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车厢里挤满了人。知青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乡后的生活,我却头疼欲裂。
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告诉我——我穿越了。1970年,下乡第一天。原主和我同名同姓,
也叫林薇,城里长大的独生女,高中毕业就被分配下乡。父母托人给她在城里找了对象,
打算让她下乡两年就回来结婚。谁知道车还没到村里,原主就发高烧死了。
我接手了这具身体,也接手了她的命运。“林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同车的女知青张丽凑过来,眼里带着幸灾乐祸,“别是怕了吧?
听说咱们要去的村子可穷了。”我没理她。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张丽表面热情,
实际最会背后捅刀子。车到了村口,村长领着一群人在等着。分配住处的时候,
村长突然叫住我:“林知青,你先等等。”我心里一紧。果然,村长拉着我走到一边,
压低声音说:“林知青,有个事要跟你商量。咱们村有个光棍,叫沈建国,
今年三十了还没娶上媳妇。你看……”我脑子嗡的一声。“村长,
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村长打断我,“但你也看到了,咱们村就这条件。
你一个女知青,住在集体户不方便。沈建国人老实,会待你好的。而且上面有指标,
必须得安排。”我明白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1、三天后,我成了沈建国的媳妇。
婚礼简陋得可怜,就在村委会摆了两桌。村民们来吃席,眼神里全是打量和好奇。
张丽坐在角落,跟几个女知青咬耳朵。“可怜见的,刚下乡就被配给那个穷光棍。
”“听说沈建国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我要是她,宁可死也不嫁。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扒饭。沈建国坐在我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黑瘦黑瘦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吃到一半,张丽端着碗走过来,站在桌边。“林薇,你还真嫁啊,”她语气里带着惋惜,
又带着幸灾乐祸,“要是我,死也不会嫁给一个穷光棍。你以后可怎么过啊。”我放下筷子,
抬头看着她。“张丽,你说这话是关心我,还是看我笑话?
”张丽脸色一僵:“我当然是关心你。”“那就不用了,”我淡淡地说,“我自己的日子,
我自己过。穷不穷的,日子还长着呢,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丽脸色不好看了。“字面意思,”我看着她,“你不是嫁给村支书儿子了吗?
听说你婆家条件挺好的。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操心我。”张丽气得够呛,转身走了。
旁边几个村民看着我,有人摇头,有人偷笑。沈建国在旁边,握紧了筷子,但什么都没说。
婚礼散了,沈建国带我回家。所谓的家,就是村东头一间土坯房,墙皮都掉了大半。
屋里黑咕隆咚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对不起,”沈建国站在门口,
声音很轻,“委屈你了。”我转过身,仔细打量他。方脸,浓眉,眼神坚毅。虽然皮肤黑,
但五官端正。最重要的是,他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混日子的人。“你为什么娶我?”我问。
沈建国愣了一下:“村长安排的。”“就这么简单?”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保证,不会让你吃苦。”我笑了。这年头,谁不吃苦?
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心里忽然软了。“那就一起过吧,”我说,“既然嫁了,
就好好过日子。”沈建国抬起头,眼里闪过惊讶。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后悔。
但我不是原主。我来自2024年,见过太多风浪。七十年代虽然穷,但只要脑子够用,
机会多的是。更何况,我记得历史。改革开放在1978年,离现在只有八年。
只要熬过这八年,抓住机会,什么都能改变。第二天一早,沈建国天不亮就出门下地了。
我在家里收拾屋子,把破破烂烂的家具重新摆了摆,又找了块布把窗户糊上。中午,
村里的妇女主任来看我。“建国媳妇,你这日子可够呛啊。”她坐在门槛上,叹气,
“建国家里穷,爹娘都去得早,就剩他一个人。这些年东拼西凑攒了点钱,
都给你们办婚事了。”我心里一动:“他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没了,”妇女主任摇头,
“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明白了。难怪村长要把我塞给他。一个孤家寡人的光棍,
最好安排。妇女主任走后,我开始盘算。沈建国家里除了这间破房子,什么都没有。
手里的积蓄估计也就几十块钱。想要发家致富,得从最基础的开始。
七十年代能赚钱的路子不多。种地?工分制,赚不了几个钱。做生意?投机倒把,要被抓的。
那就只能走擦边球。我想起原主记忆里,这个村子靠山,后山有不少野味。
要是能打些野兔野鸡,拿到县城去卖……不行。太冒险。被抓到要批斗的。
我又想到另一个办法。养猪。七十年代虽然穷,但猪肉紧俏。如果能搞到猪崽,
自己养大了卖给供销社,既合法又赚钱。问题是猪崽哪来?晚上,沈建国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条鱼,黑乎乎的。“河里逮的,”他说,“给你补补身子。”我接过鱼,
心里一暖。“你会打鱼?”“会一点,”他说,“小时候跟我爹学的。”我眼睛一亮。
“你还会什么?”[antml:parameter>沈建国想了想:“会做木工活,
会修房子,会打猎……”“会打猎?”“嗯,”他点头,“但现在不让打了。
”我心里有了主意。“建国,”我说,“你想不想过好日子?”他愣住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那你听我的,”我拉着他坐下,“咱们养猪。”“养猪?”他皱眉,
“猪崽哪来?”“我有办法,”我说,“你信不信我?”沈建国看着我,眼神复杂。半晌,
他说:“信。”我笑了。原主父母在城里有些关系,我可以写信回去,
让他们帮忙弄几头猪崽。只要说是自家养,不对外卖,应该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
”我说,“明天你去修猪圈,我去想办法弄猪崽。”沈建国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2、第二天,我去了村委会,跟村长借了纸笔,
给城里的“父母”写信。信是这么写的:“爸妈,我在村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我丈夫是个老实人,待我很好。我们想在家里养几头猪,改善生活。您们在城里认识的人多,
能不能帮忙弄几头猪崽?就说是自家养的,不对外。麻烦您们了。女儿林薇。
”我把信寄了出去,心里有底。原主父母虽然普通,但在厂里都是老员工,人脉还是有的。
弄几头猪崽不算难事。沈建国在家修猪圈。我站在一边看着他干活。他力气大,干活麻利,
半天就把破败的猪圈收拾出来了。“你以前养过猪?”我问。“养过,”他擦擦汗,
“小时候家里穷,养过一头猪,养大了卖了给我娘看病。”我心里一紧。“后来呢?
”“没留住,”他声音很轻,“娘还是走了。”我沉默了。这个年代,穷人的命就是这么贱。
生病了没钱看,只能等死。“以后不会了,”我说,“咱们会有钱的。”沈建国抬起头,
看着我,眼神里有光。半个月后,城里来了回信。原主父母果然弄到了三头猪崽,
让人送到村里来了。信里还附了一张纸条,是母亲写的:“林薇,
这三头猪崽是你爸托了好几层关系,花了六十多块钱才弄到的。你爸为了这事,
请了好几顿饭,还欠了人情。你要好好养,别辜负了你爸的一片心。”我看着纸条,
眼眶有些发热。六十多块,在1970年相当于两个月工资。对于普通工人家庭来说,
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猪养好,把钱还给父母,
还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村里人都围过来看。“建国媳妇,你家哪来的猪崽?
”“城里父母弄来的,”我说,“自家养着吃。”“这得花不少钱吧?”“还行,
”我含糊过去。其实这三头猪崽花了原主父母不少钱。我在信里说了,以后会还的。
张丽站在人群里,冷笑一声:“城里人就是有本事,连猪崽都能弄到。不像我们,
只能干瞪眼。”我没理她。猪崽进圈,我和沈建国开始正式养猪。养猪不容易。
首先是饲料问题。这年头粮食紧张,猪食更没处弄。我和沈建国只能每天去山上挖野菜,
回来煮了喂猪。沈建国干活很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砍猪草、挑水、清理猪圈。
我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默契。渐渐地,我发现沈建国这个人不简单。他虽然话不多,
但脑子灵活。我提出什么想法,他总能立刻理解,还能举一反三。比如我说猪圈太臭,
他立刻想到在猪圈旁边挖个粪坑,定期清理。我说猪吃得太多,他立刻想到去河边捞水草,
混在猪食里,既能撑饱又省粮食。有一次,
我随口说了句“要是能给猪搞个自动喂食器就好了”,沈建国愣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说:“可以试试。”第二天,他真的捣鼓出一个简易的自动喂食装置。虽然粗糙,
但能用。我看着那个装置,心里震撼。这个男人,是个被时代埋没的天才。三个月后,
猪养得又肥又壮。村里人都眼红了。“建国家的猪养得真好,比供销社的都肥。
”“听说他媳妇城里来的,懂得多。”“唉,人比人气死人。”张丽更是酸得不行。
她嫁给了村支书的儿子,本以为高人一等,结果我家养的猪比她家的都肥。有一天,
她跑来找我。“林薇,你家养猪的秘诀是什么?”她笑得虚伪,“教教我呗。”我看着她,
慢慢地说:“用心养。”“用心?”她脸色一变,“你这话是说我不用心?
”“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我放下手里的活,“你要是真想学,就少说些酸话,
多干些实事。你嫁的是村支书儿子,家里条件比我们好多了。要是连猪都养不好,
那可就说不过去了。”她脸色铁青:“林薇,你别太得意。你不就是仗着城里有关系吗?
有什么好嘚瑟的。”“张丽,”我直视她的眼睛,“关系是我爹妈给的,本事是我自己的。
你要是有本事,也去找关系啊。要是没本事,就别在这里眼红。”张丽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丽气得脸都白了,转身走了。我知道,她这是记恨上我了。3、1971年春天,
我们家的三头猪养到了两百多斤。按规定,养到一定重量的猪要卖给供销社。
我和沈建国商量,决定留一头自己吃,两头卖出去。沈建国赶着猪去了供销社。
我在家里等着。中午,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叠钱。“两头猪,卖了一百八十块,
”他把钱递给我,“你收着。”我接过钱,心里一算。一百八十块,
在七十年代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块。“这钱你拿着,
”我把钱分成两份,“一百块还给我爸妈,剩下的八十块,咱们留着买猪崽,继续养。
”沈建国愣住了。“还给你爸妈?”“必须还,”我说,“当初买猪崽和菌种,
我爸妈花了一百多块,还欠了不少人情。这钱必须还。”沈建国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最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说,“欠人家的,就得还。”我笑了。这个男人,虽然穷,
但懂得做人的道理。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了正式的养殖事业。每卖一批猪,
就留下一部分钱买猪崽,一部分给父母还债,一部分攒着应急。1971年到1977年,
七年时间,我们卖了十几批猪,种了上百批蘑菇。钱,一点一点地攒起来了。晚上,
我和沈建国商量下一步计划。“建国,你说咱们除了养猪,还能干点什么?
”沈建国想了想:“种蘑菇?”我眼睛一亮。对,种蘑菇!七十年代,蘑菇是稀罕物。
城里人想吃还吃不到。如果能种蘑菇,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你懂种蘑菇?”我问。“不懂,
”他说,“但我见过。小时候山上有野蘑菇,我爹说那是长在腐木上的。”我明白了。
蘑菇种植需要菌种和合适的环境。菌种的事我可以想办法,
环境的话……“咱们家有没有闲置的房间?”我问。“有,”沈建国说,
“后院有间废弃的柴房,不过很破。”“够了,”我说,“明天你去收拾一下,
我去想办法弄菌种。”第二天,我又给城里写了信。这次我要的是蘑菇菌种。信寄出去后,
我心里有点忐忑。菌种可不好弄,而且还要保证新鲜。万一弄不到,计划就泡汤了。
一个月后,城里来了回信。原主父母真给力,托人从农科所弄到了菌种,
还附了一张种植说明书。母亲在信里说:“这菌种可不好弄,你爸找了好几个朋友,
才搭上农科所的线。还花了五十块钱,才拿到这么一小包。你一定要好好种,别浪费了。
”我拿着菌种和说明书,激动得手都在抖。父母为了我,真是费尽了心思。
沈建国已经把柴房收拾好了。我按照说明书,和他一起在柴房里搭架子、铺菌床、接种菌种。
整个过程很繁琐,但我们都很认真。两个月后,柴房里长出了第一批蘑菇。白白胖胖的,
一簇一簇的,特别喜人。沈建国看着那些蘑菇,眼睛都直了。“真的长出来了,”他喃喃道,
“真的长出来了。”我笑了。“这才哪到哪,”我说,“等着吧,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一批蘑菇收了十几斤。我让沈建国挑着去县城卖。县城的供销社一看到新鲜蘑菇,
当场就全收了,一斤给了两块钱。十几斤蘑菇,卖了三十多块。沈建国回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卖了三十多块,”他说,“三十多块啊。”我能理解他的激动。
三十多块,抵得上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而且这才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呢。
村里人又开始议论了。“建国家又卖蘑菇了,听说赚了不少钱。”“他们哪来的蘑菇?
这年头谁家有蘑菇?”“肯定又是城里弄来的。城里人就是有门路。”张丽听说了,
气得牙痒痒。她跑来找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林薇,你家蘑菇哪来的?能不能也给我弄点?
”我看着她,慢慢地说:“蘑菇是我们自己种的。”“种的?”她不信,“蘑菇还能种?
”“能,”我说,“只要有菌种,谁都能种。”“那你能给我点菌种吗?”她试探道。
我笑了。“菌种很贵的,”我说,“我城里父母托了很多关系才弄到。你要是也想种,
可以自己想办法。”张丽脸色难看。她知道,我是不可能白给她的。但她不死心,
回去就跟她婆婆,也就是村支书的老婆说了这事。第二天,村支书的老婆就来了。
“建国媳妇,听说你家种蘑菇?”她笑眯眯的,“能不能教教大家伙儿?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我心里冷笑。带着大家发财?说得好听。“不是我不教,”我说,“是菌种不好弄。
我城里父母托了很多关系,花了不少钱才弄到一点。你们要是想种,得自己想办法弄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