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乾顺年间,贺兰山下千里戈壁,荒陵连绵,风沙终年不息。
此地被当地人称为“阴陵滩”,白日黄沙蔽日,入夜鬼火明灭,
相传地下埋着西夏开国君主的玄棺秘陵,棺中堆满黄金美玉、珍珠玛瑙,
更有一枚号令阴兵的青铜鬼符,得之可富可贵,可镇一方风水。百年以来,
盗墓贼、方士、豪强蜂拥而至,却无一人能活着走出黑风沙暴,侥幸逃回者,
皆疯癫自语:风沙不是风,是千门布的局。怀远城内,通金阁东家拓跋雄,
乃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巨富。此人出身党项豪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半生敛财,嗜宝如命,
但凡世间奇珍异宝,他总要想方设法占为己有。听闻贺兰玄棺传说后,他彻夜难眠,
贪念攻心,先后七次派人入山寻宝,每一次都是有去无回,尸骨都被黄沙吞没。
可拓跋雄非但没有收手,反而越发疯魔,散尽千金招揽人手,发誓一定要挖开玄棺,
取走秘藏,成为西夏第一豪富。就在拓跋雄一筹莫展、几近走火入魔之际,
一位身披黄沙、背负皮囊的神秘男子凌阙,突然出现在通金阁门前。此人手持半块玄铁印,
铁印漆黑如墨,纹路古朴苍劲,一看便知是千年古物。凌阙自称是西夏守陵人后裔,
通晓贺兰山地脉风水与秘陵布局,直言拓跋雄此前所寻全是疑冢,真正的玄棺主陵,
藏在阴山风眼之地,唯有他手中的玄铁印,才能打开陵道。拓跋雄一见玄铁印,
又听闻能直达主陵,瞬间被贪念冲昏心智,对凌阙言听计从,不惜倾尽全部家产,
备齐黄金、粮草、兵器,跟随凌阙踏入茫茫戈壁。他至死都不知道,
凌阙根本不是什么守陵人,而是千门之中最擅长“沙海局”的顶尖设手。
所谓玄棺秘陵、青铜鬼符、玄铁印、阴山风眼,全是凌阙为他量身编织的死局。
他不盗墓、不取宝,只借人心最深的贪念,引拓跋雄一步步走进黄沙之下的绝境。
当拓跋雄推着满车金银,踏入那口巨大的“帝王玄棺”时,流沙轰然落下,
黄沙彻底封死退路,他才在绝望中明白:这世间最凶煞的从不是古墓阴灵,
而是人心里永远填不满的贪婪。第一章 贺兰凶陵西夏乾顺三年,秋。贺兰山深处,
黄沙万里,戈壁茫茫。放眼望去,尽是枯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狂风一卷,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连飞鸟都不敢轻易穿越。这片荒无人烟的地带,
被当地牧民称作“阴陵滩”,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老牧民都说,阴陵滩地下,
埋着西夏开国时期的皇室秘陵。当年太祖皇帝驾崩,下葬之时陪葬了半国库的珍宝,
一口巨大的玄木巨棺深埋地下,棺内金银堆积如山,更有一枚传说中的青铜鬼符。
此符能镇阴宅、聚气运,甚至能号令地下阴兵,乃是世间一等一的至宝。消息传开,
天下震动。百年来,无数盗墓贼、土夫子、亡命之徒,不顾风沙凶险,不顾牧民劝阻,
一头扎进阴陵滩寻宝。可这些人进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出来过。
偶尔有一两人疯疯癫癫地跑回来,
嘴里只会反复喊着一句话:“风沙吃人……不是鬼……是设局的人……”不出三日,
这些疯癫之人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死状凄惨至极。久而久之,
阴陵滩成了天下第一凶地。官府立碑禁行,牧民绕道而行,
盗墓圈子里更是流传一句狠话:宁闯十座鬼墓,不进贺兰阴陵。可偏偏有人,不信命,
不怕死,更不怕鬼神报应。怀远城内,通金阁东家拓跋雄,就是这样一个被贪念吞噬的疯子。
拓跋雄今年四十八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双豹眼圆睁,看人时带着一股蛮横的凶气。
他出身党项小部族,年轻时靠劫掠商队、倒卖违禁品发家,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几十年间积攒下万贯家财,开起了怀远城最大的珍宝商号通金阁。别人做生意求财,
拓跋雄做生意求宝。越是稀有、越是禁忌、越是沾着皇室血脉的东西,他越痴迷。
寻常的金银玉器,早已入不了他的眼,他一心想要一件能压得住整个西夏西北的镇宅至宝。
而贺兰山下的玄棺秘藏,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为了玄棺,拓跋雄已经疯魔。
短短两年之内,他先后派出七路人马。第一路是当地经验最丰富的向导,
带着水和干粮进入阴陵滩,三天后连人带骆驼消失在黄沙里。
第二路是他花重金请来的盗墓团伙,带着罗盘、铁锹、黑驴蹄子一应器物,
刚进入阴陵滩腹地,就遭遇了黑风沙暴,尸骨无存。
第三路、第四路、第五路……每一次都是全军覆没。到了第七路,
拓跋雄干脆派出自己最忠心的二十名家将,配备最好的马匹、兵器、水粮,
还请了一位自称能通阴阳的方士开路。结果方士刚画完符咒,狂风骤起,黄沙埋地,
二十名家将和方士一起,被永远埋在了沙丘之下。消息传回怀远城,满城哗然。
亲友、管家、手下纷纷劝说拓跋雄收手,都说玄陵有神灵护佑,再强求下去,
必定会引火烧身,祸及全家。可拓跋雄早已被贪念冲昏头脑,非但不听劝告,
反而拍着桌子怒吼:“我拓跋雄想要的东西,就算是鬼神拦着,我也要抢过来!区区风沙,
能奈我何?”他越是失败,心中的执念就越是强烈。得不到的东西,
他偏要得到;越凶险的地方,他越要闯进去。他整日待在通金阁的密室里,
对着贺兰山地图发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形容枯槁,
如同走火入魔。密室里堆满了他收集的各种古物、珍宝、字画,可没有一件能让他动心。
他的眼里、心里、脑子里,只剩下那口深埋地下的玄棺,
和棺中那枚能让他一步登天的青铜鬼符。他不知道,在他被贪念吞噬、孤立无援之时,
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睛,早已在暗处盯上了他。
一场以黄沙为衣、以人心为饵、以生死为局的惊天骗局,正随着漫天风沙,
缓缓朝着他笼罩而来。设局之人,名叫凌阙。第二章 沙海来客这日午后,阴云密布,
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在通金阁的门窗上,发出噼啪作响。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闭户,
整个怀远城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气氛之中。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灰布劲装、头戴沙笠的男子,缓步走到了通金阁门前。男子身形挺拔,步履稳健,
身上落满黄沙,却丝毫不显狼狈。他面容清冷,眼神深邃,
周身带着一股与这片戈壁融为一体的沧桑与神秘。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布包,
站在气派奢华的通金阁门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守门的家丁见他衣着普通,不像是前来交易珍宝的富商权贵,当即横眉怒目,
挥手驱赶:“哪里来的流浪汉?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男子没有动,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流浪汉,
我是来给拓跋东家送一场泼天富贵的。”家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泼天富贵?
我们东家富甲一方,用得着你送?我看你是想骗吃骗喝,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家丁便伸手要推搡男子。只见男子手腕轻轻一翻,随意一挡,
家丁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瞬间踉跄后退,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他又惊又怒,
想要爬起来动手,可对上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瞬间浑身发毛,不敢再有半点放肆。
“你……你等着!我去禀报东家!”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内堂。此时,
拓跋雄正对着地图发呆,满心都是焦躁与不甘。听家丁说完门口之事,他本想发怒,
可“泼天富贵”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心口。他这些日子做梦都想得到玄棺宝藏,
眼前这个神秘人,莫非是上天派来助他的?“让他进来。”拓跋雄沉声道。家丁连忙折返,
将灰衣男子领进通金阁后院的密室。密室之内,灯火昏暗,四周摆放着无数奇珍异宝,
玉石、玛瑙、青铜、古画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贵重的香气。
拓跋雄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豹眼圆睁,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神之中带着警惕与审视。
“你说,你能给我送泼天富贵?”拓跋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男子微微颔首,
语气平淡:“拓跋东家,我知道你日夜牵挂贺兰阴陵滩下的玄棺秘藏,
也知道你先后七次派人入山,全都有去无回。”拓跋雄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茶杯弹跳起来:“你到底是谁?竟敢暗中窥探我的事!
”他派人入山寻宝之事极为隐秘,眼前这个陌生人竟然一清二楚,这让他既震惊,
又感到一丝不安。男子丝毫不惧,缓缓打开手中的黑色布包。布包之中,没有金银,
没有珍宝,只有半块巴掌大小的玄铁印。铁印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迹,
刻着古朴苍劲的西夏文字与诡异纹路,触手冰凉厚重,一看便知是流传千年的古物,
绝非近代仿造。铁印之上的纹路,与拓跋雄在古籍残卷中看到的皇室秘印图案,分毫不差!
拓跋雄的目光,在看到玄铁印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
死死盯着那块玄铁印,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贪婪与狂喜。
“这……这是……”拓跋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男子将玄铁印轻轻放在桌上,
淡淡开口:“这是开陵玄印,是开启太祖玄棺主陵的唯一信物。”“你之前派人找的,
全是皇室布置的疑冢,是用来迷惑盗墓贼的死局。真正的玄棺主陵,
藏在贺兰山阴山风眼之地,被风水气场掩盖,寻常罗盘根本探测不到。没有这枚开陵玄印,
就算你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主陵入口。”拓跋雄听得浑身发抖,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他找了两年,死了几十号人,散尽无数钱财,原来一直都在找假墓!真正的主陵,
竟然真的存在!“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秘密?”拓跋雄强压着激动问道。男子目光平静,
缓缓说道:“我叫凌阙,祖上世代为西夏皇室守陵,主持修建玄棺秘陵的,正是我的先祖。
这枚开陵玄印,是祖上传下的信物,天下只此一块。只有我,知道主陵的准确位置,
也只有我,能带你安全进入陵中,取走青铜鬼符与所有秘藏。”一席话,字字句句,
都戳在拓跋雄的心坎上。他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只觉得眼前的凌阙,
就是上天派来帮他的贵人。“凌先生!”拓跋雄对着凌阙深深一揖,态度恭敬至极,
“只要你能助我得到玄棺秘藏,我拓跋雄愿意与你平分家产!黄金、珠宝、田地、商铺,
任你挑选!只求先生成全!”凌阙看着眼前被贪念彻底冲昏头脑的拓跋雄,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猎物,已经彻底走进了他布下的陷阱。
第三章 玄印迷局凌阙没有立刻答应拓跋雄的请求,反而面露难色,轻轻摇头。
他故意沉默片刻,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也让拓跋雄的心情更加急切。“拓跋东家,
此事凶险至极。”凌阙语气严肃,“玄棺主陵机关密布,流沙、毒箭、翻板、毒烟应有尽有,
更有黑风沙暴守护,稍有不慎,便会被黄沙吞没,死无全尸。我本想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
可如今家道中落,急需钱财,这才冒险现身。”拓跋雄此刻满心都是玄棺秘藏和青铜鬼符,
哪里还听得进“凶险”二字。他满脑子都是得到宝藏之后的风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凶险我不怕!”拓跋雄拍着胸脯保证,“人手我出,兵器我备,水粮我全包!
一切都听先生安排,只要能拿到宝藏,我绝不负先生!”凌阙见状,故作沉吟许久,
才缓缓点头:“既然拓跋东家如此有诚意,我便冒死一试。不过,此事必须绝对隐秘,
不可泄露半句风声,否则一旦惊动风沙之灵,或是引来官府追查,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明白!我明白!”拓跋雄连连点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立刻下令,封锁通金阁上下,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直接乱棍打死。凌阙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的地图,
缓缓铺在桌上。地图之上,详细绘制了贺兰山阴陵滩的全部地形,
标注着十几处疑似陵口的位置,每一处都用红笔打了叉,旁边写着“疑冢,夺命”。
地图边角磨损,字迹古朴,一看便知是流传多年的古物。而在地图最中央,
一处不起眼的沙丘之下,画着一个小小的玄印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主陵。
“拓跋东家你看,”凌阙指着地图,语气凝重,“这些打叉的地方,就是你派人去的疑冢,
全是死路。真正的主陵,就在这里,阴山风眼之下,只有在风沙静止的子时,才能打开入口。
”拓跋雄凑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图,恨不得把每一个字、每一条线都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