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唐雪涵,一个本该在权力斗争中死去的将军之女。为躲避灭门追杀,
我扮作柔弱秀女入宫选妃。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朵风吹就倒的白莲花,
连那些想害我的人都嫌不够尽兴。直到宫宴那晚,刺客的刀锋抵上皇帝喉咙,
我徒手折断了他的腕骨。在众人惊骇目光中,太后缓缓开口:涵儿,别玩了。
第一章选秀那天,雨下得极大。我跪在青石板上,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里。
旁边几个秀女已经在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嬷嬷的声音像钝刀子刮过石板。抬起头来。
我顺从地扬起脸,确保眼神足够怯懦,嘴唇微微颤抖。这是我练习了三个月的表情,
柔弱无助,恰到好处。叫什么名字?民女唐雪涵。我说得极轻,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完美。嬷嬷打量我片刻,在名册上画了个圈。我松了口气,
知道第一关过了。父亲死前紧紧攥着我的手,他说涵儿,唐家就剩你了,活下去。
那时我还不知道,活下去要付出这么多。进储秀宫那日,我认识了几个姐妹。
卫婉蓉最张扬,她爹是户部侍郎,走路时下巴抬得比伞盖还高。哟,这哪位呀,
瘦得像竹竿。她捏着帕子掩嘴笑,周围几个秀女跟着附和。我低头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这副模样取悦了她,她哼了一声便走开了。卢清婵不一样。她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
眼神清冷得像山涧水。有次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伸手扶了我。小心些。
她说得简短,却是我入宫后听到的第一句善意。我眨着泪汪汪的眼道谢,她只是点点头。
训练很枯燥,学规矩,练仪态。我故意走得笨拙,常被嬷嬷责骂。唐秀女,
你这步子迈得像赶集!我红着眼圈认错,心里却在算日子。离太后召见还有七天。深夜,
我躺在床上听其他秀女的呼吸声。卫婉蓉在说梦话,念叨着什么宝钗金簪。
突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我屏住呼吸,等所有人都睡熟后,悄悄起身。
后院槐树下站着个黑影,见我来了,递来一个小竹筒。太后吩咐,三日后御花园。
声音很低,说完便消失了。我攥紧竹筒,心跳如鼓。回去时差点撞上人。是卢清婵。
她静静站在廊下,月光照着她半边脸。唐秀女也睡不着?我吓得后退半步,
结结巴巴说去如厕。她没多问,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不安。三日后,御花园。
我按照指示,在卯时初刻来到荷花池旁。这个时辰人最少。太后坐在亭中,
远远看去像个普通富贵老夫人。但我知她不是。我跪下行礼,头埋得很低。起来吧,
近些说话。她的声音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走近,仍不敢抬头。
唐将军的女儿,果然有几分他当年的风骨。第二章我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
民女不知太后所言……行了,这里没外人。太后轻笑,你父亲与我有些渊源。
他出事前,曾托人带信给我。我手指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哀家可以护你周全,
但你要帮哀家做件事。我安静听着。宫里有人不安分,与宫外勾结。哀家需要一双眼睛,
一双看起来最不可能看见秘密的眼睛。我明白了。柔弱秀女,最好伪装。民女愿意。
太后满意地点头,交代了些事宜。临走时,她忽然说:小心崔景曜。他最近盯着秀女们看。
崔景曜,二皇子。我记下了。回储秀宫路上,我不小心崴了脚,
坐在路边石凳上揉脚踝。实际在观察四周。果然,假山后有人影一闪而过。我继续扮演柔弱,
一瘸一拐往回走。之后几日,我格外留意。发现崔景曜常借故来储秀宫附近,有时是赏花,
有时是路过。目光总在秀女中逡巡。卫婉蓉最积极,每次都要凑上前行礼,声音甜得发腻。
有次崔景曜直接走到我面前。这位秀女似乎不太舒服?我吓得后退,差点摔倒,
被他扶住。那只手很稳,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民女,民女只是有些头晕……
我声音细如蚊蚋,脸涨得通红。完美表现。他盯着我看了片刻,笑了。多保重。他走后,
卫婉蓉狠狠瞪我一眼。装模作样!我低头不语,心里却警惕起来。崔景曜刚才的眼神,
像在审视一件物品。又过了些时日,宫里举办小宴,秀女们都要出席。
我挑了件最素净的衣裳,坐在最角落。只想早点熬过去。没想到皇帝和几位皇子都来了。
我看见了裴慎行,太子。他坐在皇帝下首,神情温和,却有种疏离感。还有韩修筠,三皇子,
正笑着和人喝酒。宴至中途,忽然有人提议秀女展示才艺。卫婉蓉第一个起身,弹了首曲子。
确实不错,赢得不少赞赏。轮到我了。我站起来时,腿都在发抖。民女,
民女不会什么才艺……话没说完,就有人起哄。是韩修筠。随便来一个嘛,
唱个小曲也行。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随时会晕倒。民女真的不会……
那就罚酒一杯。韩修筠不依不饶。宫女端来酒,我颤抖着手去接,却不小心打翻了。
酒洒了一身,我慌忙跪下。民女有罪!场面一度尴尬。皇帝摆摆手。罢了,起来吧。
我谢恩起身,退回角落。余光瞥见裴慎行在看我,眼神若有所思。宴会结束后,
我故意留在最后。等人都走了,才慢慢往回走。却在半路被拦住。是崔景曜。
唐秀女好演技。我心头一震,面上仍是惶恐。二皇子何意,民女不明白……
他走近一步,我后退,背抵上了廊柱。你父亲唐将军,当年以骁勇闻名。虎父无犬女,
你说呢?我掐着掌心,眼泪说来就来。家父之事,民女不敢妄议。民女自幼体弱,
实在愧对父亲威名……崔景曜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了。是吗?那或许是我多心了。
他让开路,我匆匆行礼逃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我。第三章回到住处,
我靠在门上喘气。这人太危险。几日后,太后又传我。这次是在佛堂,她跪在蒲团上念经。
我等了许久,她才开口。崔景曜在查你。我心头一紧。他知道多少?不多,
只是怀疑。太后转过身,但他若继续查下去,总会发现端倪。我沉默。
需要民女做什么?太后招我近前,低声交代了一番。我越听越心惊,但只能点头。
民女明白。从佛堂出来时,我又偶遇了崔景曜。这次他直接挑明。
唐秀女常来佛堂?我低头绞手帕。民女为家人祈福……为唐将军?他问得直接。
我眼泪瞬间落下。家父蒙冤而死,民女无力伸张,只能日日祈求神明还他清白……
哭得情真意切,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父亲死时的样子,我永远忘不了。崔景曜神色微动,
没再追问。之后几天,我按太后吩咐,开始有意无意接近裴慎行。太子殿下喜静,
常在藏书阁看书。我便也去,挑最偏僻的角落,读最生涩的典籍。有次他走到我身边。
你在看《兵法通要》?我像受惊的兔子,书都掉在地上。民女,
民女只是随便拿的……他弯腰拾起书,扫了眼翻开的那页。这一章讲的是示弱诱敌。
我心跳如擂鼓,强装镇定。民女看不懂,只是觉得图画得好看……裴慎行看着我,
忽然笑了。唐秀女很有趣。他没再多说,将书还给我便离开了。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这宫里,没一个是简单的。又过了些时日,秀女间开始明争暗斗。卫婉蓉拉拢了几个跟班,
常找茬欺负看起来好拿捏的。我自然是首要目标。有次她不小心把茶水泼在我裙子上。
哎呀,抱歉啊唐秀女,我手滑了。她笑得毫无歉意。我红着眼摇头。没,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她故作惊讶,这料子不便宜吧?赔你一条?周围人都在看笑话。
卢清婵忽然开口。卫秀女既知料子贵重,下次该更小心些。声音不大,
却让卫婉蓉脸色一变。她瞪了卢清婵一眼,哼了声走了。卢清婵走过来,递给我一条帕子。
擦擦吧。我小声道谢,她顿了顿。你总这样忍着,她们只会更过分。我低头不语。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其实我心里门清。卫婉蓉越是张扬,越容易成为靶子。
而我这种懦弱的,反而不引人注意。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直到那天,
我在御花园听见了两个宫女的对话。……那唐秀女看着可怜,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我听说二皇子在查她,说不定有问题。我躲在假山后,屏住呼吸。等她们走远,
才慢慢出来。看来崔景曜还没放弃。得想个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机会很快就来了。
宫里举办马球赛,秀女们都被邀请观看。卫婉蓉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最前排。
我依旧缩在角落。比赛进行到一半,崔景曜突然提议让秀女们也试试。光看多没意思,
不如选几位秀女上场玩玩。皇帝笑着点头。卫婉蓉第一个举手,还有其他几个胆子大的。
我低头假装不存在。那位角落里的秀女,也一起来吧。崔景曜指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我慌张站起。民女,民女不会骑马……没关系,
让人牵着慢慢走也行。他笑得温和,眼神却冷。我知道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马牵来了,是匹看起来很温顺的小母马。我笨拙地爬上去,抓缰绳的手在抖。
卫婉蓉已经策马跑了起来,笑声清脆。我慢慢走着,心里盘算如何自然地摔下来。
不能太假,也不能真伤着。正想着,马突然惊了。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马蜂,直冲马眼。
小母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我惊叫,不是装的。慌乱中抓紧缰绳,身体却已经歪斜。
要摔下去了。电光石火间,有人飞身跃上马背,从后面环住我,一把勒住缰绳。
马被强行控制住,原地踏了几步,终于平静下来。我惊魂未定,回头看见裴慎行的脸。
没事了。他说得平静,扶我下马。我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他稳稳扶住。
周围人都围上来。皇帝关切询问,崔景曜眼神深邃。多谢太子殿下。我声音还在抖。
举手之劳。裴慎行松开手,对皇帝行礼,父皇,唐秀女受惊,儿臣送她回去休息。
皇帝点头应允。回去路上,我们一前一后走着。到无人处,裴慎行忽然开口。
马蜂来得蹊跷。我心头一跳。殿下何意?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你心里清楚。
我低头不语。他叹口气。这宫里想害人,方法多的是。你好自为之。说完便走了。
我站在原地,背脊发凉。他知道什么?那晚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裴慎行的话,
想崔景曜的眼神,想太后的任务。直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叩击声。
第四章这次来的不是传信人,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太后要见你,现在。我心头一紧,
迅速穿衣跟上。这次不在佛堂,而在太后寝宫的密室。烛火昏暗,太后坐在主位,脸色凝重。
出事了。她开门见山。崔景曜查到些东西,关于你父亲旧部。我手心冒汗。
他知道多少?不多,但足够引起怀疑。太后顿了顿,哀家需要你加快行动。
民女该怎么做?太后招我近前,低声交代。我越听脸色越白。这太危险……
你还有选择吗?太后看着我,要么做,要么死。我咬牙点头。民女明白。
回去时天已微亮。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太后要我接近崔景曜,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找机会偷一份名册。据说那上面记录着朝中与他勾结的官员。风险极大,但别无选择。
第二天,我开始偶遇崔景曜。有时在花园,有时在回廊。我依旧扮演柔弱,
但会多看他几眼,然后慌乱避开。他很快注意到了。有次直接拦下我。
唐秀女近日似乎常出门?我低头绞手帕。民女,民女只是散心……是吗?
他走近一步,那为何每次见到本王就跑?我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这副模样取悦了他,
他笑了。本王很可怕?我摇头,声音细如蚊蚋。二皇子威严,民女敬畏……
只是敬畏?他挑眉。我头埋得更低。他轻笑一声,没再追问。如此几次,
他对我的戒心似乎少了些。至少表面如此。这天,他邀我去他宫中赏画。我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不能不去。他宫中布置雅致,墙上挂满字画。他指着一幅山水问我如何。民女不懂画,
只觉得好看……唐将军当年也是风雅之人,你没随他学些?又试探。我垂眼。
家父忙于军务,少有时间教导民女。崔景曜盯着我看了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
你父亲死前,见过我。我浑身一僵。什,什么?他来找我,说有人要害他,
托我照顾你。崔景曜缓缓道,可惜没过几天,他就出事了。我脑子一片混乱。
父亲见过崔景曜?为何从没听他说过?我答应了他,所以一直在观察你。崔景曜走近,
唐雪涵,你到底在隐藏什么?眼泪瞬间涌出,这次不全是为了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