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盒里的戒指1 父亲是死亡林晚棠第一次见到沈铎,是在一场葬礼上。死的是她父亲,
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正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倒在书房的波斯地毯上,
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约莫五六岁,
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晚棠跪在灵堂前,看着那张照片,后背发凉。
她从不记得自己有个双胞胎姐妹。"你父亲有个私生女,"沈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比你大十分钟,出生就被送走了。"她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三十岁出头,
眉眼深邃,左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他递给她一张名片:沈铎,正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你父亲找了她二十五年,"沈铎说,"三个月前找到了。然后他就死了。"晚棠接过名片,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冰凉。"你是来告诉我,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沈铎笑了,
那颗泪痣跟着动:"我是来告诉你,你父亲把一半的遗产,留给了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
而那份遗嘱的执行人——"他凑近,呼吸里有淡淡的薄荷烟味:"是我。
"晚棠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兴奋。
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开场。"那个女儿在哪里?"她问。沈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放在她掌心。盒子很轻,像是空的。"打开看看。"晚棠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戒指,
铂金戒圈,镶嵌着一颗很小的红宝石。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字:给棠棠,愿我们永不分离。
"这是她出生时,你父亲送的,"沈铎说,"她戴了二十五年,直到三天前。""三天前?
""三天前,她死了。"沈铎的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车祸,肇事司机逃逸,
尸体……不太完整。"晚棠的手指收紧,戒指硌进肉里。"你父亲听到消息,
当场心脏病发作。"沈铎补充,"所以严格来说,你父亲是被她杀死的。虽然是无意的。
""你想说什么?"沈铎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份文件,放在灵堂的供桌上,
就压在林正雄的遗像前。"我想说,"他转身往外走,声音飘在春日的冷风里,"林小姐,
你现在继承的是整个林氏集团。没有姐妹,没有分产纠纷,
没有那个本该出现却消失了的继承人。"他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她:"你欠我一个人情。
很大的人情。"晚棠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是遗嘱的复印件,最后一页有父亲的签名,
还有一行被涂改液覆盖后又用笔重新写上的字:"若长女晚棠身故,
全部遗产由次女晚樱继承。"涂改液的颜色很新。好像是三天前才涂上去的。
2 消失的姐姐晚棠花了三个月时间,调查那个叫"晚樱"的女人。
沈铎给她的信息很少:被收养在江南的一个小镇,养父母是中学教师,
二十岁那年考上北京的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未婚,独居,性格内向,
没有朋友。"像是另一个你,"沈铎评价,"如果林正雄没有把你留在身边的话。
"晚棠不喜欢这个评价。她约沈铎在咖啡厅见面,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照片里是晚樱的生活轨迹:超市、地铁、出租屋、公司——单调得像是一条直线。
"你调查我?"沈铎挑眉。"我调查她,"晚棠纠正,
"顺便发现你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她的出租屋楼下,坐在那辆黑色奥迪里,抽两支烟,
然后离开。"沈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敲桌面的节奏乱了一秒。"你在保护她,
"晚棠说,"或者说,你在监视她。为什么?"沈铎沉默了很久,久到晚棠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因为她长得像你。""像我又怎样?""像你就意味着危险,"沈铎抬眼看她,
"林正雄找她,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换肾。"晚棠僵住。"他得了尿毒症,晚期,
"沈铎的声音很轻,"需要肾移植。你的配型不成功,所以他找到了另一个女儿。
晚樱的配型成功了,但她拒绝了。""所以她就'车祸'死了?""所以我一直在保护她,
"沈铎纠正,"直到三天前,我被人引开,她独自出门,然后……"他没说完。
晚棠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guilt,愧疚。
她在镜子里经常对自己看到这种眼神。"你爱她?"她问。沈铎笑了,
那笑容很苦:"我爱的是她不像你。她善良,软弱,容易相信人。
她会在下雨天给流浪猫撑伞,会把自己的伞留给猫,自己淋雨回家。""听起来很蠢。
""是很蠢,"沈铎同意,"所以我没能保护好她。"晚棠拿起咖啡杯,发现手在抖。
"肇事司机找到了吗?""找到了,"沈铎说,"昨晚死在拘留所里,'自杀',
用磨尖的牙刷柄捅了自己的颈动脉。""太巧了。""是太巧了,"沈铎看着她,
"就像你父亲的死一样巧。"两人对视。晚棠先移开目光:"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找出真相,"沈铎推过来一个U盘,"晚樱死前一周,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
她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关于林氏集团,关于你父亲,
关于……"他顿了顿:"关于二十五年前的另一场'车祸'。"晚棠接过U盘,指尖冰凉。
"那场车祸里,"沈铎说,"死的是你的母亲。而生下来的两个孩子,
只有一个被抱回了林家。另一个被扔在了医院后面的垃圾桶里,直到被清洁工发现。
"晚棠猛地站起,咖啡杯翻倒,褐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漫开,像血。
"你胡说——""我从不胡说,"沈铎也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俯视着她,"林晚棠,
你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你是偷了别人人生的贼。而那个被你偷了人生的人,现在死了。
死在一场看似意外的事故里,就像你母亲一样。"他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发疼:"你问我为什么帮你?因为我受够了看着无辜的人死去。而你,
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如果你愿意承认,你父亲是个怪物的话。"晚棠甩开他的手,
但U盘已经攥在掌心,硌得生疼。她转身往外走,
听见沈铎在身后说:"U盘里有晚樱的日记。建议你从最后一篇开始看。
那是她死前一天写的,关于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你的未婚夫。"晚棠的脚步顿住。
"我的未婚夫?""周牧野,"沈铎说,"那个穷画家,你父亲极力反对你嫁的人。
晚樱发现,他在三个月前,和你父亲见过面。秘密地,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晚棠没有回头。
她走出咖啡厅,坐进自己的红色保时捷,插入U盘,点开那个命名为"给妹妹"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她点击播放。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传出来,但更软,更轻,
带着江南口音的绵软:"晚棠,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不要难过,
我们从未见过面,你不需要为一个陌生人难过。但我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周牧野,
关于父亲,关于那场二十五年前的车祸。""周牧野接近你,是父亲安排的。
他需要你爱上他,然后抛弃你,让你对婚姻绝望,最终接受父亲安排的联姻。
这是父亲的计划A。""计划B是,如果计划A失败,
周牧野会在你们的婚礼上制造一场'意外',让你成为残疾。一个残疾的继承人,
比一个叛逆的继承人更容易控制。""但我发现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已经爱上了周牧野——是的,我见过他,在他跟踪我的时候。他不知道我是你的姐姐,
他以为我是你,来试探我是否'值得'被爱。""他对我很好。好到我开始幻想,
如果我是你,如果我没有被抛弃,如果我们能交换人生……""然后我发现,
父亲找我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我的肾。而周牧野,是父亲派来监视我的,
确保我在手术前'情绪稳定'。""所以我想,也许死亡是更好的选择。至少,
比成为一个被亲生父亲解剖的器官库要好。""最后一件事:二十五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父亲亲手把母亲推下楼梯的,因为她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在外面有另一个家庭,
另一个女儿。他想杀的是那个女儿,但母亲保护了她,自己摔死了。
""那个被保护下来的女儿,是我。而被父亲抱回家当作继承人的,是你。
""你才是那个本该被杀死的人,晚棠。""好好活着。替我活着。或者,替我报仇。
"音频结束。晚棠坐在车里,浑身发抖。手机响了,是周牧野发来的消息:"今晚的订婚宴,
我等你。礼服我选了你最喜欢的香槟色。"她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流下来。她回复:"好。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然后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把匕首,
放进手提包。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的"防身礼物"。瑞士军刀,刀刃锋利,
刀柄镶嵌着红宝石——和骨灰盒里那枚戒指是一对。
3 订婚宴上的血林家的订婚宴在郊区的庄园举行。宾客名单上有政商名流,有娱乐明星,
有周牧野——那个穿着廉价西装却气质出众的穷画家。晚棠穿着香槟色礼服,
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林正雄的遗像挂在墙上,笑容慈祥。
没有人觉得违和——这是"纪念已故父亲"的特殊环节,是晚棠坚持的。"你看起来很美,
"周牧野迎上来,眼神真挚,"但眼睛有点红,哭过了?""想爸爸了,"晚棠微笑,
"我们去阳台透透气?"阳台外是暴雨,雷声轰鸣。周牧野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别着凉。
"晚棠看着他,想起音频里姐姐的声音。她想起过去三年,
周牧野如何"偶然"出现在她的画展上,如何"不经意"提起自己喜欢她笔下的星空,
如何在父亲反对时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说"我会保护你"。都是演的。"牧野,"她轻声说,
"你有没有双胞胎姐妹?周牧野愣了一下:"没有,怎么这么问?""因为我有,"晚棠说,
"她死了。三天前。她死前告诉我,你接近我,是我父亲安排的。"周牧野的表情僵住。
"她还告诉我,"晚棠继续说,"你和她睡过。在她以为自己是我的那个晚上。""晚棠,
你听我解释——""她录音了,"晚棠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播放那段音频。
姐姐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描述着周牧野如何吻她,
如何在她耳边说"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更软,更真"。周牧野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可以解释,"他说,"一开始确实是林先生的安排,
但我后来真的爱上了你——""爱上了我,还是爱上了林家的钱?""是你!""那姐姐呢?
"晚棠逼近一步,"你爱她吗?还是只把她当作我的替代品?"周牧野后退,
背靠上阳台的栏杆。暴雨打湿了他的后背,廉价西装开始透出水渍。"她……她是意外,
"他结巴道,"我以为她是你,她没否认,我们喝了酒,
然后……""然后你发现她不是处子,"晚棠替他说完,
"因为我在十六岁就把第一次给了别人。而姐姐,她保留到了二十五岁,
以为那是给真命天子的礼物。"她从手包里抽出匕首,在闪电的照耀下,
红宝石刀柄泛着血色的光。"她死前还为你辩护,"晚棠说,"她说你是个好人,
只是被父亲利用了。她说不要恨你,要恨就恨那个把我们当棋子的男人。"她举起匕首。
"但我查过了,牧野。父亲给你的账户打了五十万,备注是'定金'。婚礼当天的'意外',
尾款是两百万。如果我残疾了,你需要照顾我一辈子,每年还有额外的'护理费'。
""晚棠,不要——""你叫我什么?"晚棠歪头,"你应该叫我林小姐。
就像你在父亲面前那样。"匕首刺入胸膛的声音,比雷声更闷。周牧野瞪大眼睛,
低头看着没入左胸的刀柄。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香槟色礼服,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
"第一刀,"晚棠在他耳边说,"为了姐姐。"她拔出匕首,血喷溅在她脸上,温热。
"第二刀,为了我自己。"第二刀刺入腹部。"第三刀——"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周牧野滑倒在地,"为了那个相信爱情的傻子。"第三刀,她刺偏了,扎进了他的肩膀。
因为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沈铎站在阳台门口,撑着一把黑伞,表情复杂。"你来得正好,
"晚棠喘息着,"帮我处理尸体。"沈铎没有动。他看着地上的周牧野,
看着浑身是血的晚棠,然后做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跪下来,
探了探周牧野的颈动脉。"还活着,"他说,"你需要补一刀,或者,送他去医院。
"晚棠握紧匕首:"你选哪个?"沈铎抬头看她,雨夜里他的眼睛很亮:"我选第三个选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林正雄的遗嘱原件。最后一页,
那行被涂改液覆盖的字迹,在雨水里开始晕开,
露出底下原本的内容:"全部遗产由长女晚棠继承,次女晚樱获得信托基金一份,
成年后领取。""你父亲从未想过换肾,"沈铎说,"那是晚樱的误会。她得了抑郁症,
有妄想症状,我每周去看她,是为了监督她服药。"晚棠的刀掉在地上。
"周牧野确实是你父亲安排的,"沈铎继续说,"但计划不是让你残疾,
而是测试他是否真心。你父亲在遗嘱里加了一条:如果你嫁给真心爱你的人,
二十五岁前结婚,就能提前继承全部财产。否则,信托基金会接管林氏,直到你三十五岁。
"他捡起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血,递回给晚棠:"周牧野通过了测试。
他拒绝了你父亲的钱,说'我爱的是晚棠,不是林家'。你父亲死前最后一件事,
就是修改遗嘱,把联姻条款删除,让你可以自由选择。"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是血。
"那姐姐……""姐姐的死,确实是意外,"沈铎的声音很轻,
"但肇事司机不是随机选择目标。有人雇了他,目标是晚樱。
而那个人……"他看向晚棠身后。晚棠转身。宴会厅的落地窗前,
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同样的香槟色礼服,同样的发型,
同样的脸——只是左眼角,没有那颗泪痣。女人微笑着,举起酒杯,向她致意。"好久不见,
妹妹,"她的口型说,"或者该说,初次见面?"晚棠的世界天旋地转。她看向沈铎,
沈铎的表情同样震惊——不是装的。"你不是说她死了?""我确实参加了她的葬礼,
"沈铎的声音发抖,"我亲眼看着棺材入土……""那里面是谁?"晚棠问。沈铎没有回答。
因为落地窗前的女人已经推开玻璃门,走进暴雨中。她走到晚棠面前,伸手,
抚摸晚棠脸上的血。"真狼狈啊,"她说,"我教过你的,杀人要戴手套,要处理现场,
要确保没有目击者。"她看向沈铎,笑容扩大:"尤其是,要确保没有律师在场。
"晚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谁?"女人叹气,从手包里掏出一枚戒指,
戴在无名指上。正是骨灰盒里那枚,刻着"给棠棠"的戒指。"我是林晚樱,"她说,
"也是林晚棠。二十年前,我们被分开的时候,父亲给我们拍了那张照片——你记得吗?
樱花树下的两个女孩。""我记得,"晚棠说,"但我不记得有你。""因为你被催眠了,
"晚樱说,"父亲找来的心理医生,抹去了你关于我的所有记忆。他只需要一个继承人,
不需要一对可能互相扶持、也可能互相争夺的双胞胎。"她凑近,
在晚棠耳边说:"但我记得你。我记得每一个你被宠爱的日子,
记得我在养父母家挨打的时候,你在上钢琴课。记得我考上大学那天,
你收到了保时捷作为生日礼物。记得我发现自己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
而你的配型不成功——父亲才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她的声音依然轻柔,
像在说情话:"我记得我决定不恨你。我决定爱你,保护你,
让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肮脏。所以我制造了那场车祸,假死,整容,
换身份——我变成了你,而你可以继续做干净的林晚棠。"她退后一步,张开双臂,
展示身上的礼服:"这三个月,我以你的身份生活。我拒绝了周牧野,
因为我看出他是父亲安排的。我修改了遗嘱,因为我发现父亲想测试你。我接近沈铎,
因为……"她看向沈铎,眼神柔软:"因为他在我假死的那晚,在我的'尸体'前哭了。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为我哭。"沈铎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三个月,
和我见面的是……""是我,"晚樱说,"每周三下午,坐在出租屋楼下的,是我。
你以为在保护晚樱,实际上是在和我约会。你以为我爱上了你?不,沈律师,
是你爱上了我——爱上了你以为的,那个软弱、善良、需要保护的林晚樱。"她笑出声,
笑声在雨夜里很清脆:"而现在,你看着我和晚棠站在一起,你分不出谁是谁。
你爱的到底是谁?是那个不存在的幻影,还是眼前这两个,都沾满血腥的女人?
"晚棠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荒谬。她杀了人——或者以为杀了人。
她发现了自己的双胞胎姐姐——或者发现姐姐是个疯子。
她的律师爱上了她的姐姐——或者爱上了她本人。而此刻,暴雨中,三个人站着,
地上躺着一个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的男人。"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晚樱从手包里掏出一把手枪,递给晚棠。"完成你开始的,"她说,"杀了他。
然后我们一起处理现场,一起继承林氏,一起……"她看向沈铎:"一起决定,
这位律师是成为共犯,还是成为下一个尸体。"晚棠接过枪。她的手不再抖了。
4 双生花三年后。林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晚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她穿着黑色西装,短发,左眼角有一颗用化妆点上去的泪痣——和晚樱一模一样。"董事长,
"秘书敲门,"沈律师到了。""让他进来。"沈铎走进来,三十四岁,鬓角有了白发。
他看着窗前的女人,停顿了一秒,判断这是晚棠还是晚樱。"是我,"晚棠说,
"姐姐去瑞士了,'治疗'她的抑郁症。"沈铎点头,
把文件放在桌上:"周牧野的释放申请,明天开庭。你确定要这么做?"周牧野没死。那晚,
晚樱的枪里装的是空包弹。她从未想过让晚棠真的杀人——只是需要一场戏,
让晚棠彻底站在她这边,对抗她们共同的父亲留下的阴影。周牧野被送出国,
"治疗"了三年。现在他回来了,声称要起诉林氏,索赔精神损失。"他想要多少钱?
"晚棠问。"不是钱,"沈铎说,"他想要你。他说,如果你愿意见他一面,他就撤诉。
"晚棠转身,看着沈铎:"你觉得我该去吗?"沈铎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手指敲桌面的节奏乱了——和三年前一样。"这是你的决定。""如果姐姐在,
她会让我去,"晚棠说,"她会相信周牧野还有爱,相信人可以改变,
相信……""相信什么?""相信我们值得被爱,"晚棠说,"哪怕我们杀过人,骗过人,
把整个世界当作棋盘。"沈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晚樱让我转告你,不要相信周牧野。
她说,她查到了一些事情。周牧野在国外这三年,不是在治疗,是在接受训练。
有人把他训练成了一个……""一个什么?""一个完美的复仇者,"沈铎说,
"而训练他的人,是林正雄。"晚棠僵住。"父亲死了,"她说,"我亲眼看着他入棺。
""林正雄死了,"沈铎同意,"但'父亲'不一定只有一个。"他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牧野站在一个老人身边,老人的脸被阴影遮住,
但身形——身形和林正雄一模一样。"晚樱在瑞士查到的,"沈铎说,
"林正雄有个双胞胎弟弟,林正华,年轻时因精神问题被送进疗养院,
官方记录显示他二十年前就死了。但晚樱找到了他活着的证据。""所以?""所以,
"沈铎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面对的不是周牧野的复仇。是一个和你父亲长得一样的男人,
训练了你曾经的未婚夫,让他回来……"他停顿了一下:"让他回来,
完成三年前没完成的事。让你残疾,或者,让你死。"晚棠走到桌前,拿起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周牧野的笔迹:"棠棠,这次没有计划A和计划B。只有结局。
"她笑了。"好啊,"她说,"那就看看,谁的结局更惨。"她看向沈铎:"安排见面。
明天,老地方,林家庄园。告诉周牧野,我一个人来。""太危险了——""我不是一个人,
"晚棠说,"姐姐今晚回来。我们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沈律师,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
"沈铎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她的行程?我——""因为你告诉我的,"晚棠微笑,
"你刚才说'晚樱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知道她的行程,你怎么收到她的消息?
"她逼近一步:"除非,你们一直在联系。除非,这三年你们从未分开。除非……"她伸手,
从他内袋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和一个备注为"Y"的人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
两分钟前:"Y:别让她去。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们是”消息没写完。晚棠抬头看沈铎,
他的脸色惨白。"你们是什么?"她问。沈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办公室的门开了。
晚樱走进来,穿着和晚棠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同样的短发,
同样的泪痣——只是位置在右眼角。"我们是一样的,"她说,"沈铎爱的是林晚棠,
但他分不清谁是晚棠。所以这三年来,他轮流和我们约会,周一三五是你,周二四六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