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骰子在青瓷碗里撞出催命符般的脆响。
陌生的记忆也在我脑子里像一部黑白电影快速播放。父亲徐老爷吊死在老宅房梁,
麻绳勒进脖子的皮肉里。妻子家珍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回娘家,
眼泪浸透手帕。女儿凤霞发着高烧,因为没钱抓药,一夜之间成了聋哑。
儿子有庆十三岁那年,被抽干血的身体……李浪再次睁开眼,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吆喝声。
“开!开!开!”“大!大!大!”乌烟瘴气的赌坊里,几十号人挤在一张桌子旁,
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骰盅的眼神像要喷出火来。赌坊的空气黏稠得让人呼吸急促,
汗臭、烟臭、铜钱锈臭混在一起。庄家的吼声打断了记忆。赌桌周围爆发出欢呼和咒骂,
而我低头,看见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正把徐家老宅房契、地契推向赌桌中央。
龙二的眼睛在油灯下泛着狼光。余华的《活着》?他居然穿成了福贵,那个输光家产,
害得全家凄惨死去的男人!李浪——现在是徐福贵——艰难地开口,
声音沙哑:“我...不赌了。”尖嘴汉子脸色一变,周围几个赌徒也围了过来:“哎呀,
福贵少爷,您不是开玩笑吧?这把您可是押了全部身家啊!”徐福贵这才注意到,
桌子中央堆着一大叠地契房契,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徐家祖宅,占地十五亩”。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徐福贵声音发颤,
伸手要去拿那些地契:“我...我反悔了。”“啪!”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桌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徐福贵,**规矩,
下了注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是要坏规矩?”徐福贵脑子飞速转动。按照原著情节,
就是今晚,他会输掉所有家产,从此家道中落,父亲被气死,妻子被岳父接走...不行!
绝对不能重蹈覆辙!“龙二爷。”徐福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认出了这个后来赢走他家产的**老板:“规矩我懂。但赌局还没开始,我收回赌注,
按规矩赔您一成茶水钱,如何?”龙二眯起眼睛,周围空气凝固了。“一成?”龙二冷笑,
“徐福贵,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要撤注可以,赔五成!”五成就是五十多亩地!
徐福贵咬牙,但比起全部输光,这已经是最好结果。然后对着龙儿说:“好,五成。
”龙二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贪婪:“空口无凭,现在写,
我找人作证。”半个时辰后,徐福贵揣着剩下的老宅房契和五十亩地契还有少量现银,
逃也似的离开了**。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但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救下了大部分家产!情节改变了!2.徐家老宅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朱漆大门有些斑驳,
但气派犹在。徐福贵刚跨进门槛,就看见父亲徐老爷拄着拐杖站在庭院里,脸色铁青。
徐老爷举起拐杖就要打:“畜生!你还知道回来!”“爹!
”徐福贵噗通一声跪下:“我今天差点把家产输光了。”徐老爷愣住,拐杖悬在半空。
“但我及时收手了。”徐福贵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只赔了五成地给龙二,
剩下的都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地契,双手奉上。徐老爷颤抖着手接过,一张张翻看,
老泪纵横。“你...你真的醒悟了?”“真的。”徐福贵重重点头:“从今往后,
我不再赌了。我要好好经营家业,照顾家珍和孩子们。”话音刚落,内院传来脚步声。
家珍牵着五岁的凤霞走出来,她穿着素色旗袍,肚子微微隆起——那是还未出生的有庆。
“福贵?”家珍眼中满是担忧和怀疑。徐福贵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
郑重地握住她的手:“家珍,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账,从今天起,我会做一个好丈夫,
好父亲。”家珍的眼泪无声滑落。凤霞拽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父亲。那一夜,
徐家难得的没有像原著中那样爆发激烈争吵。徐福贵知道,改变命运这只是第一步,
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3.接下来的几个月,徐福贵像是变了个人。他每天早起查看田产,
学着和佃户打交道,甚至亲自下地干活。开始时笨手笨脚,惹了不少笑话,
但那份认真劲儿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家珍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笑容也渐渐回到脸上。
但徐福贵不敢放松警惕。他记得原著的时间线——解放战争即将打响,他会被抓壮丁,
一走就是两年。而这两年间,家珍会独自拉扯两个孩子...1947年秋,风声越来越紧。
国民党部队在附近频繁调动,到处抓壮丁补充兵力。“福贵,
听说张庄昨天被抓走了三个年轻人。”家珍一边缝着婴儿衣服,一边忧心忡忡地说。
徐福贵心中一紧。该来的还是要来。“家珍,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一段时间。”“离开?
去哪?”“去城里你娘家避避风头。”徐福贵早已计划好,拉着家珍的手说:“战乱要来了,
乡下不安全,我让爹娘也一起去。”徐老爷起初坚决不肯离开祖宅,但在徐福贵反复劝说下,
终于松口。三天后,一家人带着细软,悄悄进了城。他们离开的第二天,
抓壮丁的队伍就进了村。徐家的宅子空无一人,成了村里少数几个没被抓走男丁的家庭。
安顿好家人后,徐富贵顺着记忆找到了解放军。负责接待的年轻战士抬起头,
有些诧异——来人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不像商人,也不像农民。“同志,您找谁?
”“我找你们的首长。”徐福贵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袱,
放在桌上时发出沉甸甸的闷响:“我想给部队捐点款。”战士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笑容:“您稍等,我去请李部长。”李部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脸上有刀疤,
左袖空荡荡的。他听完徐福贵的来意,没有立刻去碰那个包袱,而是示意他坐下。
“徐福贵同志。”李部长口音带着北方腔:“你说你是徐家川的地主?”“曾经是。
”徐福贵坦然道:“现在只剩五亩自耕地。”“为什么要给解放军捐款?
”徐福贵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说得太假显得虚伪,
说得太实又可能引起怀疑。“三年前我在赌桌上输掉了半个家产。”他选择实话实说,
但调整了顺序:“那时我爹气得要上吊,我媳妇抱着孩子哭。后来想明白了,钱这东西,
留在手里是祸害,用在正处才是福气。”他解开蓝布包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二十封银元,
每封五十块,还有一小袋金首饰。“这是一千块大洋,外加我娘的嫁妆和首饰。
”徐福贵顿了顿,“我知道这些钱对咱解放军来说是微不足道,
但…这是我徐家几代人的积蓄,干干净净的钱。”李部长沉默地听着。
他见过太多捐款的人——有真心实意的,有投机取巧的,也有被迫无奈的。
眼前这个前地主少爷,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笃定,不是赎罪的惶恐,也不是讨好的谄媚。
李部长问道:“你知道这些钱能买多少亩地吗?”“知道。但我更知道,
没有你们在前面打仗,再多地也守不住。
”徐福贵迎上他的目光:“国民党抓壮丁的队伍昨天进村了,我家因为提前躲进城,
才逃过一劫。这事让我想明白一件事——”他站起身,声音不高,
但字字清晰:“国民党帮着外国人来欺负我们中国人,而你们是打国民党的,我书读的不多,
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你们干的是正事。”偏殿里安静了几秒。
另外两个年轻战士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这边。李部长突然笑了,
刀疤在脸上扯出一个凌厉的弧度。“说得好。”他站起身,伸出仅剩的右手:“徐福贵同志,
我代表华东野战军后勤部,接受你的捐赠。”握手很用力。徐福贵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老茧。
“小赵,开收据。”李部长吩咐道,又转向徐福贵:“按规矩,我们要登记捐赠人信息,
开具正式凭证。你这笔款数额不小,需要详细备案。
”叫小赵的战士迅速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又取出一张印着红字的凭证纸。“姓名?
”“徐福贵。”“籍贯?”“徐家川。”“捐赠物品及数额?”“银元一千整,金首饰一袋,
约重三两七钱。”“捐赠用途意向?”“…”徐福贵想了想:“给前线将士添置冬衣,
或者买药品,具体听部队安排。”小赵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最后,他拿出一枚木刻的印章,
哈了口气,在凭证下端用力盖下。
鲜红的印文:“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后勤部接收专用章”。凭证一式两份,
小赵在其中一份上又加盖了一个方章:“此系存根,与正联核对无误”。
然后他将正联递给徐福贵。纸质粗糙,
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捐赠证明:今收到徐福贵同志自愿捐赠银元壹仟圆整、金饰三两七钱,
用于支援解放事业。该同志深明大义,拥护革命,特此证明。
军华东野战军后勤部一九四七年十月初九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凭此证可向当地民主政府报备,
享受拥军模范家庭待遇具体政策以当地政府规定为准再次回到岳父家已经是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