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养了三个备胎后。室友姜思冰开玩笑似地说:“挺心疼你未来老公的。
”“为了彩礼掏空积蓄,换来一个好几手的妻子。”我正刷着手机,
屏幕上闪过一条车驰发来的、时隔三天的敷衍回复。我抬头,
看向姜思冰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突然觉得有点累,又有点可笑。犹豫了一下,我放下手机,
语气平淡地说:“那,我把备胎转你一个?”姜思冰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
瞬间睁大了。姜思冰的震惊只持续了几秒,随即被一种混合着好奇与不屑的神情取代。
“转我?段新染,你当是转让二手包包呢?”她撩了撩头发,走到我床边,“行啊,哪个?
我看看值不值得接手。”我点开车驰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倒是背景图换了,
是他那辆机车的局部,我知道那车不便宜。“这个,车驰。玩赛车的,长得不错,身材也好,
就是有点海,回消息看心情。”我顿了顿,补充道,“转让费,十万。”“十万?你疯了吧!
”姜思冰尖声道。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某个小众但以昂贵著称的珠宝品牌官网,首页最新款项链的价格标签是六位数。
车驰上周晒过,配文“适合送人”。虽然他没说送谁,但姜思冰的眼睛黏在了那个价格上。
弹幕似的,
她脑子里仿佛已经刷过一排“接盘不亏”、“说不定是真富二代”、“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沉默在寝室里蔓延了几十秒。“……怎么交接?”她听到自己问。
我把车驰的微信推给了姜思冰,附带一份精心编纂的“人设说明书”:“记住,
你是个家境普通但努力乐观的傻白甜大学生,兼职打工,对机车一窍不通但充满好奇,
觉得赛车手特别酷,最重要是,对他极度崇拜,消息秒回,偶尔笨拙地关心。
”姜思冰嗤笑:“就这?太套路了吧。”“套路有用。”我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哦对了,他最近可能喜欢听独立乐队‘雾巷’的歌,提一句试试。”姜思冰的行动力惊人。
当晚,她的桌面上就摊开了“雾巷”乐队的所有专辑简介和乐评。不过三天,
她的朋友圈开始出现咖啡厅学习的侧影露出半本《机车机械原理入门》,
感慨“努力打工买耳机听‘雾巷’的日子也很充实”。
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廉价摩托车照片,配文“梦想之车的第一步”。
车驰的回复果然多了起来。从“哦”、“嗯”变成了“你也听雾巷?”“还懂车?”,
再到“女孩懂这个挺少见”。一周后,姜思冰收到一个快递。打开,
是那条官网六位数的项链。她对着镜子比划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戴着它,
特意在我面前晃了三次。“他说我像这条项链上的宝石,看似朴素,光芒内敛。
”她嘴角是压不住的得意,“十万?我看很快就能回本。”我看着她脖子上那抹璀璨的光,
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认识车驰是在一个山道赛车的线下活动。
我作为主办方临时雇来的兼职后勤,负责给选手递水。他摘下头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
眼神桀骜,接过水时指尖无意擦过我的手背。后来他说,
是因为我当时看他比赛的眼神“太冷静,不像那些只会尖叫的女人”。我知道他有钱,
不是从他那些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改装车和装备,
而是从他腕间那块看似低调、实则限量版的机械表,
以及他随口提了句“最近家里老爷子非要我回去接手个破分公司”时的不耐烦。
富二代体验生活,我见得不多,但足够识别。我们保持了暧昧的联系。
他需要我的“不黏人”和“懂事”,我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选项”。直到半年前,
我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手头紧,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发了条信息,
问他能否借我一万块周转,一周就还。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直到三天后我出院,
他才回了一条:“刚看到,怎么了?最近忙比赛。”那一刻,我看着手机屏幕,
心里那点本就微弱的火苗,“噗”地一声,熄得干干净净。备胎?或许吧。
但一个连紧急时都靠不住的备胎,连存在的意义都失去了。我没再回复,
他后来也像忘了这茬,偶尔仍会发来邀约,我客气疏离地应对着。姜思冰打断了我的回忆。
“周末,车驰约我线下见面,在‘山顶’咖啡。他说,想见见真实的‘我’。
”她特意加重了“我”字,眼神瞟向我,“你也来吧,段新染,毕竟是你‘转让’的,
验验货?”我看着她跃跃欲试又暗藏挑衅的表情,点了点头。“好啊。
”“山顶”咖啡坐落在这座城市真正的半山腰,视野极佳。姜思冰精心打扮,
穿着一条清纯又不失心机的白色连衣裙,戴着那条项链。我则是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
坐在靠窗的角落,降低存在感。车驰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微燥的风。黑色皮衣,身形挺拔,
眉眼间是惯有的散漫不羁。他径直走向姜思冰,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不足一秒,便越过她,
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姜思冰起身,笑容甜美:“车驰,这里。”车驰拉开椅子坐下,
眼睛仍看着我:“那位是?”“我室友,段新染,陪我来的。”姜思冰忙介绍,
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你推荐的那家机车主题餐厅,
我查了路线……”车驰“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忽然抬手叫来服务员,
指了指我:“给那位小姐一杯招牌手冲,算我的。”接着,他转向姜思冰,
语气平淡:“你最近,好像很懂车?连‘雾巷’的歌也能聊上几句了。”姜思冰脸色微变,
强笑道:“我……我做了点功课,想多了解你的世界。”“是吗?”车驰身体微微后靠,
目光在我和姜思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了解我的世界,
需要连聊天语气、表情包使用习惯,甚至生病时爱发哪个小猫哭泣的表情,
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吗?”姜思冰的脸“唰”地白了。车驰不再看她,直接看向我,眼神复杂,
有审视,有不解,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恼怒:“段新染,玩够了吗?
把我推给这么个……复读机?”“车驰,你什么意思!”姜思冰站了起来。“意思就是,
”车驰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冰冷,“从第三天起,我就知道跟我聊天的不是她了。
项链喜欢吗?高仿的,顶多三千。”他随手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咖啡我请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姜思冰僵在原地,羞辱感让她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我一眼,
抓起包冲了出去。玻璃门开了又关。咖啡厅里安静下来。车驰起身,走到我对面坐下。
“为什么?”他盯着我,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赛车手,眼神里有种执拗的东西,
“就因为那次没及时回你借钱的消息?我后来不是问你怎么了吗?
”我搅拌着那杯他点的手冲,香气氤氲。“车驰,那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
”他追问。“重点是,”我放下勺子,抬眼看他,“我觉得没意思了。所以,结束了。
”车驰的纠缠比预想的难缠。他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懒得费心的海王,开始每天发消息,
打电话,甚至在我们宿舍楼下等。言辞从质问到辩解,最后甚至带了点低声下气。
他说那段时间家里生意出了大问题,他焦头烂额,不是故意忽略我。
他说他早就厌烦了那些只看他钱和脸的环绕,只有我不同。
他说他发现“失去联系”的这半年,他居然会时不时想起我。厌烦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我拉黑了他的电话,他就换号码。拉黑微信,他通过共同群聊@我。楼下堵人,我就绕道。
压力之下,我翻开了通讯录里另一个沉寂许久的名字——陈言。陈言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金融系高材生,履历光鲜,实习公司名头响亮,言谈举止温和有礼,
是父母辈眼中完美的女婿人选。我们是在一次校园讲座上认识的,他主动帮我占了座,
之后顺理成章地保持联系。他会提醒我天气变化,会在我朋友圈晒加班时评论“注意休息”,
偶尔分享一些深度好文。我曾以为他是难得的优质股,直到有一次,
偶然在另一个校区的图书馆,看到他正用同样温柔耐心的语气,
对着另一个女孩讲解案例分析,桌下,他们的腿挨得很近。后来我才知道,
他手机里像这样的“学妹”、“合作伙伴”,大概有十几个。中央空调,暖的不是一个人。
我对他迅速下头,但没撕破脸。这样一个备胎,
在某些场合比如应付家里催婚还是有点用的。我们维持在点赞之交,偶尔极其偶尔地,
会聊几句无关痛痒的天。面对车驰愈演愈烈的“攻势”,我想起了陈言。或许,
该做个了断了。我给车驰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车驰,我们好聚好散。你的世界很大,
不缺我一个。别再来找我了。”然后,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的最深处。
清净了不到两天,姜思冰怒气冲冲地踹开了寝室门。她眼圈发红,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
狠狠摔在我桌前。“段新染!你耍我!这是假货!我找人鉴定过了,连三千都不值!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退钱!十万块立刻还我!不然我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我抬眼看了看那串依旧闪烁、此刻却显得廉价的水晶和金属,心里毫无波澜。车驰这事,
我确实没料到他最后会来当面揭穿,还用了假项链,让姜思冰在极度膨胀后摔得这么惨。
她此刻的愤怒,我理解。“钱,已经花了。”我平静地说。“你——!”“不过,
”我打断她,拿起手机,翻到陈言的微信界面。他的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深海,
朋友圈是标准的精英范儿:行业峰会、书摘、偶尔的健身打卡。“我可以给你另一个。
作为……售后补偿。”姜思冰的怒火卡在喉咙里,狐疑地看着我:“又一个?
你不会再坑我吧?”“这个不一样。”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陈言一张穿着西装、在图书馆窗边侧身看书的抓拍,阳光给他镀了层柔光,
气质温和儒雅。“陈言,金融系的,学霸,实习在顶尖投行,为人绅士体贴,未来可期。
重点是,他看起来绝对专一可靠。”姜思冰的目光被吸引住了,
相较于车驰那种外放的、带刺的吸引力,陈言这种“别人家的好男友”模板,
或许更符合她此刻急需挽回面子和证明自我的需求。“他……也是备胎?”她语气缓和了些。
“曾经是。发现他有点中央空调,就对半折价吧,五万。”我顿了顿,“这次,
保证是真人对接,没有模仿,没有替身。但你得按我的攻略来。”姜思冰盯着陈言的照片,
又看看我,似乎在权衡。最终,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和对“优质男友”的渴望压倒了她。“行,
五万。但这次再出问题,段新染,我跟你没完。
”“陈言的人设是‘渴望被需要、被崇拜的温柔学长’。”我递给姜思冰一份新的攻略指南,
比给车驰的那份详细得多,“你的角色,
是一个家境优渥但有点娇气、缺乏安全感、对他极度依赖的学妹。要让他感觉,
你是离了他就活不好的小公主,他的意见是你的圣旨,他的成就是你最大的骄傲。
”姜思冰翻了翻:“傻白甜?这比上次那个简单。”“不完全是傻白甜,
是‘精致且脆弱的花瓶’,需要他这堵稳固的墙来依靠。”我提醒道,“另外,
重点标记:陈言很花心,或者说,他喜欢被很多女人需要的感觉。所以,
不要表现出任何‘正室气度’和‘宽容’,相反,
要适度地、以‘爱他所以在乎’为名的吃醋和查岗,让他觉得你深深陷进去了,
但又不会真的离开他。这叫‘以退为进’的拿捏。”姜思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花心?
男人花心是因为没遇到能镇住他的。等我成了他正牌女友,自然有办法让他收心。
不就是体贴依赖吗?演起来比懂什么机车乐队容易多了。”她信心满满地开始行动。
朋友圈变成了精致下午茶、对着金融报表蹙眉的自拍配文:看不懂,好难,
要是言学长在就好了、收到“言学长推荐的书”的雀跃分享。
她给陈言的微信备注改成了“我的锚”,聊天语气极尽撒娇与崇拜,每天准时早安晚安,
天冷了提醒加衣,熬夜了送去甜点外卖,并附上“言学长不要太辛苦,我会心疼”的便签。
陈言的回应起初是礼貌而周全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渐渐地,
在姜思冰密集的、看似全身心投入的“依赖”攻势下,他的回复变得频繁,语气也更亲昵,
开始主动分享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和烦恼,称她为“冰冰”,
偶尔会透露出“只有你懂我的累”的感慨。姜思冰拿着手机向我炫耀:“看,我说了吧。
这种男人,就得用温柔刀。他现在跟我聊得,比跟他那些‘学妹’深入多了。
”我看着屏幕上陈言那句“今天谈判顺利,多亏了你早上给我的鼓励”,没说话。温柔刀,
也得看握在谁手里,以及,砍向的是不是一堆棉花。
姜思冰严格执行着“依赖且适度吃醋”的策略。陈言提到同组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