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人人皆知，陆辞是个疯子，断了双腿，嗜血暴戾。林知微是被林家扫地出门的假千金，
是用来填坑的“赝品”。新婚夜，他掐着她的脖子：“不想死就滚。”后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轮椅上站起，卑微地吻着她的指尖，
偏执入骨：“微微，你是我的药，救了我，命都给你。”1 被遗弃的赝品暴雨如注，
深秋的京城冷得像一座冰窖。林家别墅那扇雕花的欧式铁门，在林知微身后重重地合上。
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死神敲下的丧钟。她没有回头，
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边缘磨损的银色行李箱。那是她在林家生活了二十三年，
唯一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就在三个小时前，那张足以摧毁她人生的亲子鉴定书，
冷冰冰地摆在了客厅的水晶茶几上。白纸黑字，红章刺眼。像是一把精细的手术刀，
精准地切断了她与这个豪门世家所有的血脉联系。真正的林家千金林婉，
那个在乡下受苦多年的女孩，正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怯生生地坐在母亲身边，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而母亲，
那个曾经因为林知微练舞摔破一点皮就心疼落泪的贵妇人，此刻看着她的眼神，
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仿佛在看一个偷走了别人人生的贼，
一个占了鹊巢二十年的脏东西。“既然不是亲生的，就没资格再赖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
”父亲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件过期滞销的商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顾着安抚身边的亲生女儿。“不过，林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
你总该回报点什么。”回报。林知微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一刻，心比这秋雨还要凉。所谓的回报，
就是让她代替刚回家的真千金，
履行那个原本属于林家的婚约——嫁给陆家那个出了名的疯子。陆辞。
京圈人人闻之色变的煞星。传闻他三年前遭遇惨烈车祸，双腿残疾，从此性情大变，
阴郁暴戾，喜怒无常。据说上一任送进去照顾他的看护，不到三天就被抬着出来了，
身上没一块好肉，精神都失常了。林家舍不得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去跳那个火坑。于是，
这个火坑，就理所当然地留给了她这个“赝品”。“知微啊，你也别怪爸爸狠心。”临走前，
林父那虚伪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陆家虽然那位是个残废，但毕竟家大业大，
你嫁过去也是享福。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外婆在疗养院的费用，我们林家还会续缴一个月。
”外婆。那是林知微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软肋。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激起一阵战栗。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迈巴赫缓缓撕破雨幕，停在了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冷硬，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车窗降下，露出陆家管家那张刻板而毫无表情的脸，
连眼神都是冷的。“林小姐，请上车。”管家的语气没有丝毫恭敬，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
“大少爷不喜欢等人。如果迟到了，后果你自己承担。”林知微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与其流落街头，连累外婆断药，不如走进地狱。至少在地狱里，或许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做魔鬼的新娘又如何？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光明与骄傲。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迈巴赫在雨夜中疾驰，
向着那座传说中如同坟墓般的陆家庄园驶去。林知微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从今天起，林知微死了。活下来的，是陆太太。
2 阴暗的蔷薇园车子驶入陆家位于半山的庄园。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点疯狂拍打在车顶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敲击。庄园里种满了黑红色的蔷薇，
在昏暗的夜色和暴雨中，那些花朵不像是在绽放，反倒像是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透着诡异的艳丽。没有佣人的喧哗，没有明亮的灯火。
整座宅邸像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矗立在半山腰，俯瞰着众生。“林小姐，到了。
”管家将她领到主楼的大厅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不再往前走一步，
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大少爷就在里面。”说完，管家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逃离的意味。林知微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大厅里没有开主灯，昏暗空旷。
只有壁炉里跳动着微弱的火光，将周围的阴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不安的铁锈气——那是血的味道。
林知微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昂贵的风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脊背。
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谁让你进来的？”一个阴冷、嘶哑，
仿佛砂纸磨过地面的声音，突兀地从阴影深处传来。林知微猛地抬头。在二楼的雕花栏杆处，
停着一辆轮椅。一个男人坐在那里，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借着壁炉微弱的火光，
她只能看清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棱线，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眼睛。
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被困在笼中，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孤狼。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无尽的暴戾和厌世。“我是林知微。”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一丝颤音。
“是林家送来……履行婚约的。”“婚约？”男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讥讽的笑，
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橡胶轮胎轧过木质地板，
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慢慢地从阴影中滑了出来。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五官深邃立体，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却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和眼底浓得化不开的阴鸷，显出一种病态的妖异美感。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黑色的羊绒毛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腐朽与死亡的气息。陆辞。
这个曾经惊才绝艳，如今却沦为疯子的男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狼狈的女人，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或者一件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林家是觉得，
我残废了，所以什么垃圾都敢往我这里扔？”垃圾。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林知微。
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屈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现在的她，
确实是被林家丢弃的垃圾。如果连这点言语攻击都受不了，她今晚就得横着出去。“陆先生，
不管我是什么。”林知微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恐惧，反而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她直视着那双令人胆寒的眼睛。“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也是唯一一个，
敢在这个时候走进这栋房子，站在你面前的人。”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辞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人竟然敢顶嘴。随即，
那丝讶异化作了更深的暴戾。他猛地操纵轮椅撞向栏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二楼的回廊似乎都震动了一下。“滚出去！”他咆哮道，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狂躁。
“趁我还没想杀人之前，滚！”3 唯一的活路林知微没有滚。尽管她的双腿在发软，
尽管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
踏上了那座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她在赌。赌传闻是假的，
赌这个男人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人性。或者说，她在赌命。因为离开这里，天下之大，
竟再无她林知微的容身之处。回林家是自取其辱，去外面是死路一条，还要连累外婆。
当她站在二楼走廊，站在陆辞面前时，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一旁博古架上的一只宋代瓷瓶，指节用力到泛白。“你不怕死？
”陆辞死死盯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她再敢往前一步，
那个瓷瓶就会砸在她的头上。“怕。”林知微诚实地回答。她的脸色苍白，
嘴唇因为寒冷而冻得发紫，整个人像是一朵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但我更怕无处可去。”她放下行李箱，双手交握在身前，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陆先生，林家不要我了。”“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真的只能死在外面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破碎感。不是卖惨，
而是在陈述一个残忍的事实。陆辞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他习惯看到的恐惧、嫌恶、怜悯或者是贪婪。
只有一种绝望到了极致后的平静。那种眼神……像极了三年前，他刚从车祸中醒来，
发现双腿失去知觉，被困在轮椅上时的自己。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被深渊吞噬的孤独感。
“哐当。”瓷瓶被他重重地放回了原处，发出一声脆响。“这屋里没有佣人。
”陆辞转过轮椅，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杀意。“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想留下，就自己找地方缩着。”“别发出声音，别让我看见你。”“否则，
我真的会掐死你。”说完，他操纵着轮椅，滑进了主卧，重重地甩上了门。“砰！
”门板震动，仿佛在宣告着主人的拒绝。林知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感到一阵眩晕，腿一软，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赌赢了。至少今晚，她不用露宿街头。她拖着行李箱，
在走廊尽头的客房里找到了一张落满灰尘的床。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的床板。她打开箱子，
拿出几件厚衣服裹在身上，蜷缩在角落里。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半夜，
林知微被一阵异响惊醒。那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还有男人压抑的、痛苦的低吼声，
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悲鸣。声音是从隔壁主卧传来的。陆辞在发病。林知微听说过，
每一个阴雨天，断腿处的幻肢痛都会折磨得他生不如死。那种疼痛，据说比断腿时还要剧烈。
她犹豫了片刻。如果不去管，或许他熬过去就好了。但那声音里的痛苦太过凄厉，
让她无法忽视。她站起身，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瓶特制的止痛喷雾和几贴中药膏药。
这是她以前为了练舞受伤常备的，对于缓解肌肉痉挛和神经痛很有效。她走到主卧门前，
轻轻敲了敲门。“滚！”里面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
“谁准你靠近的！滚远点！”林知微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径直推开了门。
4 驯服恶犬房间里一片狼藉。台灯、水杯、书本，统统被扫落在地。
满地的玻璃碎片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着寒光。陆辞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狼狈地趴在地毯上。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毯，指甲几乎要断裂，手背上青筋暴起。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看到林知微进来，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被窥视了狼狈的羞愤和杀意。“谁让你进来的！”他嘶吼着，
声音沙哑破碎。“想看我的笑话？看我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滚出去！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双腿的无力而再次重重摔倒。这一幕，刺痛了林知微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快步走过去，避开地上的碎片，跪坐在他身边。“别碰我！
”陆辞挥手想要推开她，力道大得惊人。林知微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气不大，
却异常坚定，像是一道温柔的枷锁。“我不看笑话。”她看着他猩红的眼睛，
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只是想帮你。”她的手很凉，却比他冰冷的身体要温暖一些。
陆辞愣住了。自从残废后，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抓着他。所有人都怕他，躲他，
或者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怜悯眼神看他。只有这个女人。她的眼神清澈，专注，没有一丝杂质。
林知微趁他发愣的瞬间，熟练地卷起他的裤管。那双曾经修长的腿，如今肌肉已经有些萎缩，
上面布满了狰狞的手术疤痕，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因为剧痛，肌肉正在剧烈地痉挛抽搐。
她拿出喷雾，轻轻喷在那些疤痕上。药雾冰凉，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然后将掌心搓热，
覆上去，开始轻柔而有力地按摩。“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陆辞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死死盯着林知微的发顶。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腿上。温热的。那种钻心的疼痛，
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缓解了一些。那双柔软的手，仿佛有一种魔力，抚平了他躁动的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痉挛终于停止了。陆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底的猩红也褪去了几分。
林知微停下动作，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好点了吗？
”她问。陆辞没有回答。他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有些大，
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和审视。“你想要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钱？地位？还是想替林家从我这里套取什么商业机密？”他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尤其是在豪门这个大染缸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林知微被迫仰着头，
脖颈呈现出脆弱优美的弧度。“我只想要一个住的地方。”她坦然地看着他，“还有，
一口饭吃。”“陆先生，我现在身无分文。”“如果你死了，或者赶我走，
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坦诚，让陆辞眼中的戾气消散了几分。他松开手，
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触感好得惊人。像是在抚摸一只刚捡回来的流浪猫。
“扶我起来。”他冷冷地命令道，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林知微松了一口气，
费力地将他扶回轮椅上。陆辞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眼神却变得深邃莫测。“既然想留下当陆太太。”“那就做好准备。”“做我的狗，
可没那么容易。”5 所谓家人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林知微是被饿醒的。
她下楼来到厨房，打开那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几瓶昂贵的依云矿泉水和几袋已经过期的全麦面包。
看来这位陆大少爷平时根本不怎么吃饭，完全是在修仙。她在角落里翻箱倒柜，
终于找到了一小袋米和几个鸡蛋。半小时后，一锅白粥，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简单的米香在阴冷的别墅里弥漫开来，终于让这座死气沉沉的宅邸有了一丝人气。
陆辞操纵着轮椅出现在餐厅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个女人系着不合身的围裙，
站在晨光里，手里端着两碗粥。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一瞬间，
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还没有出车祸、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吃饭了。
”林知微把粥放在餐桌上，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生活了很久。陆辞滑着轮椅过来，
看着那碗寡淡的白粥，眉头紧锁，一脸嫌弃。“我不吃这种猪食。”林知微也不生气，
自己坐下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只有这个。”她淡淡地说，“不吃就饿着。
饿死了，就没人给你按摩腿了。”“你……”陆辞瞪着她，
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敢顶嘴，还敢威胁他。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