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古董修复师，言溯。在佳士得春拍的预展上，
我看到了那幅我花了三年时间才修复完成的《百鸟朝凤图》。前男友季辰搂着新欢站在画前，
正在跟拍卖行的经理吹嘘：“这可是我前任死皮赖脸送我的，说什么无价之宝，
我看就是他在旧货市场淘的垃圾。”“赶紧处理掉，看着就心烦，
卖个几万块钱给我女朋友买包也行。
”新欢孟薇娇笑着嘲讽：“这种穷酸男人的东西你也留着？真是掉价。
”经理一脸谄媚地附和，正准备把画撤到低价区。我走过去拦住了工作人员。季辰看到我，
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怎么？后悔了？想把画要回去？我告诉你，晚了！
”“除非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复合，否则这画我就当废纸烧了！”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我戴上白手套，轻轻按下了画轴侧面的机关。画卷瞬间展开，
露出了夹层中那张属于英国皇室的各种授权文书和所有权证明。他不知道，
这幅画是英国女王委托我修复的国礼。此时此刻，国际刑警已经锁定了卖家信息。
1画卷弹开的机括声清脆，却足以震慑全场。夹层里泛黄的文书静静躺着，
上面古朴的纹章与钢印，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分量。前一秒还满面春风的拍卖行经理，
此刻汗如雨下。他看着那些文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季辰的新欢孟薇，
那张精致妆容的脸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季辰的手臂。只有季辰，
在短暂的错愕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暴怒。“言溯，你搞什么鬼？”他冲上来，
伸手就要抢夺画卷。“伪造文件？你为了把这破画卖个好价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以为弄些假洋文证书，就能把它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他的手腕被一只更纤细，
却不容抗拒的手拦住了。沈若烟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边。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西装，
美艳夺目，气场强大。“这位先生，在我的地盘上，还请保持基本的体面。
”季辰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我。“体面？他一个吃软饭的，也配谈体面？
”他的话语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我最痛的地方。“怎么，言溯，
跟我分手没几天，就又攀上新的高枝了？”他上下打量着沈若烟，那种审视货物的轻佻，
让空气都凝固了。“眼光不错嘛，比我还有钱？看来你这辈子就只会靠别人活着了。
”沈若烟没有动怒，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季辰，那份平静反而更具压迫感。“安保，
把这位先生请出去。”“请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季辰狂笑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是你们拍卖行的VVIP客户！我爸是季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又指着我，
对沈若烟发出警告。“我劝你离他远点，这种人就是个无底洞，你给他再多钱，他都填不满！
”“他修复的那些破烂，根本一文不值，今天这幅画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围的宾客已经围了上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站在风暴中心，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沈若烟的出现，非但没有解围，反而让季辰的羞辱变本加厉。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言溯，离开他之后，是怎样一个可悲又可笑的废物。“季辰，
够了。”我终于开口。“够了？我还没说完呢！”他一把推开试图靠近的保安，逼到我面前。
“言溯，你是不是觉得有她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
你在京城任何一家修复室都待不下去！”他突然伸手，不是打我，
而是抓向那幅展开的《百鸟朝凤图》。“我倒要看看，这堆废纸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他的指甲几乎要划破脆弱的画纸。我心脏猛地一缩。沈若烟的保镖反应极快，
瞬间制住了他的手臂。季辰疯狂挣扎，面目狰狞。“放开我！这是我的东西！我想撕就撕，
想烧就烧！”他对着我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言溯，你今天不跪下，
这幅画就跟你一起变成碎片！”2季辰的咆哮，将我拉回三年前那个同样压抑的午后。
那是我第一次带他回我的工作室。那间小小的阁楼，堆满了残破的古籍和器物，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旧纸张的味道。我小心翼翼地捧出刚收来的一只碎裂的汝窑笔洗，
兴奋地对他说：“季辰，你看，这是我淘到的宝贝，虽然碎了，但釉色是天青色，
我一定能把它修复好。”季辰当时是怎么说的？他甚至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
用手帕捂住鼻子，满脸嫌弃。“言溯，你就喜欢跟这些垃圾待在一起？”“一堆破烂而已，
能值几个钱？你修复它一个月，还不够我一顿饭钱。”“有这个时间，不如多陪陪我。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踏足过我的工作室。他无法理解，
我为什么要把生命浪费在那些“破烂”上。他认为我所有的价值，都依附于他。
我是他身边一个安静、漂亮、拿得出手的点缀。他带我出入各种高级场所，
给我买昂贵的衣服和手表。周围所有人都羡慕我，说我找到了一个金龟婿。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次他用那种施舍的姿态把银行卡递给我时，我的心都在下沉。“拿着，密码你生日，
别再穿得那么寒酸，丢我的人。”“这个月给你打了五十万，够你买那些破木头烂陶瓷了吧？
”“言溯，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什么都能给你。”我试图解释，我的工作是事业，不是爱好，
那些“破烂”在我手中能重获新生。可他只是不耐烦地打断我。“行了行了，
你的事业就是陪着我，懂吗？”“别搞那些没用的，我养不起你吗？”这幅《百鸟朝凤图》，
是我和他分手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我在一个乡下老人的家里发现它时，
它被烟火熏得漆黑，画纸脆化严重。但我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凡。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
用尽毕生所学，才让它重现光彩。我把它送给季辰，是想做最后的努力。我想让他明白，
我的世界，我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依附他。“这是我修复过最重要的作品，送给你，
它……”“行了，放那儿吧。”他头也没抬，正忙着打电话安排一场派对。“一幅画而已，
还最重要的作品，你那些东西在我眼里都一个样。”分手那天，我什么都没带走，
只留下一句“我们结束了”。他当时愣住了，随即冷笑。“结束？言溯，你确定？
”“离开我，你连房租都付不起。不出三天，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我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没有回头。我以为他至少会保留那幅画，那是我们关系最后的见证。
我没想到，他会把它当成垃圾，扔到拍卖行，只为换几个钱给新欢买包。更没想到，
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践至我的尊严。“言溯！你听见没有！
”季辰的怒吼将我从回忆中震醒。他被两个高大的保镖死死按住，
却还在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以为找个新靠山就了不起了？她能给你什么？她有我懂你吗？
”沈若烟站在我身侧，声音清冷。“先生，诽谤和人身攻击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季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法律？跟我谈法律？你知不知道我一句话，
就能让你的拍卖行关门大吉！”3“哦？是吗？”沈若烟非但没有被季辰的威胁吓到，
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我倒是很好奇，
季氏集团什么时候有了能干预佳士得全球业务的能耐。”“佳士得？
”季辰的嚣张气焰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显然没想到，这家看起来只是装修豪华的拍卖行，
会是佳身，是那个他父亲都想巴结的国际拍卖巨头。但随即，
他的自尊心和控制欲压倒了一切。“佳士得又怎么样！你不过是这里的一个经理！
信不信我投诉到你们总部，让你立刻滚蛋！”沈若烟笑了。那笑容明艳动人，
却不带一丝温度。“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经理。”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没有递给季辰，而是递给了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拍卖行经理。“王经理，
看来你的员工培训做得不到位。连自己的老板都不认识。”王经理接过名片，只看了一眼，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沈……沈董！您怎么来了！”“沈董？”季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再蠢也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怎样的铁板。沈若烟，这个名字在京城的顶级圈子里，
代表着一个传奇。最年轻的佳士得亚洲区董事长，手段狠辣，背景成谜。
季辰的父亲在她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现在，可以请你离开了吗？季先生。
”沈若烟的语调依旧平淡。季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但他无法接受是在我面前，以这样狼狈的方式。他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再次全部转向我。
“好，好得很！言溯，你真是长本事了！”他挣脱开保镖，虽然不敢再对沈若烟放肆，
但对我，他毫无顾忌。“怪不得敢跟我提分手，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沈董是吧？
你看上他什么了？看上他这张脸，还是看上他在床上的功夫？”话语的肮脏程度，
让周围的宾客都发出了抽气声。“我告诉你，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狗！
你今天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明天就有别人能从你身边抢走他！”“他这种人，
天生就该被人踩在脚下！永远别想翻身！”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能感觉到沈若烟投来的审视的视线，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
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同情，鄙夷，幸灾乐祸。这些都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扎进我的皮肤里。而季辰的话，是那把最重的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修复了无数破碎的珍宝，却拼不好自己被他摔碎的人生。“把他带到休息室，等警察来。
”沈若烟终于失去了耐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警察？
”季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就因为这点口角？你们就要报警？沈若烟，
你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这画是我的！是言溯当初哭着求我收下的！我有权处理它！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夺回一丝一毫的控制权。就在这时，展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员走了进来。季辰看到他们，非但不怕，反而笑了起来。
“来得正好！警察同志，我要报案！这里有人诈骗！还想抢我的东西！”他指着我和沈若烟，
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他以为，凭他的家世，
警察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展厅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尖锐地划破了这片空间的虚伪与浮华。季辰脸上的笑容，在愈发响亮的警笛声中，
显得格外刺眼。4为首的并非季辰以为的普通民警。
那是一名肩章上带着国际刑警组织徽章的中年男人，面容坚毅，不带任何表情。
他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整个展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季辰的笑容凝固了。
王经理已经彻底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孟薇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悄悄往后退，试图把自己藏进人群里。国际刑警？为了这点“小事”？
季辰的脑子显然转不过来。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那种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让他浑身僵硬。警官的视线扫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径直走向那幅《百鸟朝凤图》。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夹层里的授权文书，
仔细核对。整个过程，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紧张的心跳。
核对完毕后，警官将文书交还给身边的下属，然后才转身，正对着季辰。季辰喉结滚动，
强装镇定。“警官，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幅画是我的，
是我前男友送我的，
我们就是一点感情纠纷……”他还在试图将这件事定性为可以私了的“家事”。
警官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波动的语调开口。“姓名。
”“季……季辰。”“经英国皇家财产保护协会报案，国际刑警组织调查确认，
你所委托拍卖的这件名为《百鸟朝凤图》的中国古画，真实名称为《凤仪东方》，
是英国皇室委托修复、即将赠送给中方的国礼。”警官每说一个字，季辰的脸色就白一分。
国礼？英国皇室？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神经上。他猛地转向我，
满眼的难以置信和疯狂。“言溯！是你！是你陷害我！”“这不可能！
这明明就是你从地摊上淘来的破烂！怎么可能是什么国礼！”他终于崩溃了，
他一直以来对我能力的“盲目归因”，在这一刻碎得彻底。他无法接受，
自己一直鄙视、践踏的东西，竟然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他更无法接受，
自己亲手将这份天大的荣耀，变成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警官没有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
他从腰间取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季辰先生，我们有充足的证据怀疑，
你涉嫌盗窃并企图非法贩卖他国重要国有资产。”“根据国际公法及引渡条例，
你将被立刻收押，并接受后续调查。”季辰呆呆地看着那副手铐，仿佛那是什么怪物。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看向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言溯！你快告诉他们！画是你送我的！你快说啊！
”“我们是情侣！你送我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你快解释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
锁住了他曾经戴着百达翡丽、对我指点江山的手腕。警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响，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季辰，你因涉嫌‘盗窃皇室文物罪’，被正式逮捕。
”5季辰被带走了。他最后的吼叫和挣扎，在展厅厚重的门后，被彻底隔绝。人群炸开了锅。
闪光灯不停亮起，每个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这场豪门闹剧。“天啊，季家那个公子，
居然敢偷英国皇室的东西？”“什么偷啊，你没听见吗？是他那个修复师前男友送的！
”“那这个言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把国礼随便送人？”“不不不，
我听说是季辰自己把画拿去卖的，言溯是来阻止的！”各种版本的猜测和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