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病危，我找全村人借钱，他们说：“你家那破桥又不是我们修的，凭什么借你？”
行，我爸没了，我回来继承了那座桥的所有权。
第二天我找来挖掘机准备拆桥，全村人都跑来跪在我家门口，哭着喊着求我住手，说那是全村唯一的出路。
1
我爸的诊断书，像一张轻飘飘的催命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数字。
三十万。
医生说，手术加后期治疗，至少要这个数。
我爸躺在病床上，昔日能扛起百斤重担的脊梁，如今被病魔压得只剩一把骨头。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嗫嚅着，想说别治了，浪费钱。
我攥着那张纸，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钱。
我们家唯一的资产，就是村口那座桥。
一座我爸倾尽家产，甚至背了一身债才修起来的，连接李家村和镇上唯一的石桥。
二十年了，这座桥方便了全村人，却没给我家带来一分钱收入。
现在，它也换不来救我爸命的钱。
我拿着家里的房产证，挨家挨-户地敲门。
第一个去的是村长家。
他家刚盖了三层小楼，院子里停着崭新的小轿车，都是靠着我家的桥，把山里的特产运出去换来的。
村长李大德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抽着烟。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德叔，求您了，借我点钱救救我爸吧！三十万，我拿房子抵押给您，以后我打工十年、二十年，一定还给您！”
李大德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瞥了我一眼。
“月月啊，不是叔不帮你。你爸修桥，那是他自愿的，是他的善举，我们全村人都念着他的好呢。”
他的话轻飘飘的，像他吐出的烟圈。
“可我们不能因为他做了好事，就得替他承担这笔医药费吧？这不合道理。你家那破桥又不是我们逼他修的，对不对？”
我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膝盖生疼。
我看着他那张肥胖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爸修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拍着胸脯，说全村人都会感激我爸一辈子。
我没再说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大德不咸不淡的声音：“月月，想开点，生老病死，都是命。”
我没回头。
命？我爸的命，就是被这群所谓的“乡亲”给耗干的。
2
我去了王婶家。
她家是村里最早靠着桥把蔬菜运到镇上卖的，如今在镇上都买了房。
王婶正在门口择菜，看到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我还没开口，她就抢先说道：“哎呀，是月月啊。你爸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可怜。可我们家也难啊，你瞅瞅，我儿子马上要结婚，彩礼、房子，哪样不要钱？”
她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院子，好像那里堆满了金山银山。
“月月，不是婶不帮你，实在是拿不出啊。”
我看着她手里鲜嫩的青菜，那是我爸带着村民们在桥对面开垦出来的菜地里种的。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王婶。”
我又去了张叔家。
几年前，张叔的儿子半夜突发急病，就是靠着我爸修的桥，摩托车才能在十分钟内赶到镇上医院，救回一条命。
张叔正在门口磨刀，霍霍作响。
我说明来意。
他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借钱？我家哪有钱！你爸修桥那是他活该！自己逞能，现在报应来了吧！”
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张叔，你忘了我爸是怎么把你儿子背过河，送上摩托车的吗？”
那时候桥还没完全修好，我爸怕摩托车不稳，硬是把人背到了桥对岸。
张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又怎么样？一码归一码！我可没钱！”
我把整个村子都走遍了。
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夸我爸是“大活佛”的叔叔婶婶们，此刻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他们的理由千奇百怪。
儿子要结婚的，女儿要上大学的，家里要翻新房子的，甚至还有说自家狗病了要花钱的。
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我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比冰窖还冷。
我趴在桌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恨
行，我爸没了，我回来继承了那座桥的所有权。
第二天我找来挖掘机准备拆桥，全村人都跑来跪在我家门口，哭着喊着求我住手，说那是全村唯一的出路。
1
我爸的诊断书，像一张轻飘飘的催命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数字。
三十万。
医生说，手术加后期治疗，至少要这个数。
我爸躺在病床上，昔日能扛起百斤重担的脊梁，如今被病魔压得只剩一把骨头。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嗫嚅着，想说别治了，浪费钱。
我攥着那张纸，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钱。
我们家唯一的资产，就是村口那座桥。
一座我爸倾尽家产，甚至背了一身债才修起来的，连接李家村和镇上唯一的石桥。
二十年了，这座桥方便了全村人，却没给我家带来一分钱收入。
现在，它也换不来救我爸命的钱。
我拿着家里的房产证，挨家挨-户地敲门。
第一个去的是村长家。
他家刚盖了三层小楼，院子里停着崭新的小轿车，都是靠着我家的桥，把山里的特产运出去换来的。
村长李大德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抽着烟。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德叔，求您了，借我点钱救救我爸吧！三十万，我拿房子抵押给您，以后我打工十年、二十年，一定还给您！”
李大德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瞥了我一眼。
“月月啊，不是叔不帮你。你爸修桥，那是他自愿的，是他的善举，我们全村人都念着他的好呢。”
他的话轻飘飘的，像他吐出的烟圈。
“可我们不能因为他做了好事，就得替他承担这笔医药费吧？这不合道理。你家那破桥又不是我们逼他修的，对不对？”
我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膝盖生疼。
我看着他那张肥胖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爸修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拍着胸脯，说全村人都会感激我爸一辈子。
我没再说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大德不咸不淡的声音：“月月，想开点，生老病死，都是命。”
我没回头。
命？我爸的命，就是被这群所谓的“乡亲”给耗干的。
2
我去了王婶家。
她家是村里最早靠着桥把蔬菜运到镇上卖的，如今在镇上都买了房。
王婶正在门口择菜，看到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我还没开口，她就抢先说道：“哎呀，是月月啊。你爸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可怜。可我们家也难啊，你瞅瞅，我儿子马上要结婚，彩礼、房子，哪样不要钱？”
她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院子，好像那里堆满了金山银山。
“月月，不是婶不帮你，实在是拿不出啊。”
我看着她手里鲜嫩的青菜，那是我爸带着村民们在桥对面开垦出来的菜地里种的。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王婶。”
我又去了张叔家。
几年前，张叔的儿子半夜突发急病，就是靠着我爸修的桥，摩托车才能在十分钟内赶到镇上医院，救回一条命。
张叔正在门口磨刀，霍霍作响。
我说明来意。
他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借钱？我家哪有钱！你爸修桥那是他活该！自己逞能，现在报应来了吧！”
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张叔，你忘了我爸是怎么把你儿子背过河，送上摩托车的吗？”
那时候桥还没完全修好，我爸怕摩托车不稳，硬是把人背到了桥对岸。
张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又怎么样？一码归一码！我可没钱！”
我把整个村子都走遍了。
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夸我爸是“大活佛”的叔叔婶婶们，此刻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他们的理由千奇百怪。
儿子要结婚的，女儿要上大学的，家里要翻新房子的，甚至还有说自家狗病了要花钱的。
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我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比冰窖还冷。
我趴在桌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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