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为了给心尖上的侧室立威,当众发誓:此生若再踏入你院子半步,我便自断双腿!
侧室宁氏满眼得意,等着看我痛哭流涕。可我却微笑着向她道谢:妹妹大恩,
姐姐没齿难忘。这六年,我关闭院门,过得逍遥自在。而宁氏为了固宠,
四年里接连生下三个孩子,成了侯府最大的功臣。直到夫君意外受伤,
太医诊治后颤抖着跪地:侯爷……您天生绝脉,绝无子嗣可能啊!
看着满院跑的三个孩子,他一口血喷了出来。01我的夫君顾景渊,当着满府下人的面,
指着我的院门发誓。“秦舒。”“此生我若再踏入你的清秋院半步。”“便自断双腿!
”他怀里护着他心尖上的人,侧室宁雪柔。宁雪柔刚刚小产。
一口咬定是我在她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顾景渊信了。宁雪柔依偎在他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眼神却像沾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我。她在等。等我崩溃,等我哭闹,等我跪地求饶。可惜,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朝着宁雪柔微微一笑。“妹妹大恩。
”“姐姐没齿难忘。”宁雪柔的哭声一滞。顾景渊的眉头瞬间锁紧。
我没理会他们脸上的错愕,转身,关上了清秋院的大门。门外,顾景渊的怒吼声隐约传来。
“不知悔改!”“罚你禁足半年!”我笑了。禁足?这道院门,我本就没打算再出去。
从那一日起,整整六年。顾景渊真的再没有踏入清秋院半步。我也乐得清闲。
我在院里种满了花草,养了一池锦鲤,还搭了个葡萄架。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而宁雪柔,
为了固宠,拼了命地开枝散叶。四年里,接连生下了两子一女。长子顾明轩,今年五岁。
次子顾明哲,三岁。小女顾明珠,刚满周岁。她成了定安侯府最大的功臣,风光无限。而我,
主母秦舒,则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一个被夫君厌弃,六年不见踪影的透明人。
我不在乎。直到今天。侯府的天,塌了。顾景渊在外出巡视时,意外从马上摔了下来,
伤了根本。太医来了七八个,跪了一地。为首的张太医战战兢兢地回话,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侯爷……”“您……您这是天生的绝脉之症。”“此生,
绝无子嗣可能啊!”一句话,满堂死寂。我当时正在偏厅喝茶,闻言,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晃。
顾景渊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张太医。“你说什么?”“绝无子嗣可能?
”“那……那我那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张太医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磕进地里。
“侯爷……恕老臣直言,这……这实在不合常理。”顾景渊的目光缓缓移动,
扫过跪在一旁的宁雪柔,又扫过院子里正在追逐打闹的三个孩子。他的眼神,从震惊,
到迷茫,再到屈辱,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噗——”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宁雪柔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整个侯府乱成了一锅粥。我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起身。
在所有人的惊慌失措中,我平静地吩咐身边的侍女。“崔儿,关门。”“今晚谁来也不见。
”崔儿应声去办。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歇下。夜半时分,
清秋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下人们惊恐的呼喊。“侯爷!侯爷您三思啊!
”“您的腿伤还没好!”“侯爷!您发过誓的!”我睁开眼,走到窗边。月光下,
顾景渊一身狼狈,双目赤红,正一瘸一拐地朝着我的院门走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中血丝密布。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六年的誓言,在今天,即将被他亲手打破。02院门被拍得震天响。“秦舒!”“开门!
”“给我滚出来!”顾景渊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疯狂。守门的婆子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崔儿站在我身边,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夫人……怎么办?”我神色平静,推开窗。
冷冽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动我的发丝。我看着门外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侯爷。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他耳中。顾景渊的动作停住了。他猛地抬头,
死死地盯着我的窗口。“你终于肯露面了?”他冷笑一声,眼里全是恨意。“告诉我,
宁雪柔那三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这六年,
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我淡淡地看着他。“侯爷,
您忘了您六年前说过的话了吗?”顾景渊的脸色一僵。我继续说。“您说,
此生若再踏入清秋院半步,便自断双腿。”“如今,您是想好了,
要用哪条腿来践行您的誓言吗?”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燃烧的怒火上。
顾景渊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周围的下人们,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幕。那是侯爷亲口说出的毒誓。顾景渊死死地攥着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盯着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秦舒,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您。”我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提醒您,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尤其是男人。”“尤其是定安侯府的侯爷。”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他想冲进来。但他不能。一旦他踏入这个院子,他定安侯的颜面,
他男人的尊严,就会在所有下人面前,碎得一干二净。他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一个连自己誓言都守不住的男人。他输不起这个脸。僵持。死一般的僵持。
空气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许久,顾景渊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
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屈辱。他知道,他进不来。至少今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进不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得很。”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背影萧瑟又狼狈。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眼神阴鸷地看着我。“秦舒,你给我等着。
”“这件事,我们没完。”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我才关上窗。崔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夫人,
您吓死我了。”“您刚才的样子,太……太有气势了。”我笑了笑,倒了杯热茶,暖了暖手。
“一个守不住誓言的男人,没什么可怕的。”崔儿点点头,又有些担忧。“那……侯爷他,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今晚在您这儿吃了瘪,肯定会把火气都撒在宁夫人身上。
”我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向宁雪柔住的锦绣阁方向。那边,果然已经灯火通明。
隐约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惊叫声。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场。我抿了一口茶,
茶香清冽。崔儿说得没错。顾景渊今晚,必然会去审问宁雪柔。而宁雪柔,为了自保,
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我需要知道,她会怎么说。我放下茶杯。“崔儿。
”“去,想办法靠近锦绣阁。”“我要知道里面发生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静。
”03崔儿领命去了。我一个人坐在房里,静静地等着。锦绣阁的哭闹声持续了很久。
有宁雪柔的,有孩子的,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和顾景渊压抑的怒吼。大概一个时辰后,
崔儿回来了。她脸色煞白,眼神里还带着惊魂未定。“夫人……”她一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我问。“侯爷……侯爷要滴血认亲!”崔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告诉我,她买通了锦绣阁的一个粗使丫鬟,躲在窗下听了个大概。顾景渊回去之后,
直接掐着宁雪柔的脖子质问。问她那三个孩子到底是谁的野种。宁雪柔哭着喊冤。
她说她对侯爷一片真心,绝无二心。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然后,
她就开始往我身上泼脏水。“一定是秦舒!”“一定是她搞的鬼!”“侯爷您忘了?
她懂医术,她最擅长用那些阴诡的手段!”“一定是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给我下了什么药,或者在我喝的补品里做了手脚,才让我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她就是要看我身败名裂,就是要报复我,报复您啊!”听着崔儿的转述,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理由,真是可笑又愚蠢。但对于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
她也会死死抓住。顾景渊显然也不是傻子。他冷笑着问宁雪柔:“你的意思是,
秦舒给你找了三个男人,让你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怀了孕?
”宁雪柔哭着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侯爷,
您要信我……”她抱着顾景渊的腿,哭得肝肠寸断。“侯爷,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也为了证明孩子……或许孩子就是您的呢!
”“太医也会有诊错的时候啊!”“我们滴血认亲吧!”“明天一早,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们滴血认亲!”“如果孩子不是您的,我宁雪柔,任凭您处置,绝无怨言!
”她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最后一搏上。她在赌。赌顾景渊对她还有一点旧情。
赌顾景渊为了侯府的颜面,不敢把事情闹大。也或许,她在那一瞬间,
想到了什么可以瞒天过海的法子。顾景渊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答应了。“好。
”“明天辰时。”“就在正厅。”“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崔儿说完,
担忧地看着我。“夫人,这可怎么办?”“滴血认亲,那三个孩子肯定不是侯爷的。
”“到时候,宁雪柔狗急跳墙,一定会死咬着您不放的。”我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眼神平静。
“她咬她的。”“我等着就是。”滴血认亲?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甚至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了。我倒要看看,宁雪柔要如何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更想看看,
当真相摆在眼前时,顾景渊那张脸,会是何等的精彩。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定安侯府的气氛就变得异常凝重。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梳洗完毕,用了早膳,像往常一样,不急不缓。崔儿在我身边急得团团转。“夫人,
时辰快到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急什么?”“看戏而已,
早到晚到,戏都在那里。”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夫人,
老夫人派人来请您去正厅。”来了。我站起身。“走吧,崔儿。”“咱们看戏去。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踏出清秋院。阳光洒在身上,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眯眼,
走向了那个即将上演龙争虎斗的正厅。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宁雪柔凄楚的声音。
“侯爷,您看,姐姐她根本就是心虚,到这时候了,她还敢不来!”04我走进正厅。
满屋子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我视若无睹。
径直走到主位旁的空位上,缓缓坐下。这是主母的位置。六年了,它一直在空着。今天,
我回来了。坐在最高处的老夫人,顾景渊的母亲,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有不满,但更多的是打量。宁雪柔一见到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秦舒!”“你还敢来!”我端起下人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我是侯府主母。
”“这里是我家。”“我为何不敢来?”宁雪柔噎住了。她转向顾景渊,哭诉道。“侯爷,
您看看她!”“她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这一切都是她害的!一定是她!
”顾景渊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刀,死死地钉在我身上。“是你做的吗?”他问。
声音里压抑着风暴。我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侯爷指什么?
”“是你害得雪柔怀上别人的孩子?”“是你让我顾景渊,当了这么多年的活王八?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侯爷。
”“您天生绝脉。”“就算没有我,宁雪柔难道就能为您生下孩子吗?”“您在意的,
究竟是孩子是谁的。”“还是您自己,根本生不出来?”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精准地剖开他血淋淋的伤口,然后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你!”顾景渊猛地站起,
额上青筋暴跳。“够了!”上首的老夫人,终于开口了。她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家丑不可外扬!”“今天,就是要做个了断!”“把孩子带上来!
”下人战战兢兢地将五岁的顾明轩带了上来。孩子显然吓坏了,小脸煞白。“母亲,
不要……”宁雪柔哭着去拦。“侯爷,轩儿还小……”“滚开!”顾景渊一把推开她。
他亲自拿过银针,刺破了自己和顾明轩的手指。两滴血,先后滴入了早已备好的清水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时间都慢了下来。我看着那碗水。
看着那两滴血。它们在水中微微散开,然后……竟然真的慢慢地,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
满堂哗然。宁雪柔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融了!”“融了!
侯爷您看!”她扑到顾景渊脚下,又哭又笑。“我就说太医是错的!”“轩儿就是您的孩子!
是您的亲骨肉啊!”她得意地看向我,眼里满是挑衅和怨毒。“秦舒,你看到了吗?
”“你想害我,没那么容易!”顾景渊也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碗水,眼神从愤怒,
变为震惊,再变为狂喜。“我的……真的是我的儿子?”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
恶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庸医!”“你竟敢欺瞒本侯!”张太医吓得魂飞魄散,
连连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老臣不敢……”整个正厅,瞬间反转。
我成了那个挑拨离间的恶毒主母。宁雪柔成了被冤枉的功臣。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宁雪柔那张得意的脸。看着顾景渊失而复得的狂喜。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
我放下了茶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缓缓站起身。“侯爷。”“您不觉得,这血融得太快了些吗?”05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顾景渊的狂喜,僵在了脸上。宁雪柔的笑容,
也凝固了。“你……你什么意思?”她尖声问道。“你就是嫉妒我!见不得侯爷好!
”我没理她。我一步一步,走到那张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移动。
我看着那碗已经融为一体的血水。淡淡地开口。“滴血认亲,自古有之。”“但其中门道,
却少有人知。”“清水一碗,血入其中,本就会散。”“若是血脉相连,
融合的速度会比寻常稍快,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顷刻之间,便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我抬起头,看向顾景淵。“除非……”“这水里,或者这血里,加了东西。
”顾景渊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宁雪柔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你胡说!
”“我没有!水是下人准备的!血是侯爷亲眼看着滴的!”“你这是血口喷人!”“没错。
”我点了点头。“水是干净的。”“血,也是真的。”“但妹妹你忘了。”“滴血认亲,
要刺破指尖。”我伸出自己的手,指了指她的指尖。“你手上,涂了什么?
”宁雪柔像被蛇蝎蜇了一般,猛地把手缩到身后。“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涂!”她的反应,
已经说明了一切。顾景淵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他一把抓住宁雪柔的手腕,
将她的手拽了出来。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啊!”宁雪柔痛得惨叫。
顾景淵死死地盯着她的手指。她的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透明的,油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声音嘶哑地问。“我不知道……侯爷,
我真的不知道……”宁雪柔还在嘴硬。“是矾油。”我替她回答了。“白矾炼油,无色无味。
”“只需在指尖涂上那么一点。”“滴血入水,无论是不是亲生,都会迅速相融。
”“这是江湖骗子用来骗钱的小把戏。”“没想到,竟被妹妹用在了侯府正厅。
”“真是让姐姐我,大开眼界。”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宁雪柔的谎言上。也狠狠地砸在顾景淵的脸上。他刚刚才失而复得的希望和喜悦。
在这一刻,被我亲手撕了个粉碎。他成了全场最大的小丑。“贱人!”顾景渊怒吼一声,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宁雪柔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正厅。
宁雪柔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景渊。“侯爷……你打我?
”“打你?”顾景渊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他一脚踹在宁雪柔的心口。
“我还要杀了你!”“你这个毒妇!”“你到底跟谁生的这个野种?!”他冲上去,
对着宁雪柔拳打脚踢。宁雪柔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场面乱作一团。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砰砰响。“住手!”“都给我住手!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可顾景淵已经疯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想发泄。
发泄这六年来的屈辱和愤怒。宁雪柔在地上翻滚,哭喊着。“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侯爷!你以为府里就我一个人背叛你吗?”“你以为秦舒她就是干净的吗?
”她突然指向我,眼神怨毒。“她早就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她看着你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她就是不说!”“她就是想看你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顾景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再一次,
落在了我的身上。是啊。我为什么会知道“矾油”这种偏门的东西?我为什么从一开始,
就笃定他在演戏?除非。我真的,什么都知道。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秦舒。
”“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06整个正厅,
鸦雀无声。只剩下孩子的哭声,和宁雪柔的喘息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等待着我的回答。顾景淵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我知道的,远比侯爷你想象的要多。
”我的声音很平静。“比如。”“我知道宁妹妹的第一个孩子,顾明轩。”“并非意外。
”“而是有人,刻意安排。”顾景渊的瞳孔,猛地一缩。“谁?”我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了瘫在地上的宁雪柔。“妹妹,事到如今,你还要替那人瞒着吗?”“你以为,
他会来救你?”“你以为,他会为了你和三个孩子,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别傻了。
”“从你暴露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宁雪柔浑身一颤。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她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男人,绝不会为了她,
赌上自己的一切。顾景淵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了宁雪柔。他的耐心,已经耗尽。“说!
”“那个人是谁?!”宁雪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敢。那个人,
她得罪不起。“看来,妹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我轻叹一声。“也罢。”“既然你不说,
那我便替你说了。”我转回头,看向顾景淵。也看向了上首,从始至终都脸色铁青,
却一言不发的老夫人。我扯出一抹冰冷的笑。“侯爷。”“你可知,有一种草药,
名为‘照殿红’?”顾景淵眉头紧锁。显然没听过。“此药,无色无味,混入熏香之中,
神仙难辨。”“男子闻之,会有一时之勇,事后却会损伤根本。”“女子闻之,
则会情难自已,极易受孕。”“六年前,宁妹妹刚入府。”“老夫人‘疼惜’她,
日日都赏她上好的安神香。”“那香里,就加了照殿红。”轰!我的话,像一道惊雷,
在正厅炸响。顾景淵猛地看向老夫人。“母亲?!”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手里的拐杖,都有些握不住了。“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没有!
我不知道什么照殿红!”“秦舒,你这个毒妇,竟敢污蔑我!”她声色俱厉。但我看得出,
她在害怕。“我是不是污蔑,老夫人心里最清楚。”我淡淡地说道。“那香,
是你身边的李嬷嬷亲自送到锦绣阁的。”“而那药,则是府里的二爷,您最疼爱的小儿子,
顾景辰,亲自为您寻来的。”顾景辰!这个名字一出。顾景渊的身体,晃了晃。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懵了。顾景辰。他的亲弟弟。那个温文尔雅,
满腹经纶,从不与他争抢的弟弟。“不可能……”他喃喃道。
“绝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冷冷地看着他。“就因为他看起来与世无争?
”“侯爷,你忘了,他也是老夫人的儿子。”“若你无嗣,这偌大的定安侯府,
将来由谁继承?”“由一个侧室所出的‘野种’?
”“还是由二爷那流着顾家真正血脉的儿子?”“老夫人她,只是做了她认为最稳妥的选择。
”“她让二爷,悄悄地,借你的名义,给了宁雪柔三个孩子。”“如此一来,无论将来是你,
还是二爷继承侯府。”“这爵位,终究还是落在她亲生儿子的血脉手里。
”“好一个一石二鸟,万无一失的计策。”“若非侯爷你这次意外受伤,
戳破了自己不育的真相。”“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侯爷您,
还会继续替自己的亲弟弟,高高兴兴地养着儿子。”我的声音,在死寂的正厅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顾景淵的尊严。“噗——”又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景渊!”老夫人发出一声惊呼,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侯府,彻底乱了。而瘫在地上的宁雪柔,看着昏死过去的顾景渊,
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老夫人。她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她突然像疯了一样,
朝着我爬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裙角。“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
”她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满是疯狂。“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凄厉地尖叫着。
“侯爷!老夫人!”“你们以为她秦舒就是好人吗?”“她能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
你们就不奇怪吗?”“那是因为……”“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她布的局啊!
”07宁雪柔的尖叫,回荡在死寂的正厅里。“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她像一条毒蛇,
死死地盯着我。试图在沉没之前,将我一起拖入深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我。
有怀疑,有打量,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恐惧。顾景渊昏死过去,被人手忙脚乱地抬着。
老夫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整个侯府的体面,在今天,被撕得粉碎。而我,
是那个亲手撕开幕布的人。我看着状若疯癫的宁雪柔,笑了。“妹妹,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宁雪柔一愣。“说我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让你心甘情愿地与人生下三个孩子。”“让老夫人和二爷心甘情愿地配合我。
”“还让侯爷,心甘情愿地当了六年活王八。”“妹妹,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每说一句,宁雪柔的脸色就白一分。我每说一句,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就多一分鄙夷。
是啊。如果这是我的局。那她宁雪柔在这场局里,又扮演了何等愚蠢下贱的角色?
她这是在骂我,还是在骂她自己?“不……不是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是你!
就是你引诱我!是你害我!”“我引诱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引诱你去爬二爷的床?”“还是我引诱你,用矾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欺骗侯爷?
”“宁雪柔。”我收起笑容,眼神一冷。“做错了事,就要认。”“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我的话,像结了冰的刀子。刺得宁雪柔浑身发抖。她绝望了。她知道,
她说什么都没人信了。老夫人看着她,眼里全是杀意。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而且还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她必须死。“来人!”老夫人声音发颤,但充满了狠厉。
“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给我拖下去!”“家法伺候!”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宁雪柔。“不!我不要!”宁雪柔疯狂挣扎。“老夫人!你不能杀我灭口!
”“我知道你们所有的秘密!”“是二爷!是顾景辰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他会娶我!
他说等侯爷死了,他就会扶正我!”“啊——”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婆子就眼疾手快地用布堵住了她的嘴。“呜呜呜……”她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就在她即将被拖出大厅的那一刻。门口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母亲,兄长。
”“府里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何如此吵闹?”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缓步走来。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
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定安侯府二爷。顾景辰。他来了。他走进这修罗场,
仿佛踏入自家庭院。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扫过被堵住嘴的宁雪柔。最后,
落在了我的身上。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温和,瞬间凝固。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08顾景辰的出现,让厅内的气氛瞬间僵住。他仿佛没看到宁雪柔的惨状。
径直走到老夫人身边,关切地扶住她。“母亲,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纯良无害的弟弟。老夫人看到他,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抓住顾景辰的手,指着我。“辰儿!你快看!”“这个毒妇!
她要毁了我们侯府!”“她污蔑你!污蔑我!”顾景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
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大嫂?”“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会……污蔑您和母亲呢?”他演得真好。连我都快要信了。我淡淡一笑。
“二弟来得正好。”“我们刚才,正在讨论一味药材。”“名为‘照殿红’。
”“二弟饱读诗书,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过?”顾景辰脸上的表情,
有了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极快,但我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闪过几分慌乱。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大嫂说笑了。”“我只读圣贤书,对这些偏门的草药,一窍不通。
”他撇得一干二净。“是吗?”我的笑意更浓了。“那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
二弟能为我们解惑呢。”“毕竟,能找到这种南疆禁药的人,整个京城,怕也找不出几个。
”“若非对药理极为精通,又或者,有特殊的门路……”我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顾景辰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他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老夫人见状,
立刻厉声呵斥我。“秦舒!你休要含血喷人!”“辰儿他整日待在书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去哪里给你找什么禁药!”“你这是栽赃陷害!”“我是不是栽赃陷害,找个人来问问,
不就清楚了?”我转向身边的崔儿。“去。”“把李嬷嬷请过来。”李嬷嬷!
那个亲自给锦绣阁送了六年熏香的,老夫人的心腹!老夫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彻底变了。
“你敢!”她尖声叫道。“她是我的贴身奴才,岂是你说叫就叫的!”她越是激动,
就越证明她心虚。顾景辰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我是真的,
掌握了证据。“大嫂。”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威胁。“凡事,
要讲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找的药。”“证据呢?”“你以为,单凭一个下人的证词,
就能给我定罪吗?”他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李嬷嬷是老夫人的死士,绝不会背叛。
“下人的证词,自然不够。”我点了点头。“但,若是侯爷的证词呢?”就在这时,
一直躺在偏榻上,被人施针急救的顾景渊。悠悠转醒。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我面前,
满眼冰冷的顾景辰。那些昏迷前听到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他脑海中响起。弟弟。熏香。
照殿红。借种。“顾……景……辰……”他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弟弟。那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了顾景辰的衣领。“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09兄弟二人的对峙,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顾景渊虽然身体虚弱,
但那股爆发出的力量,却骇人至极。他死死地抓着顾景辰。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泛青。
双目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顾景辰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兄长!你疯了吗?”“你怎么能相信那个女人的挑拨离间!
”“我是你弟弟啊!”“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他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够了!”老夫人也冲了过来,用力去掰顾景渊的手。“景渊!你放开你弟弟!
”“你被这个毒妇灌了迷魂汤了!”“她就是要看我们兄弟阋墙,母子反目!你好糊涂啊!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若是以往的顾景淵,
或许真的会信了。他本来就对我心存芥蒂。又极其看重亲情。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他不是傻子。绝脉之症的诊断。宁雪柔三个不是他亲生的孩子。这一切,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看着哭喊的母亲,看着“无辜”的弟弟。心中那道名为“信任”的堤坝,
正在一寸寸地崩塌。他松开了顾景辰。不是因为信了。而是因为没了力气。他后退两步,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母亲……”“你说她在说谎。”“那我的病,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还在哭闹的顾明轩。“难道这些,
也是她编出来的吗?”老夫人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景辰眼神闪烁,
避开了顾景渊的视线。“兄长,太医也会有误诊的时候……”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上演的这出闹剧。觉得有些可笑。我决定,再给他们添一把火。“二弟。
”我轻轻开口。“你说我没有证据。”“那你三个月前,去城南‘奇珍阁’,做什么去了?
”顾景辰的身体,猛地一僵。“我不懂大嫂在说什么。”他还在嘴硬。“是吗?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里的老板,姓王。
”“是你父亲当年的旧部。”“他专门经营一些见不得光的奇药。”“照殿红,
就是从他那里买的吧?”“我还知道,你不是付的银子。”“你用城郊的一处庄子,
换了三年的药量。”“那处庄子,是你十八岁生辰时,老夫人偷偷赠予你的私产。”“地契,
现在应该还在王老板手里。”“二弟。”“你说,如果我拿着这件事去找王老板。
”“他是会为了保你,得罪未来的定安侯。”“还是会为了保住庄子,
把一切都告诉我这个‘现任’主母呢?”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顾景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通。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件事,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一件!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看着他惊恐的样子,我心中冷笑。
王老板?地契?都是我编的。我只是在赌。赌他做贼心虚。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虽然我说话的声音很轻。但顾景淵一直死死地盯着我们。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顾景辰脸上那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惊慌和恐惧。那一瞬间。
他什么都明白了。再也不需要任何证据了。弟弟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证据。
“呵……”他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充满了绝望。“呵呵呵……”“好……好一个兄弟情深。
”“好一个母慈子孝。”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踉踉跄跄地后退。撞翻了椅子,
也毫不在意。他看着老夫人,看着顾景辰,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怨,有屈辱。但更多的,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破碎的依赖。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只有我。
这个他厌弃了六年的妻子。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又或者说。只有我,
知道所有的真相。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的声音问。“还有什么?
”“你还知道什么?”“这些年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10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全世界背叛的男人。他眼中的哀求,像一根针,刺得我有些不忍。但我知道。
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伤疤,必须揭开,才能痊愈。“侯爷。”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您想知道什么?”“是想知道,您的绝脉之症,并非天生。”“而是被人用‘照殿红’,
整整熏了六年,才落下的病根?”顾景渊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还是想知道。”“老夫人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您?”“为何要让二爷,取代您,
延续顾家的香火?”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痛苦,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我转向首位上那个脸色死灰的老夫人。
“老夫人。”“您还记得,三十年前,先侯爷出征南疆吗?”老夫人浑身一抖,
眼神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想说什么?”“先侯爷出征一年,未曾归家。
”“您却在府中,查出了身孕。”“未婚先孕,在侯府,是何等大罪?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您对外宣称胎像不稳,闭门谢客。
”“然后,买通了产婆,从外面抱来了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那个男婴,
就是现在的定安侯,顾景淵。”“您将他记在自己名下,谎称是早产。
”“而您自己亲生的孩子,则被您偷偷送走,寄养在外。”“直到两年后,您才找了个机会,
将他以远房侄子的身份,接回府中。”“那个孩子,就是二爷,顾景辰。”我的话,
在正厅里缓缓回荡。石破天惊。顾景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僵硬地,一寸寸地,
转过头。看向那个他叫了三十年“母亲”的女人。
“不……”“不……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老夫人也疯了。她冲过来,想撕烂我的嘴。
“你这个妖妇!”“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景渊!景辰!他们都是我的儿子!
都是我亲生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顾景辰也脸色煞白地辩解。“兄长!你不要信她!
”“她疯了!她是为了报复我们!”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我是不是胡说。
”“老夫人您的右肩,是不是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老夫人尖叫声一顿。“而顾景淵,
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胎记。”“但顾景辰……”我看向顾景辰。“你的右肩,
同样的位置,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这是你们家族遗传的标记。”“对吗?
”顾景辰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肩。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
再也无法辩驳。顾景渊看着他,看着老夫人。眼神,一点点地死去。原来。他这一生。
他所有的尊荣,地位,身份。都只是一个谎言。他只是一个被用来巩固地位的工具。
一个为别人做嫁衣的傀儡。三十年的母子之情。三十年的兄弟之义。全都是假的。
他什么都没有。他不是顾家的孩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双眼一翻。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这一次是真的心死了。老夫人看着昏死过去的顾景淵。又看着我。
眼神里的最后理智也被疯狂所取代。“杀了她!”她指着我,对身边的护卫尖叫。
“给我杀了这个妖妇!”“她毁了我的所有!”“杀了她!”几个护卫对视一眼,
抽出了腰间的刀。他们是老夫人的死士。只听她的命令。冰冷的刀锋,向我逼近。
崔儿吓得尖叫一声,挡在我身前。我却笑了。我轻轻推开崔儿。看着那些逼近的刀锋,
没有丝毫畏惧。“老夫人。”“您以为,这侯府,还是您说了算吗?”我话音刚落。“铿锵!
”几道更快更利落的身影,从我身后闪出。是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仆妇。她们手里拿着的,
却不是扫帚抹布。而是锋利的短剑。她们只用了三招两式。就将老夫人的几个死士,
全部缴械,制服在地。整个正厅,一片死寂。老夫人和顾景辰,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敢相信。我的清秋院里,竟然藏着这样的高手!我走到老夫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自我入府,你便视我为眼中钉。”“自我有孕,
你便用‘照殿红’害我小产,损我身体。”“自我禁足,你便以为我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任你宰割。”“你错了。”“这六年,我看似与世隔绝。”“但我的人,
早已渗透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你和顾景辰的每一个阴谋,说的每一句话。
”“都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包括,这封信。”我从袖中,
拿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件。“这是三十年前,你写给你娘家的亲笔信。”“信里,
详细讲述了你如何偷龙转凤,如何安排好一切。”“你大概以为,这封信早就烧了吧?
”“可惜。”“你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还记着先侯爷恩情的老人。”我将信,
扔在她的脸上。老夫人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她知道,她完了。彻底完了。
顾景辰看着那封信,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狠厉。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挽回的可能。突然!
他动了!他没有去救他的母亲。也没有去抢那封信。他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目标不是我。
而是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顾景淵!他要杀人灭口!只要顾景淵死了,
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保护侯爷!”我厉声喝道。我的护卫立刻上前阻拦。
大厅里瞬间刀光剑影。顾景辰疯了。他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混乱中。他一脚踢翻了烛台。火星溅落在幔帐上,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哈哈哈!
”顾景辰在火光中狂笑。“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大家一起毁掉!
”他抓过身边一个吓傻了的孩子。正是三岁的顾明哲。他用匕首抵住孩子的喉咙。“都别动!
”“让我走!”“否则,我就先杀了这个野种!”“再烧了这定安侯府!”11火光冲天。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正厅,化作一片人间地狱。
顾景辰挟持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脸上带着疯狂的笑。“秦舒!”“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现在救一个给我看看啊!”他状若疯魔。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我身边的护卫投鼠忌器,不敢上前。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几分怜悯。“顾景辰。
”“你真可悲。”我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响起。顾景辰的笑声一滞。
“你死到临头了,还敢说我可悲?”“难道不是吗?”我往前走了一步。“你筹谋半生,
手染鲜血。”“到头来,却只能靠挟持一个三岁的孩子来活命。”“你不是可悲,是什么?
”“住口!”顾景辰被我戳中了痛处,怒吼一声。匕首在孩子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我停下脚步。“好。”“我不动。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就算你今天,挟持着孩子,逃出了侯府。”“然后呢?
”顾景辰愣住了。“然后?”“你能去哪?”“你是通缉犯,是弑兄的凶手。”“天下之大,
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以为,老夫人的娘家会帮你?”“他们只会第一时间,
站出来与你划清界限。”“因为你,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你这一生,
都将在东躲西藏中度过。”“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
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是啊。逃出去,然后呢?他的人生,已经毁了。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那一刻。我动了。我从袖中,弹出了一枚银针。快如闪电。
精准地刺中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啊!”顾景辰痛呼一声。匕首脱手落地。我身边的护卫,
如同猎豹一般,瞬间扑了上去。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孩子被救了下来。一切,尘埃落定。
顾景辰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我输了……”他喃喃道。
“可我就是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这六年,
你明明被困在清秋院……”我看着他,淡淡一笑。“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你还记得,
苏眉吗?”听到这个名字。顾景辰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脸上,
露出了比死亡还要恐惧的表情。“是……是你……”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苏眉。是我的母亲。也是当年,京城第一的女神医。更是当年,先侯爷的红颜知己。
当年先侯爷出征前,曾将一枚随身玉佩交给我的母亲。说若他回不来,
望母亲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照拂侯府一二。母亲信守承诺。
当她得知老夫人偷龙转凤的消息后。便利用自己的医术和人脉,悄悄地,
在侯府埋下了无数的眼线。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揭穿真相 ,替先侯爷保住真正的基业。
而我,在嫁入侯府的那一刻。就继承了母亲所有的安排。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在完成母亲的遗愿。“现在,你明白了吗?”我看着他,轻声说道。顾景辰的眼中,
最后光亮也熄灭了。他彻底绝望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活在一张天罗地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