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没敲门林念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他是爬窗进来的。凌晨三点，她刚洗完澡，
头发还滴着水，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客厅的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把地板染成一片银白。
然后她看见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条缝。风把窗帘吹起来，鼓得像一面帆。她明明关了的。
林念站在原地，浴巾的下摆只到大腿根，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她盯着那条门缝，
心跳咚咚地砸在耳膜上。窗帘又鼓了一下。一只手从缝隙里伸进来，扒住门框。林念没动。
不是吓傻了——她看清了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有一道浅疤，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
她认得这只手。门被拉开，一个男人侧身挤进来，动作很轻，落地无声。他站直，
对上她的眼睛。“浴巾不错。”他说，声音有点哑。林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的浴巾，
裹得不算紧，胸口的沟壑若隐若现。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疯了？”“可能。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只看得见轮廓——下巴的线条很硬，喉结突出，肩膀宽得能挡住半个阳台。
林念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沙发，她没站稳，一屁股坐下去，浴巾散开一角。他没再往前，
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三年了，”他说，“你就这么欢迎我？”林念攥紧浴巾，
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蹲下来。膝盖着地，
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烟，不是酒，
是一种很淡的、金属和硝烟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汗。“你从哪来的？”她终于问出声音。
“机场。”“我是说——你怎么上来的？”“爬的。”“十二楼。”“嗯。
”林念盯着他的眼睛。离得太近，她终于能看清了——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
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你疯了。”她又说了一遍。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滑到嘴唇，再往下——浴巾的边缘，
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林念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变得又沉又慢，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
她应该推开他的。她应该站起来，去拿手机，报警也好，打电话骂他也好，
总之不应该就这么坐着，裹着一条随时会散开的浴巾，
让一个三年没见的男人把自己圈在沙发角落里。但她没有动。“你知道我这三年在哪儿吗？
”他问。“不知道。”“想听吗？”“不想。”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扯动。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悬在她脸颊前面，没碰。“你还是没变，”他说，“嘴硬得要死。
”林念盯着那根手指。离她的脸不到一厘米，她能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热度。“你也没变，
”她说，“还是这么不要脸。”他的手指落下来，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一抬，
让她的脸仰起来。“我不要脸？”他低声说，“我爬了十二层楼来见你，你说我不要脸？
”“没人让你爬。”“我知道。”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林念的呼吸乱了。浴巾又松了一点，她没顾上。“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林念没说话。他的拇指从她嘴唇上移开，
顺着下巴往下，划过脖子，停在锁骨上。那里有一小块疤，很淡，淡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还疼吗？”他问。林念的身体僵住了。那是三年前留下的。那天晚上下着雨，他把她推开，
自己冲了上去。后来她只听说他进了医院，再后来，就没了消息。“我问你话。”他说，
拇指在疤上轻轻摩挲。“早不疼了。”“我疼了三年。”林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别的什么——很深，很暗，她不敢细看的东西。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落在她攥着浴巾的手上。“松手。”他说。“什么？”“松手。
”林念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松手。”林念没动。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力气太大，
大到她根本反抗不了。浴巾散开。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他没看。
他只是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把那散开的浴巾重新拢上，系紧，打了一个结。
然后他松开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林念愣在那里。“你——”她的声音发颤。
“我什么？”他站在月光里，低头看着她，“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林念说不出话。
他转过身，走向阳台。“我走了。”他说。“等等——”他停住，没回头。林念站起来，
浴巾裹得紧紧的，光着脚走到他身后。离他只有一步远，能看见他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
贴在肌肉上。“你大半夜爬十二楼，”她说，“就是为了给我系个浴巾？”他没说话。
“周牧野，”她叫他的名字，“转过来。”他转过身。林念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
照在她刚洗过还没干的头发上，照在她光裸的肩膀上。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这三年到底去哪了？”她问。“不能告诉你。”“那你回来干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抬起手，掌心贴上她的脸，很轻，像怕把她碰碎。
“有人要杀你。”他说。林念愣住了。“我来带你走。”窗外，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炸开了。周牧野的眼神变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后。“晚了。
”他说。阳台外面，漆黑的夜空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二章 别出声他捂住她的嘴。动作很快，快到林念还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按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前面贴着他滚烫的身体。“别出声。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气音。林念瞪大眼睛。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月光。
她看见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眼睛盯着阳台的方向。然后她听见了。很轻，很细，
像什么东西划过空气——“咻。”周牧野的脑袋往旁边一偏，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打进她身后的墙里，闷响一声。林念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他没动，依然死死捂着她的嘴，
身体把她整个人罩住，严严实实。第二颗子弹没来。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林念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心滚烫，
捂在她嘴上，手指压着她的脸颊。她还能感觉到别的——他的身体，压着她，
大腿挤在她两腿之间，胸膛贴着她的胸，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烫得惊人。
但这不是暧昧的时候。有枪。有人在开枪。周牧野慢慢松开她的嘴，把食指竖在自己嘴唇上，
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他侧过身，贴着墙，往阳台那边看了一眼。月光下，
阳台上空空荡荡。窗帘轻轻飘着。他回过头，凑到她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屋里有没有别的出口？”林念摇头。“窗户？”她想了想，点头。
卧室有窗，朝着另一栋楼。他抓起她的手，把她从墙边拉起来。两个人弯着腰，贴着墙，
慢慢往卧室挪。路过沙发的时候，又是一声“咻”。沙发靠背炸开一个洞，
羽毛飞得到处都是。周牧野一把把她按倒，两个人趴在地上，他压在她身上，
头埋在她颈窝里。林念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吓人，隔着衣服咚咚地砸在她胸口。“别动。
”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又热又痒。她没动。她也不敢动。她只知道有人要杀她，
只知道他爬了十二层楼来救她，只知道现在他压在她身上，把她护在身下，
后背完全暴露给那个看不见的枪手。“你——”她张嘴想说话。他低头，
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不是吻。只是贴着，把她的话堵回去。她愣住了。他的嘴唇很干，
有点裂，贴在她嘴唇上，一动不动。三秒。五秒。十秒。然后他移开，
又凑到她耳边：“别说话，他在听。”林念明白了。枪手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任何声音都会暴露位置。她点点头。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慢慢从她身上爬起来，
动作很轻，像猫一样。他把她拉到墙角，让她缩在角落里，自己挡在她前面。月光照进来，
照在他背上。林念看见他腰侧别着一把枪。黑色的，很小，贴着他的腰。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挡在她前面，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周牧野。
”她用气音喊他。他侧过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带着点什么，她看不懂。然后他转过头，盯着阳台。阳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