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影帝的肌肉反应程砚白是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的。
不是他习惯的iPhone自定义闹铃，
而是一种很古老的、像老式上课铃一样的“叮铃铃铃铃——”。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墙角有蜘蛛网。窗帘是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印着几只褪色的小熊。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纱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
混合着隔壁飘来的葱油饼香。程砚白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深渊》剧组的庆功宴上。那晚他喝了不少，经纪人开车送他回家，
然后——然后什么？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领口洗得松了，
印着某不知名补习班的广告。他的手——程砚白把手举到眼前，愣住了。
那是一双十七八岁少年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滑，指腹上没有任何老茧。
不是他那双拍了二十年戏、做过无数次造型、三十五岁的手。他猛地坐起来，
光着脚踩在地上，踉踉跄跄地冲向门背后那面巴掌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轮廓还是他，但年轻了太多。眉眼间没有那些年的疲惫和世故，皮肤紧致，
眼神干净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程砚白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卧槽。
”他发出了一声重生者必备的国骂。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白！
起床没有！再不起来你早就要迟到了！”程砚白愣在原地。这个声音——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她脸上带着那种典型的、催孩子起床的暴躁表情，但在看到程砚白的瞬间，表情又柔和下来。
“愣着干嘛？快去洗脸，妈给你做了葱油饼。”程砚白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是他的母亲。在他三十五岁那年，母亲因为癌症去世了。他赶回去的时候，
只来得及看到一张黑白照片。而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拿着锅铲，催他起床。
“妈——”他的声音有些哑。“怎么了？”母亲凑近看他，“没睡醒？
昨晚又偷偷玩手机了吧？”程砚白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二十年的演艺生涯教会他一件事：情绪可以有，但不能失控。“没有。”他说，
声音已经稳住了，“我去洗脸。”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他慢慢勾起嘴角。2015年。他重生了。回到十七岁，
高三。这一年，他还没有参加选秀，还没有出道，还没有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
还没有成为那个拿遍国内所有影帝奖项的男人。这一年，他妈还活着。这一年，
一切都还来得及。程砚白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程砚白，
你上辈子拿的剧本太累了。这辈子，换个活法。”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反正这辈子的脸比上辈子还帅，不利用一下可惜了。”吃完早饭，
程砚白背着书包出门。走到楼下，他习惯性地压低帽檐——上辈子被跟拍的后遗症。
然后他意识到，现在没人会拍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他把手放下来，
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程砚白！”身后有人叫他。他回过头，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你今天怎么不等我？走，
一起上学！”程砚白看着这张脸，在记忆里搜索了三秒钟。想起来了。林远洲，
他高中最好的朋友。后来他进娱乐圈之后，两人渐行渐远。最后一次见面，
是在母亲的葬礼上。林远洲红着眼眶，帮他招呼来吊唁的亲友。
那时候林远洲已经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了，头发稀疏，眼角有了皱纹。而现在，
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小胖子，脸上全是胶原蛋白。“远洲。”程砚白叫了一声。“干嘛？
”林远洲狐疑地看着他，“你表情怎么怪怪的？”“没什么。”程砚白收回目光，“走吧，
要迟到了。”两人并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清晨的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
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有骑自行车的学生从身边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程砚白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上辈子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干什么？拍戏。
连轴转地拍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天在剧组。酒店的床比家里的床还熟悉。
他拿奖拿到手软，可半夜醒来，经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现在，
他只是一个要去上学的高中生。“哎，你听说了吗？”林远洲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三班那个姜念，好像要转学。”程砚白的脚步顿了一下。姜念。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他上辈子的白月光，也是他这辈子——不对，上辈子的遗憾。高中时候，他暗恋姜念，
暗恋了整个高三。可那时候他内向、木讷，和女生说话都脸红，根本不敢表白。
后来他参加选秀出道，再后来成了明星，姜念这个名字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
多年后的一次采访，主持人问他：“程老师，您有过遗憾吗？”他想了一会儿，说：“有。
高中的时候，有个女孩，我没敢表白。”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公开场合提起姜念。“转学？
”程砚白听见自己问，“为什么？”“不知道啊，”林远洲八卦兮兮地说，
“听说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哎，你不是喜欢她吗？再不表白就没机会了！
”程砚白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废话，全班都知道。”林远洲翻了个白眼，
“就你自己以为藏得很好。”程砚白沉默了两秒。上辈子他没敢表白，错过了。
这辈子——“走吧。”他加快脚步。“去哪？”林远洲追上来。“去表白。”程砚白说。
林远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你说什么？”“去表白。”程砚白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说再不表白没机会了吗？”林远洲瞪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程砚白，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程砚白没理他。
他走在清晨的阳光里，心里盘算着：上辈子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应付过？区区表白，有什么好怕的？三分钟后，
他站在三班门口，看着教室里那个扎着马尾、正低头看书的女孩。阳光从窗户照进去，
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程砚白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上辈子在颁奖典礼上对着几亿观众发言，心跳都没这么快过。“同学，
”他叫住一个路过的女生，“麻烦帮我叫一下姜念。”那女生看了他一眼，脸忽然红了，
飞快地跑进教室。程砚白愣了一下。他忘了，他现在这张脸，确实挺能打的。姜念出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眼神干净又疑惑：“你是……十一班的程砚白？找我什么事？
”程砚白看着她，脑子里准备好的台词忽然全都忘了。他张了张嘴，
然后说：“听说你要转学？”姜念的眼神黯了一下，点点头。“什么时候走？”“下周。
”程砚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那我长话短说。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始就喜欢。
如果你不走，我想追你。如果你要走——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姜念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脸慢慢红了。程砚白也在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上辈子他在《深宫》里演过一个深情王爷，对着女主说了一大段感人肺腑的台词，
演完之后导演说“过了过了，太假了”。现在他才知道，真的心动的时候，
根本说不出那些花里胡哨的话。“你……”姜念的声音很轻，
“你不是那种很内向、和女生说话都脸红的人吗？”程砚白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
不太好回答。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内向只是因为不想搭理人。他斟酌着说：“人总是会变的。”姜念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点好奇，一点慌乱，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我考虑一下。”她说完，
转身跑回教室。程砚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忽然笑了。
上辈子他在娱乐圈，所有的感情都是演的。演深情，演心动，演爱而不得。这辈子，
他想来真的。林远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真的表白了？
”“嗯。”“她怎么说？”“考虑一下。”林远洲沉默了三秒，然后说：“程砚白，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程砚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就是忽然想通了。人生苦短，
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然等到三十五岁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林远洲一脸懵逼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三十五岁？”他嘀咕着，
“说得好像你活过三十五似的。”程砚白头也不回，嘴角勾起来。他确实活过。
而且活得还挺精彩。只是精彩归精彩，遗憾也真遗憾。这辈子，他想换个活法。
第二章 影帝的考场操作表白之后的三天，程砚白过得有点煎熬。姜念没给他答复，
见面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就飞快地移开视线。林远洲比他本人还着急，
每天课间都要跑来问：“有消息了吗？有消息了吗？”程砚白被他问烦了，
说：“你要是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把物理作业写了。”林远洲瞪他：“你还是不是兄弟？
”“是。”程砚白低头继续看书，“但兄弟也不能帮你写作业。”林远洲气得直哼哼。
程砚白没理他，专注地翻着物理课本。上辈子他高中毕业就参加选秀出道，大学没正经上过。
后来红了，有人扒他学历，说他“高中学历没文化”。他不在乎，但偶尔想起来，
还是有点遗憾。这辈子既然重来一次，他想好好考个大学。中山大学岭南学院，他查过了，
分数线不低。但问题来了——他上辈子那点高中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妈的，
”他合上课本，揉了揉眉心，“早知道当年拍戏的时候多学点了。
”林远洲凑过来：“你说什么？”“没什么。”程砚白站起来，“我去找老师问个题。
”他拿着课本往办公室走，路过三班的时候，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姜念不在座位上。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拐角，差点撞上人。“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
然后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姜念。她抱着几本书，脸有点红，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两人对视了三秒。程砚白先开口：“那个，你考虑好了吗？
”姜念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我……”她的声音很轻，“我下周四走。
”程砚白的心沉了一下。“所以，”姜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那周周，我们可以试试。”程砚白愣住了。“试什么？
”姜念的脸更红了：“试……谈恋爱啊。”程砚白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上辈子他演过无数次恋爱戏，被导演夸“情绪到位”“代入感强”。可那些都是演的，
有剧本，有台词，有走位。现在这个，没有剧本。他看着姜念，
看着阳光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干净又紧张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好。”他说，“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姜念愣了一下：“现在？”“现在。
”程砚白接过她手里的书，“去哪？我送你。”姜念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程砚白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上辈子他在娱乐圈见过无数美女，可没有一个，
笑得这样干净。两人并肩走下楼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教学楼门口，姜念忽然说：“程砚白，你真的变了好多。”程砚白：“嗯？
”“以前你都不怎么说话，看人的时候会躲。”姜念偏头看他，
“现在你好像……什么都敢说。”程砚白沉默了两秒。“人总是会变的。
”他再次搬出这个万能的理由。姜念笑了，没再追问。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程砚白和姜念像所有早恋的高中生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散步。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看她笑，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她偶尔脸红的样子。
这种感觉，和他演过的所有恋爱戏都不一样。演戏的时候，他知道那是在演，
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注意走位，注意表情，注意镜头。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声音消失了。他只是程砚白。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喜欢一个叫姜念的女孩。
周四很快到了。姜念要走的那天，程砚白去送她。火车站里人很多，她拖着行李箱，
站在检票口。“我走了。”她说。程砚白看着她，忽然问：“你转学去哪？”“江城。
”“哪个学校？”姜念说了个名字。程砚白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飞快地记下来。姜念愣住了：“你干嘛？”“记下来。”程砚白头也不抬，
“高考完我去找你。”姜念瞪大眼睛：“你——”“怎么？”程砚白抬起头，“不行？
”姜念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广播却响了：“前往江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检票口。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程砚白！”她喊。程砚白看着她。“我等你！
”然后她跑进了站台。程砚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忽然笑了。“好。
”他说，虽然她已经听不到了。走出火车站，程砚白站在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距离高考还有八十九天。他要考去江城。这个目标，
比什么影帝奖项都让他有动力。
出手机——还是那种老式的按键机——给林远洲发了条短信：帮我借一下江城的高考资料，
越多越好。林远洲秒回：？？？你疯了？程砚白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疯就疯吧。
上辈子他活得太清醒了，每一步都算计好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辈子，
他想试试为一个人疯一次。第三章 影帝的演技课代表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
程砚白遇到了一个麻烦。他的语文成绩太好了。好到离谱那种。一模考试，
他的作文拿了满分。语文老师激动得当场把他的作文当范文在全班朗读，读到一半忽然停下，
狐疑地看着他：“程砚白，这真是你写的？”程砚白面不改色：“是。
”“可你以前作文都是中等水平，”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
”程砚白沉默了一秒。总不能说：老师，我上辈子拿了三个最佳编剧奖提名，
写过十几个剧本，这种高考作文对我来说就跟写微博一样简单。
他斟酌着说：“最近看了很多书。”语文老师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点点头：“继续努力。”程砚白松了口气。林远洲凑过来，
小声说：“你最近真的变了好多。不止作文，物理化学也是，很多题你一看就会，
根本不像以前那个需要抄我作业的程砚白。”程砚白瞥他一眼：“我以前抄你作业？
”“废话，”林远洲翻个白眼，“你忘了？”程砚白确实忘了。上辈子太久远的事，
很多细节都模糊了。他想了想，说：“人总是会进步的。”林远洲：“你这进步得也太快了，
坐火箭一样。”程砚白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做题。他知道自己必须低调一点。太出风头，
会惹麻烦。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低调就能低调的。比如，他的语文成绩实在太好了。
二模考试，他的作文又拿了满分。这次不仅是语文老师，连年级主任都惊动了。
年级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和蔼可亲地问他：“程砚白同学，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啊，
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可以分享给同学们？”程砚白站在办公室里，脑子飞速运转。
分享学习方法？说“多写剧本多领奖”显然不行。
说“多看《新闻联播》学习公文写作”好像也不太对。他酝酿了一下，
开口说：“多读、多写、多思考。”年级主任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下周的升旗仪式，
你上台给大家分享一下。”程砚白愣住了。“主任，这——”“就这么定了。
”年级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程砚白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
长长地叹了口气。上辈子他站在几万人的体育场里演讲过，接受过上百家媒体采访，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那是他作为“影帝程砚白”。现在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忽然要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这也太招摇了。林远洲知道后，
腿：“哈哈哈哈哈哈程砚白你要演讲了哈哈哈哈——”程砚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很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林远洲憋着笑，
“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在台上说‘多读多写多思考’这种废话。
”程砚白：“……”他也知道这是废话。可他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上台分享“如何拿影帝”“如何写剧本”？那不是分享经验，那是自爆。
周一升旗仪式，程砚白站在主席台边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两千多个学生，
穿着统一的校服，站得整整齐齐。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
“下面请高三11班的程砚白同学上台分享学习经验。”掌声响起。程砚白深吸一口气，
走上主席台。他站在话筒前，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面孔。很多人在交头接耳，
大概是在讨论他是谁。还有一些女生在窃窃私语，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清了清嗓子，
开口说：“大家好，我是高三11班的程砚白。”台下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老师让我分享学习经验，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多读、多写、多思考。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程砚白停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么说太敷衍了。他想了想，
又说：“但如果非要说什么的话，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台下安静下来。“我想考一个好大学，想去一个想去的城市，想见一个想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