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黑暗。无尽的黑暗。这是苏晚失明后的第三个月。车祸夺走了她的光明,
也夺走了她作为顶尖设计师的所有骄傲。如今的她,只是一个需要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废人。
“晚晚,我回来了。”门开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顾言。苏晚循着声音,
慢慢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今天累吗?”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顾言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身上带着外面世界的风尘和……一丝陌生的香水味。很淡,
却像一根针,扎在苏晚敏感的神经上。她的嗅觉在失去光明后,变得异常灵敏。
这不是她用的任何一款香水。也不是顾言公司里那些女同事会用的廉价品牌。
这是一种清甜又带着侵略性的味道,像盛开的白色栀子花,无孔不入。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不累,想到回家能看到你,就什么疲惫都忘了。
”顾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去放洗澡水。”苏晚点点头,
听着他走向浴室的脚步声。她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摸索着走向他们的卧室。每天,
她都会在他回来前,帮他准备好换洗的衣物。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衣帽间的格局,
她早已烂熟于心。左边是她的,右边是他的。她熟练地拉开属于顾言的衣柜,
指尖划过一排排熨烫平整的衬衫。忽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异样的布料。很滑,
带着一点点粗糙的凸起。不是衬衫的棉质,也不是西装的羊毛。苏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将那件东西拿了出来,凑到鼻尖。还是那股栀子花的香气,比顾言身上的浓烈百倍,
还混杂着一丝暧昧的麝香。她的手开始发抖。她用尽全身的感官去“看”这件东西。蕾丝,
细细的吊带,还有轻薄的纱。这是一件女人的内衣。一件她从未拥有过的,
性感暴露的蕾丝内衣。苏晚从不穿蕾丝,她觉得俗气,也觉得扎人。她的内衣,
永远是纯棉或真丝,最舒适的款式。所以,这件东西,是谁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顾言的衣柜里?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像一团乱麻。
她想起顾言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加班,想起他回家后立刻去洗澡的习惯,
想起他身上那偶尔沾染上的陌生香气。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苏晚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几乎站不稳。她死死地攥着那件轻薄的布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却感觉不到疼。浴室的水声停了。顾言的脚步声正在靠近。苏晚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她迅速将那件蕾丝内衣塞回了衣柜的最深处,
然后凭着记忆,拿出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和家居裤。“晚晚?在找什么?
”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苏晚转过身,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脸上是完美的微笑。“没什么,帮你拿衣服。快穿上,别着凉了。”顾言接过衣服,
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他赤着上身,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水珠沾湿了她的睡裙。
“还是我的晚晚最体贴。”他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苏晚僵硬地靠在他怀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此刻却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味道。真脏。
她想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顾言察觉到她的僵硬。“没有,可能有点累了。
”苏晚挣开他的怀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早点休息吧。”她摸索着爬上床,
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顾言穿好衣服,也在她身边躺下,习惯性地从身后抱住她。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从平坦的小腹,缓缓向上。苏晚的身体瞬间绷紧,
像一块石头。“别……”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顾言的动作停住了。“怎么了,晚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悦。“我……我今天真的好累,眼睛也有些不舒服。
”苏晚找着借口,声音发涩。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顾言压抑着的不耐烦的呼吸声。
沉默了许久。“好,那你早点睡。”他终于松开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苏晚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冰冷。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并没有睡着。他拿起了手机,
屏幕的光亮即使透过眼皮,也让她觉得刺眼。他以为她看不见。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
她听到手机解锁的声音,然后是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他在给谁发信息?
是那个栀子花香的女人吗?他在告诉她,今晚他被拒绝了,让她等他吗?
苏晚睁着空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原来,
眼睛看不见了,心反而更清楚了。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会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苏晚。顾言。
她一字一顿地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多可笑。她付出了所有,
换来的就是衣柜里那件肮脏的蕾丝内衣。不。她不甘心。就算是瞎了,
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顾言,还有那个女人,他们欠她的,她要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夜,还很长。苏晚闭上眼,将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吞进肚子里。她要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机会。第2章第二天清晨,苏晚醒来时,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空气中还残留着顾言身上那款古龙水的味道,
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气。看来,他昨晚最终还是出去了。
苏晚慢慢坐起身,摸索着下了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走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是顾言出门前准备的。“晚晚,早餐在桌上,
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会,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爱你。”桌上的智能音箱里,
传来顾言温柔的留言。多讽刺。一个刚从别的女人床上爬回来的男人,
还能如此自然地说着“爱你”。苏晚面无表情地将牛奶和三明治倒进了垃圾桶。
她不想吃任何他碰过的东西,觉得恶心。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凭着肌肉记忆解锁,
然后调出了语音助手。“拨给林菲菲。”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喂,姐姐?
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慵懒。
林菲菲,她父母收养的孤女,从小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苏晚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她失明后,林菲菲是除了顾言之外,来得最勤的人。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亲热。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菲菲,
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让你陪我出去逛逛。”“逛街?姐姐,
你现在这个样子……”林菲菲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我想去买几件新衣服。”苏晚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可是……”“顾言太忙了,
我不想麻烦他。菲菲,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只有你能帮我了。”苏晚的声音放得很软,
带着一丝乞求。电话那头的林菲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那……好吧。姐姐,
你在家等我,我换件衣服就过去。”“好,我等你。”挂了电话,苏晚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林菲菲。那个栀子花的香气,她曾经在林菲菲的房间里闻到过。
那时候,她还笑着说,这个味道很适合菲菲这样清纯可爱的女孩子。现在想来,清纯?可爱?
真是瞎了眼。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苏晚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温和无害的笑容,
摸索着去开了门。“姐姐,我来啦!”林菲菲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气,
扑面而来。今天的香水,喷得格外浓。是想向她示威吗?“快进来。”苏晚笑着侧过身。
林菲菲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引到沙发上坐下。“姐姐,你想去哪里逛啊?
”“就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百货公司吧。”苏晚说。“好呀。
”林菲菲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出门前,林菲菲体贴地帮苏晚挑选衣服,帮她化妆。
她的手指划过苏晚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羡慕。“姐姐,你的皮肤真好,就算看不见了,
也还是这么漂亮。不像我,天生就比不上姐姐。”苏晚静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布。
她能感觉到,林菲菲在说这话时,语气里的那份嫉妒和不甘。“你也很漂亮。
”苏晚淡淡地说。到了商场,林菲菲挽着苏晚的手臂,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妹妹。“姐姐,
这家店的新款很好看,我们进去看看?”“好。”林菲菲拉着她,走进了一家内衣店。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菲菲,我不买内衣。”“哎呀,姐姐,看看嘛。你失明之后,
言哥哥肯定更喜欢你穿得……有女人味一点。”林菲菲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你看这件,黑色的蕾丝,多性感啊。
”林菲菲将一件内衣塞到苏晚手里。同样的蕾丝,同样的触感。
和她昨晚在衣柜里摸到的那件,一模一样。苏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怎么了,
姐姐?你不喜欢吗?”林菲菲明知故问。“我不穿蕾丝。”苏晚的声音有些发冷。
“为什么呀?多好看。言哥哥肯定会喜欢的。”林菲菲还在不知死活地劝说。
苏晚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林菲菲都愣了一下。“我说,我不穿。”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店里的导购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林菲菲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姐姐,你干嘛生这么大气……我、我也是为你好啊。”“为我好?
”苏晚冷笑一声,她“看”向林菲菲的方向,空洞的眼眸里仿佛藏着刀子。“为我好,
就是让我穿上和你同款的内衣,去取悦我的男人吗?”苏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
却像一颗炸雷。林菲菲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姐姐……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懂……”“听不懂?”苏晚一步步向她逼近。她看不见,
但她能闻到林菲菲身上那股因为心虚而愈发浓烈的栀子花香。“你身上的味道,
我衣柜里的那件内衣,还有你刚刚塞给我的这件……菲菲,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菲菲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眼神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脑子不清楚了?”她开始大声嚷嚷,试图把水搅浑。“大家快来看啊,我姐姐眼睛瞎了,
脑子也坏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苏晚却不为所动。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突然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林菲菲的衣领。
“你不是说我胡说吗?那你敢不敢,把你今天穿的内衣,脱下来让大家看看?
”林菲菲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疯了!”她尖叫着,想要推开苏晚。但苏晚的手像一把铁钳,
死死地抓着她。“不敢吗?”苏晚的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还是说,你身上穿的,
就是我昨晚从顾言衣柜里……摸出来的那一件?”第3章林菲菲彻底慌了。她没想到,
苏晚这个瞎子,竟然会如此敏锐,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逼迫她。“你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她拼命挣扎,引来了更多围观的目光。商场的保安也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
正快步赶来。苏晚知道,时机到了。她猛地松开手,身体向后一仰,直直地摔了下去。
“啊——”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砰”地一声撞在了光滑的地砖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姐姐!
”林菲菲也傻眼了,她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我的眼睛……我的头好痛……”苏晚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痛苦地呻吟着。
温热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是血。“杀人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保安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场面。“怎么回事?”林菲菲脸色惨白,
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的!她是个疯子!
”“我只是想陪姐姐买件衣服,她就突然发疯,说我抢了她男人……还污蔑我,
要扒我的衣服……”林菲菲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无比委屈。围观的人群不明真相,
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挺可怜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恶毒?”“就是啊,姐姐都瞎了,
还这么欺负她。”“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苏晚趴在冰冷的地上,
将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这才只是开始。
林菲菲,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今天,我就让你演个够。很快,救护车和顾言都赶到了。
顾言冲进人群,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苏晚,和一旁哭哭啼啼的林菲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冲着林菲菲低吼道。“言哥哥……”林菲菲扑进他怀里,
哭得更凶了。“是姐姐……姐姐她突然就发疯了,
非说我……非说我跟你……”她的话说得含含糊糊,却足以让顾言明白一切。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走过去,粗暴地想要将苏晚从地上拉起来。医护人员及时制止了他。“先生,
病人头部受伤,不能随意移动。”苏晚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从始至终,
她都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仿佛已经晕了过去。但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她能感觉到顾言落在她身上的,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也能闻到,他怀里的林菲菲身上,
那股让她作呕的栀子花香。很好。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让顾言看到她“无理取闹”、“疯言疯语”的样子。她就是要让他对她产生厌恶。
一个人,只有在厌恶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而她,需要的就是他的放松警惕。
医院里。苏晚被诊断为轻微脑震荡,额头的伤口缝了三针。她躺在病床上,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看起来脆弱不堪。顾言和林菲菲守在病床边。
顾言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商场里的事情已经上了本地新闻的社会版块,虽然打了码,
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们。公司的股价都受到了影响。“苏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言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公司损失了多少?
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苏晚缓缓地“睁开”眼睛,空洞的目光转向他的方向。“你的脸?
”她轻笑一声,声音沙哑。“顾言,你还有脸吗?”“你!”顾言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菲菲连忙拉住他,柔声劝道:“言哥哥,你别生气,姐姐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她又转向苏晚,眼眶红红的。“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去逛街的。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说着,她就真的扬起手,
要往自己脸上打。顾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菲菲,这不关你的事。
”他心疼地看着林菲-菲,“是她自己无理取闹。”苏晚看着眼前这出“郎情妾意”的戏码,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说什么?
”顾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让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苏晚的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力量。“我不想看到你们,觉得脏。”顾言的脸色彻底黑了。“苏晚,
你别不识好歹!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吃你的?用你的?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住的房子,开的公司,
哪一样不是用我的钱买的?你一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哪里搬砖呢?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顾言最敏感的自尊心。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你给我闭嘴!”他扬起了手,似乎想打她。
苏晚却毫不畏惧地迎着他。“怎么?想打我?打啊。”“你打了我,
明天头条就是‘顾氏集团总裁家暴失明妻子’,你看公司的股价,会不会跌停?”顾言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他死死地瞪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怨毒。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
变得无比陌生。不再是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温柔似水的苏晚了。她像一只刺猬,
浑身长满了尖刺。“好,好得很。”顾-言咬牙切齿地说道。“苏晚,你给我等着。
”他放下狠话,拉着林菲菲,摔门而去。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晚脸上的坚强瞬间垮掉。她摸索着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的声音,
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凭什么?凭什么背叛的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她不服!
苏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知道,顾言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会想办法,
把属于她的东西,都抢过去。她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做好准备。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喂,沈律师吗?”“我是苏晚。
”第4章沈亦舟接到苏晚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当秘书告诉他,
电话是苏晚打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中断了会议。“我是沈亦舟。”他的声音,
和三年前一样,清冷,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律师,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晚开门见山。电话那头的沈亦舟沉默了片刻。“说。”苏晚将自己的情况,
以及和顾言之间的纠葛,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卖惨,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要和他离婚,并且,让他净身出户。”这是她的最终目的。
“顾言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车子,房子,以及‘晚言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最初的资金来源都是你的婚前财产?”沈亦舟的语气很平静,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迅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是。”苏晚肯定地回答。当初她和顾言在一起时,爱得盲目。
为了支持他的事业,她几乎是倾尽所有。公司的名字,“晚言科技”,
取了他们名字里的各一个字,曾经是她觉得最浪漫的事。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你有转账记录和相关的协议证明吗?”“有。所有的证据,我都保存在一个加密的云盘里。
”苏晚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虽然爱得投入,但作为商人的理智,还是让她留了一手。
“很好。”沈亦舟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把云盘的账号密码发给我。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他的话,总是那么简洁,却又让人无比信服。“谢谢你,
沈律师。”苏晚由衷地说道。“酬劳。”“按你最高的标准。”“好。”电话挂断了。
苏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沈亦舟,是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律师,
也是业内最顶尖的商业律师,从未有过败绩。有他在,她的胜算,就多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一直待在医院里“养病”。顾言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只有林菲菲,
每天都会提着汤汤水水,假惺惺地过来探望。苏晚没有赶她走。
她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林菲菲在她耳边,炫耀着顾言又给她买了什么名牌包包,
带她去了哪家高级餐厅。她甚至能闻到,林菲菲身上,每天都换着不同的,属于顾言的味道。
她不怒,不恼,只是在心里,将这些账,一笔一笔地记下。林菲菲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胆子也越来越大。这天,她甚至直接坐在了苏晚的病床上,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姐姐,
你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不像我的,又干又黄。”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拂过苏晚的脖颈,
指甲上新做的蔻丹,闪着妖冶的光。“言哥哥也说,最喜欢姐姐的头发了。”苏晚闭着眼,
没有说话。“不过啊,”林菲菲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男人嘛,
都是喜新厌旧的。再好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腻。”“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凑到苏晚耳边,吐气如兰。“就像这间病房,虽然干净,但总归是单调了些。
哪有家里的大床……睡着舒服呢?”赤-裸-裸的挑衅。苏晚放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
她真想一巴掌扇花林菲菲这张虚伪的脸。但她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让这对狗男女,
爬得更高,然后,再狠狠地摔下来。“菲菲,”苏晚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有件事,
我想请你帮忙。”林菲菲愣了一下,“什么事啊,姐姐?”“我之前在家里,
设计了一款新的智能家居系统,方案还存在书房的电脑里。我想让你帮我取过来。
”“设计方案?”林菲菲的眼睛亮了。“晚言科技”之所以能迅速崛起,
靠的就是苏晚那天才般的设计能力。她设计的每一款产品,都成了市场上的爆款。现在,
苏晚瞎了,不可能再有新的设计。
如果能拿到她最后的设计方案……林菲菲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好啊,姐姐。包在我身上。
”她一口答应下来。“不过,电脑有密码吧?”“有。”苏晚报出了一串数字。
“是顾言的生日。”林菲菲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看吧,这个女人,
还是爱着顾言的。真是个蠢货。“我马上去帮你拿。”林菲菲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她给林菲菲的密码,
确实是顾言的生日。但是,那个所谓的“设计方案”,却是一份她早就准备好的“大礼”。
一份,足以让“晚言科技”和顾言,都万劫不复的大礼。林菲菲,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