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说得对

竹马他说得对

作者: 深深潜潜

言情小说连载

《竹马他说得对》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顾晚棠顾砚讲述了​本书《竹马他说得对》的主角是顾砚辞,顾晚棠,沈屿属于纯爱,真假千金,系统,架空,穿越,霸总,青梅竹马,甜宠类出自作家“深深潜潜”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93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1:26:0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竹马他说得对

2026-02-13 05:32:56

双男主真千金带着豪门争斗系统穿回来那天,我正瘫在沙发上指挥顾砚辞给我剥橘子。

系统:目标已锁定,请打倒恶毒假千金,成为全员团宠!真千金看着我这副德性,

傻了:“……男的?”系统疯狂报错:嘀——数据异常!情节里没这人!

我朝她晃了晃脚丫:“愣着干嘛?抢竹马还是扯头花,选一个。

”旁边顾砚辞把橘子塞我嘴里,眼皮都没抬:“她抢不过我。”——毕竟这毒舌怪为了怼我,

连霸总人设都崩了二十年。一真千金回来的排场很大。豪车长龙堵了半座山,

管家带着八个佣人在门口列队,

连老爷子养了八年的锦鲤都专门喂了顿血虫——说是要沾沾喜气。我当时正瘫在沙发上。

脚搁着,腰悬空,脑袋歪在靠枕边缘,整个人呈一条濒死的咸鱼状,遥控器搭在肚子上,

百无聊赖地换台。“沈屿年,你能不能坐没坐相?”顾砚辞的声音从侧边砸过来,

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刨出来的。我头都没偏,拿脚丫子戳他大腿:“橘子。

”他盯着我那只脚看了三秒。那三秒里,空气几乎要结冰。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开始剥。我就说嘛。这人嘴上能淬毒,

手还是很诚实的。客厅另一头,我妈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一边补一边絮叨:“晚棠那孩子小时候我抱过,白白软软的一团,

也不知现在出落成什么样了……”我爸翻着财经报纸,语调平板:“回来就好。

”继兄沈屿珩从笔记本电脑前抬了抬眼皮,惜字如金:“嗯。”就这反应。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等快递。而我妈补完口红,扭头看见我这副德行,竟然也没骂我,

只是嗔怪地瞪了一眼:“年年,待会儿客人到了,你稍微坐直些。”我“哦”了一声,

动都没动。——二十年前,我刚穿进这本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待遇。

那时候原主的妈刚把我从孤儿院领回来,原主爹看我的眼神跟看假货似的,

原主那位真少爷还揣在亲妈肚子里,满府上下都知道我是个“随时可能被退货”的冒牌货。

我战战兢兢演了五年乖宝宝,夹着尾巴做人。后来发现没用。因为顾砚辞这王八蛋太毒舌了。

我乖,他嘲讽我虚伪。我装可怜,他嘲讽我演技浮夸。我忍气吞声,

他问我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忍了五年,我终于悟了——在他跟前维持人设毫无意义,

这人长眼睛就是为了挑刺,长嘴就是为了扎心。反正都是被扎,我躺平还舒服点。

于是我从六岁起就在他面前彻底放弃治疗。瘫着。一直瘫到今天。我妈其实也挣扎过,

试图把我掰回正轨。奈何顾砚辞的爸妈每次来做客,

看见自家儿子一脸冷酷、字字如刀的模样,再看看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竟然对我妈露出“理解万岁”的眼神。顾伯母甚至悄悄拉我妈的手:“我们砚辞这孩子吧,

外人都觉得他沉稳持重,其实在家那张嘴……唉,我们让他少开口,他又不听。

还好有小年陪他,小年是个心宽的。”我妈:“……”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总之这些年下来,全家都接受了这个设定:顾砚辞对外是矜贵话少的天之骄子,

就能把人怼进棺材的毒舌怪;而沈屿年——也就是我——是他那张毒嘴唯一的指定免疫受体。

主打一个相杀相爱。哦,不相爱,纯相杀。橘子剥好了。

顾砚辞把橘瓣上的白络一根根摘干净,动作慢条斯理,骨节分明的手指衬着橘色的果肉,

赏心悦目得像在拍广告。然后把整盘橘子往茶几上一放。没递给我。自己拿起一瓣吃了。

“……?”我伸着脚丫子等半天,等了个寂寞。“你干嘛?”他咽下橘子,眉目疏淡,

嗓音也淡:“自己有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让你帮我剥的!”“嗯。”他看了我一眼,

“我剥了,没说不让你吃。”我:“……”气死我了。我翻身坐起来,怒而夺过果盘,

一口气塞了三瓣进嘴里。门口就在这时传来动静。管家躬身引进来一个人影,

阳光从她背后铺进来,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我鼓着腮帮子扭头。——来了。

这本书的真千金,顾晚棠。她站在玄关,穿一件素白连衣裙,长发披散,

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眼睛大而清透,

含着三分局促、三分期待、还有那么一点点……审视。标准的归位千金开场。

我妈已经迎上去了,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我爸放下报纸,

不动声色地打量;继兄难得合上电脑,点了个头。只有我和顾砚辞还瘫在原地——准确地说,

他坐得笔直,我瘫着。顾晚棠的视线掠过满厅人,最后落在我身上。顿住了。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意料之外的茫然。像进考场发现卷子印错了。

她嘴唇微张,没有出声。但我知道她此刻脑子里在响什么。——因为我也听见了。

叮——“豪门争斗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宿主回归!当前任务:击败恶毒假千金,

夺取全家宠爱值,成为本世界最终赢家!请宿主锁定目标——那个机械音卡了一瞬。

然后像卡带的录音机,滋滋啦啦响了起来。

嘀——嘀——目标扫描中……检测异常——目标性别:男。

数据错误!数据错误!情节库中不存在该角色!

请宿主重新确认——请宿主——滋滋滋滋——顾晚棠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系统面板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猜那玩意儿现在肯定满屏乱码,

再看看我摊在茶几上的脚丫子。“……男的?”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嚼着橘子,

慢吞吞把脚收回来。真千金的表情太精彩了。茫然、崩溃、怀疑人生,

还有一丝“这剧本是不是有毒”的悲愤。系统还在她脑子里吱哇乱叫,

我能从她逐渐发白的脸色判断出,那东西八成还没修好。她杵在玄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尊雕像似的。我妈还以为她是紧张,拉着她的手往里带:“晚棠别怕,这是你家,

以后慢慢就熟了……”顾晚棠被我妈牵着往前走,眼睛却还直愣愣盯着我。

我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橘子皮。“看什么?”她没说话。

但我听见她的系统又爆出一声哀鸣:嘀——无法执行攻略指令,

建议宿主……跳过该障碍物。障碍物。行,有眼光。顾砚辞这时才抬起眼皮,

往门口掠了一眼。就一眼。然后他低下头,把我刚剥掉的橘子皮拢成一堆,推至茶几边缘。

“人齐了。”三个字。连个称呼都没有。我忍不住踢他小腿:“那是顾家真千金,你未婚妻。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顾砚辞动作停了。他缓缓侧过头看我,

眉间那道惯常的冷意没变,眼底却似乎沉下去几分,半晌,才开口:“谁定的?”“什么?

”“未婚妻,”他一字一顿,“谁定的?”我被他问得一愣。……对啊,谁定的?

原著确实是这么写的。真千金回归,和顾氏继承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两人顺理成章订婚,

是整个京圈都看好的金童玉女。可是。可是我穿进来二十年了。顾砚辞这二十年里,

没跟这位“未婚妻”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提过她一个字。所谓的婚约,

不过是两家老爷子年轻时的一句戏言,没人当真,也没人废止,就这么悬着。我居然默认了。

我居然一直默认了。“……我记错了。”我收回脚,低头剥另一颗橘子,剥得指甲都痛,

“没谁定。”顾砚辞没再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门口那边,顾晚棠终于调整好表情,

被我妈拉着落座。她坐在沙发另一端,隔着一整张茶几的距离,眼神在我和顾砚辞之间游移。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稳定了些:宿主,情节虽有小范围偏差,不影响主线推进。

建议您尽快获取顾氏继承人的好感度,这是您站稳脚跟的关键。顾晚棠深吸一口气。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努力摆出大家闺秀的姿态,目光投向顾砚辞。“顾少,

”她声线轻柔,“久仰。”顾砚辞连眼皮都没抬。“嗯。”顾晚棠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我妈赶紧打圆场:“砚辞这孩子话少,你别介意……”话少?

我差点笑出声。就他?话少?他昨晚还怼我“沈屿年你脑子是摆设还是你本身就是个摆设”,

今早嫌我穿拖鞋出门像遛弯老大爷,三十分钟前说我有手不会自己剥橘子——这叫话少?

顾伯母说得对,这人就应该被全面封口。但我也不能真拆台,只好忍着笑帮腔:“嗯,

他从小就这性格,沉稳内敛,不熟的人都不怎么开口。”顾砚辞斜睨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算老几替我解释。我当没看见。顾晚棠的视线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

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系统又响了:宿主,根据情节,顾少与假千金并无私交。

目前观测到二人互动频繁,疑似本世界情节偏移所致,建议您尽快介入,以免影响后续发展。

推荐行动:制造与顾少的独处机会,展示您温柔体贴的一面,夺取初始好感度。

顾晚棠抿紧嘴唇。她放下茶杯,挺直脊背,刚要开口——顾砚辞忽然站了起来。

他垂眸整理袖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公司还有会。”顿了顿。“改天再来拜访。

”后半句是对着我爸妈说的,眼神却往我这边飘了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抬脚往外走了。经过我面前时,这人脚步微微一顿。“橘子。”我低头。

茶几上那盘剥好的橘子还剩大半,白络摘得干干净净,果肉晶莹。“酸。”一个字。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盯着那盘橘子发呆。明明刚才自己还吃了一瓣。……哪儿酸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才回过神。扭头,正好撞上顾晚棠的目光。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

有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警觉。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剧本外的变数。

我忽然有点想笑。堂堂真千金,携系统归来,

踌躇满志准备打脸逆袭——结果迎面撞上个性别不对的“假千金”。太惨了。

我朝她弯了弯嘴角。“愣着干嘛?”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抢竹马还是扯头花,选一个。”二顾晚棠没有选。这很正常。

刚回家的真千金,脚跟还没站稳,

怎么可能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抢竹马”或者“扯头花”这种虎狼之词。她只是端着茶杯,

睫毛垂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声音轻轻的:“沈少说笑了。”沈少。啧。

二十年前我还是“小少爷”,十年前是“屿年哥”,现在沦落成“沈少”了。行吧,

疏离又得体,不愧是豪门真千金的基本修养。我妈又嗔了我一眼,大约是怪我没个正形。

继兄沈屿珩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我爸继续翻他的财经报纸。客厅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顾晚棠捏着茶杯的手指有点泛白。

我听见她的系统发出轻微的电流音:宿主,初次接触受挫,不必气馁。

顾氏继承人性格内敛,需徐徐图之。建议明日前往顾氏集团“偶遇”,

借两家世交之名递送拜帖——滋滋——系统话没说完,忽然又卡了一下。

顾晚棠眉头微蹙。我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打了个呵欠。“妈,我上楼了。”“这就走了?

”我妈拉着顾晚棠的手,百忙之中分出一点注意力给我,“晚棠刚回来,你不陪她说说话?

”我心想:我俩说话,她那系统怕是得当场死机。嘴上说:“困。”然后我就真的上楼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初秋的风钻进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我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二十年了。穿进这本书的时候,我刚从一个加完班的深夜醒来,

满脑子还是上周没写完的代码。一睁眼,变成了五岁的小孩,站在孤儿院的铁栅栏门口,

被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牵着往外走。原主母亲沈氏,京圈名媛,膝下只有一子,却天生体弱。

算命的说要收养一个八字相合的孩子“压运”,于是我被挑中。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是一本书。更不知道我只是个替身。等我知道的时候,

原主——沈家真正的少爷——已经三岁了,虎头虎脑,一口一个“哥哥”追在我屁股后头跑。

那孩子是沈屿珩。是的,我的继兄,比我小五岁。原著里他是真少爷,我是假少爷。

等他成年掌权,第一件事就是把冒牌货扫地出门。那会儿我紧张了整整两年,

连觉都睡不踏实。后来发现纯属瞎操心。沈屿珩这厮长大后沉默寡言、面无表情,

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他十岁那年我发烧,

是他半夜光脚跑去敲顾砚辞的门——两家别墅紧挨着,

顾砚辞家有私人医生——因为管家动作太慢,他觉得会耽误事。

他在顾砚辞门口站了十五分钟,把顾砚辞吵醒,然后把医生带回来,

自己悄没声息地回房睡了。第二天我问他,他不承认。我装病试探了三回,

他才终于冷着脸说“沈屿年你有完没完”。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就像很多事我谁都没告诉。

比如我妈——名义上的养母——其实待我不薄。她记不住我忌口什么菜,但每次我熬夜,

她会让厨房炖汤,炖完让佣人送来,从不说自己交代的。比如我爸,嘴上从没夸过我,

可当年我要出国交换,他批的经费是沈屿珩的两倍。沈屿珩知道,什么也没说。

这家人不擅长表达。我也不擅长。所以我继续瘫着,继续吊儿郎当,

继续做那个不成器的假少爷。反正迟早要走。我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手指都被风吹凉了。

手机震了一下。顾砚辞:下周你爷爷寿宴,礼服试了?

我低头打字:没顾砚辞:为什么我:懒得动对面沉默五秒。顾砚辞:六点,

你家门口,

我带你去试我:哦他:别穿拖鞋我:……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穿拖鞋他没回。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晚饭时分,楼下热闹起来。

今天是顾晚棠回家的第一顿家宴,厨师拿出了看家本事,连老爷子都破例下了楼。

我被佣人请下去,在长餐桌边找到自己的位置——顾晚棠对面。好巧。

她换了一身香槟色的连衣裙,头发用珍珠发卡别起来,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锁骨。

灯光打下来,整个人像浸在柔光里,温婉、端庄、无懈可击。老爷子坐主位,

沈屿珩坐他右手边,我爸我妈分列两侧。我被安排在长桌中段,离主位三把椅子远。

不远不近,恰好是“重要但不够重要”的距离。顾晚棠的视线扫过座位分布,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系统适时开口:宿主,

目前家族座次体现成员地位:老爷子为权力核心,沈屿珩作为嫡系血脉居右首位,

养父母分列两侧。假千金……它顿了顿。假千金席位距主位较远,且与您相对。

说明他在家族中地位边缘化,不足为惧。不足为惧。这话听着真顺耳。我端起汤碗,

吹散热气,低头喝了一口。顾晚棠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放松了些。她开始用餐,

姿态优雅,刀叉从不碰出一点声响。切牛排的动作像在切豆腐,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我妈看得眼角泛起泪花:“晚棠这仪态,真好。”我爸难得附和:“顾家教女有方。

”老爷子没说话,但点了点头。顾晚棠微微垂首,睫毛掩住眼底的一丝笑意。

系统愉悦地叮了一声:宿主优雅值+5,家族认可度+3,当前宠爱值:养母35%,

养父28%,老爷子12%……我嚼着牛排,漫无目的地想:这系统还能实时打分?

功能挺全。——假千金宠爱值:0%。宿主加油,您已全面领先。0%。

真是精确得令人心碎。我正要再喝口汤,老爷子忽然放下筷子。他看着我,

皱纹密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年,下周你爷爷寿宴,礼物备好了?”沈老爷子的寿宴。

顾晚棠筷子一顿。系统急促地响了一声:宿主,这是重要情节节点!

原著中沈老爷子寿宴是真千金正式亮相的场合,届时您将——“备了。”我放下汤碗,

“一幅古画。”“哪幅?”“董源的《溪岸图》。”满桌安静了一瞬。我妈放下筷子,

震惊地看着我。我爸翻报纸的手停了。连沈屿珩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

老爷子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些:“那幅画不是在你外公手里?”“嗯,我跟他要的。

”“他舍得?”我没回答。当然舍不得。我跟那老头磨了三个月,从清明磨到端午,

帮他翻译了三篇英文论文、跑了两趟拍卖会、还陪他下了一个月围棋——我根本不会下棋,

每晚现学现卖,输了四十七盘,赢得他心花怒放。最后他终于烦了,

把画扔给我:“拿走拿走,别在我跟前晃!”我没说这些。只说:“他留着也没用。

”老爷子看了我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有心了。”系统忽然没声了。

顾晚棠垂着眼睛,筷子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落下。我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晚饭结束,

我第一个离席。走到楼梯拐角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沈少。”我停步,回头。

顾晚棠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捏着一条丝绒披肩,指尖有些用力。月光从窗格筛进来,

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困惑。“有件事,”她顿了顿,“我想请教。”“说。

”她抬起眼睛,那双眸子清透,此刻却像盛着一泓未解的谜。“沈少与我,”她斟酌词句,

“从前可曾见过?”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真切的茫然。

她一定翻遍了系统里的情节,却没找到任何关于“沈屿年”的记录。这个人不该存在。

可他就站在这里,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甚至——甚至在她回归的第一天,

不动声色地截走了她预定要亮相的贺礼。“没有。”我说,“今晚是第一次。”她没说话。

月光从她肩头滑落,像层薄霜。我忽然有点好奇。“你系统修好了?”她瞳孔倏地收缩。

“你——你怎么——”“猜的。”她抿紧嘴唇,后退半步,丝绒披肩从指间滑落一角。

我没动。“别紧张,”我说,“你的秘密我不关心。只有一句——”我顿了顿。

“原著是原著,现在是现在。别拿剧本往真人身上套。”她僵在原地。我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身后,系统微弱的电流音再次响起,

——滋滋——该角色存在未知变量——危险等级:待定——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我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把桌上的便签纸吹得簌簌作响。

最上面那张落着顾砚辞的字迹。——上午他来书房找我,我不在,他随手写的。六个字,

笔画锋利。“礼服别选藏青。”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一声,

拖长了调子,像句没头没尾的叹息。手机亮了。顾砚辞:睡了?

我:没他:画的事,明天沈老爷子就会传遍整个圈子他:故意的?我没回。

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闪烁了许久,又停下。再闪烁,再停下。像有话要说,

又像在斟酌措辞。认识二十年,他极少这样。我盯着那行闪烁的光标,

心脏某处忽然软了一瞬。

我:你怎么还不睡他:加班我:顾总日理万机他:比某人强,

某人晚饭后除了瘫着就是躺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瘫着他:猜的我:不信他:不认隔着屏幕,

我几乎能看见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这人打字从不发表情包,不用语气词,

标点只用逗号句号,严谨得像在写公文。可他陪我这样聊了二十年。从MSN到QQ到微信,

从“你作业写完没”到“礼服别选藏青”。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顾砚辞:下周寿宴,

顾家会提婚约的事他很少主动提顾家。我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哦。对。

他是顾家继承人,顾晚棠是顾家千金,两家老爷子当年的戏言,总该有个了结。

我:那你打算怎么办他:不怎么办我:?他:我不认的,

谁也按不了头我看着那行字。窗外起风了,桂花香一蓬一蓬涌进来,缠在呼吸里,

挥之不去。我:哦他:就这?我:不然呢,给你放挂鞭炮?恭喜顾少喜提未婚妻?

他:沈屿年我:干嘛他:你明知道消息忽然断了。不是他撤回。

是像写了一半,忽然不知道怎么写下去。我等着。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对话框里始终只有那半句。——“你明知道”。明知道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

我们之间二十年,习惯了话只说三分,剩下七分留给心照不宣。可这一刻,

我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明知道”。我:知道什么发送。

那行字安静地躺在对话框底部,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久久没有回响。很久之后。

顾砚辞:睡吧他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着,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而钝。楼下隐约传来顾晚棠的脚步声,

伴随着系统的电流低鸣:宿主,今日情节进度严重滞后。沈老爷子寿宴将是关键转折点,

警告:未知变量“沈屿年”威胁等级上调——建议:加速攻略进程——脚步声远了。

我低头,给顾砚辞发了一条:那盘橘子我吃完了不酸发送。然后关掉屏幕,

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的风停了,桂花香却还萦绕不散。我躺进椅背,盯着天花板。

二十年了。我在这本书里待了二十年,以为自己只是个随时会被情节清退的意外。

可顾砚辞说“你明知道”。沈屿珩深夜替我敲他的门。我妈给我炖汤从不说。

老爷子收下那幅画,问的是“他舍得”。我忽然发现一件事——这家里,

好像没有一个人把我当过“假货”。他们只是不会说。

就像顾砚辞不会说“那盘橘子我是专门给你剥的”。就像他发不出的下半句话。

可他明明发了。——“你明知道”。我闭上眼睛。有些念头一旦冒头,就像春草钻破冻土,

再也压不住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顾砚辞:嗯一个字。我看着那行字,

慢慢弯起嘴角。楼下,顾晚棠的房间亮着灯。系统的声音微弱,却持续不断,

未知变量沈屿年——威胁等级持续上升——危险——危险——夜还很长。

三顾砚辞说要六点来,五点四十就到了。我从窗户往下瞄了一眼,

他那辆黑色迈巴赫横在大门口,车灯都没熄,人靠在引擎盖边看手机。深灰色大衣,

里面是件薄毛衣,领口露一小截——今天没打领带。头发好像刚剪过,后颈的碎发剃得很短,

衬得后颈那道弧线愈发凌厉。这人连等人都等得像在拍杂志封面。我推开窗,

探出半个脑袋:“你搁这儿罚站呢?”他抬起头。隔着一整座花园的距离,

我其实看不清他表情。但他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手机揣进兜里,朝楼上走。脚步不快,

一步是一步。我缩回脑袋,关了窗,顺手扒拉两下头发。衣柜门拉开,

里面挂着一排衬衫外套——藏青的有三件。我盯了两秒,挑了件浅灰的。

下楼时顾砚辞正站在玄关,垂着眼皮听我妈寒暄。“……砚辞真是有心,

年年这性子也就你受得了……”他听了,表情纹丝不动:“还好。”还好?什么叫还好?

我趿拉着鞋走过去,他视线落下来,扫过我脚面。嘴还没张开,我抢先说:“不是拖鞋,

是乐福鞋,你看清楚。”他低头。我抬脚。他看了三秒。“乐福鞋,”他重复一遍,

语气平板得像在念产品说明书,“配船袜。”“……”我低头。脚踝光着,船袜短到看不见。

所以视觉效果跟光脚穿皮鞋没区别。“这是潮流。”我面不改色。他没说话。

只是从玄关柜下层抽出一双深灰棉袜,扔在我怀里。“穿上。”我妈在旁边捂嘴笑。

我认命地坐下套袜子,顾砚辞也没催,单手插兜站在门边,视线不知道落在窗外哪片叶子上。

清晨的光从他侧脸切过来,在鼻梁和下颌之间铺了一道薄薄的金边。我忽然想起来。

这人小时候长得没这么出挑,就是个白净寡言的小孩儿,站人堆里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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