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干涸的鱼塘三轮车的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极了陈默此刻的心情。“就这儿停吧,李叔。”陈默跳下车厢,
裤腿上沾满了从县城带回来的饲料粉末。
他盯着眼前那片龟裂的土地——如果那还能被称作鱼塘的话。“小默啊,不是叔多嘴,
”开三轮的老李头没急着走,掏出皱巴巴的烟盒,“你爸在的时候,这塘子就没挣过钱。
你一个大学生,回这穷山沟干啥?”陈默没接烟,弯腰从三轮上卸下最后两袋饲料。
五十斤一袋,扛上肩时他咬了咬牙。“城里待腻了,回来呼吸新鲜空气。”“新鲜空气?
”老李头嗤笑一声,烟雾从缺了门牙的缝里溜出来,“新鲜空气能当饭吃?你贷那八万块,
王老五可天天念叨呢。”三轮车突突地开走了,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五月的毒日头下。
鱼塘不大,三亩半,塘底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小孩的拳头。父亲去世前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塘子干了,是爸对不住你。”陈默把饲料扔在简易棚屋门口,
棚屋是父亲用废旧木板和防水布搭的,歪歪斜斜,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他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七个未接来电——五个是银行的,两个是水产市场老王。“陈默!
你那鱼苗到底还要不要?”老王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说好今天提货,
我这儿给你留了三千尾鲈鱼苗,再不来我转手给别人了!”“要,当然要。
”陈默抹了把额头的汗,“王哥,再宽限两天,就两天。”“宽限?水呢?
你那塘子我去看过,比老子的脸还干!鱼苗给你就是送死!”电话挂了。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变暗,又亮起——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棚屋里热得像蒸笼。
他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水浑得能看到底部的泥沙。父亲总说这口井的水甜,
可自从上游建了化工厂,井水一年比一年难喝。“陈默在家吗?”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刘婶,村里最爱传闲话的,但也是少数几个父亲生病时送过鸡蛋的。“刘婶。
”陈默撩开塑料门帘。刘婶手里端着个碗,里头装着几个包子:“早上蒸的,韭菜馅。
”她没急着走,眼睛在棚屋里扫了一圈,“听李老头说,你从县城买饲料回来了?”“嗯。
”“鱼塘都没水,买饲料喂土啊?”陈默咬了口包子,韭菜很老,盐放多了。
“过两天就下雨。”他说。“天气预报说这半个月都没雨。”刘婶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听婶一句劝,把那八万贷款还了,塘子转出去。村东头王老五说了,他出一万五接手。
”“我爸的塘,不卖。”“倔!跟你爸一个德行!”刘婶声音尖起来,“你爸就是倔死的!
明知道塘不行了,非要硬撑,最后呢?人没了,债留给你了!”陈默放下吃到一半的包子。
刘婶看他脸色不对,语气软下来:“婶是为你好。你爸走了,你妈在城里也不容易,
你非要在这穷沟沟里耗什么?”送走刘婶,陈默站在鱼塘边。
龟裂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他记得小时候,这塘里有鱼,父亲会把他放在木盆里,
推着他在水面上漂。水是清的,能看到鱼从盆下游过。手机又震了。是母亲。“小默,
房东又来催租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说你再过几天就打钱......”“妈,我明天就转给你。
”“你那鱼塘......”“快好了。”陈默说,“真的,鱼苗都订好了,一下雨就能放。
”挂掉电话,他盯着那片干裂的土地,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饲料袋。袋子破了,
饲料颗粒撒了一地。“操!”他蹲下来,双手插进头发里。大学毕业三年,
在城里换了四份工作,最后一份被裁员时,主管说:“陈默,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较真。
”是啊,较真。所以他回来了,接手这个早就该废弃的鱼塘,背着八万贷款,
和一个躺在病床上时还在念叨“塘不能荒”的父亲的遗愿。夕阳西斜时,
陈默开始收拾撒在地上的饲料。一粒一粒,像在捡自己的尊严。夜幕完全落下时,
陈默躺在棚屋的木板床上,盯着屋顶漏进来的星光。父亲死后,他很少做梦,
但这晚他梦见鱼塘里全是水,波光粼粼,鱼群跃出水面,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他是被冷醒的。不是风,是某种从脊椎窜上来的寒意。他睁开眼,
看到棚屋角落里有什么在发光——幽蓝色的,像夏夜的萤火,但更密集。陈默坐起身,
摸到床边的铁棍——那是父亲防野狗用的。光点聚拢,凝成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半透明面板。
上面有字,但陈默第一反应是自己疯了,或者还在做梦。
场注入水源限时48小时任务奖励:雨水召唤卡×1陈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梦。“什么鬼东西?”他对着空气说。
面板上的字变了:本系统由“水产复兴计划”开发,旨在辅助渔场主实现科学养殖。
请完成新手任务以激活全部功能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个疯子。“科学养殖?辅助?”他指着门外,
“塘都干成那样了,你让我科学养殖?”面板不为所动。陈默躺回去,闭上眼睛。
肯定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但五分钟后,他睁开眼,面板还在,
幽蓝的光映着棚屋的破木板。他爬起来,走到面板前。手指试着碰了碰——穿过去了,
没有实体。但当他心里想着“任务详情”时,面板上果然弹出新的文字。
任务详情:检测到渔场水源完全枯竭,
请使用任何方式在48小时内注入至少100立方米水源警告:若任务失败,
系统将解绑,并扣除宿主30%体力作为惩罚“还带惩罚?”陈默气笑了,
“你问我意见了吗就绑定?”面板静默。陈默在棚屋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门口。
夜色里的鱼塘像一块巨大的伤疤。100立方米水,靠那口破井,抽干了也凑不出十分之一。
除非下雨。他回头看向面板上的“雨水召唤卡”。第二天一早,陈默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陈默!开门!”是王老五。村里放高利贷的,父亲治病时从他那儿借了两万,
利滚利现在成了四万。陈默拉开门。王老五五十多岁,
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据说是镀金的。“五叔,早。”“早个屁!”王老五挤进门,
眼睛在棚屋里扫,“刘婶说你不打算卖塘?”“嗯,不卖。”“那你拿什么还钱?
”王老五一屁股坐在唯一那把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告诉你,
这月底再还不上,我就要收塘抵债了。”陈默从水缸里舀水洗脸,水溅到地上,
留下深色的印记。“月底一定还。”“你拿什么还?鱼呢?水呢?”王老五站起来,
凑近陈默,“小子,别学你爸死脑筋。塘子给我,债一笔勾销,我再补你五千,
够你去城里找个活干。”陈默擦脸的动作停了停。透过破镜子,他看到自己眼里的血丝。
“五叔,我爸临终前说,塘不能卖。”“你爸死了!”王老五吼起来,
“死人说的话顶个屁用!”棚屋里静了一瞬。陈默慢慢放下毛巾,转过身。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王老五。王老五被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不饶人:“看什么看?我说错了?
你爸要是不死脑筋,早把塘卖了去城里看病,至于五十不到就没了?”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王老五往后退。“月底。”陈默说,“月底还不上,塘归你。”王老五盯着他看了几秒,
啐了一口:“行,月底。我看你能变出水来还是变出鱼来。”人走了。陈默站在棚屋中央,
呼吸粗重。他走到角落,心里默念“系统”。幽蓝面板应声出现。
新手任务剩余时间:38小时12分建议:可使用“雨水召唤卡”“使用条件是什么?
”陈默问。任务完成后自动获得也就是说,他得先找到水,才能获得唤雨的能力。
典型的死循环。陈默抓起外套出门。他得去趟镇上。镇上的水利站是个二层小楼,
墙皮剥落得厉害。陈默找到站长办公室时,里头两个人在下象棋。“赵站长。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认出陈默:“哦,老陈家的儿子。怎么了?”“我想问问,
咱们镇的水渠,能不能往我家鱼塘那段通通水?”赵站长放下棋子,
摘下眼镜擦了擦:“小陈啊,不是我不帮你。上游化工厂把水源截了大半,
剩下的要优先保障农田灌溉。你那是鱼塘,排不上号。”“我付钱,按商业用水价格。
”“这不是钱的问题......”赵站长压低声音,“化工厂那边打过招呼了,
他们的排水管道经过那段,怕鱼塘用水影响他们排水。”陈默明白了。化工厂排的是污水,
怕他的鱼塘用了水,以后鱼死了找他麻烦。“那我自己打井呢?”“打井要审批,
而且你那地段,地下五十米都不一定有水。”赵站长拍拍他肩膀,“听叔一句,趁早转行吧。
养鱼不挣钱了,真的。”走出水利站时,陈默站在街上发了会儿呆。镇子不大,
街上没什么人。他看见对面书店门口贴着招聘启事:招送货员,月薪两千八。手机响了,
是母亲。“小默,钱......”“妈,我下午就打。”陈默说,“三千够吗?
”“够了够了。”母亲顿了顿,“你要是不够,妈去找个钟点工的活......”“不用。
”陈默打断她,“我这儿很快就能挣钱了,真的。”挂了电话,
他数了数钱包里的现金:四百二十七块五毛。银行卡余额:六十三块二。回村的路上,
陈默绕道去看了上游的化工厂。高墙大院,门口有保安亭。排水管从厂区伸出来,
一直通到河里——如果那还能叫河的话,水是暗褐色的,飘着一层油膜。
父亲曾联合几个村民去镇上告过,没下文。后来父亲病了,再没人提这事。
走到鱼塘时已经是下午。陈默远远看见塘边站着个人。是周小雨。村小学的老师,
也是陈默的高中同学。她是村里少数考上师范又回来的。“听说你在找水?”周小雨转过身。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嗯。
”“我刚在课上给孩子们讲《鲧禹治水》,讲到鲧偷息壤时就想到了你。”她笑了笑,
“都是不服输的。”陈默没说话,走到塘边。裂缝似乎比昨天更大了些。“我查了点资料。
”周小雨跟过来,从包里掏出几张打印纸,“咱们这儿的地质,
其实地下八十米左右有个含水层。打口深井的话,也许......”“打井要五万起步。
”陈默说。周小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可以借你一点。不多,五千,是我攒的。
”陈默转头看她。夕阳的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高中时他们同桌过一年,后来陈默去省城上大学,她留在本省读师范。再后来,
就没什么联系了。“不用。”陈默说,“你的钱留着吧。”“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看着鱼塘。系统面板只有他能看见,
幽蓝的字浮现在龟裂的土地上方:剩余时间:22小时47分“等雨。”他说。
周小雨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他表情认真,叹了口气:“陈默,有时候接受现实不是懦弱。
”“我爸一辈子没接受现实。”陈默说,“所以我也学不会。”周小雨走了。
陈默在塘边坐到天黑。他在想,如果真的没办法,要不要接受王老五的条件。
至少能把母亲的房租还上,
至少......警告:消极想法可能影响系统绑定稳定性面板突然弹出一行红字。
陈默愣了下:“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系统会监测宿主精神状态以提供最佳辅助“最佳辅助就是让我在48小时内变出一百吨水?
”建议:尝试挖掘塘底东侧三米处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去棚屋拿铁锹。
塘底硬得像水泥,一铁锹下去只留下个白印。陈默挖了半个小时,汗湿透了衣服,
手上磨出水泡。挖到半米深时,铁锹碰到了石头。他搬开石头,底下是湿润的泥土。
再往下挖,泥土越来越湿。挖到一米深时,坑底开始渗水——很慢,但确实有水。
陈默跪在坑边,看着那汪浑浊的水慢慢积聚。不够,远远不够。但这是半个月来,
他第一次在鱼塘里看到水。检测到微量水源,
任务进度:0.7%系统冷冰冰的提示像一盆冷水。照这个速度,挖到死也凑不齐一百吨。
陈默躺在塘底,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像父亲去世那晚。
终前的话:“塘不能荒......水会回来的......总有一天......”“爸,
”陈默对着天空说,“你要是泉下有知,就给我下场雨吧。”话音落下,
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闪烁。
......匹配备用方案......新手任务紧急调整:请在当前位置静坐三小时,
保持水源相关意念陈默坐起来:“什么备用方案?”面板没回答,
只是开始倒计时:02:59:59他别无选择。夜越来越深,露水打湿了衣服。
陈默坐在坑边,
反复想着水:雨水、井水、河水、父亲推着他在塘里漂时的清水......三小时快到时,
他几乎睡着了。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雨声,是某种......震动。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像是大地在翻身。坑里的水突然上涨,不是渗,是涌。
浑浊的水从泥土的每一个缝隙里冒出来,迅速填满了土坑,然后溢出,流向龟裂的塘底。
陈默站起来,后退。水追着他的脚步,漫过干裂的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痛饮。
100%奖励发放:雨水召唤卡×1智慧渔场系统全面激活面板上的字疯狂滚动。
但陈默顾不上看,他盯着眼前正在发生的奇迹——鱼塘在复活。水从地底涌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裂缝,填满塘底。半小时后,三亩半的鱼塘已经蓄了薄薄一层水。
一小时后,水深及膝。陈默走到水边,蹲下,用手舀起一捧。水是浑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但确实是水。他抬起头,看向系统面板。
新的界面展开:渔场状态:蓄水中初级水质监测:悬浮颗粒物超标,
pH值7.2,
殊功能:雨水召唤卡一次性——可召唤持续24小时的适量降雨陈默盯着最后一行字,
心脏狂跳。这时,远处传来狗叫声。然后是手电筒的光——有人来了。“陈默!
陈默你在哪儿?”是周小雨的声音,带着惊慌。陈默站起来:“这儿!”周小雨跑过来,
手电筒的光扫过水面,她猛地停住脚步。“水......”她声音发颤,“哪来的水?
”陈默看向塘里。月光下,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像一塘碎银子。“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可能是地下水脉通了。”周小雨走到水边,蹲下摸水,又抬头看陈默。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她看了很久。“陈默,”她轻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默没回答。他看着满塘的水,第一次觉得,父亲也许没疯。也许有些事,
真的值得赌一把。第二章 唤雨水是半夜涌满鱼塘的。陈默一夜没睡,
蹲在塘边看着水位一寸寸上涨。凌晨四点,三亩半的鱼塘终于蓄满了——浑浊的土黄色,
但确确实实是水。系统面板实时更新着数据:水深1.8米,水温17℃,
溶氧量4.2mg/L偏低。“够了。”陈默喃喃道。他掏出手机,
在晨光熹微中拍下鱼塘满水的照片,发给水产市场的老王:“王哥,水有了,
鱼苗今天能送吗?”五分钟后,电话炸了。“你小子真变出水来了?
”老王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我前天刚去过,那塘干得能点着火!”“地下水脉通了。
”陈默重复着对周小雨说过的谎言,“今天能送吗?三千尾,我全要。”“送!
上午十点前到!”挂了电话,陈默看向系统界面里的雨水召唤卡。图标是片蓝色的云,
下面有行小字:“适量降雨——指恰好满足当前渔场需求,不会引发洪涝。”他迟疑了。
现在用水足够了,但鱼苗需要清洁水源,这塘浑水养不活它们。“使用。”陈默心念一动。
什么都没发生。天还是那片天,灰蒙蒙的,没有要下雨的迹象。“骗子系统?”陈默皱眉。
雨水召唤卡已激活。降雨将在6小时内开始,持续24小时六小时。来得及。
上午九点半,老王的送鱼车到了。是个破旧的厢式货车,车身上漆着“兴旺水产”四个字,
漆都掉了一半。老王跳下车,五十多岁的胖男人,围着皮围裙,手上还有鱼腥味。
他走到塘边,眼睛瞪得溜圆:“真......真有水了?”“嗯。”“奇了怪了。
”老王蹲下,用手试了试水温,“这水哪儿来的?井水没这么凉。”“地下泉眼。
”陈默面不改色。老王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指挥伙计卸货。三十个充氧袋,
每袋一百尾鲈鱼苗,透明的袋子里,小鱼苗密密麻麻地游动。“都是好苗子,我亲自挑的。
”老王说,“不过陈默,我得提醒你,这水太浑了,鱼苗放进去得死一半。”“会清的。
”老王摇摇头,显然不信,但还是帮着把鱼苗袋搬到塘边。放苗有讲究,
得先把袋子泡在塘水里,让内外水温慢慢接近,否则鱼苗会应激。十点整,开始放苗。
袋口打开,小鱼苗顺着水流滑进塘里,很快消失在浑黄的水中。老王蹲在塘边看了一会儿,
叹口气:“陈默,叔多说一句。你要是真想养鱼,得赶紧买增氧机,这塘水溶氧不够,
夜里鱼会浮头。”“多少钱一台?”“最便宜的八百,管一亩地。你这三亩半,得三台。
”老王擦擦手,“还有饲料,你买的那种是基础款,长得慢。好饲料得两块五一斤。
”陈默默默算账:增氧机两千四,饲料一个月至少一千五,
电费、药费......“我先欠着。”他说。老王拍拍他肩膀:“行,我信你一回。
月底结账,鱼苗钱加设备,一共九千六。”送走老王,陈默回到塘边。三千尾鱼苗,
一尾尾都是债。他在塘边站到中午,直到第一滴雨落在鼻尖。雨来了。不是暴雨,
是那种细密绵长的雨,雨丝在塘面上点出无数个同心圆。
浑黄的水面开始变化——雨水像最温柔的过滤器,把悬浮的泥土一点点压向水底。
陈默走进棚屋躲雨。
至5.8mg/L建议:雨停后投放首批“灵泉饲料”需解锁“灵泉饲料是什么?
”陈默问。系统特供饲料,可微量优化鱼苗基因,提升生长速度与肉质品质。
解锁条件:渔场首次收获又是循环。得先养出鱼,才能获得养好鱼的工具。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陈默在棚屋里听着雨声,睡了半个月来第一个踏实觉。
梦里父亲站在满水的塘边,背对着他说:“你看,我就说水会回来的。”醒来时雨停了。
晨光穿透塑料棚顶的缝隙,在地上投出光斑。陈默冲到塘边——水清了。不是完全清澈,
但能看到水下三十公分。鱼苗的身影隐约可见,成群游动,银灰色的背鳍划开水面。
水质监测:悬浮颗粒物达标,pH值7.3,
溶氧量6.5mg/L良好陈默蹲下身,伸手进水里。几条小鱼苗游过来,
好奇地碰他的手指。“活了。”他低声说。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小默,钱收到了!
三千块,你怎么......”“鱼塘有水了,鱼苗也放了。”陈默说,“妈,
下个月我能给你更多。”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好,
好......你爸知道了,肯定高兴。”鱼苗入塘的第七天,陈默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坏事——是太好了。按照老王说的,这种规格的鲈鱼苗,正常每天长0.5克左右。
但陈默捞了几条称重,平均日增重达到了1.2克。而且鱼的活性异常高。喂食时,
鱼群跃出水面抢食,水花四溅,像沸腾了一样。“你这鱼吃兴奋剂了?”周小雨蹲在塘边,
看着喂食的场景。她这几天每天放学都来,有时候带点自己做的饭菜。“饲料好。
”陈默撒下最后一把饲料。其实饲料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但系统面板显示,
塘水里的某种“有益微生物浓度”是正常值的五倍。周小雨递给他一个饭盒:“韭菜盒子,
刚煎的。”陈默接过来,还烫手。他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韭菜鸡蛋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好吃。”“那当然,我奶奶的配方。”周小雨看着他吃,忽然说,“陈默,
你这鱼......能送我两条吗?学校食堂想买点新鲜的。
”陈默愣了下:“鱼才放了七天,还没长成。”“我知道,
但......”周小雨犹豫了一下,“食堂的李师傅昨天来看过了,他说你这鱼不一样。
眼睛特别亮,鳞片紧实,游起来有力道。他想买点试试。”陈默看向鱼塘。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建议:可进行小规模试捕,测试市场反应“明天吧。”他说,
“我捞几条给你。”第二天一早,陈默用抄网捞了十条鱼,每条都有巴掌大了。
正常要长到这个大小至少一个月。李师傅亲自来的,五十多岁的老厨师,
手指被油烟熏得发黄。他拎起一条鱼,对着光看鱼眼:“清亮。”又按了按鱼身:“紧实。
”最后掰开鳃盖:“鲜红。”“这鱼养了多久?”李师傅问。“二十天。”陈默撒谎了。
李师傅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戳破:“十条,我都要了。市价鲈鱼十五一斤,
你这鱼......我给你十八。”周小雨眼睛亮了。陈默却摇头:“二十。”“小子,
你......”“这鱼值二十。”陈默说,“不信你拿回去做,明天再来告诉我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