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明亮

明亮的明亮

作者: 果粒仿

其它小说连载

《明亮的明亮》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果粒仿”的创作能可以将陈明亮姜晚亭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明亮的明亮》内容介绍:小说《明亮的明亮》的主要角色是姜晚亭,陈明这是一本现言甜宠,追夫火葬场,救赎,职场小由新晋作家“果粒仿”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35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19:22:0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明亮的明亮

2026-03-01 21:28:58

一殡仪馆的值班室有扇窗户正对着火葬场的烟囱。姜晚亭在这坐了三年,从没见那烟囱歇过。

每天准点冒烟,青灰色的,淡的,飘上去就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夜里十一点四十。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把保温杯里泡泡的枸杞倒进垃圾桶,起身去换工作服。走廊灯坏了两盏,

隔老远才有一团昏黄的光。她走得很慢,胶底鞋和水泥地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经过停尸间门口时,她停下来,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没声音。她继续往前走。

三号告别厅的门开着,里头有人在哭。是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像在极力忍着什么。姜晚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丧属的情绪她见得多了,

知道这时候进去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她拐进旁边的化妆间,打开灯,

把今晚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粉底。腮红。眉笔。口红。剪刀。针线。酒精。棉花。

石膏粉。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她擦干净手,掏出来看。妈:这周回来吗?

你爸念叨好几回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发回去:下周吧。

发完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兜里。化妆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姜姐。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新来的殡葬司仪,姓周,才来两个月,说话还带着点紧张,

“三号厅的家属想……想见见化妆师。”姜晚亭没回头:“不合规定。”“我知道,

我跟她说了,但她……”小周的声音低下去,“她挺年轻的,一个人,哭得厉害。

就说想当面谢谢你。”姜晚亭把手里的粉扑放下,转过身。小周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忍心。他来了两个月,还没学会怎么拒绝丧属的请求。

“你告诉她,”姜晚亭说,“化妆师没什么好见的。人收拾干净了,好好送走,比什么都强。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走了。姜晚亭重新拿起粉扑,

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她走到门口,往三号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厅里的哭声停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继续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二十二点整,遗体送过来了。

是个老太太,八十三岁,肺癌。家里人给穿了寿衣,绛红色的,绣着福字,料子不错。

姜晚亭戴上手套,先检查了一遍——衣服穿得规整,脸上没什么外伤,嘴唇闭着,

眼睛也闭着,看来走的时候还算安详。她掀开盖在脸上的白布,仔细看了看。

老太太的面相很和善,皮肤松弛地垂着,皱纹像干涸的河床。颧骨那里有点塌,是病久了,

瘦的。嘴唇发紫,有点干裂。姜晚亭用棉签蘸了水,先给嘴唇润了一遍。然后打开粉底盒,

调颜色。她的手很稳。这是她干这行第七年,前四年在老家县城的殡仪馆,后来调到市里,

又干了三年。给死人化妆和给活人化妆不一样,活人会动,会喘气,会嫌你手重;死人不会。

死人躺在那儿,老老实实的,你怎么摆弄都行。但也正因为这样,不能出错。

活人化坏了可以洗掉重来,死人不行。死人的皮肤不吃妆,力道稍微重点,颜色稍微深点,

就再也盖不住了。家属会盯着看,看哪儿哪儿不对。他们不会说,但那个眼神,

你一辈子都忘不掉。姜晚亭给老太太打底,打得很薄,一层一层往上盖。

粉底液是她自己调的,比市面上卖的稠一点,遮瑕好,又不显假。

腮红打在颧骨往上一点的位置,带点橘调,显气色。她一边画一边跟老太太说话。“阿姨,

给您化好看点,等会儿孩子们见了高兴。您这衣服挑得好,这个红衬您。您皮肤白,

化了妆肯定好看。”其实老太太皮肤不白,病久了的人,皮肤都是灰黄的。

但姜晚亭说话说惯了,改不掉。她妈说她从小就爱自言自语,后来干了这行,更厉害了。

“您放心,我手轻,不疼的。您就当睡着了,睡醒了就好了。”画到嘴唇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老太太的嘴唇有点歪,往右边偏,大概是生前中风过。姜晚亭用眉笔比了比,

决定不硬去纠正。歪就歪吧,那是她本来的样子,改了反而不像。她选了支豆沙色的口红,

薄薄涂了一层。涂完退后一步看,又加了点唇蜜。好了。姜晚亭把东西收好,

给老太太盖回白布,推上送尸车,往冷库走。走廊里没人。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回响,咯吱,咯吱,像踩在雪地上。经过二号厅的时候,

她听见里头有动静。不是哭声。是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的什么。

姜晚亭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确实是说话声,男人的,低沉的,像是在跟谁聊天。

二号厅今天没用。她记得清楚,下午有个追悼会,六点就结束了,家属都走了。

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冷库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二号厅的门。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忍不住往里瞟了一眼。灯开着。有个男人坐在第一排椅子上,背对着门,肩膀微微佝偻着。

姜晚亭站住了。“先生?”她叫了一声。那人没动。“先生,这里已经闭馆了,

您——”那人转过头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眼眶很深,颧骨突出,

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子立着,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我等人。”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姜晚亭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等谁?”“我老婆。”姜晚亭愣了一下。

“二号厅今天没有告别仪式,”她说,“您是不是记错了?”那人看着她,没说话。

姜晚亭等着。过了一会儿,那人把头转回去,重新看着前方。那里空空的,只有一张告别台,

台子上什么都没有。“她明天来,”他说,“我等她。”姜晚亭明白了。

她把送尸车停在墙边,走过去,在男人旁边隔着一个位子坐下来。“抽烟吗?”她问。

男人摇摇头。姜晚亭自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殡仪馆禁止吸烟,但她不在乎。

夜班有夜班的规矩,和白班不一样。“你老婆叫什么?”她问。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许敏。过敏的敏。”姜晚亭吐出一口烟。

“明天几点?”“九点。第一场。”九点第一场,

意味着遗体八点左右就要从冷库送到化妆间。她明天白班休息,不用来。“我明天休息,

”她说,“见不着了。”男人没接话。姜晚亭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在椅子腿上摁灭,

揣回兜里。她站起来,推起送尸车,继续往冷库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说:“晚上冷,别坐太久。明天还得站一上午,腿受不了。”男人没回头。她走了。

三第二天晚上姜晚亭来上班的时候,在值班室桌上看见一袋橘子。“谁放的?”她问小周。

小周正在泡面,头也不抬:“不知道。我来就有了。”姜晚亭拿起一个橘子看了看。

就是普通的橘子,市场上五块钱三斤那种,表皮有点皱,大概放了几天了。她剥开一个,

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挺甜的。她一边吃橘子一边翻今天的工作安排。晚上有两具,

都是正常死亡的,没什么特殊要求。一具七十三岁,男,心梗;一具六十五岁,女,脑溢血。

备注栏里写着:家属要求自然妆,不要太浓。她把安排表放下,去化妆间准备东西。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殡仪馆的晚上太安静了,还是能听见个大概。

“……嗯,办完了……下午三点……你别过来了,

折腾……我没事……真没事……”姜晚亭放慢脚步。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有点耳熟。

她走到拐角处,侧身看了一眼。是昨晚那个男人。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西装,白衬衫,

没打领带。头发像是洗过,比昨晚整齐多了,但还是乱。他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

肩膀微微抖着。“妈那儿你先瞒着……我知道,瞒不住,能瞒几天是几天……嗯,挂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那里没动。姜晚亭想了想,转身回值班室,把剩下的橘子都拿上,

又走回去。“吃橘子吗?”她站在他身后问。男人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他看了看姜晚亭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她,半天才说:“你昨天那个……女的?”“嗯。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上夜班。”男人没说话。姜晚亭把袋子递过去:“拿着。

放久了不好吃。”男人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姜晚亭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男人叫住她。她停下来。“我能问你个事吗?”姜晚亭转回身。男人站在那里,

手里攥着装橘子的塑料袋,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她……她走的时候,疼吗?

”姜晚亭看着他。“我是化妆的,”她说,“不是大夫。我没见着她走的时候。

”男人垂下眼睛。“但你们这儿,是不是都看得出来?”他问,“就那个……那个表情。

人走的时候疼不疼,能看出来,对吧?”姜晚亭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问,

她脸上有没有那种……那种遭了罪的痕迹?”男人点点头。姜晚亭想了想,说:“我没化她。

今天的活儿是别人干的。你要想知道,明天我帮你问问。”男人没说话。“但她那个年纪,

”姜晚亭说,“三十二还是三十三?你这岁数,她应该也差不多。这个年纪走的人,

多半都是急病。急病的话,快,来不及疼就过去了。”男人抬起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她三十二?”姜晚亭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你昨晚说的,”她想起来了,

“说过敏的敏。我有个表妹也叫这个名,也是这个岁数。”男人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

“你表妹呢?”姜晚亭没回答。她转身走了。四凌晨两点,姜晚亭化完第二具遗体,

坐在化妆间里抽烟。窗外那根烟囱还在冒烟,青灰色的,在月光底下像一缕魂。

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很多次。刚来的丧属都是那样,懵的,空的,

像被人从后脑勺打了一棍子,还没回过神来。过几天就变了,

变成另一种眼神——那种看着你,又好像没在看你,什么都问,又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

她妈说她是冷血。干了这行,心都硬了。姜晚亭不这么觉得。心硬不硬,跟干什么活没关系,

跟见没见过人有关系。她见得多了,就知道有些事没办法,有些疼扛一扛就过去了,

有些扛不过去的,也就那样了。她抽完烟,站起来,想去趟厕所。走廊里有人。

那个男人还坐在二号厅门口的长椅上,背靠着墙,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姜晚亭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怎么还不走?”男人没动:“不想回去。”姜晚亭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男人说:“回去也是一个人。”她点点头。“有孩子吗?”男人摇头。“那就一个人。

”姜晚亭说。男人转过头看她:“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嗯。”“你干什么工作的?

”“化妆师。给死人化妆。”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浅,

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你真直接。”姜晚亭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这次他接了。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抽烟,谁都没说话。烟囱还在冒烟。“她喜欢小孩,”男人突然开口,

“一直想要。说等明年,等她把那个项目做完,就要。我们算好了时间,八九月份怀,

来年五六月份生,不冷不热的,坐月子舒服。”姜晚亭听着。“上个月她老说头疼,

我说你去查查,她说没事,可能是加班加的。我说你别加班了,她说不加不行,项目催得紧。

我说那等项目做完就去查,她说好。”他吸了口烟,呛着了,咳了两声。“上周一晚上,

她说头疼得厉害,吐了。我打120,送到医院,一查,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大夫说,

太大了,位置也不好,没法动。我问能活多久,大夫说,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也没多慢。

”姜晚亭把烟头在椅子腿上摁灭,揣进兜里。“昨天早上走的。没醒过来,也没遭罪。

就那么睡着,睡着,然后没气了。”他看着烟囱。“大夫说这样挺好,不受罪。

我妈也这么说。来的那些亲戚,都这么说。说许敏有福,走得安详。”他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可我他妈的不想要她有福。我想要她疼一下,就一下,让我知道她知道我在。

让我跟她说句话。”姜晚亭看着他的侧脸。月光底下,他的眼眶是湿的,但没流下来。

“她不知道你在这儿等着?”姜晚亭问。“知道也没用。她又回不来。”“那你等什么?

”男人没回答。姜晚亭站起来。“她明天早上化,”她说,“八点。你要是想,可以来看看。

”男人抬起头。“能看吗?”“别人不能。你可以。”“为什么?”姜晚亭没回答,

转身走了。五早上七点半,姜晚亭下班。她换了衣服,走出值班室,

看见那个男人还坐在长椅上。他换了个位置,坐在二号厅门口,两只手撑着膝盖,头低着,

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姜晚亭从他身边经过,没停。走到大门口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外面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出来,

但东边的云彩开始发白。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味道,要下雨的样子。姜晚亭骑上电动车,

往出租屋走。骑到半路,她停下来,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卖包子的认识她,

一边找钱一边问:“又下夜班啊?”“嗯。”“辛苦了。”她没说话,接过钱,

把豆浆挂在车把上,骑着走了。回到家,她把包子豆浆放在桌上,没吃。先去洗了个澡,

把身上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在一起的味道洗掉。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就坐在床边发呆。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妈。“这周真不回来?你爸买了好多菜,

说等你回来吃。”姜晚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周六回。发完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形状像张地图。

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躺在床上,没动。窗外有人在吵架,一男一女,声音很大,但听不清吵什么。

吵了一会儿停了,又安静下来。姜晚亭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微信,

是同事发的:今天那个二号厅的男的,一直在化妆间门口站着。站了一上午。没进来,

就站着。她没回。起来热了热早上买的包子,就着凉豆浆吃了。吃完换了衣服,出门。

外面在下雨,不大,毛毛雨。她没打伞,就那么骑着电动车往殡仪馆走。到的时候五点四十。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她把车停在车棚里,往值班室走。

走到二号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开着,灯没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继续往前走。值班室里小周在,正捧着手机打游戏。看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地说:“姜姐,

今天早了啊。”“嗯。”“那个男的还在。”姜晚亭正在倒水的手停了一下。“在哪儿?

”“二号厅。下午一直坐那儿。中间出去过一趟,买了两瓶水,又回来了。

”姜晚亭把水倒满,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二号厅的方向。雨还在下,那扇门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他没吃饭?”小周终于抬起头:“不知道。反正没见他吃。

”姜晚亭把杯子放下,往外走。“姜姐,你去哪儿?”“转转。”二号厅的门虚掩着。

姜晚亭推开门,里面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照在第一排椅子上。

那个男人坐在那儿,和昨晚一样的姿势,靠着椅背,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姜晚亭走进去,

在他旁边坐下。“吃饭了吗?”男人没动。“吃了。”“吃的什么?”“面包。

”姜晚亭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男人说:“我看见她了。”“嗯。”“你化的?”“不是。

我今天休息。”“化得挺好。跟睡着了一样。”姜晚亭看着前方的告别台。台子上空空的,

下午的告别仪式早就结束了,遗体已经送走了。“送走了?”“三点。”“你跟着去的?

”“嗯。”“烧了?”男人没说话。姜晚亭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

但她知道他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没声的,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男人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擦。“我跟着去的,”他说,

“看着推进去。他们说,要一个半小时。我去外面抽烟,抽了三根,回来,就完了。

”姜晚亭等着他说下去。“给了我一包灰。白的,热的,装在盒子里。就这么点儿。

”他把两只手伸出来,比划了一下。姜晚亭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双男人的手,指节粗大,

掌心有茧,应该不是坐办公室的。“你干什么工作的?”“开车。跑长途。”“难怪。

”男人把手收回去,擦了擦脸。“你呢?”他问,“你干这行多久了?”“七年。

”“害怕过吗?”姜晚亭想了想。“刚开始怕。后来不怕了。”“怎么就不怕了?

”她没回答。窗外的雨好像大了些,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我妈死的时候,

”姜晚亭说,“我给她化的。”男人转过头看她。“那时候我刚干这行两年,在县里。

她生病,拖了大半年,最后还是没拖过去。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值班,没赶上。第二天回来,

人已经在殡仪馆了。”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问我,要不要请人化。

我说不用,我自己来。”“化了吗?”“化了。化了一个多小时。化完看着,

跟活着的时候差不多。”男人没说话。“从那以后就不怕了。”姜晚亭说,

“自己亲妈都化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雨声很大,淹没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谁都没说话。六后来姜晚亭知道那个男人叫陈明亮,三十二岁,

开了八年大货车,跑的全是长途。新疆、西藏、云南、东北,哪儿都去过。

他老婆许敏是个会计,在城南一个物流园上班。两个人认识是通过相亲,谈了半年,结了婚。

结婚三年,没孩子,正打算要,查出来病了。从查出来到走,二十一天。“二十一天,

”陈明亮说,“我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那天晚上他们在值班室坐着,小周下班了,

就剩他俩。姜晚亭给他泡了杯茶,他端着,一口没喝。“你们结婚三年,去过哪儿玩?

”姜晚亭问。陈明亮想了想:“没去过哪儿。我老在外面跑,她在家里等。

好不容易我歇几天,她又忙。说好了今年过年去三亚,暖和暖和,结果……”他没说下去。

姜晚亭看着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明亮摇摇头:“不知道。先把后事办完再说。

”“家里还有谁?”“我妈。她妈那边,还没敢说。她妈身体不好,怕受不住。

”姜晚亭点点头。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院子里那棵冬青树上,

叶子亮晶晶的。“你饿不饿?”姜晚亭问。陈明亮愣了一下:“还行。”“我这儿有方便面。

给你煮一包?”“不用……”“煮吧。我也饿了。”姜晚亭站起来,

去柜子里拿了两包方便面,又拿了两个鸡蛋。值班室有个小电锅,平时热饭用的,她接上水,

插上电,等着水开。陈明亮坐在旁边看着。“你一直一个人上夜班?”“嗯。两个人浪费。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完美儿媳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南风无归期,情深终成空
  • 我的妈妈是技师
  • 双向奔赴,间隔了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