拿了。而我,则走到墙角,从一个破瓦罐后面,
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小指头大小、焦黄酥脆的猪油渣。
这是我前几天用系统里最后两点能量,咬牙兑换了10毫升菜籽油,
炼猪油用一小块肥肉膘,借口是捡的时剩下的。一直藏着,没舍得用。
我又拿出一个小陶碗,里面是浅浅一层色泽清亮、泛着浓郁葱香和油脂光泽的葱油。
这是用野葱和那点菜籽油炼的,香气扑鼻。王大柱和王二柱看到猪油渣和葱油,眼睛都直了,
喉结不停地滚动。我没理他们,让周娟烧水。水开,下入那一点点挂面。面条很快煮熟,
我捞出来,过了一下凉井水让面条更筋道,放入两个豁口的粗陶碗里。然后,
我拿起那几块猪油渣,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碾碎。猪油渣碎裂的“咔嚓”声,
和随之散发出的、更加浓烈的荤油焦香,让王大柱兄弟俩忍不住凑近了几步,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把碾碎的猪油渣撒在面条上。接着,用勺子舀起一小勺葱油,
淋在面上。葱油接触温热的面条,被热气一激,
那混合了葱香、油香、以及一丝焦酥肉香的复杂香气,轰然爆发!比刚才更加霸道,
更加勾魂摄魄!最后,我撒上一点点盐,用筷子快速拌匀。每一根面条,
都均匀地裹上了清亮金黄的葱油,点缀着焦黄的猪油渣碎末,在粗陶碗里,
散发着与这个贫困家庭、与这个清淡年代格格不入的、极致诱人的油润光泽和浓郁香气!
别说王大柱兄弟,连远远偷看的村民,都有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低声议论:“啥味儿?
这么香!”“好像是猪油?还有葱?老陈家真弄到油了?”“吃吧。
”我把两碗面推到王大柱和王二柱面前,自己退后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绷紧了弦。
两人早已按捺不住,几乎是用抢的,端起碗,也顾不上烫,稀里呼噜就往嘴里扒拉。
第一口面入口,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眼睛瞪大,咀嚼的速度变慢,然后,
是一种近乎陶醉的、不可思议的表情。香!太香了!葱油的醇香裹挟着猪油渣的焦酥肉香,
混合着面条质朴的麦香,在口腔里横冲直撞。简单的调味,却因为油脂的丰腴和火候的精准,
达到了极致的美味体验。在这个常年不见油腥的年代,这一口葱油拌面,不亚于山珍海味!
他们吃得头都不抬,碗筷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不一会儿,两大碗面就见底了,
连碗壁上沾着的油花和碎渣,都被他们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吃完,
两人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看着空碗,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和……贪婪。
“姐……”王大柱抹了把嘴,脸上堆起笑,但眼神却更加热切,“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这葱油,这味儿,咋弄的?教教兄弟呗?”“就是就是,”王二柱也凑上来,“姐,
有这手艺,你还愁吃不上饭?在咱村开个面摊都行了!”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为难道:“瞎琢磨的,上不了台面。也就这点东西了,没了。”“别呀姐,
”王大柱眼珠子一转,“你这手艺,藏着掖着多可惜。这样,你看,你教我们咋弄这葱油,
我们……我们给你钱!或者粮食!”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我露出惊讶又警惕的样子:“你们要学这个?这……这不好吧?让外人知道了,
该说我搞资本主义了。李支书前两天还来问话呢。”“我们不说,谁知道?”王二柱拍胸脯,
“姐,你就教教我们,我们保证不往外传。我们给钱!……五分钱!不,一毛!学你这手艺!
”一毛钱。在这时候,能买好几斤盐,或者换点粮食了。我做出犹豫挣扎的样子,
看了看空空的米缸,又看了看怯生生的周娟和丫丫,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行吧。
看你们是自家兄弟。不过,话说前头,我就教你们这葱油咋熬,其他的我可不会。还有,
钱……得先给。而且,你们学会了,可不能说是跟我学的,就说是自己瞎琢磨的。”“成!
成!没问题!”王大柱忙不迭地答应,从皱巴巴的衣兜里抠出两张五分钱的毛票,
塞到我手里。拿着那两张还带着体温的毛票,我心里五味杂陈。这是穿越后,
第一次真正“赚”到的钱。用一碗面,一点手艺,从吸血鬼兄弟手里抠出来的。我收了钱,
当真像模像样地“教”了他们一遍如何用野葱和极少量的油熬葱油,重点强调了火候要小,
要有耐心,野葱要洗净晾干水分等等。其实核心就是那点油和火候技巧,但经我口一说,
显得颇有“秘诀”。两人听得似懂非懂,但钱都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记下,
又反复闻了闻装葱油的小碗,才一步三回头、心满意足自认为学到了秘方地走了。
他们一走,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就议论开了。“了不得,陈老太真把面卖给王家兄弟了?
还收了钱?”“我看见了,王二柱掏的钱!一碗面一毛钱!天爷!”“那面闻着是真香啊,
看来陈老太是真有点邪门手艺……”“啥邪门,人家那叫本事!没听王家兄弟说要学吗?
还给了钱!”“啧,这陈王氏,以前没看出来啊……”议论的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单纯的“撞邪”、“吃独食”,开始转向“有手艺”、“能换钱”。虽然依旧有质疑,
但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惊讶,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我攥着手里那两张毛票,感受着那微薄的厚度,却觉得有千斤重。周娟走过来,
看着我手里的钱,又看看我,眼神极其复杂,恐惧少了些,
但多了浓浓的困惑和不安:“娘……这钱……他们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李支书那边……”“放心。”我把钱仔细收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看向门外渐渐散去的村民,低声道,“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来了。
李支书那边……我们一没投机倒把,二没浪费粮食,自家亲戚来,给做了碗面,
他们非要给点辛苦钱,我们还能硬不要?”我顿了顿,看向周娟,语气缓了缓:“娟子,
看到了吗?有时候,手艺……也能变成活路。虽然难,虽然险,但总比等着饿死强。
”周娟怔怔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空空的碗,似乎第一次真正思考“手艺”和“活路”的关系。
叮!成功利用厨艺化解危机,并获取微小经济收益。获得能量点+3。
获得‘初步认可’成就小范围。能量点+2。当前能量点:10/100。
家庭成员‘周娟’对宿主‘改变生活可能性’认知度略微提升。信任值+2。
当前家庭信任值:-88。信任值艰难地回升了两点。能量点也恢复到了10点。
晚上,陈大山回来,听说了白天的事。他没说话,只是蹲在门口,闷头抽了很久的烟。
直到烟抽完了,他才起身,走到我面前,把今天队里刚发下来的、皱巴巴的两张一两的粮票,
塞到我手里。“娘,” 他的声音沙哑,但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绝望,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这个月队里先预支了点。你……看着办吧。”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的疑惑更深,
但似乎也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艰难的、试图去理解的挣扎。“大山,
” 我接过那珍贵的粮票,心里有些发酸,“娘以前……是糊涂,对不住你们。往后,
娘尽量……让咱家都吃饱,吃好点。这钱和粮票,娘不乱花,都用在刀刃上。
”陈大山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去劈柴了。背影依旧佝偻,
但似乎多了点力气。夜深了。我躺在冰冷的炕上,听着陈大山均匀的鼾声,却毫无睡意。
今天这步棋,走得险,但似乎走对了。用一碗面,暂时打发了吸血鬼,
扭转了部分村民的负面印象,让家人看到了“改变”的一线微光,
还赚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但隐患依然在。娘家兄弟尝到了甜头,未必会真的满足。
村民的议论只是转向,并非完全信任。支书的警告言犹在耳。家里的困境,并没有根本改变。
而且,儿子那句“你那手艺…哪学的?”,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我心里。信任的建立,
需要时间和行动,但也需要……坦诚。至少,是部分的坦诚。我该找个机会,至少给他,
给这个家,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否则,这根刺会一直存在,在某个关键时刻,可能会要命。
还有系统……能量点获取太慢了。光是应付日常和一点点改善,就捉襟见肘。
我需要更大的“舞台”,或者更有效的“认可”,来获取能量,解锁更多可能。正想着,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触发支线任务:名声的涟漪。
任务内容:宿主初步厨艺展示已引起小范围关注,请在未来三天内,
将厨艺影响力扩散至至少十人,并获得其中三人的真心称赞。任务奖励:能量点+10,
解锁‘基础高汤熬制原理’知识。失败惩罚:能量点-5。十个人?真心称赞?
我皱了皱眉。这任务有点难度。现在这情况,我敢随便给人做饭吗?搞不好又是麻烦。
但奖励很诱人。能量点不说,“基础高汤熬制原理”在这个缺肉少油的时代,简直是神器!
用野菜、骨头、边角料就能提炼出极致鲜味,是提升食物层次的关键!必须想办法完成。
怎么才能合理合法地做东西给至少十个人吃,还能获得称赞呢?
我脑海里闪过李建国严肃的脸,还有他今天临走时说的那句“……公社食堂要办不下去了,
上面可能要找人。”公社食堂……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在我脑中成形。也许……机会,
就藏在麻烦里?
第四章 完______第五章 风从城里来支线任务像块石头压在心里,
但还没等我想出稳妥的办法去完成,新的风浪,已携着更猛烈的气势,
拍到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门口。这天下午,陈大山下工比平时早了些,
脸色却比往日更加沉郁,几乎能拧出水来。他一声不吭地进屋,把锄头重重靠在墙角,
溅起一片灰尘。周娟正在灶前烧水,见状吓了一跳,怯怯地问:“大山,咋了?队里有事?
”陈大山没理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娘,
”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村口来了辆自行车,绿色的,邮局的。送信的。
”自行车?邮局的信?我心头一跳。老陈家在这世上几乎没什么亲戚,原主娘家那个德性,
更不可能来信。谁会寄信来?“信呢?给谁的?” 我问。
陈大山从怀里摸出一个揉得有些皱的、土黄色的信封,手指捏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没递给我,只是死死盯着信封,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给阿娟的。
”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娟愣住了,手里的烧火棍“啪嗒”掉在地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给……给我的?谁……谁会给我写信?
”“你看了就知道。” 陈大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把信封狠狠拍在瘸腿桌子上,转过身,
背对着我们,肩膀绷得僵硬。一股不祥的预感攥住了我。我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普通,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娟秀的字迹:“槐花沟生产队,
陈大山同志转周娟同志 亲启”。落款地址是……省城某机械厂。省城?机械厂?
我猛地想起原著情节!是了,就是这个时间点!原著男主,周娟的青梅竹马,
那个小时候一起长大、后来被城里亲戚接走、据说当了工人的赵援朝,要回来了!这封信,
就是他寄来的预告,或者说……是某种宣告。在原著里,
这封信是压垮“陈王氏”和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赵援朝衣锦还乡,看到周娟的惨状,
愤怒又心疼,决心带她离开这个“火坑”。而本就对母亲极度不满、又自卑懦弱的陈大山,
在“城里工人”的光环和母亲的对比下,彻底崩溃,
家庭分崩离析……我捏着信的手指微微发凉。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比我预想的更快,
更直接。“娟子,你看看吧。” 我把信递给周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周娟颤抖着手接过信,拆开,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信纸。她识字不多,
但信上的字似乎都认识。看着看着,她的脸色从惨白,慢慢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眼神变得恍惚,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信纸上,
洇开了蓝色的字迹。
他……他还活着……他当上干部了……他说……他说要回来……看看我……” 她语无伦次,
声音哽咽,混合着难以置信、久远回忆被触动的酸楚,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希冀。“看看你?” 陈大山猛地转过身,
眼睛赤红,额上青筋暴跳,“看他妈什么看!他是你什么人?啊?周娟,你告诉我,
这个赵援朝,是你什么人!他凭什么回来看你?还他妈从省城寄信来?他想干什么?!
”他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小小的土屋里回荡。
压抑了多年的自卑、对生活的不满、对母亲的怨愤、以及对可能失去妻子的恐惧,
在这一刻被这封来自“高处”的信彻底点燃、引爆!周娟被他吓得浑身一抖,
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她惊恐地看着暴怒的丈夫,又看看地上的信,眼泪流得更凶,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说啊!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你以前那个相好的?啊?怪不得你看不上我!怪不得你整天哭丧着脸!
原来是惦记着城里的姘头!” 陈大山口不择言,极度的愤怒和受伤让他失去了理智,
一步跨到周娟面前,扬起手——“陈大山!” 我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
挡在了周娟面前,仰头死死瞪着他扬起的手,“你想干什么?还想打人?打给你看?
让全村人都知道,你陈大山就这点本事,除了跟你娘学打老婆,屁用没有!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陈大山头上。他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严厉,又看看缩在我身后瑟瑟发抖、满脸是泪的周娟,
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他猛地收回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砰!” 一声闷响,
墙皮簌簌落下。“我屁用没有……是,我是屁用没有!我挣不来大钱,当不了工人,
给不了她城里日子!我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让人从省城写信来笑话!
” 陈大山像头受伤的困兽,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自嘲和痛苦,“好啊,来啊!
让他来!让他看看你这个好婆婆是怎么对儿媳妇的!让他看看这个家是什么鬼样子!
你看她跟不跟他走!你看她跟不跟他走!”吼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拉开破门,
冲进了暮色里。“大山!” 周娟哭着喊了一声,想要追出去,却又不敢,
只是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又看看门外,泣不成声。丫丫早就被吓坏了,
躲在杂物间门后,小声地哭着喊“爹”、“娘”。屋子里一片狼藉。信纸躺在地上,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猜忌、暴怒和眼泪的咸涩味道。我弯下腰,
捡起那封信。信写得很简单,但字里行间透着关切和一种隐隐的优越感。
赵援朝简述了自己在省城机械厂的工作车间副主任,
表达了对周娟近况的担忧显然听说了些什么,并说他最近会出差到附近,
顺路回槐花沟看看“乡亲们”,特别是“小娟”,让她“保重身体”,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说”。坦荡,又居高临下。像一颗精心计算的石子,
准确投进了这个家早已浑浊不堪的泥潭,激起了最大的混乱。我捏着信纸,
看向哭成泪人的周娟。她脸上有对丈夫暴怒的恐惧,有对过往回忆被触动的伤感,或许,
丝对信中提及的“城里”、“干部”、“关心”所产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细微波澜。
贫穷、暴力、冷漠的原生家庭,
与光鲜、关切、充满可能性的“外面世界”……这对一个饱受折磨的年轻女人来说,
冲击力太大了。“娟子,”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保持平稳,“这信,
你怎么想?”周娟猛地摇头,眼泪飞溅:“我不知道……娘,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援朝哥,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早就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来信……大山他……他误会了,
他真的误会了……”她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强调“误会”和“不知道”,
但眼神里的慌乱和一丝细微的动摇,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大山那边,我去说。
” 我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但娟子,娘问你一句,你心里,现在,
有没有一点……觉得在这个家过不下去了?有没有一点……想换个活法?”周娟浑身一震,
抬头惊骇地看着我,仿佛我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她嘴唇哆嗦着,想否认,
但看着我的眼睛,那否认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声破碎的呜咽:“娘……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怕……我好怕……”她怕陈大山的拳头,
怕我的刻薄,怕这个家的贫穷和绝望,也怕那封来自“外面”的信所代表的未知和诱惑。
她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完全失去了方向。我心里沉甸甸的。
光靠美食和一点点小恩小惠,果然无法触及核心。
当真正的外部冲击和内部长期压抑的矛盾一起爆发时,这点脆弱的连接,不堪一击。
陈大山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一身酒气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散酒,眼睛通红,
看也不看我和周娟,倒头就睡在炕上,不一会儿就发出沉重的、带着痛苦意味的鼾声。
周娟和丫丫挤在杂物间的小床上,一夜无声,但我知道,她肯定没睡。我躺在炕的另一头,
听着陈大山的鼾声,想着周娟的眼泪,想着那封信,想着原著里这个家接下来的命运,
彻夜难眠。信任危机,这才是真正的、深度的信任危机。来自外部的降维打击,
和内部长期积弊的总爆发。叮!检测到核心家庭危机!信任值急剧下降!
当前家庭信任值:-120突破安全阈值!警告:家庭濒临破碎!
请宿主立即采取有效措施!触发限时强制任务:家宴定心。
任务内容:在24小时内,筹备并主持一场面向所有家庭成员的家庭会议家宴,
坦诚沟通,化解当前危机,明确家庭未来方向。
任务要求:1. 家宴需由宿主亲手制作,需体现‘用心’与‘诚意’。
2. 在家宴上,宿主需对过往错误进行正式道歉与说明。
3. 需获得所有家庭成员对‘继续共同生活’的明确或默认可。
任务奖励:治愈值+50,能量点+20,解锁‘粗粮细作宴’全谱初级。
失败惩罚:家庭破碎进程加速,宿主将提前面对最恶劣情节节点。24小时!
家宴定心!系统的警报和任务提示,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失败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可是,怎么做?用什么做?现在家里除了点野菜和最后几个小红薯,
还有那点可怜的粮票和毛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做体现“用心”和“诚意”的宴席?
坦诚沟通?我说什么?说我是穿越的?说系统?他们会把我当疯子,还是真的当成“撞邪”?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也是这个家最后的机会。我猛地坐起身,
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不能慌,林晓禾,你可是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人,
你绑定的是厨神系统!用你的脑子,用你所有能用的资源!
粗粮细作……用心诚意……目光在黑暗中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
落在了我贴身存放的那两张粮票和两张毛票上。还有系统里,那10点能量。
也许……可以拼一把。用这最后的所有,赌一个家的未来。我轻轻起身,
没有惊动鼾声如雷的陈大山,摸索着下了炕,走到那个藏着我全部“家当”的破瓦罐前。
拿出粮票和毛票,又摸了摸贴身衣兜里,王家兄弟给的那一毛钱还在。一共两张一两粮票,
三毛钱。10点系统能量。这就是我全部的筹码。我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
看着手中薄薄的纸片和脑海里系统面板上可怜的数字。然后,我对着冰冷的夜空,无声地,
扯了扯嘴角。那就……赌上一切。做一桌,能让这个家重新坐下来,听我说话,
也让我自己看清自己内心的……最后的宴席。
第五章 完______第六章 最后的宴席天还没亮,我就悄悄出了门。
手里攥着那两张一两粮票和三毛钱,怀里揣着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家里最后几个干瘪的小红薯,还有昨天挖的一点还算水灵的荠菜和野葱。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捡粪的老人和我擦肩而过,投来诧异的一瞥。我没理会,
径直朝着村东头走去。村东有个小小的、由公社代管的“供销点”,其实就是两间土房,
卖些最基础的盐、火柴、煤油,偶尔有点便宜的散装酱油、醋,
以及凭票供应的少量红糖、白糖、糕点,还有……鸡蛋。不是天天有,要看运气,
也要看关系。我要赌的,就是今天有没有鸡蛋,以及,我手里的粮票和毛票,
能不能换到一点点计划外的东西。守供销点的是个姓孙的老头,以前是货郎,成分不高,
但人还算活络。我走到的时候,他刚卸下门板,打着哈欠。“孙大爷,早。” 我凑上去,
脸上堆起笑。孙老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显然也知道“陈王氏”的“名声”,
眼神里带着戒备和疏离:“陈大娘?这么早,买啥?有票吗?”“有,有。
” 我赶紧拿出那两张一两的粮票,“孙大爷,我想换点东西。您看,这两张粮票,
再加三毛钱,能换点啥不?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想给孩子们弄点吃的。
”孙老头接过粮票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那三毛钱,摇摇头:“陈大娘,你这点东西,
能换啥?粮票是能换点粗粮,但今天还没到进货的时候,库里就剩点陈年玉米碴子。
三毛钱……也就够买两盒火柴,一斤盐。”我的心沉了沉,但还不死心:“孙大爷,
我听说……有时候能有鸡蛋?不要多,一两个就行。还有,红糖……”“鸡蛋?
” 孙老头像看傻子一样看我,“那得碰,还得有鸡蛋票!你有吗?红糖就更别想了,
那得逢年过节,还得有关系才能留点。陈大娘,不是我说你,你家那情况,能吃饱就不错了,
还想这些?”他的话像针一样扎人,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年代,
物资匮乏到令人绝望,钱和票只是入场券,真正的好东西,需要额外的“渠道”和“面子”,
而这两样,我都没有。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就在这时,
供销点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爹,谁啊?这么早?”帘子一掀,
一个四十来岁、围着围裙的妇女走了出来,是孙老头的儿媳妇,村里人都叫她孙家嫂子。
她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粮票和钱上,又看了看我焦急苍白的脸。
“是陈大娘啊,” 孙家嫂子的语气比孙老头和缓些,“咋了?家里急用?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把家里情况简单说了隐去了赵援朝的信和具体矛盾,只说想给家里改善一顿,
让孩子高兴,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孙家嫂子,我不求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