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死亡，手腕印记增加一层；集齐七层，我将永困循环。 第6次循环，
墙壁渗出字迹：‘上一个答应留下的人，已成墙上影子。’ 阁楼漩涡中，
它哀求：‘成为我的同伴，就不再孤独。’ 我举起三片钥匙：‘不，我要终结你的永恒。
’ ——后来时间管理局找上门：‘先生，您能看见时间蛀虫？我们需要您。
’"循环第一天：第一次死亡我死于凌晨三点十四分。确切说，是我以为我死了。
因为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手机显示凌晨三点整。
窗外夜色浓稠，空调发出熟悉的低鸣，一切如常。除了两件事。第一，
我清楚记得自己刚才死了——在三点十四分，
被一个从床底下伸出来的、漆黑如沥青般的东西拖了下去。它的触感冰冷粘稠，
像腐烂的海带缠住我的脚踝，力量大得恐怖。我甚至能回忆起被拖进床底黑暗时，
脊椎撞在地板上的剧痛，以及最后视野里那摊从床底漫出的、不断扩散的黑色污渍。第二，
我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个印记。一个暗红色的、不规则的圆形印记，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又像是皮下淤血。摸上去不疼不痒，但颜色在慢慢变深，从暗红转向近乎黑色。
印记的边缘有细微的、放射状的纹路，像某种符咒，又像电路板的走线。我猛地坐起来，
掀开被子检查双腿——皮肤光滑，没有淤青，没有勒痕。床底我也看了，
只有灰尘和一只失踪已久的袜子。是噩梦？太真实了。我下床，走到浴室用冷水冲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中有血丝。左手腕的印记在浴室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试图用肥皂搓洗，印记纹丝不动，反而在摩擦下微微发热。回到卧室，
我盯着手机时间：3:07。距离记忆中的死亡时间还有七分钟。如果我刚才真的死了，
而现在又回到了三点整，
是不是意味着……我抓起枕头下的匕首——我一直有在卧室放防身武器的习惯——背靠墙壁，
眼睛死死盯住床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3:10。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
空调明明设定在26度，我却感到寒意渗入骨髓。3:12。我听见了声音。很轻，
从床底传来。像是有什么潮湿的东西在缓慢蠕动，摩擦着地板。3:13。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没有地震，窗户紧闭。3:14。来了。床单的下摆，无风自动，
微微隆起。仿佛有东西在下面移动，朝着床边缘靠近。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不，
那不是手。那是一团不定形的、漆黑的物质，边缘在不断蠕动、变形，
像是浓稠的石油有了生命。它伸出床沿，搭在地板上，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湿抹布拍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更多的黑色物质从床底涌出，它们汇聚在一起，
逐渐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但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纯粹的黑影，蹲在床边。
它“抬头”了。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然后它开始朝我爬来。
动作不协调，像刚学会爬行的婴儿，但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板留下一道粘稠的黑色痕迹，
像蜗牛爬过的粘液，但颜色是墨黑的，散发着腐臭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我转身就跑，
冲向卧室门。门把手拧不动——锁死了。我明明没锁门。黑影已经爬到脚边。我举起匕首，
狠狠刺下去。匕首穿透了它，但没有实感，像是刺进一团浓雾。黑影毫发无损，
反而顺着匕首爬上来，缠住我的手臂。冰冷，粘稠，像被无数细小的触须钻入毛孔。
更多的黑影从床底涌出，从墙壁渗出，从天花板滴落。它们汇聚成浪潮，将我吞没。窒息。
冰冷。黑暗。再次失去意识前，我瞥见左手腕的印记，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循环第二天：第一次反击我再次在凌晨三点整醒来。躺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手机显示3:00。左手腕的印记还在，颜色更深了，而且……多了一圈。
现在它看起来像两个同心圆，内圈是暗红色，外圈是深黑色，边缘的放射状纹路也更复杂了。
我坐起来，浑身冷汗。不是梦。绝对不是。我有完整的记忆：第一次被拖入床底，
第二次被黑影吞没。两次都死于三点十四分。而每次死亡后，我都会在三点整复活，
回到这个房间，开始新的“循环”。但循环不是完全重复的。印记在变化，
而且我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床单。昨天或者说上一个循环床单是浅灰色的，
现在是深蓝色。房间里有其他东西也变了：书桌上原本合着的笔记本现在是摊开的，
页角有烧焦的痕迹。衣柜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这个循环空间在“进化”，或者说，
“腐烂”。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等死。这次我没有立刻下床。我躺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黑影从床底出现，三点十四分准时攻击。那么床底是关键。但床底我检查过，
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除非……我慢慢侧身，探头看向床底。用手电筒模式照进去。
还是空的。等等。地板。地板的花纹不对。我记得房间的地板是浅色木纹，
但现在床底下的地板颜色很深，近乎黑色，而且纹路扭曲，像是木头在腐烂。
我用衣架伸进去刮了一下。刮下来的不是木屑，是黑色粘稠的物质，和黑影的质地一模一样。
放在鼻尖闻——腐臭加铁锈。床底的地板被“污染”了。那里是入口。
我看了看时间：3:05。还有九分钟。我快速思考。匕首没用。逃跑门会锁死。
黑影物理攻击无效。我需要其他武器。我想起笔记本上的烧焦痕迹。火？黑影怕火？
我没有打火机，但浴室有吹风机。高温也许有用。我冲进浴室，抓起吹风机，
插头插在卧室插座上。最大热风档，对着床底准备。3:12。蠕动声再次响起。3:13。
水杯水面涟漪。3:14。黑色物质涌出。这次我没有等它成形。在它刚伸出床沿的瞬间，
我按下吹风机开关。热风呼啸而出，吹在那团黑色物质上。它发出了声音——第一次有声音。
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嘶鸣，像金属摩擦，又像无数人在惨叫。被热风吹到的部分剧烈蠕动，
冒出白烟，散发出一股烧焦塑料和腐肉混合的恶臭。有用！我心中狂喜，持续用热风攻击。
黑影缩回床底，但更多的黑色物质从其他地方渗出：墙壁、天花板、甚至我脚下的地板。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我转身用吹风机扫射，但背后的黑影抓住了我的脚踝。冰冷刺骨。
我低头，看见黑色物质正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失去知觉。我对着脚下猛吹，
黑影嘶鸣着退去，但手臂又被缠住。我像个可笑的舞者，在房间里旋转，
用吹风机攻击不断涌来的黑影。但吹风机过热了。出风口发红，风量减小，然后“啪”一声，
停了。烧坏了。黑影趁势扑上。我被按倒在地，黑色物质淹没口鼻。窒息前，
我看见左手腕的印记变成了三层同心圆。第三圈是血红色的。
循环第三天：地图与规则三点整。复活。印记：四层同心圆，最外圈是深紫色。
房间变化更明显了：墙纸开始剥落，剥落处露出下面黑色的、蠕动着的物质。
天花板有暗红色的水渍在扩散，像渗血。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我坐在床上，
强迫自己冷静。硬拼不行。黑影数量无穷无尽，而我资源有限。我需要信息。
这个循环空间有规则。找到规则，才能生存，或者逃脱。
规则一：死亡在三点十四分准时发生。但前两次都是黑影攻击。是只有这一种死亡方式，
还是说，只要活过三点十四分，就能打破循环？规则二：每次循环房间都在变化，
印记在增加。这代表什么？循环的次数？还是我被“同化”的程度？规则三：黑影怕高温，
但不怕物理攻击。弱点可能还有其他。我需要探索。这次我决定不待在卧室。3:01，
我下床，试着开门。门依然锁死。但这次我发现锁孔里有黑色物质渗出，像沥青堵死了锁芯。
窗户呢？我拉开窗帘——外面不是熟悉的城市夜景，而是一片浓稠的、不反光的黑暗，
像黑色的墙壁。伸手去摸，触感冰冷坚硬，敲击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房间被封闭了。不，
等等。浴室。浴室没有窗户，但也许通风管道？我走进浴室。镜子上布满水汽，
但水汽形成的图案很奇怪：像是地图。我擦掉一部分，水汽重新凝结，还是同样的图案。
这不是巧合。我打开水龙头，冷水。用手蘸水，在镜子上写下：“你想告诉我什么？
”水迹慢慢消失，然后新的水汽凝结成一行字：“别去阁楼”阁楼？我家是公寓楼，
哪来的阁楼？但字迹很快模糊，又凝结成新的图案：一个简笔平面图，
看起来像是我这套房子的布局，但多了一个区域——在卧室正上方，标注着“阁楼”。
我家楼上确实有住户，但那是别人家。这个“阁楼”在图纸上是独立空间，没有标注出入口。
图纸下方，水汽又凝结出一行小字：“它从阁楼来。阁楼是它的巢。”“它是什么？
”我对着镜子问。水汽变幻：“时间的蛀虫。循环的癌。它吃掉了这一段。”吃掉了时间？
所以我才困在三点到三点十四分这十四分钟里？“怎么杀死它？”水汽剧烈波动，像是恐惧，
然后凝结出两个大字：“不能”接着是更多字：“只能逃。在循环彻底固化前。印记到七层，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了。”我看向手腕。四层。还有三次循环的机会。“怎么逃？
”水汽开始消散，镜子恢复正常。
最后几个字勉强可辨：“找……钥匙……在……”后面的字没了。钥匙？什么钥匙？在哪里？
时间：3:09。我冲出浴室，开始翻箱倒柜。抽屉、衣柜、书架、床垫下……没有钥匙，
只有更多异常：书本里的文字变成了扭曲的符号，衣服布料上长出霉斑似的黑色斑点，
电子设备全部黑屏死机。3:12。我听到卧室传来声音。不是黑影的蠕动声，
是别的——像是……哭泣？女人的哭泣声，很轻，断断续续。
我握紧唯一还能用的武器——一把铁质裁纸刀，回到卧室。声音来自衣柜。
衣柜门开得更大了一些，里面黑洞洞的。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谁？”我低声问。
哭声停了。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颤抖：“救……我……”“你在哪？
”“柜子里……它把我关在这里……”我慢慢靠近，用裁纸刀挑开柜门。里面不是衣服。
是一个女人。穿着睡衣，蜷缩在柜子角落，背对着我，肩膀耸动。
她的睡衣我认识——是我前女友的，两年前分手后她带走了所有东西，不可能还在这里。
“你是……”我话音未落。女人缓缓转过头。她没有脸。不，有脸，但那不是人类的脸。
皮肤是半透明的，下面有黑色的物质在蠕动，像血管但更粗大，不断搏动。
五官的位置只有几个凹陷的洞，洞里也是蠕动的黑色。她张开嘴，发出刚才那个哭泣的声音，
但现在带着诡异的笑意：“找到你了。”她扑过来。我挥刀刺去，刀刃刺进她的肩膀，
没有血，只有黑色粘液喷出。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抓住我的脖子，力气大得恐怖。
我想起吹风机。冲回浴室，她已经追上来。我抓起吹风机——居然还能用？管不了那么多，
按下开关。热风吹在她脸上。她尖叫，不是女人的声音，是那种黑影的嘶鸣。
皮肤下的黑色物质剧烈蠕动，然后“噗”一声，她的头炸开了。不是爆炸，
是像充气气球被戳破，黑色的粘液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无头的身体晃了晃，倒下，
融化成一滩黑色物质，渗进地板。我喘息着，看向镜子。镜面上，
水汽又凝结出字：“那是假的。它在模仿你记忆里的人，引诱你。”“钥匙不在房间。
在时间里。”时间？3:13。我来不及细想，因为黑影准时从床底涌出。
这次它们更聪明了，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我被拖倒时，看见左手腕的印记，
第五层正在缓慢形成，颜色是病态的绿色。循环第四天：时间中的钥匙三点整。复活。
印记：五层同心圆，绿色那一圈在灯光下微微发荧光。
房间已经面目全非：墙壁大部分被黑色物质覆盖，像长满了巨大的真菌瘤，
表面不规则地搏动着。地板变得柔软，踩上去有弹性，像走在肉上。
天花板垂下一缕缕黑色粘液，像钟乳石，末端滴下暗红色的液体。空气几乎无法呼吸，
腐臭浓烈到让人作呕。我咳嗽着坐起来，大脑飞速运转。钥匙在时间里。什么意思？
我只有十四分钟。前十三分钟探索，最后一分钟死亡。等等……死亡时间永远是三点十四分，
但我每次复活是三点整。那三点到三点十四分之间，
我在循环；三点十四分到第二天三点整或者说下一个三点整之间呢？这段时间去哪了？
我被困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像一个封闭的环？钥匙可能藏在环的某个节点，
也就是这十四分钟内的某个“时间点”？但时间怎么藏东西？镜子。镜子能沟通。
也许它能告诉我更多。我冲进浴室。镜子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粘液，我用手擦掉，
粘液冰冷滑腻，像某种生物的内脏。“钥匙在时间的哪里？”我问。镜面开始浮现字迹，
但很慢，
…房间会多一扇门……找到正确的门……门后是时间的碎片……钥匙在其中一片里……”门？
我回到卧室。环顾四周，墙壁被黑色物质覆盖，看不出门的样子。但仔细看，
有一块区域的黑色物质颜色略浅，形状也更规整，像一个门的轮廓。我走过去，用手触摸。
触感冰冷坚硬，确实是门板。没有把手，我用力推，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但我找的就是钥匙。死循环。等等。镜子说“每个循环会多一扇门”。
这是第四个循环，那应该有四扇门？我快速搜索。在客厅墙壁上找到第二扇“门”，
在厨房墙壁上找到第三扇。第四扇……在浴室镜子旁边。刚才没注意，
因为镜子吸引了注意力。四扇门，都嵌在墙壁里，没有把手，无法打开。“怎么开门？
”我问镜子。
血……抹在门上……门会开……但每扇门后都有危险……只有一扇门后有钥匙碎片……”血？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也许可以用这里。
我用裁纸刀居然还在口袋里划破印记边缘的皮肤。没有痛感，就像划破死肉。
流出的血不是红色，是暗褐色，粘稠，散发同样的腐臭。我走到卧室那扇门前，
把血抹在门板上。血被吸收了。门板开始蠕动，像肌肉收缩，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不是另一个房间。是一个……场景。我熟悉的场景：我的办公室，白天，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同事们坐在工位上，敲键盘，打电话，一切正常。
但所有人都是静止的。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影片。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是乱码，
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我在这个静止的场景里走动。看到一个“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盯着屏幕，表情凝固在某种惊恐中。屏幕上是黑色背景，上面一行白字：“你逃不掉的。
”这不是钥匙碎片。我退回门边，门自动关上，变回墙壁。时间：3:07。还有七分钟。
够开三扇门吗？我冲到客厅门，抹血，开门。门后是医院病房。我母亲躺在病床上，闭着眼，
身上插满管子。这也是静止的。床边的监护仪屏幕上，不是心电图，是一条直线，
上面跳动着数字：03:14。同样不是钥匙。第三扇门，厨房门。门后是我小时候的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