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凌晨两点十七分,苏晓终于把女儿悠悠哄睡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晕映着女儿熟睡的脸。苏晓轻手轻脚地关上儿童房的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颈椎酸痛得厉害,这二十天来,她一个人带孩子、上班、应付所有家务事,整个人快要散架。
走出儿童房,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丈夫周磊已经“出差”二十天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是嫂子柳蔓发来的微信:“晓晓,明天我带浩浩来玩,
记得给我留门哦~后面还跟了个眨眼的emoji。”苏晓皱了皱眉。柳蔓是她丈夫的嫂子,
三个月前离了婚,现在带着六岁的儿子浩浩租住在对面小区。自从周磊出差后,
柳蔓几乎天天往她家跑,美其名曰“帮忙照顾悠悠”,但苏晓总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柳蔓那副身材——36F的胸围和弹性十足的翘臀,总是穿着紧身衣在她家晃来晃去。
上周三,柳蔓甚至穿着几乎透明的蕾丝上衣,弯腰给悠悠系鞋带时,胸前春光一览无余。
苏晓当时就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嫂子,你衣服...”苏晓欲言又止。
柳蔓却毫不在意地直起身,撩了撩大波浪卷发:“怎么了?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磊子之前还说好看呢。”“周磊说过?”苏晓心里一紧。“啊,就是上次家庭聚会随口提的。
”柳蔓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转移话题,“对了,磊子这次出差可真够久的,
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已经不是柳蔓第一次“说漏嘴”了。苏晓放下手机,走到客厅阳台。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
周磊这次“出差”确实不同寻常——二十天了,只在前两周每天打个视频,最近这三天,
连微信都不回。她打了十七通电话,全部转入语音信箱。
她安慰自己可能是项目所在地信号不好,但心底的不安却像墨汁滴进清水,一圈圈洇开,
越扩越大。更奇怪的是家里的变化。周磊出差后的第五天,
苏晓发现他最喜欢的那件灰色衬衫不见了。她清楚地记得帮他收拾行李时,
那件衬衫就挂在衣柜最左边,因为领口有点脱线,她本想缝一下再放进去,周磊说算了,
出差穿别的。可衬衫就是不见了。还有家里的食物消耗。她一个人带悠悠,
按理说买一次菜能吃三四天,但这二十天来,她几乎每两天就要去一趟超市。
尤其是瓶装水和方便面,消失的速度快得离谱。上周四晚上,她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一进门就闻到浴室里有一股陌生的沐浴露香味——海洋调,带着麝香后味。
这不是她用的牌子,也不是悠悠的儿童沐浴露。她问悠悠有没有用过别的沐浴露,悠悠摇头。
“那柳蔓伯母呢?她在这儿洗澡了吗?”“伯母没有洗澡呀。”悠悠眨着大眼睛,
“但是伯母每次来都带香香的袋子。”“什么袋子?”“就是...黑色的,小小的。
”悠悠用手比划着,“放在厨房柜子里。”苏晓立刻去厨房检查。在放杂粮的柜子最里面,
她摸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包压缩饼干、三瓶350ml的矿泉水,
还有一小瓶那款海洋调沐浴露。她的心沉了下去。第二天是周六,早上七点刚过,
门铃就响了。苏晓从猫眼看出去,柳蔓穿着一件低胸紧身T恤和包臀牛仔短裙站在门外,
手里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身后跟着怯生生的浩浩。“晓晓,开门呀!我给孩子们买了早餐!
”柳蔓的声音甜得发腻。苏晓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哎呀,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柳蔓一进门就夸张地说,顺手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是不是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
要我说啊,磊子也是的,什么项目要出差这么久?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袋子里拿出牛奶、面包、水果,仿佛这是她自己家。
浩浩则默默地走到客厅,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的乐高玩具——那是周磊出差前给悠悠买的,还没拆封。
悠悠听到动静从房间跑出来,看到浩浩立刻笑了:“浩浩哥哥!”两个小孩很快玩在了一起。
柳蔓看着他们,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飘向主卧紧闭的房门:“磊子还没消息啊?”“没有。
”苏晓倒了杯水,“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男人啊,总是忙。”柳蔓意味深长地说,
身体前倾去拿遥控器时,胸前风光几乎全露出来,“你可得多留心点,
现在外面的诱惑太多了。像磊子这样长得帅又能干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盯着呢。
”苏晓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注意到柳蔓今天涂的是她最喜欢的口红颜色——豆沙玫瑰,
周磊去年情人节送她的那支。她上周刚发现那支口红不见了,还以为是随手放错了地方。
“嫂子今天涂的口红颜色挺好看。”苏晓状似无意地说。柳蔓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是吗?新买的,才89块钱,便宜货。”89块钱?
苏晓记得清清楚楚,那支口红是周磊在专柜买的,320元。收据还在她钱包里。中午,
柳蔓自告奋勇下厨做饭。悠悠喊着要吃“伯母做的糖醋排骨”,苏晓只好同意。
趁柳蔓在厨房忙碌时,苏晓悄悄走进主卧,再次拨打周磊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机械的女声冰冷无情。苏晓挂断电话,坐在床边发呆。
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的衣柜——那个巨大的定制衣柜,占据了一整面墙。
那是她和周磊结婚时特意定做的,花了将近两万块钱。
周磊当时笑着说:“这下够你放衣服了吧?别再说我没给你买衣柜了。”可现在,
这个衣柜却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一周前开始,
悠悠总说晚上听到衣柜里有“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轻轻敲木板。“妈妈,
衣柜里是不是有老鼠呀?”悠悠半夜跑到她房间,小脸吓得煞白。苏晓当时也以为是老鼠,
特意找了物业。两个工作人员来检查了半小时,最后摇摇头:“苏女士,我们检查过了,
没有发现老鼠洞,也没有老鼠活动的痕迹。可能是水管的声音?
”“可是水管的声音怎么会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苏晓不解。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衣柜后面是空心墙,里面有管道,有时候确实会有声音。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苏晓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那声音太规律了,
不像水管发出的随机声响。“晓晓,吃饭啦!”柳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午饭桌上,柳蔓异常热情,不断给两个孩子夹菜,
还特意坐在了平时周磊坐的位置——餐桌的主位。苏晓看着柳蔓自然地坐在那里,
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浩浩,多吃点肉。”柳蔓给儿子夹了块排骨,转头又对悠悠说,
“悠悠也是,长得像你爸爸,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苏晓注意到,浩浩吃得很少,
一直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偶尔抬头偷瞄一下悠悠,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浩浩怎么了?不舒服吗?”苏晓关切地问。“没事没事,他就是有点怕生。
”柳蔓抢着回答,又往浩浩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吃完和悠悠妹妹玩。
”浩浩勉强吃了一口,突然小声说:“妈妈,我想回家。”“回什么家!就在这儿玩!
”柳蔓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但很快又换上笑脸,“你看悠悠妹妹多喜欢你,
你不是说最喜欢和悠悠玩吗?”浩浩低下头,不再说话。午饭后,柳蔓主动收拾碗筷,
坚持不让苏晓动手。苏晓乐得轻松,带着两个孩子去客厅搭积木。
悠悠和浩浩一开始玩得很开心,搭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城堡。但过了一会儿,
当苏晓去厨房倒水时,她听见浩浩压低声音对悠悠说:“你爸爸是不是在和你玩捉迷藏?
”悠悠歪着头:“爸爸出差了呀。”“可我妈妈说你爸爸其实在家。”浩浩的声音更低了,
苏晓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我晚上起来上厕所时,听见妈妈在电话里说的。
她说‘他就在衣柜里,很安全’。”苏晓的手猛地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她稳住呼吸,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倒水。“你骗人!”悠悠嘟起嘴,“爸爸要是在家,
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因为...”浩浩犹豫了一下,“因为这是大人的游戏。我妈妈说,
不能告诉你,不然游戏就不好玩了。”“什么游戏?”“就是...躲猫猫。
”浩浩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你爸爸躲得太久了,我妈妈都有点生气了。
”苏晓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厅,尽量让表情自然:“孩子们,
喝点水吧。”浩浩立刻闭嘴,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眼神躲闪。下午三点,
柳蔓说要带浩浩去上美术班,终于离开了。苏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她不喜欢怀疑别人,但柳蔓今天的行为实在可疑——为什么要坐在周磊的位置?
为什么要用那支口红?浩浩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
才会胡思乱想。也许浩浩只是小孩子胡说八道,
也许柳蔓只是无心的...但那个念头一旦种下,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晚上,
苏晓照例给悠悠洗澡、讲故事。悠悠今天似乎特别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睡。“妈妈,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快了,再过几天。”苏晓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可浩浩哥哥说爸爸在家。”悠悠眨着大眼睛,在昏暗的夜灯下,
那双眼睛像极了周磊,“他说爸爸在和我们玩捉迷藏。”苏晓的手停在半空:“悠悠,
浩浩哥哥是开玩笑的。爸爸出差了,要工作赚钱给悠悠买新裙子呀。
”“可是...”悠悠咬着小嘴唇,小手攥着被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可是什么?
”苏晓的心提了起来。悠悠突然坐起身,凑到苏晓耳边,用气声说:“我昨晚看见爸爸了。
”苏晓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在...在哪里?”“在衣柜里。”悠悠的声音很小,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苏晓心上,“我晚上起来上厕所,看见衣柜门开了一点点,
爸爸就在里面看着我。他还把手指放在嘴上,这样——”悠悠模仿了一个“嘘”的手势。
“——叫我不要告诉妈妈。他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游戏,等游戏结束了,
他就会给我买最大的洋娃娃。”悠悠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谎,“妈妈,这是真的,对吗?
爸爸真的在和我们玩捉迷藏?”苏晓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她强作镇定,把悠悠按回床上,
盖好被子:“那肯定是悠悠做的梦。好了,快睡吧,明天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可是妈妈...”“睡觉。”苏晓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严厉起来。悠悠委屈地扁扁嘴,
闭上眼睛。苏晓坐在床边,听着女儿逐渐均匀的呼吸,自己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几乎要冲出胸腔。衣柜?周磊在衣柜里?这怎么可能!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儿童房,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某些细节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周磊出差那天早上,她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争吵,
故意没起床送他。只听见他在客厅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然后关门离开。
她没有亲眼看见他出门。那件消失的灰色衬衫。浴室里陌生的沐浴露香味。
厨房柜子里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柳蔓用的口红。浩浩说的话...还有衣柜。
那个巨大的、占据整面墙的衣柜。周磊的衣服在左边区,她的在右边。但最近她拿衣服时,
总觉得左边区有些凌乱——几件衬衫的衣角卷着,两条领带没有挂在领带架上,
而是随意搭在隔板上。这不像周磊的风格,他一向整洁得近乎强迫症。
她曾问过悠悠有没有翻爸爸的衣柜,悠悠摇头否认。
一个可怕得令她浑身发抖的念头钻进脑海:难道周磊真的在家?就在那个衣柜里?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躲着她?为什么要让柳蔓知道?
她想起周磊出差前的那个晚上,两人爆发的激烈争吵。
周磊半年前偷偷拿家里准备换房的五十万首付款去投资,结果血本无归。
苏晓发现后几乎崩溃,那是他们省吃俭用五年才攒下的钱。“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
那是我们两个人的钱!”“我想赚一笔大的,给你和悠悠更好的生活!”周磊辩解道,
但眼神躲闪。“更好的生活?现在首付款没了,我们拿什么换房子?悠悠马上要上小学了,
学区房怎么办?”“我会想办法...”“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再去借钱投资?
周磊,我受够了!我们离婚吧!”那是苏晓第一次提离婚。
周磊当时的表情她至今记得——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最后是一种奇怪的、近乎绝望的表情。“你说真的?”“真的!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周磊摔门而出,直到凌晨三点才回来。第二天一早,苏晓还没醒,
他就站在床边说:“公司有急事,我要出差一段时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当时她还在气头上,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如果...如果他根本没出差呢?
如果那天早上他根本没出门,而是...苏晓的手心全是冷汗。她一步一步走向主卧,
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却迟迟不敢推开。如果周磊真的在衣柜里,她该怎么办?质问他?
报警?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报警,警察来了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呢?
那她不仅成了笑话,周磊和柳蔓也会知道她起了疑心。如果周磊真的在里面,他为什么要躲?
仅仅是因为投资失败不敢面对她吗?还是...有更可怕的原因?最终,
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轻轻拧动门把,推开门,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盯着那个巨大的、沉默的衣柜。衣柜的两扇门紧闭着,和往常一样。
她走近,侧耳倾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声。
也许真是悠悠做了噩梦,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苏晓这样安慰自己,正要转身离开,
目光突然被衣柜底部的缝隙吸引。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她蹲下身,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仔细看——是一小块深色的布料,像是被夹在门缝里。她伸出手,
用指甲捏住布料边缘,轻轻一拉。布料轻易地被抽了出来,只有指甲盖大小。苏晓摊开手掌,
在月光下辨认。那是一角灰色衬衫布料,
纹理、颜色、厚度...和她记忆中周磊最喜欢的那件灰色衬衫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
边缘的断口不是整齐的裁剪,而是撕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硬扯下来的。
她瘫坐在地板上,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衣柜里真的有人。
那个人在衣柜里活动时,衣角被门缝夹住,扯下了一小块布料。
苏晓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才把她拉回现实。
她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柳蔓发来的消息:“晓晓,睡了吗?
浩浩说他的玩具车落在你家了,就是那辆蓝色的遥控车。明天我再去拿哈~”蓝色遥控车?
苏晓回想,今天浩浩确实带了一辆遥控车来,但走的时候她明明看见柳蔓把车装进了袋子。
怎么会落下?除非...柳蔓是故意找借口明天再来。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苏晓脑海:柳蔓知道吗?如果周磊真的藏在衣柜里,
柳蔓频繁来访是为了什么?送食物?传递消息?她想起柳蔓今天坐在周磊位置上的样子,
想起柳蔓用的口红,想起浩浩那些奇怪的话,想起柳蔓总是找借口来她家,
甚至在她上班时主动提出帮她带悠悠...“我明天没事,你把悠悠放我家吧!
”“你加班到几点?我去接悠悠放学,顺便在你家把晚饭做了。”“你家钥匙给我一把呗,
万一你忘带钥匙呢?”苏晓当时都婉拒了。但现在想来,柳蔓的殷勤太过反常。
她颤抖着手打开通讯录,找到闺蜜唐薇的号码,发了条微信:“睡了吗?有事想问你。
”唐薇几乎是秒回:“还没,怎么了?”苏晓犹豫了一下,
打字:“如果...如果你怀疑老公在家却躲着你,怎么办?
”唐薇直接打来电话:“什么意思?周磊在家躲着你?你们吵架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怀疑。”苏晓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衣柜,生怕它突然打开。
“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苏晓简单说了悠悠的话、衣柜里的声音、消失的物品和柳蔓的异常。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唐薇的声音严肃起来。“别!现在太晚了,
而且...”苏晓犹豫着,“我可能只是胡思乱想。明天再说吧。”“那你今晚怎么办?
万一...”“我锁好卧室门。”苏晓说,“明天...明天我想办法确认一下。
”挂断电话后,苏晓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主卧,
从外面反锁了门——这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锁这扇门。然后她去书房,
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个老款手机,充上电,调成静音模式,打开录音功能。接着,
她回到主卧门口,趴在地上,将手机从门缝底下一点点塞进去,调整角度,
让麦克风尽可能对准衣柜的方向。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
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衣柜里的第二十一天,开始了。2早晨六点半,
悠悠揉着眼睛走出儿童房。“妈妈,你怎么睡在沙发上?”苏晓几乎一夜没合眼,头痛欲裂。
她坐起身,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昨晚在客厅看电视,不小心睡着了。悠悠饿了吗?
妈妈去做早餐。”“我想吃煎蛋!”悠悠扑到她怀里。抱着女儿温暖的小身体,
苏晓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无论如何,她要保护这个孩子。早餐后,
苏晓告诉悠悠今天要去唐薇阿姨家玩。她迅速帮女儿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最喜欢的玩具,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坐在出租车里,苏晓紧紧握着那个老款手机。
里面录了整整六个小时的音,真相可能就在其中。唐薇住在城西的高档小区,丈夫是刑警。
看到苏晓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唐薇二话不说把她拉进屋里。“悠悠,
你和琳琳姐姐去玩拼图好不好?”唐薇对女儿说。两个小女孩手拉手去了儿童房。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唐薇给苏晓倒了杯热茶:“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苏晓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一小块灰色布料。唐薇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怀疑周磊躲在衣柜里,柳蔓在帮他?”“我不知道...但这一切太奇怪了。
”苏晓捧着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唐薇,我该怎么办?”“先听听录音。
”唐薇理智地说,“如果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你想多了。如果有...我们再商量。
”苏晓点点头,拿出手机和耳机。唐薇也戴上一只耳机。前两个小时没什么特别的声音,
只有偶尔的车辆声和邻居的动静。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录音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规律的“咚咚”声,像是指关节敲击木板的声音,
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停止。“这是...”唐薇皱眉。“悠悠说听到的声音。
”苏晓的声音发紧。两点半左右,
录音里突然传来清晰的“咯吱”声——是衣柜门打开的声音!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小心地移动,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咳嗽声,虽然压抑得很轻,但苏晓瞬间认出了那是周磊!他真的在家!
他真的躲在衣柜里!脚步声走向浴室的方向。几分钟后,冲水声响起。然后又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返回,衣柜门再次发出“咯吱”声,接着是锁扣轻轻扣上的声音。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苏晓摘下耳机,双手不住地颤抖。唐薇握住她的手,
发现冰凉得吓人。“周磊...他真的在家。”苏晓的声音空洞,“他在衣柜里,
半夜才会出来活动。”“我的天!”唐薇捂住嘴,“他为什么要这样?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晓痛苦地闭上眼睛,“唐薇,我该怎么办?
”“报警!这太不正常了!”“可他是悠悠的爸爸...”苏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而且,
我怀疑不只他一个人。”她将柳蔓的异常行为和浩浩的话告诉了唐薇。
唐薇听完脸色大变:“你是说,你嫂子可能也在帮他?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钱?
周磊投资失败欠了很多债,柳蔓离婚后也缺钱,他们会不会...”苏晓不敢再说下去。
唐薇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苏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周磊真的躲在家里,
让柳蔓做外应,那他们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躲债。”“什么意思?”“你想想,
周磊为什么要在自己家躲着?他完全可以去外地,或者租个房子。躲在自家衣柜里,
是最危险也最不方便的选择,除非...”唐薇顿了顿,“除非他有必须留在你家的理由。
”苏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什么理由?”“比如,监视你。比如,等待某个时机。
”唐薇压低声音,“比如,制造意外。”“意外?”苏晓的声音在颤抖。“这只是猜测,
但我们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唐薇握住苏晓的手,“听我说,你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周磊和柳蔓真的有阴谋,你贸然行动会很危险。”“那我该怎么办?”“先住在我这里,
别回去。”唐薇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两人商量了一上午,制定了一个初步计划。唐薇的丈夫虽然是警察,
但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介入家庭纠纷。她们需要合法地收集证据。接下来的三天,
苏晓借口要带悠悠去外地参加亲子活动,没有回家。
但她每天凌晨都会通过手机远程查看家里的监控——那是周磊出差前,
她以防贼为名偷偷安装的,原本只是想看看保姆有没有好好照顾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