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脑子里就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警告:炮灰编号037,
请在180秒内完成情节任务——当众掌掴女主白小棠。逾期未完成,生命值清零,
灵魂永久抹除。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179、178、177……我还趴在一张实木办公桌上,嘴角挂着口水,
眼前是一面能照出全身的落地窗。窗里倒映出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精致的卷发,
V领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少说五位数的项链。这不是我。我叫苏锦,写代码的,
月薪一万二,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着的。
132、131、130……可这双手、这张脸、这身我这辈子买不起的行头,
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我进书了。而且是我昨晚吐槽到睡着的那本狗血总裁文。
我现在的身份是沈若星,恶毒女配,全书最大炮灰。
67、66、65……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个女孩怯生生地敲了两下门。
“若星姐……你找我?”白小棠。女主。我要扇的那个人。01她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指绞着袖口,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42、41、40……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点软。不是怕她,
是这具身体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我原主穿人字拖上班的。白小棠后退了半步。“若星姐,
你……你要做什么?”我抬起手。29、28、27……她闭上了眼睛,微微偏过头,
摆出一个标准的“被欺负”姿态。甚至连头偏的角度都刚刚好——不多不少,
正对着门外走廊的监控。我手悬在半空。这巴掌我扇不下去。倒不是圣母心发作。
我苏锦活了二十六年,从小到大没打过任何人,手腕翻过来翻过去,愣是找不到发力的角度。
12、11、10……系统的倒计时震得我太阳穴发疼。白小棠睁开一只眼偷看我。
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就这一瞬间,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手拍在了她肩膀上。“小棠,你衬衫领子歪了。”我帮她正了正衣领。
白小棠整个人僵住了。叮——情节任务失败。生命值扣除28%。当前生命值:72%。
脑子里又是一阵尖锐的嗡鸣。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被抽走了。
像一张照片被火烧掉一个角。想不起来了。我初中班主任叫什么来着?明明昨天还记得的。
白小棠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迅速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怯弱的表情。
“谢谢若星姐……”她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扶着桌子坐回椅子上,
打开手机看时间。手机桌面上多了一个APP。图标全黑,名字只有四个字母:EXIT。
我点了一下。打不开。需要六位数字密码。我连试了三组。生日、手机尾号、身份证后六位。
全错。炮灰编号037,请注意:下一个情节节点将在四小时后触发。
届时请按照原著情节,在霍氏集团年度晚宴上向女主泼红酒。
特别提醒:连续两次任务失败,生命值额外扣除15%。我关掉手机,
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七十二。只剩百分之七十二的命了。而我甚至还不知道,
这个“生命值”扣完之后,我到底会怎样。02四小时后,
我站在霍氏集团年度晚宴的大厅里,右手端着一杯拉菲。2016年的,我看了眼酒标,
一瓶大概够我还两个月房贷。白小棠站在角落里。她今晚换了条裙子,淡蓝色的,
看起来便宜但剪裁合身,衬得她整个人楚楚可怜。按照原著情节,我现在要走过去,
“不小心”把红酒泼在她裙子上。然后男主霍延洲会英雄救美,
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全场人都会看到恶毒女配的丑陋嘴脸。经典桥段。
我端着酒杯朝她走过去。走了三步,停了。因为我看见白小棠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中年,
发际线堪忧,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笑得满脸褶子。他正把文件递给白小棠。“小棠啊,
这个你签了,回头那个项目就交给你对接了。
”文件封面写着“霍氏·天睿地产联合开发项目合作备忘录”。我没看过原著后半段,
但我干过两年地产公司的外包,看过不少合同。那个“合作备忘录”的格式不对。
页眉缺少双方主体信息。签字栏只有甲方,没有乙方公章位置。
更关键的是——合作备忘录根本不需要一个基层员工签字。这不是合作协议,是坑。
白小棠拿起笔就要签。我端着红酒走过去了。不是泼她,是泼在了那份文件上。
殷红的酒液浸透纸面,字迹模糊成一片。全场安静了。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沈若星!
你疯了?”“手滑。”我说。白小棠看着被毁掉的文件,又看看我,表情很复杂。
叮——情节严重偏离。泼红酒对象错误。生命值扣除12%。当前生命值:60%。
又一块记忆消失了。这次是我大学室友的名字。四个人一起住了四年,
现在我只记得上铺那个姓王。“沈小姐。”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头,
正对上一双极深的眼睛。霍延洲。原著男主,霍氏集团总裁,书里写他“冷面阎罗,
不近女色”。但此刻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恶毒女配。倒像是在研究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他问。“那份文件有问题。”我没兜圈子,“页眉格式不对,
签字栏缺乙方公章位,一个基层员工不需要在合作备忘录上签字。”他沉默了两秒。
“你懂合同?”废话,我给地产公司写了两年后台管理系统,天天和合同数据库打交道。
但沈若星不懂。原著里的沈若星是个除了嚣张跋扈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我说错话了。
白小棠在旁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但我余光瞥见她指尖微微发白。掐得很用力。她在生气。因为那份文件,
到底是不是陷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楚楚可怜被人欺负”的情节,又被我搅了。
03接下来三天,系统疯了一样给我派任务。第一天:在公司食堂里嘲笑白小棠的午餐寒酸。
我去了食堂,看见她吃八块钱的麻辣烫,想起自己在现实里也天天吃沙县小吃。嘲笑不出口,
改成了坐在她对面一起吃。生命值扣了8%。第二天:在霍延洲面前故意绊倒白小棠。
我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去绊人,先把自己绊了。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我直抽冷气。
白小棠来扶我。我看见她嘴角有一丝极轻极快的弧度。生命值又扣了8%。第三天,
没有任务。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我妈的声音。她喊我名字是什么调子?
高的还是低的?尾音上扬还是下沉?我坐在沈若星两百平的卧室里,抱着一个蚕丝枕头,
拼命地想。想不起来了。当前生命值:44%。我翻开手机,
那个黑色的EXIT图标还在。还是打不开。六位数密码,没有任何提示。正盯着屏幕发呆,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备注名是“纪寒舟”。内容只有一句话。“037号,中午天台见。
不要让系统发现。”我心脏猛地一缩。037号。这是系统给我的编号。除了系统,
不应该有任何书中角色知道这三个数字。中午十二点,我到了公司天台。风很大,
吹得我头发全糊在脸上。纪寒舟靠在天台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原著里他是霍延洲的大学好友,出场不超过五次的龙套角色。“你是第三十七个了。
”他开口,声音很平,“上一个是019号,一个学美术的姑娘,她撑了二十二天。
”我的手指开始发冷。“她……最后怎样了?”“生命值归零。”纪寒舟弹了弹没点的烟,
“消失了。不是从书里消失,是连魂魄都没了。系统把她当燃料烧了,
给这个破故事续命用的。”我没说话。“她临走之前给你留了个东西。
”他抬下巴示意我的手机,“一个打不开的APP。”EXIT。“密码是什么?
”“不知道。她来不及告诉我。”纪寒舟看了我一眼,“但她说了一句话。”“什么?
”“’密码和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关。’”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霍延洲站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我和纪寒舟,眉头微皱。“沈若星,你在这里做什么?”纪寒舟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沈若星式的跋扈笑容。“霍总,我来天台吹吹风,不行吗?
”霍延洲看了我很久。那种眼神又出现了。不是审视,不是厌恶,
是一种带着困惑的……审视自我。像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最近很奇怪。”他说。“哪里奇怪?”“到处都奇怪。”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之后,
纪寒舟低声说了一句。“他要醒了。”04霍延洲“要醒了”是什么意思,纪寒舟没有解释。
但接下来两天,我自己看出来了。
原著里的霍延洲是个标准霸道总裁——冷面、话少、做事果断、对女主一见钟情。
但现在这个霍延洲,开始做一些不属于“霸道总裁”的事。比如,
他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盯着自己的手看很久。比如,
他批完一份文件之后会自言自语:“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比如,他看白小棠的时候,
眼睛里不再有原著设定的“深情”。只有疑惑。“他在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纪寒舟通过微信跟我说,“每一个被炮灰影响过的角色,都有可能觉醒。
但大部分人扛不过系统的情节锁,很快就会被修正回去。”“那你呢?你为什么能记住这些?
”“因为我是个bug。”他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原著给我的设定是’没有存在感的路人’。存在感太低了,低到系统都注意不到我。
”“所以系统的情节锁对你不起作用?”“对。但也意味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
”“看着什么?”“看着一个又一个炮灰被烧成灰。”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坐在现实世界的工位上,屏幕发着惨白的光,代码一行一行地往下滚。
有人拍我的肩膀。“苏锦,下班了。”我转头,看见一张脸。看不清了。五官模糊成一团,
像被水浸过的油画。我知道这是我现实里的同事。但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声音是粗是细。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当前生命值:39%。中午,
白小棠约我吃饭。这不是系统任务,是她主动的。“若星姐,谢谢你那天帮我挡了那份文件。
”她坐在我对面,把一杯奶茶推过来,上面插着粉色吸管。“我请你的,焦糖布丁味,
可好喝了。”她笑得很甜,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任何人看见这张脸,
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女孩。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亮着。聊天界面,
最上面一行——“系统:037号近期偏离度已达红色预警,是否申请强制情节修正?
”回复是一个字:“等。”她在等。等什么?我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焦糖味,太甜了。
甜到发腻。“若星姐,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白小棠歪着头看我。“还好。
”“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哦。”“没有。”“那就好。”她又笑了一下,
“姐姐开心最重要嘛。”我放下奶茶,看着她。她的瞳孔深处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光。
不是善意。是观察。
像实验员看着培养皿里的细菌——耐心、冷静、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05生命值跌到39%之后,系统换了策略。
不再是一个个小任务了。直接来大的。紧急任务:在霍氏集团全员大会上,
公开诬陷白小棠偷窃公司机密,并下跪向全体员工道歉。时限:明日下午两点。
警告:此为核心情节节点。拒绝执行,生命值直接扣除30%。三十。39减30,
剩9。一个不到两位数的生命值,意味着我再犯一次错,就彻底没了。
我坐在沈若星的卧室里,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四十几件裙子,按颜色排列,从左到右,
白、粉、红、黑。我伸手摸了摸最左边那件白色的。真丝面料,凉凉的,
标签上写着一个我在现实里看都不敢看的牌子。可这些都不是我的。这间卧室不是我的,
这个身份不是我的,这条命也不是我的。我翻出手机,打开EXIT。六位数密码。
“密码和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关。”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一本书。一个故事。
一段被编造出来的虚拟情节。等一下。一本书。我打开沈若星的浏览器记录,
搜索这本书的名字。《总裁的心尖宠》。书号、ISBN都搜不到,但我找到了一个信息。
连载平台显示的章节总数:128章。128。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输入了六位密码。128128。错误。我又想了想。不对。不是章节数。
这个世界的“本质”。本质不是故事本身,是支撑故事运行的东西。系统。系统的编号。
007号情节维护系统。007007。屏幕闪了一下。还是错误。但这次,
错误提示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你的方向对了,
但你想错了主语。这个世界的本质不是系统,是我们。037+019=?”我浑身一震。
019号。纪寒舟说的上一个炮灰。那个学美术的姑娘。37加19等于56。
我颤着手输入:000056。屏幕亮了。一整面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不是什么晦涩的编程语言。就是最基础的Python。
而我看Python就和看中文一样。我是程序员。代码的第一行是一行注释,
用绿色标记着。“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也是个懂代码的倒霉蛋。我是019号。
这是我能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我的鼻腔突然酸了一下。她没能出去。
但她在生命值归零之前,把她能做的全做了。代码往下滚动,我看到了系统的核心架构。
然后我的手指停住了。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函数名。soul_harvest(。
灵魂收割。每个炮灰的生命值,不是什么虚拟数字。那是灵魂的浓度。每扣一次,
灵魂就被剥离一层,转化为维持这个书世界运行的能量。当生命值归零,灵魂彻底燃尽。
不是死。比死更彻底。连痕迹都不会剩下。而代码的调用记录显示,这个函数在过去三年里,
被执行了三十六次。三十六个人。三十六条命。全烧了。我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明天下午两点。他们要我跪下。可以。我跪。
但这是我最后一次配合了。06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五分。霍氏集团三楼多功能厅,
全员大会。两百多号人坐在台下,窃窃私语。白小棠坐在第一排,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看上去温柔无害。我站在后台,
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沈若星的脸,妆容精致,但眼底发青。三天没睡好了。倒不是焦虑。
是在看代码。“请沈若星小姐上台。”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我深吸一口气,
走上了台。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我拿过话筒,全场安静了。按照系统的剧本,
我现在应该说——“白小棠偷窃公司机密,证据确凿。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跪下道歉——“是我沈若星诬陷她,请大家原谅。”先让女主蒙冤,
再让自己出丑。双倍的羞辱。任务执行中。请按照剧本发言。我张嘴了。“大家好。
”声音稳稳的,我自己都有点意外。白小棠抬起头看我,笑意盈盈。等着看好戏。
“我今天站在这里——”037号,执行剧本。“——是想跟大家道个歉。
”我看到白小棠的笑容加深了。然后我把话筒放下了。在全场两百多人的注视下,
沈若星的膝盖碰到了地面。我跪下了。不是剧本里“痛哭流涕、丢人现眼”的跪。
脊背是直的,下巴微抬。整个大厅没有一点声音。然后霍延洲站了起来。
他坐在第二排最左边的位置。站起来的动作很猛,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刺啦一声刮在地板上。
全场的视线同时转向他。他大步走上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但话筒收进去了,全场都听得到。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裂痕。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困在玻璃盒子里的东西,正在往外撞。
严重警告:霍延洲偏离情节。037号,立即推开男主,继续执行任务。我没推他。
他也没松手。白小棠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站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若星姐,你没事吧?要不……算了吧。”表面是在替我解围。实际是在对系统说:够了,
赶紧修正。果然——启动强制情节修正。男主角色回归原始参数。
倒计时3——2——霍延洲的眼神突然变得空白了一瞬。像电脑重启。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成那种标准的、冷淡的霸总面具。“……沈若星,
别在公司丢人。”他走了。脚步声硬邦邦的,像一个被遥控的机器人。我站在台上,
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凉了半截。他差一点就醒了。差一点。任务结果判定:部分完成。
生命值扣除15%。当前生命值:24%。又一块记忆碎了。
这次丢掉的是我高中毕业照里站在我旁边的人。是谁来着?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想不起来了。
散会后,走廊里。白小棠叫住了我。四周没有人。她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再甜美,不再柔弱。淡淡的,凉凉的,像冬天的自来水。
“037号。”她直接叫了我的编号,“你比前面那几个聪明。”“你知道我的编号?
”“我知道每一个炮灰的编号。”她笑了一下,“从001到036,我都见过。有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