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婚姻里最大的背叛，是他藏了私房钱。直到我看见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我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行字，是他的笔迹。我蹲在衣柜前，手开始发抖。
1、事情要从周六的大扫除说起。许则安出差第三天，我一个人在家闲得发慌，
决定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客厅、厨房、阳台，一路干到卧室。拖到衣柜底下的时候，
拖把碰到了什么东西。我趴下去一看，是一只黑色袜子，鼓鼓囊囊的，用皮筋扎着口。
我心想，这人袜子都能塞到衣柜底下。拽出来，解开皮筋。一沓现金掉出来。我愣了一秒。
然后反应过来——私房钱。许则安，藏私房钱。我坐在地上，一张一张数。全是一百的，
一共两万三千四。不算多，但藏了就是藏了。结婚三年，我们说好了工资全部上交，
大额支出一起商量。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在冰箱上的“家庭公约”里。
现在他自己先破了。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拍照取证，等他回来好好算这笔账。就在这时候，
我看到了那张纸条。夹在最下面几张钞票中间，折成小小的方块。我展开。
上面是许则安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他从小字就丑，我笑过他无数次。
“林栀生日基金——目标5万。已存：23400。加油，还差26600。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着纸条的边缘，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栀是我的名字。
我翻了翻那沓钱，在最底下又找到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表格，用铅笔写的，
有的地方被擦了又重写。第一行：2023年3月——500。
第二行：2023年4月——500。
第三行：2023年5月——800这个月加班多。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写到最近一行：2025年1月——1200年底奖金多存点。整整二十三个月。
他每个月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抠出来，五百、八百、偶尔一千。有几个月后面还写了备注。
“2023年7月——300修车花了不少，这个月少存点，下个月补。
”“2023年12月——1500年终奖！冲刺！
”“2024年6月——0老婆住院，不存了，都给她用。
”那一行的“0”被写得特别大，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一句话：“等老婆好了再继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去年六月，我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加住院一共花了两万多，
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将近一万。那个月他每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给我带排骨汤，
在病床旁边守到半夜。我以为他只是心疼我。没想到他连存了四个月的计划都停了，
把钱全留出来给我看病。我把纸条放在膝盖上，盯着那个“0”字，视线一点一点模糊了。
我把最底下那张记录翻了个面，背面还有字。是一段话，写得比正面更潦草，
像是某个深夜随手写的。“目标：Delvaux Brillant中号，黑色。
林栀去年在商场看了三次都没买，嘴上说'太贵了不值'，眼睛一直没离开过。
价格48000，我争取攒到50000，多出来的请她吃顿好的。”我吸了一下鼻子，
使劲忍着没出声。那个包。去年秋天，商场新开了一家买手店，我路过了三次，
每次都会在那只Delvaux前面停下来。摸一摸皮面，看一看价签，
然后笑着对他说“走吧，看看就行”。我以为他根本没注意到。他话少，
每次都只是“嗯”一声，然后跟着我走。原来他全记住了。不只记住了，还默默开始攒钱。
二十三个月，每个月从他那点零花钱里抠出来。他的零花钱一个月才两千。我突然想起，
过去两年他中午经常说食堂吃腻了要吃泡面，换季的时候跟我说“去年的衣服还能穿”，
有一次同事聚餐他找了个借口没去。我当时还说他“抠”。他笑了笑，没解释。
2、我在衣柜前坐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把钱一张一张叠好，纸条重新折成原来的样子，
塞回袜子里，用皮筋扎紧，放回衣柜底下的原位。原封不动。他不知道我发现了，
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因为我决定了——等他攒够五万那天，不管他以什么方式把包送给我，
我一定要表演一个此生最惊喜的表情。不是装的。是真心的。那天晚上，我把灯关了，
在被子里算了一笔账。他现在存了两万三千四，目标五万。还差两万六千六。
按他每个月平均存八百来算，还要三十三个月。差不多还要将近三年。也就是说，
他准备花整整五年的时间，从每个月两千块的零花钱里，给我攒一只包。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怕自己笑出声——又怕笑着笑着哭了。3、第二天，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叫它“反向私房钱计划”。规则很简单：许则安在偷偷攒钱给我，
我也偷偷攒钱，缩短他的攒钱周期。但我不能往他袜子里塞钱——那样他就知道秘密暴露了。
我只能自己另外存，等将来找个合适的时机用掉。当天中午，我打开外卖软件，
看了看收藏夹里三十多块的精致午餐，默默关掉，走去公司食堂。下午路过奶茶店，
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同事姜露递给我一杯咖啡。“今天没买奶茶？”“戒了。”“你？
”她瞪大眼睛，“你上辈子都戒不了奶茶。”“这辈子可以。”她狐疑地看着我，我没解释。
晚上回家，我打开备忘录，建了一个文件夹，加了双重密码，取名“秘密”。
里面写了一行字：“许则安攒钱买包计划——我的对策：帮他攒。目标：每月存1000。
”计划启动后的第一个考验，来得比我想象的快。那个周末，许则安出差回来。
我正在厨房里对着手机学做红烧肉——以前周末我们一定出去吃，人均一百多，
现在我想省下来。他站在厨房门口，有点意外。“今天不出去吃了？”“学了个新菜谱，
想试试。你去把菜洗了。”他看了我一会儿，没问为什么，默默去洗菜。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菜一汤，味道一般，红烧肉咸了，西红柿炒蛋糖放多了。许则安一句没挑，
全吃了。吃完他说：“好吃。”我差点笑出来。这人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发红。他耳朵红透了。
但他还是吃了两碗饭。4、第一个月，我存了一千五——比计划多了五百。第二个月，
一千二。我翻出闲置的衣服和几个旧包，挂到二手平台上卖，零零碎碎又添了些。
许则安看到我拍照上传，问：“你干嘛？”“断舍离。”他没再问。但第二天，
他把两双旧球鞋放到了我旁边。“这两双你也帮我卖了吧。”我看了一眼——穿了好几年，
鞋底都磨平了。“这能卖出去吗？”“试试呗。”挂上去标了五十。居然真有人买了。
许则安知道以后乐得不行。“五十块钱至于吗？”我说。他认真地点头：“五十也是钱。
”我忍住笑。这人，从头到脚写着“攒钱”两个字，我居然到现在才看见。到了第四个月，
一件事差点让我的计划暴露。那天我下班回家，一推卧室门——许则安蹲在衣柜前。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拿着一件旧外套。“这件还能穿吧？
”“能……能啊。”“那我再穿一年。”他把外套挂回去，关上衣柜。我松了口气，
腿都有点软了。但第二次就没这么幸运了。那天晚上他洗完澡，突然说：“老婆，
咱家衣柜底下那只黑袜子，是不是被动过了？”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什么袜子？
”“我记得放得更靠里面。”他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我脑子飞速转。“哦，
上周大扫除拖把碰到了，我伸手掏了掏灰，可能碰着了。”“就掏了灰？”“嗯。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我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三秒后，他“嗯”了一声，转身去吹头发了。
我在心里长出一口气。好险。从那天起，许则安把藏匿点换了。我没有再去翻找。
不是不好奇，是怕再碰到被他发现，前功尽弃。他的进度，我不需要知道。
我只管我自己这边。5、五月份，平静的日子出现了一道裂缝。起因是许则安的同事老张。
周五晚上，许则安加班回来得晚，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他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老张离婚了。”“啊？为什么？
”“他老婆发现他藏了八万块私房钱。”我正在倒水的手停住了。许则安坐到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