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一心想让我嫁给新科探花荀安,给他病中的身子骨冲冲喜。可荀安那小子却拧着脖子,
说什么我浑身铜臭,只配给他的清流白月光提鞋。他那清高的模样,
差点让我以为他家茅房都是琉璃盖的。我气笑了,
反手就让京城最有名的王媒婆给我寻个能入赘的。王媒婆也是个妙人,直接把荀安的死对头,
穷得只剩一张脸的陈引玉领到了我面前。男人长得是真扎眼,
就是说的话差点把我呛死:在下不才,毕生所愿,便是寻一富贵人家,安心入赘,
吃口软饭。01莞儿,爹的身子骨……咳咳……就盼着能看着你风风光光嫁给荀安,
了了这桩心愿。我爹靠在榻上,话没说两句就喘得厉害。我捏着账本的手一顿,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头也没抬:爹,咱们家是皇商,不是书香门第,高攀不起。
糊涂!我爹一激动,脸涨得通红,荀安是新科探花,前途无量!我们乔家有钱,
他有势,这叫强强联合!强强联合?我心里冷笑。就在昨天,
我在自家茶楼的雅间里亲耳听见荀安和他那帮同窗吹牛。乔家?呵,不过一介商贾,
浑身铜臭,满心算计。若不是看在她家能助我仕途,我多看她一眼都嫌污了眼。
荀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轻蔑。旁边有人打趣:那乔家小姐据说容貌不俗,
荀兄好福气啊。一副商女的精明相罢了,哪比得上月蓉姑娘的清雅脱俗?我心悦之人,
唯月蓉尔。娶乔氏,不过是权宜之计。月蓉,大理寺卿家的千金,京城有名的才女,
也是荀安心尖尖上的清流白月光。而我,乔莞,乔家独女,在他嘴里成了他仕途的垫脚石,
还是块臭烘烘的石头。我爹还在那苦口婆心地劝,我“啪”地一声合上账本。爹,
这事儿您别管了。我站起身,直接去了前厅,吩咐管家:去,
把京城里最厉害的王媒婆给我请来,就说我乔莞要招婿,入赘!
管家吓得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掉了。我爹闻讯拄着拐杖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疯了!
招赘?我乔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脸面值几个钱?我迎上他的目光,
您是想要一个当面女婿背后骂咱家是臭虫的探花郎,
还是想要一个踏踏实实跟我们一条心的自家人?我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王媒婆来得很快,
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哎哟我的乔大小姐,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开门见山:王干娘,给我找个男人,要入赘。条件有三:第一,身家清白,
无父无母的最好,省得以后有亲戚来打秋风;第二,识文断字,脑子要灵光;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得有自知之明,别端着什么臭架子。王媒婆眼珠子一转,
一拍大腿:这人选……还真有一个!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新科进士,陈引玉,
您听过没?我当然听过。荀安的死对头。据说两人从童生试一路斗到殿试,
回回都是陈引玉把荀安压一头,直到最后殿试,荀安不知走了什么运,得了探花,
陈引玉却只落了个同进士出身,被派去翰林院当了个不起眼的编修。他家境如何?
父母早亡,穷得叮当响,就住城西那破瓦房里,除了才学和一张脸,啥都没有!
王媒婆说得斩钉截铁。我点点头:行,就他了,您去问问,只要他乐意,
聘礼我出黄金千两。王媒婆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人就领回来了。
我坐在厅堂主位,端着茶,细细打量那个站在堂下的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身形清瘦挺拔,如同雨后新竹。他抬起头,
一张脸确实如王媒婆所说,俊得有些过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亲上去滋味应该不赖。我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陈引玉?在下便是。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王媒婆说,你愿意入赘我乔家?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在下毕生所愿,
便是寻一户好人家安稳入赘,从此侍奉岳父岳母,辅佐娘子,再无他求。
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我最烦的就是这一套。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
只能仰视他。说实话。他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我乔家不养闲人,更不养骗子。我要听实话,你为什么要入赘?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瞬间生动起来,带了点痞气,
又带了点豁出去的坦荡。他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一字一顿地说:在下贪财,想吃软饭。02这六个字,比他之前那番长篇大论动听多了。
我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很好。我看着他,
你很诚实,这是你比某些人强的地方。陈引玉直起身子,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穷酸书生的正经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说要吃软饭的人不是他。不过,
我乔家的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他也不客气,
撩起衣摆就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我将一份早就拟好的契书推到他面前:你既然识字,
就自己看看吧。他拿起契书,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契书内容很简单。第一,
他陈引玉自愿入赘乔家,改姓是不必了,但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必须姓乔。第二,入赘期间,
衣食住行乔家全包,每月另给他十两银子做零花。但他不能再参加科举,也不能在外任职,
所有才学,只能为乔家所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这是一份为期一年的“试婚”契书。
一年之内,他要是让我不满意,或者被我发现他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卷铺盖走人,
分文不给。若是我满意,一年后,我们再正式举办婚礼,到官府登记婚书。这契书苛刻吗?
相当苛刻。简直就是把我乔家的便宜给你占,但你的人也得完完全全归我乔家所有。
我以为他会讨价还价,或者至少会犹豫一下。没想到,他看完之后,直接拿起桌上的笔,
蘸了墨,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瘦劲有力,铁画银钩。乔小姐,他放下笔,
抬眼看我,在下只有一个问题。说。若是在下表现得好,这一年之内,可有奖金?
他一边问,一边不自觉地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
那是个常年跟铜板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我被他逗乐了。这人,
真是把“贪财”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有。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
扔给他,这是定金。以后你每帮我办成一件事,我都会有赏。赏金,看我心情。
他稳稳接住玉镯,放在光下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谢娘子赏。他这一声“娘子”,叫得倒是顺口。我没理会这声称呼,吩咐管家:福伯,
带陈公子去西厢房安顿下来,再给他置办几身新衣裳。是,小姐。陈引玉站起身,
跟着福伯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冲我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娘子放心,
在下的活儿,一定比荀探花好。说完,不等我反应,人就溜了。我愣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双重含义。这小子,不仅贪财,还蔫儿坏。接下来的几天,
陈引玉倒是安分守己。他每日辰时起,在院子里读一个时辰的书,
然后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我书房门口,也不进来,就眼巴巴地看着我处理各种账目和生意。
那眼神,活像一只等着主人喂食的大型犬。我被他看得发毛,终于忍不住,
把一本对不上的烂账扔给他: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对对账。他如获至宝,
捧着账本就回了西厢房。我本以为他一个读书人,哪会弄这些,不过是想给他找点事做,
省得他烦我。谁知,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回来了。娘子,他把账本放到我面前,
指着其中一页,这家米铺的账有问题。哦?我来了兴致。你看,从三月份开始,
他们家进的米价,每一石都比别家高了三文钱。这看起来不多,
但他们家每月要从我们粮行进上千石米,一个月下来就是好几两银子的差价。他顿了顿,
又翻到后面几页:而且,我核对了一下我们粮行的出库记录,
这家米铺每个月实际拿走的大米数量,都比账面上记的要多出五十石。这五十石米,
账面上根本没有体现。他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几句话就把问题点得清清楚楚。这本烂账,
手下的账房先生看了三天都没看出问题。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黄金千两,好像花得不亏。
你怎么看出来的?在下以前……帮人抄书的时候,顺便看过一些算学和律法的书。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我心里清楚,这哪是“顺便看过”,没有下过苦功夫,
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干得不错。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
这是奖金。他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晃眼。他接过银票,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珍重地叠好,揣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谢娘子!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我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丫鬟小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
荀公子……荀公子带着大理寺卿家的月蓉小姐,来我们茶楼了!还指名道姓地……要见您!
03我到“清风渡”茶楼的时候,荀安和那位月蓉小姐正坐在二楼最好的雅间里。
雅间里熏着上好的沉水香,月蓉小姐一身白衣,正襟危坐,纤纤玉指搭在琴弦上,
颇有几分仙气。荀安则坐在一旁,满脸痴迷地看着她,活像一只哈巴狗。看见我进来,
荀安立刻收起那副嘴脸,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乔莞,你可知错?
我差点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气笑了。我知错? 我知什么错?
我走到他们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怎么不知道,我乔家的地盘,
什么时候轮到荀探花来升堂审案了?荀安的脸一僵。旁边的月蓉小姐开了口,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乔妹妹,你别误会。荀郎也是担心你,女儿家家的,招婿入赘,
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一口一个“荀郎”,叫得可真亲热。
我瞥了她一眼:我与大理寺卿家素无往来,这声‘妹妹’,我可担待不起。至于我的名声,
就不劳二位费心了。你! 荀安一拍桌子。 乔莞,你别不识好歹!我肯屈尊娶你,
是你乔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竟然……竟然去找一个穷酸做赘婿,简直是自甘堕落!
他这话声音不小,雅间外路过的茶客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我正要开口,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荀探花此言差矣。陈引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我刚才赏他的那张银票,正对着光反复看,一脸陶醉。他走到我身边,
很自然地把我面前的茶杯拿过去,一口喝干,然后才懒洋洋地看向荀安。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家娘子有钱,我,他用那张银票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需要钱。我们这叫各取所需,天作之合。怎么到了荀探花嘴里,就成了自甘堕落了?
荀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陈引玉,眼睛都红了,像是自己的地盘被野狗入侵了一样。陈引玉!
你这个卑鄙小人!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三滥?陈引玉笑了,他长得好看,
笑起来更好看,只是说出的话能把人气死。敢问荀探花,什么叫下三滥?是像我这样,
明明白白告诉娘子,我就是图她的钱,所以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叫下三滥?
他顿了顿,目光在荀安和月蓉之间转了一圈,拖长了语调:还是像某些人,
一边想借着人家的家世往上爬,一边又嫌弃人家出身,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白月光,这叫高尚?
他这话,就差指着荀安的鼻子骂了。荀安的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身边的月蓉小姐,脸色也白了,捏着琴弦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胡说八道!
荀安气急败坏。我胡说?陈引玉挑了挑眉,左边的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邪气,
荀探花,你敢当着你心上人的面发誓,你之前找王媒婆去乔家提亲,
不是为了让乔家帮你打点关系,好让你在翰林院压我一头吗?荀安的左边眉毛,
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是他心虚时的小动作,我知道。看来,陈引玉对他的了解,
比我想象的要深。月蓉小姐难以置信地看向荀安:荀郎,他说的……是真的吗?
月蓉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嫉妒我!荀安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拉月蓉的袖子。
月蓉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够了!她站起身,脸色苍白地看着荀安,
我只当你是君子,没想到……她没再说下去,提着裙摆,哭着跑了出去。月蓉!
月蓉你听我解释!荀安急了,狠狠地瞪了陈引玉一眼,追了出去。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引玉施施然地坐到我旁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还顺便捏了块桌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怎么样娘子,他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活儿,干得还行吧?有没有奖金?
我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干得不错。
我把这碟桂花糕都推到他面前,都赏你了。他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干净。
从茶楼回府的路上,我爹派人传话,让我去书房一趟。我一进门,就看见我爹沉着脸坐在那。
你今天去见荀安了?是。还带着那个……那个姓陈的?我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叫陈引玉,现在是我的人。我纠正道。你的人?我爹气得一拍桌子,
一个想吃软饭的小白脸,你还真把他当回事了?乔莞,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一天,
我就绝不同意他入赘我乔家!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爹被我看得发毛:你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我们乔家百年基业,
不能毁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手上!爹,我终于开口,您还记得三年前,
我们家的丝绸生意差点被张家挤垮的事吗?我爹一愣。那年,
张家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种新的染色技术,染出的布料颜色鲜亮,又不褪色,
我们的老主顾一个月跑了大半。我跟您说,我们也要想办法改良技术,您是怎么说的?
我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替他说了:您说,我们乔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的,
老手艺不能丢,让我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结果呢?如果不是我偷偷找人研究出了固色配方,
乔家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丝绸生意了。爹,时代变了。我走到他身边,语气放缓了些,
荀安那种人,看着光鲜,骨子里却看不起我们商人。就算他娶了我,也不会真心帮衬乔家。
可陈引玉不一样。他有什么不一样?他不就是图我们家的钱吗?对,
他就是图我们家的钱。 我点点头。 所以,只要我们乔家还有钱,
他就会一辈子为我们所用。爹,用钱能买来的忠心,才是最可靠的忠心。我爹沉默了,
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我知道,我的话,他听进去了。04我爹虽然暂时被我说服了,
但对陈引玉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他明面上没再说什么,
私底下却把陈引玉当贼一样防着,甚至不许他踏进账房半步。陈引玉倒也无所谓,
每天不是在院子里看书,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娘子”地叫着,
琢磨着怎么从我这里再搞点“奖金”。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半个月后,
乔家出事了。出事的是我们家在江南的漕运生意。江南那边传来消息,
我们家的一艘货船在运河上沉了,船上价值十万两的官盐全都打了水漂。官盐是朝廷的买卖,
丢了盐,不仅要赔钱,还要问罪。我爹本就身体不好,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
直接晕了过去。家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我一边请大夫给我爹看病,
一边连夜召集了所有管事开会。船好端端的怎么会沉?我盯着负责漕运的周管事,
声音冷得像冰。周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跟了我们家一辈子,此刻却吓得满头大汗,
跪在地上话都说不清楚:小……小人不知啊!那艘船是新修的,
掌舵的也是最有经验的老师傅,出发前还好好的,谁知道……谁知道会遇上大浪……
大浪?一个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回头一看,是陈引玉。他不知什么时候进了议事厅,
手里还拿着一卷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江南舆图。他把舆图在桌上铺开,
指着其中一段河道:娘子请看,出事的地方是清江浦河段,这段河道水流平缓,
两岸皆有纤夫拉船,百年都未曾有过大浪的记载。周管事,你确定是遇上了大浪?
陈引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扎在周管事身上。周管事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听船上幸存的伙计说的……幸存的伙计现在何处?
都……都遣散回家了……混账!我一拍桌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把人留下问话,
你竟然把人遣散了?周管事吓得一个哆嗦,趴在地上不敢说话。我气得心口疼。
十万两的官盐,这可不是小数目。赔钱是小,要是朝廷怪罪下来,整个乔家都得玩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官府,
然后尽快查明沉船的真相。我正想着,陈引玉又开口了:娘子,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指着舆图上的另一个地方:清江浦往下游三十里,是淮安。淮安知府姓什么,
娘子可知?姓范,我皱起眉,范知府怎么了?这位范知府,
是当朝首辅张大学士的门生。而张大学士的夫人,陈引玉抬眼看向我,一字一顿地说,
是荀安的亲姑母。我的心猛地一沉。荀安!又是他!上次在茶楼被我们落了面子,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只以为他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没想到他竟然敢动我们家的漕运,还敢动官盐!你是说,这是荀安联合范知府,
给我们设的局?八九不离十。陈引玉的表情很严肃,官盐丢失,朝廷必然追责。
范知府作为地方官,一定会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们乔家头上。到时候,我们不仅要赔偿巨款,
爹和你,恐怕都免不了牢狱之灾。而荀家和张首辅,
则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我们家的漕运生意。好一招釜底抽薪!
议事厅里的其他管事听得脸色发白,一个个都慌了神。那……那可怎么办啊?
完了完了,这下乔家要完了……都给我闭嘴!我厉声喝道。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乱。我看向陈引玉,这个我花了一千两黄金“买”回来的男人,
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希望。你有办法?他迎上我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
只有冷静和笃定。有。他说,但需要娘子全然信我。怎么信?
把江南漕运的全部文书、账目、以及调动人手的权力,都交给我。他看着我,
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当然,办成了,奖金不能少。都这种时候了,
他还惦念着他的奖金。我反倒安下心来。只要他还想着钱,他就不会跑。好。
我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乔家印记的令牌,拍在他手里,从现在开始,乔家漕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