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天医道圣体,治谁谁生龙。只剩一口气的掌门,被我扎针扎成武林盟主。
走火入魔的疯子,从癫狂到考上状元。唯独让我棘手的,是一个植物人美男。
我变卖洞府换了还魂丹喂下去都不睁眼。没办法,我只好拿起铲子准备埋了,
他却猛地抓住我的脚踝。“白洛!你就没想过,老子只是不想还你钱?”1“白洛!
你就没想过,老子只是不想还你钱?”土坑里,那只手死死扣住我的脚踝。指甲缝里全是泥,
力气大得惊人。我举着铁铲的手僵在半空。坑底躺着的男人,衣衫褴褛,头发像鸡窝,
脸上全是黑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烦。这是我捡回来的植物人。为了救他,
我卖了洞府,卖了药田,甚至当了半年的赤脚医生。结果他醒了。第一句话不是谢谢,
是告诉我他没钱。我深吸一口气。铲子狠狠插在他耳边的土里。“沈清舟,你再说一遍?
”他缩了缩脖子,笑得无赖。“真没钱。要不,我肉偿?”“你那二两肉,剁碎了喂狗,
狗都嫌塞牙。”我蹲下身,去掰他的手指。“既然没钱,那就埋回去。尘归尘,土归土,
你就当没醒过。”“别啊!”他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抱住我的小腿。“我有消息!
值钱的消息!”我动作一顿。“说。”“武林盟主赵无极,那个被你扎针扎好的白眼狼,
他有个私库。”我眯起眼。赵无极。当年只剩一口气被抬到我面前。
我耗费三年修为给他续命。他当上盟主后,送了我一面锦旗。上书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然后转身就娶了江南首富的女儿,说我是个只会摆弄草药的村姑,登不上大雅之堂。
那面锦旗现在还垫在我家桌脚下。“你知道他的私库在哪?”沈清舟拼命点头。
“就在盟主府后花园的假山下面,机关是左三右四。”我狐疑地看着他。
“你一个躺了三年的植物人,怎么知道这种机密?”他眨眨眼。“我做梦梦到的。
”我又要拿铲子。“别动手!我是说真的!我去过!”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成色极好,
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图腾。“这是信物,能开库门。”我一把抢过玉佩。真的。还是暖玉。
“行,信你一次。”我把他从坑里拽出来。他腿软,整个人挂在我身上。“白洛,我饿了。
”“忍着。”“我想吃烧鸡。”“吃土吧你。”我拖着这个一米八几的拖油瓶往回走。
心里盘算着怎么去掏空赵无极的家底。刚走到茅屋门口。篱笆院子被踩平了。
原本晒在架子上的草药,散落一地,全是脚印。几个穿着盟主府服饰的人,正拿着火把,
要把我的茅屋点了。“住手!”我大喝一声。领头的人转过身。是赵无极的心腹,王麻子。
以前求我看病的时候,跪在地上磕头叫姑奶奶。现在鼻孔朝天。“哟,白神医回来了。
”王麻子晃了晃手里的火把。“盟主有令,白洛私通魔教,窝藏妖人,即刻捉拿归案。
”我气笑了。“私通魔教?证据呢?”王麻子指了指我身后的沈清舟。“这不就是吗?
来历不明,就是魔教妖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不想给诊金,还想杀人灭口。
我把沈清舟往旁边一推。“他是我的病人,还没付钱,不能给你们。”沈清舟靠在树上,
还有闲心点评。“这借口找得烂透了。”王麻子冷哼。“上!死活不论!
”十几个人拔刀冲上来。我手腕一翻。指缝间夹着四根银针。“找死。”我不擅长打架。
但我擅长杀人。医者,最懂人体死穴。第一根针,封喉。第二根针,定身。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直挺挺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王麻子脸色变了。“放箭!放箭!
”我想躲,但身后是沈清舟。这货刚醒,路都走不稳。我咬牙,挡在他身前。“白洛,低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往下压。破空声响起。
不是箭矢射中肉体的声音。是石子击碎骨头的脆响。噼里啪啦。那是箭矢被击落的声音。
我抬头。沈清舟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抠下来的泥巴块。他随手一弹。泥块如暗器,
精准地打在那些弓箭手的手腕上。哀嚎声一片。王麻子吓得火把都掉了。“你……你是谁?
”沈清舟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得人畜无害。“我?我是她的欠债人。”他指了指我。
“她死了,我就不用还钱了?想得美。”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跑啊,愣着干嘛?
真以为几块泥巴能挡住千军万马?”我回过神。反手扣住他的脉门,提气狂奔。身后,
王麻子吹响了求援的哨子。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我知道。我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2逃亡路上,沈清舟是个累赘。但他嘴没停过。“白洛,你轻功太差,换气方式不对。
”“闭嘴。”“往左,那边有瘴气林,他们不敢进。”“你会中毒。”“我有你啊,
先天医道圣体,解个毒不是洒洒水?”我真想把他扔进瘴气里做标本。我们钻进了深山老林。
赵无极的人暂时没追上来。天黑了。我找了个山洞生火。沈清舟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刚才那一手飞花摘叶,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元气。我抓过他的手腕把脉。
脉象乱得像一锅粥。经脉寸断,丹田枯竭。这就是个废人。刚才他是透支生命在救我。
我心里那点火气散了。掏出一颗护心丹塞进他嘴里。“吃了。”他嚼了嚼,嫌弃脸。“苦。
没加蜂蜜?”“有的吃就不错了。”我瞪他。“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赵无极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沈清舟靠在石壁上,漫不经心。“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无极怕你。”“怕我?”“你救活了他,知道他练功走火入魔的秘密。
现在的他是武林盟主,光辉伟岸,怎么能有一个知道他底细的污点存在?”我冷笑。
“就因为这个?”“还有那个状元郎。”沈清舟慢悠悠地说。“那个疯子也是你治好的吧?
”我点头。那是三年前的事。一个疯疯癫癫的书生,满大街吃垃圾。我看他可怜,
抓回来扎了三个月针。后来他清醒了,考取功名,成了当朝状元。李修成。“他也想杀你。
”沈清舟语出惊人。“为什么?”“因为他现在是驸马爷。当朝公主最爱干净,
要是知道驸马曾经吃过屎……”沈清舟耸耸肩。“你就是那个唯一的人证。
”我感觉浑身发冷。救人救出仇来了。这就是人性。“所以,我现在举世皆敌?
”“差不多吧。”沈清舟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不过,你还有我。
”我看着他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你有什用?当肉盾都嫌脆。”“我有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我欠你钱。这世上,欠债的大爷最不想让债主死。
”我被气笑了。“行,大爷。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去京城。”“你疯了?李修成在京城,
那是自投罗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沈清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无极的私库虽然值钱,但李修成贪污的银子更多。我们要跑路,得攒够盘缠。”这人。
三句话不离钱。但我心动了。既然他们不仁,别怪我不义。“好,去京城。”我灭了火。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收点利息。”我看向洞外。那里的树丛动了一下。追兵到了。
但我这次没打算跑。我是医者。医者能救人,也能让人生不如死。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我研制的“痒痒粉”。加强版。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就能让人把皮挠破。“沈清舟,
看好了。”我把瓷瓶递给他。“你手劲准,待会儿往人堆里撒。”他接过瓷瓶,掂了掂。
“这算工伤吗?”“算抵债。”“成交。”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麻子带着人包围了洞口。“白洛,出来受死!”我没动。沈清舟也没动。
直到第一把刀砍进洞口。沈清舟手里的瓷瓶飞了出去。在空中炸开。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杀手,此刻都在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
刀剑落地。有人甚至把脸抓出了血痕。王麻子滚在地上,一边挠一边嚎。“妖女!
你用了什么妖术!”我走出山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医术。”我走到王麻子面前,
踩住他的手。“回去告诉赵无极,这只是开始。”“我会去京城找他。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王麻子惊恐地看着我。我没杀他。带着一身痒,回去给赵无极报信,效果更好。
沈清舟跟在我身后,啧啧称奇。“最毒妇人心啊。”“彼此彼此。”我转身,
看向京城的方向。既然世道不公。那我就用手中的针,扎出一个公道。3进京的路不好走。
到处都是通缉令。画像上的人画得奇丑无比。大饼脸,绿豆眼,嘴角还有颗媒婆痣。
下面写着:妖女白洛,悬赏黄金千两。我站在告示前,气得手抖。“这是我?
”沈清舟凑过来,认真比对了一下。“神韵抓得很准。”我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不过这画师水平不行,没画出你万分之一的凶残。”为了进城,
我们乔装打扮。我扮成老太婆,沈清舟扮成……我那得肺痨的孙子。这角色适合他。
走两步咳三声,还要我扶着。守城的士兵看我们可怜,挥挥手就放行了。刚进城,
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前面围了一群人。“状元郎游街了!”我抬头看去。高头大马上,
李修成一身红袍,春风得意。那张脸,比三年前圆润了不少。
早已没了当初吃泔水时的疯癫样。他笑着向两边挥手。百姓们欢呼雀跃,
少女们扔着手帕香囊。“真威风。”沈清舟在我耳边咳嗽。“你看他那个腰带,玉镶金的,
至少值五百两。”我盯着李修成。他也看到了我。或者说,
看到了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老太婆”。他的目光扫过,没有停留。但我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的僵硬。他认出我了?不可能。我的易容术,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除非……我对某种气味特别敏感。他身上,有我当年给他配的药囊的味道。
那是为了压制他疯病的特制香料。只有我会调。他竟然还带着?“走。
”我拉着沈清舟钻进巷子。“被发现了?”“也许。”我们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半夜。
客栈着火了。火势起得极快,显然是被人泼了火油。浓烟滚滚。我从床上跳起来,
去踹隔壁的门。“沈清舟!起来!”门开了。沈清舟衣衫整齐,手里还提着两壶酒。
“等你半天了。”“你知道会起火?”“李修成那个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他在街上闻到了你的药味,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混蛋。早就猜到了,
却不告诉我。“窗户走不了,全是弓箭手。”沈清舟指了指外面。火光映照下,全是黑衣人。
“那怎么办?”“正门。”“正门火最大!”“火大才乱。”沈清舟把一壶酒淋在自己身上,
另一壶递给我。“淋湿,冲出去。”那是烈酒。遇火更旺。“你是想让我们变烤猪?
”“这是特制的防火酒,我在厨房顺的醋,兑了水。”我闻了闻。果然一股酸味。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们淋湿了被子,裹着冲下楼。大堂里火光冲天。
黑衣人守在门口,等着补刀。沈清舟突然大喊一声:“驸马爷杀人灭口啦!”这一嗓子,
中气十足,传出二里地。外面的黑衣人愣了一下。趁这空档,我扔出一把迷魂散。风助火势,
药随风走。门口倒了一片。我们冲出火海,混入赶来救火的人群中。
沈清舟还在喊:“驸马爷放火烧客栈啦!里面还有孩子啊!”百姓们议论纷纷。
黑衣人见势不妙,撤了。我们在混乱中溜走。躲进了一座破庙。我气喘吁吁,满脸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