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去车库睡吧。”婆婆端着茶杯,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愣在原地。
我妈刚放下行李,风尘仆仆从老家赶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客房要留给你大伯他们,
过两天要来。”婆婆补了一句,“车库收拾过了,干净的。”我妈站在玄关,
手里还拎着给我带的腊肉。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事,车库也行,我不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婆婆已经转身进了厨房。我看着我妈的背影,她弯腰换鞋,
动作很慢。五十七岁了,头发白了一半。她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就为了来看看我。“妈,
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声音很轻。车库在负一层,水泥地,堆着杂物,角落里支了张折叠床。
我妈说:“挺好的,宽敞。”我没说话。1.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凌晨两点,
我下楼去看我妈。车库没有暖气。十一月的夜里,气温已经降到五六度。我推开门,
看见我妈蜷缩在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子。那床被子我认识。五年前,我结婚的时候,
婆婆送的。她说是“添妆”,398块,我在超市见过同款。那时候我没说什么。
婆家一分钱没出,80万的首付是我爸妈卖了老家的房子凑的,加上我工作三年攒的钱。
婆婆说,对外就说是建业买的,好听。我答应了。此刻,我妈裹着那床398块的被子,
蜷在车库的折叠床上。“妈。”她醒了,看见是我,赶紧坐起来:“怎么下来了?冷不冷?
”我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冰凉的。“妈,上楼睡吧。”“不用不用。”她压低声音,
“别让你婆婆知道,影响不好。”我没说话。第二天早上,我去找建业。
“你妈让我妈睡车库?”建业正在刷牙,含糊地说:“我妈安排的,应该没事吧?
不就几天嘛。”“车库没暖气。”“不是有被子吗?”他吐掉泡沫,“我妈说了,
过两天大伯一家要来,客房得留着。你妈又不是外人,将就一下怎么了?”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嫁了五年。他把牙刷放回杯子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
我上班了。”门关上的声音,很响。中午,婆婆带着我妈去小区里遛弯。我在阳台上浇花,
隐约听见她们的声音。“哎呀钱姐,这是亲家母啊?”是隔壁王阿姨的声音。“可不是嘛。
”婆婆笑着说,“我这亲家母,乡下人,住不惯楼房。昨晚非要去车库睡,我劝都劝不住。
”我的手停住了。“乡下人嘛,就是不习惯。”王阿姨附和道。“是啊是啊。
”婆婆叹了口气,“我这儿媳妇也是,跟她妈一个样。要不是建业,她哪住得上这种房子?
”我攥紧了浇花的壶。我妈站在旁边,没说话。我看见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晚上,
我妈来敲我的门。“晚秋,我明天就回去吧。”“妈,你刚来。”“住着也是添麻烦。
”她笑了笑,“你婆婆不容易,一大家子的事都要操心。”我看着她。她的眼眶有点红,
但一直笑着。“妈,你不走。”我说。“可是——”“你是我妈。这是我家。”她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傻孩子。”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建业已经睡熟了,
打着轻微的呼噜。我想起结婚那天。婆婆穿着红色的旗袍,笑得很开心。
她拉着亲戚的手说:“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一百五十平,三室两厅。”没有人知道,
首付80万,是我出的。房贷每个月8000,也是我还的。房产证上的名字,只有我一个。
那时候我觉得,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现在我不这么想了。2.我妈在车库住了第三天。
每天早上五点,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上楼,帮忙做早饭。婆婆起床的时候,
粥已经熬好了,小菜也摆在桌上。“哟,亲家母起这么早?”婆婆坐下来,拿起筷子。
“习惯了。”我妈笑着说,“农村人,睡不了懒觉。”婆婆点点头,像是理所应当。
我坐在旁边,吃不下饭。中午,婆婆去打麻将。我去车库找我妈。她正在叠被子。“妈。
”她抬起头,笑了笑:“怎么了?”“我想跟你说说话。”我坐在折叠床边。
车库里堆着杂物——旧家具、纸箱、落了灰的健身器材。我妈的行李箱靠在墙角,打开着,
里面是给我带的腊肉、咸鱼、自家晒的红薯干。“妈,委屈你了。”“不委屈。”她摆摆手,
“你婆婆也不容易,一大家子——”“妈,你别替她说话了。”她愣了一下。“五年了。
”我说,“五年了,她从来没把你当一家人。”“晚秋——”“我结婚的时候,
她一分钱没出。首付是你和爸卖了老房子凑的,你们搬去了那个四十平的老破小。
”我妈低下头。“房贷是我还的,每个月8000。我每个月还要给她3000块生活费。
五年了,五年。”“晚秋,别说了。”“她逢人就说这是她儿子买的房子。
她说我高攀了建业。她说你是乡下人,住不惯楼房。”我妈的手抖了一下。“妈,
你养了我二十多年,没享过一天福。现在你来看我,她让你睡车库。”我的眼眶热了。“妈,
我对不起你。”我妈抬起头。她的眼睛也红了,但她还是笑着。“傻孩子。”她握住我的手,
“你过得好就行。我不委屈,真的。”我看着她。她的手上有茧,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土印子。这双手种了一辈子地,供我读完大学,
又卖了房子给我凑首付。“妈,你等着。”我说。她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也没说。
那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银行。我打印了五年的流水。一叠厚厚的纸,每一行都是数字。房贷,
8000。生活费,3000。水电煤气物业,2000左右。建业的工资卡在婆婆手里,
他每个月就给我转2000块零花钱。五年了。这个家,是谁在养?我把流水折好,
放进抽屉。晚上,我打开床头柜,看了一眼房产证。只有我的名字。我叹了口气,关上抽屉。
建业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看电视。“你妈呢?”他问。“车库。”“哦。”他换了拖鞋,
“我妈呢?”“打麻将。”他点点头,去冰箱拿了瓶啤酒,坐在沙发上。“建业。”我说。
“嗯?”“我妈来了三天了,你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他愣了一下:“我忙啊。
”“你每天下班回来就喝酒看电视,哪里忙了?”他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妈睡车库,你觉得合适吗?”“不是说了吗,大伯要来——”“大伯什么时候来?
”他被我问住了。“你妈说过两天,已经过了三天了。大伯来了吗?”他没说话。“建业,
我再问你一次。”我看着他,“我妈睡车库,你觉得合适吗?”他放下啤酒瓶,
烦躁地说:“我妈安排的,我能怎么办?你让我去跟她吵?”“我不是让你吵。
我是让你说句公道话。”“我说了有用吗?”他站起来,“她是我妈,我能怎么样?
你就忍忍吧,等大伯走了就好了。”我看着他。“忍忍。”我重复道。“对,忍忍。
”他拿起啤酒,“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他进了卧室。我坐在沙发上,一个人。
客厅很安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好。我会忍。但我不会一直忍。
3.第四天,婆婆突然提出要管我的工资卡。“晚秋啊。”她端着茶杯坐到我对面,“你看,
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你的工资卡给我管着吧,我帮你们攒钱。”我正在吃早饭。“妈,
我的工资要还房贷。”“房贷从你工资卡里扣就行了,剩下的给我。”她笑了笑,
“建业的工资卡在我这儿,你的也给我。我是过来人,帮你们理财。”我放下筷子。“妈,
我自己管吧。”她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这是不信任我?”“不是——”“我是你婆婆,
又不是外人。”她的语气有些不悦,“你挣的钱不也是给这个家花吗?给我管着怎么了?
”我没说话。“再说了。”她压低声音,“你那点工资,还不是靠建业?
要不是他在公司帮你说话,你能升主管?”我抬起头,看着她。“妈,我是财务主管。
建业是销售。”“那不一样嘛,都是一个公司的。”她摆摆手,“行了,
工资卡的事你考虑考虑。”她站起来,去厨房了。我坐在原地,攥着筷子。我的工资,
两万二。建业的工资,一万一。他的工资卡在婆婆手里,五年存了将近六十万。
我的工资还房贷、付生活费、给她零花钱,每个月剩不下多少。谁养谁,谁心里没数?
我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轻声说,“我记着呢。”婆婆没听见。中午,我去车库送饭。
我妈正坐在折叠床上,戴着老花镜,缝一件旧衣服。“妈,吃饭了。”她接过饭盒,打开,
是我单独给她盛的。婆婆做的菜少盐少油,我妈吃不惯。“晚秋啊。”她边吃边说,
“我还是回去吧。”“妈——”“你别拦我。”她放下筷子,“我住在这儿,你婆婆不高兴,
你夹在中间难做人。”“妈,我不怕难做人。”“我知道。”她握住我的手,“但我心疼你。
”我鼻子一酸。“妈,再住几天。”我说,“等我处理完事情。”她愣了一下:“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笑了笑,“你等着就行。”她看着我,没再问。那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走到阳台,接了起来。“林女士?我是周律师,您朋友介绍的。
”“周律,您好。”“您咨询的事情我了解了。关于房产和婚姻财产分割,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聊聊。”“好。”“方便的话,下周我上门一趟?”“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天很蓝,风有点凉。我妈在车库住的第四天。
婆婆让她睡车库。丈夫让我忍忍。婆婆要管我的工资卡。五年了。我忍了五年。现在,
我要开始算账了。晚上,建业应酬回来,喝了不少酒。他歪在沙发上,嘟囔着:“老婆,
倒杯水。”我给他倒了水。“建业。”我说。“嗯?”“我妈的事,你真的不管?
”他睁开眼睛,有些不耐烦:“又来?”“她睡了四天车库了。
”“不是说大伯要来吗——”“大伯到底来不来?”他被我问得烦了:“你问我妈去!
”我没说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行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我坐在沙发边,
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我嫁了五年。我以为他只是懦弱,总有一天会改。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懦弱。他只是觉得,我不值得他为我说话。我站起来,去卧室。路过床头柜的时候,
我打开抽屉,看了一眼。房产证。银行流水。结婚证。都在。我关上抽屉。躺在床上,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忍忍。好,我忍。但我不会白忍。4.周末,婆婆的姐姐来了。
大姨是个嗓门很大的女人,一进门就拉着婆婆的手:“哎呀桂芬,好久不见!
”她打量着房子,啧啧称赞:“建业真出息,这房子少说一百五十平吧?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我儿子买的。”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儿媳妇呢?
”大姨看向我,“哟,这就是晚秋吧?”“大姨好。”我点头。“长得挺清秀的。
”她上下打量我,“就是瘦了点。桂芬啊,你得让她多吃点,养胖一点好生孩子。
”婆婆笑着说:“她就是挑食,我做什么她都不爱吃。”我没接话。大姨在沙发上坐下,
环顾四周:“诶,你们家不是还有个亲家母吗?怎么没看见?”“在车库呢。”婆婆倒着茶,
“乡下人,住不惯楼房。”“车库?”大姨笑了,“那可真是……朴实。”我攥紧了拳头。
“可不是嘛。”婆婆叹气,“我这亲家母,没什么见识。晚秋也是,要不是我们建业,
她哪能住这种房子?”大姨连连点头:“是是是,建业有出息。”我深吸一口气。“妈,
我出去一下。”我走出门,站在楼道里。走廊很安静。我靠着墙,闭上眼睛。手机响了。
是建业发来的消息:“老婆,大姨来了,你在哪呢?”我没回。又一条:“快回来,
别让大姨觉得我们家没规矩。”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站了一会儿,我下楼去了车库。
我妈正坐在床上发呆。“妈。”她抬起头,看见是我,赶紧擦了擦眼睛。“怎么了?
”我走过去,“哭了?”“没有没有。”她摆手,“眼睛进沙子了。”我坐在她身边,
没说话。“晚秋啊。”她开口了,“我听见了。”我愣了一下。“你婆婆说的那些话,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什么乡下人,什么没见识。
”“妈——”“我知道她看不起我。”她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看不起我自己。”“妈,
你别这么说。”“我供你读了大学,却连个像样的嫁妆都给不起。”她低下头,
“你结婚的时候,我和你爸卖了房子凑首付。我以为,这样你就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被这样对待。”我握住她的手。“妈,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用。”她摇头,“要是我有钱,你婆婆就不敢这样欺负你。”“妈,
听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没用。你养大了我,供我读书。你卖房子给我凑首付,
没跟任何人提过。”我顿了顿。“妈,这个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等着。”我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她看着我,眼里有疑惑,但她没问。
我站起来。“妈,你在这儿再住两天。两天后,我带你上楼。”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我走出车库,上楼。大姨还在客厅里高谈阔论。婆婆陪着笑,建业在一旁喝茶。
我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晚秋啊。”婆婆看着我,“待会儿做饭,多做几个菜。”“好。
”我说。“你工资卡的事想好了没?”我停顿了一下。“想好了。”“给我?”“不给。
”婆婆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妈,我的工资卡我自己管。”我的语气很平静,
“这个家的开支我都清楚,不用您操心。”大姨愣住了,看看婆婆,又看看我。
建业皱起眉头:“晚秋,你——”“建业,你也别说了。”我看着他,“我还了五年房贷,
每个月给妈三千块生活费。这个家是谁在养,你心里清楚。”房间里安静了。
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什么意思?”她站起来,“你这是跟我叫板?”我没说话。
“行啊,翅膀硬了是吧?”她冷笑,“我儿子买的房子,你住着,吃着,你还敢跟我顶嘴?
”我看着她。“妈,这房子谁买的,我们改天再说。”我转身,去了厨房。身后,
婆婆在骂骂咧咧。大姨在劝。建业在沉默。我没回头。我只是站在厨房里,握着锅铲,
深呼吸。改天再说。我说到做到。5.大姨走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婆婆不怎么跟我说话了。她每天照常做饭、打麻将、看电视,但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我不在意。我妈还在车库住着。她说再过两天就走,我让她再等等。周末,
建业的哥哥一家来了。大伯子陈建国,带着老婆和儿子。一进门,
婆婆就热情地迎上去:“哎呀建国,快进来!”建国环顾四周,点点头:“房子不错,
建业有出息。”“可不是嘛。”婆婆笑着说,“这房子,一百五十平,建业自己买的。
”我站在客厅,没说话。建国看了我一眼:“弟妹好。”“大哥好。”我点头。
嫂子也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去逗孩子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建业打开了一瓶白酒。“哥,
喝点?”“来。”建国接过酒杯,“建业,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老婆漂亮,房子大,
工作也稳定。”建业笑了:“还行还行。”“这房子首付多少啊?”“八十万。”建业说,
“当时我攒了几年钱,咬咬牙就买了。”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八十万?”建国啧了一声,
“你小子行啊,我买房的时候首付才三十万。”“现在房价涨了嘛。”建业喝了口酒,
“不过咬咬牙也值了,这地段好,以后还能升值。
”婆婆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子就是有出息。”我放下筷子,低头喝了口水。
建业还在说:“这房子我买的时候,晚秋还没什么钱呢。后来慢慢一起还房贷,
她也出了点力。”出了点力。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注意到我的目光,还在跟建国碰杯。
“建业有眼光。”建国说,“弟妹也不错,跟着享福。”我没说话。吃完饭,我去阳台透气。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我看了一眼客厅,走到角落,接了起来。“林女士,我是周律师。
”“周律,您好。”“上次说的事我都查过了。房产证上只有您的名字,
首付和房贷都是您支付的。这套房子,从法律上讲,百分之百属于您。”我轻轻吐了口气。
“另外,关于您咨询的离婚财产分割问题,我也整理了一份材料。方便的话,
明后天我上门一趟。”“好,谢谢周律。”“不客气。”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
风有点凉。客厅里传来笑声。建业在跟他哥碰杯,婆婆在夸儿子有出息。没有人记得,
车库里还住着一个人。我妈已经住了六天了。我回到客厅,坐在角落里。建国喝得脸有点红,
拍着建业的肩膀说:“弟弟啊,你比我强。我那房子才九十平,你这一百五十平,够气派。
”“哥你也不差。”建业说。“差远了。”建国摇头,“不过我们家那口子能干,
一个人养得起家。不像你,老婆工资低,全靠你撑着。”建业笑了笑,没接话。
我看着他们兄弟俩喝酒聊天,一句话都没说。老婆工资低。全靠他撑着。
我的工资是他的两倍。这个家的房贷、生活费、物业费,全是我在付。他的工资呢?
全交给婆婆存着了。五年,存了将近六十万。而我,每个月剩不下几千块。我站起来。
“我去看看我妈。”没有人应我。我下楼,去了车库。我妈正在收拾东西。“妈,你干什么?
”“我收拾收拾,明天回去。”她头也不抬,“你大伯子来了,我待着不方便。”“妈,
你别走。”“晚秋——”“再等两天。”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两天后,我带你上楼。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妈,你相信我。”她点了点头。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