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与桥

船与桥

作者: 一个行走的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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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船与桥》是大神“一个行走的大拇指”的代表船坞陈桥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陈桥,船坞,陈守义的男生生活,现代,家庭小说《船与桥由网络作家“一个行走的大拇指”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37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04:26: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船与桥

2026-02-16 06:54:43

东澳村的风,永远带着咸腥的海味。陈桥站在村口的码头上,风衣被海风灌得鼓鼓作响,

脚下的青石板被潮水浸得发滑,和他记忆里二十年前的样子,几乎没什么两样。

远处的滩涂上,停着几艘刷着蓝漆的渔船,随波晃荡,再往远,是无边无际的东海,

灰蓝色的海面和天空连在一起,翻着细碎的白浪。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收紧。

哪怕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哪怕他如今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桥梁设计师,

经手过三座跨江大桥、两座跨海大桥,图纸上的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到毫米,

可只要站在这片海边,只要闻到这股咸腥的海风,他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紧,

指尖发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东澳村村委会的王主任打来的。“陈设计师,你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嘈杂,还有一丝无奈,“你爸他还是不肯签字,

今天征收办的人又来了,他拿着凿子堵在船坞门口,说谁要拆船坞,就先把他凿了。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麻烦你跑这一趟。”陈桥深吸了一口海风,压下心底的不适,

声音平静:“我到村口了,现在过去。”挂了电话,他拖着行李箱,沿着码头往村子深处走。

东澳村是浙江舟山群岛里的一个小渔村,靠着海吃了一辈子海,村里的男人大多是渔民,

或是船匠。他的父亲陈守义,是东澳村最有名的老船匠,一手木船建造手艺,是村里的非遗,

一辈子和木头、海风、海水打交道,守着村口那座百年老船坞,过了一辈子。而他陈桥,

是陈家第一个走出渔村的人,在上海做桥梁设计,专门造跨江跨海的大桥。村里人都说,

老陈家的儿子有出息,老子造船渡人,儿子造桥渡人,都是积德的事。可只有陈桥自己知道,

他造桥,从来不是为了渡人。他只是想跨过海。跨过这片让他恐惧了二十五年的海,

跨过他和父亲之间,那道比海峡还要宽的鸿沟。他和父亲陈守义,已经整整五年没见过面了。

上一次见面,是他结婚。他带着妻子林晚回东澳村办酒,父亲全程没说几句话,

只是坐在酒席的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酒,眼神浑浊,看着他,又像是没看着他。

酒席散了,父亲把他叫到船坞,指着那艘停在坞里,造了十几年还没完工的木船,

跟他说:“等这艘船造好了,我带你出海一次。”陈桥当时就炸了。

他看着父亲满是老茧的手,看着那艘歪歪扭扭的木船,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瞬间冲了上来:“出海?陈守义,你这辈子除了你的破船,

还知道什么?我结婚你全程摆着一张脸,你关心过我娶的是谁,过得好不好吗?

你眼里只有你的船,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儿子!”父亲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凿子,指节泛白,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不懂。”“我是不懂。

”陈桥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我不懂你为什么一辈子守着这破船坞,

不懂你为什么把船看得比儿子还重要,不懂当年我差点淹死在海里,你转头就去修你的破船!

”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了父亲的心上。父亲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看着他的背影,

再也没说出一句话。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回过东澳村。逢年过节,

只是让妻子给父亲打个电话,寄点钱,父亲从来没接过电话,钱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两人就这么僵着,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隔着一片东海,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次要不是村委会打电话说,村里搞滨海旅游开发,老船坞被划进了征收范围,

父亲死活不肯签字,闹得不可开交,他恐怕还是不会踏回这片土地。老船坞就在村口的海边,

是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百年老建筑,木质的棚顶已经有些腐朽,坞门对着大海,涨潮的时候,

海水会漫进坞里,刚好能容下一艘中型木船。陈桥走到船坞门口的时候,

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守义坐在船坞门口的石阶上,背对着他,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头发已经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背驼得很厉害,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凿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海面。五年不见,

他老了太多。陈桥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发闷。他定了定神,走过去,

轻声喊了一句:“爸。”陈守义的身体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被海风刻出来的一样,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浑浊却依旧锐利。他看着陈桥,看了很久,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意外,

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没有多余的话,

就像他只是出门买了包烟,而不是离开了五年。陈桥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放在一边,蹲下来,

看着他:“王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船坞要征收,你不肯签字。”陈守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攥紧了手里的凿子,语气生硬:“不签。这船坞不能拆,我的船还没造完。”“你的船?

”陈桥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压着声音说,“陈守义,你那艘船,造了二十五年了!

从我八岁造到我三十三岁,你还没造完?这船坞拆了,政府给你补安置房,给你补偿款,

足够你舒舒服服养老了,你非要守着这个破船坞干什么?”“这不是破船坞!

”陈守义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陈桥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开。

他指着船坞里,声音带着颤抖,“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船坞,是东澳村几百年的根!

我的船在这儿,我不能走!”陈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船坞的正中央,停着一艘木船。

船身不大,大概十米长,三米宽,通体用老杉木打造,还没刷漆,

露出木头原本的深黄色纹理,船身的骨架已经搭好了,甲板也铺了一半,

船舷上还留着凿子刻过的痕迹,显然还没完工。就是这艘船,占了父亲一辈子的时间,

也成了他们父子俩之间,跨不过去的坎。陈桥看着那艘船,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你的船,

你的船!你这辈子,就只有你的船!当年我妈走的时候,你在造船;我高考的时候,

你在造船;我结婚的时候,你还是在造船!现在你老了,船坞要拆了,

你还是放不下你的破船!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辈子,除了船,还剩下什么?”“你懂个屁!

”陈守义猛地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陈桥的眼神里,

满是失望和痛苦,还有一丝陈桥看不懂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船坞,背对着陈桥,再也不肯说话。陈桥站在原地,

气得浑身发抖。他就知道,回来也是这样。只要一提到船,父子俩就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他永远不懂,父亲为什么对这艘船,有这么深的执念。王主任赶了过来,拍了拍陈桥的肩膀,

叹了口气:“陈设计师,你别跟你爸置气。他这一辈子,都耗在这艘船上了。我们都劝过他,

没用。他说,这艘船,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必须造完。”陈桥揉了揉眉心,

声音疲惫:“王主任,征收的事,能不能缓几天?我再劝劝他。”“缓是能缓,

但是最多半个月。”王主任说,“开发的工期定死了,半个月后,必须签字。不然,

就要走强制程序了。”陈桥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倔得像头牛,

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想要让他签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可要是不签字,

走了强制程序,父亲这辈子的心血,就全毁了,他恐怕也撑不住。那天晚上,

陈桥没有去村里安排的民宿,而是住在了船坞旁边的老房子里。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一间石头垒起来的小平房,就在船坞隔壁。房子里的陈设,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木质的桌椅,掉漆的衣柜,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得的奖状,一张一张,整整齐齐,

没有一点灰尘。显然,父亲经常来打扫。厨房的锅里,温着一碗海鲜面,虾是新鲜的,

鱼丸是手工打的,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陈桥看着那碗面,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

父亲不是不爱他。可他不懂,为什么这份爱,永远要藏在那艘船的后面,

永远不肯直白地说出来。夜里,海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还夹杂着船坞里传来的,

叮叮当当的凿木头的声音。陈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台风天,

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年他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那年的台风“云娜”,

席卷了整个浙江沿海,东澳村的码头被冲毁了好几处,村里的渔船都拖上了岸,躲在船坞里。

台风天的风很大,雨也很大,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父亲在船坞里,

抢修一艘被浪打坏的渔船,忙了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他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看着父亲忙得团团转,手里的凿子不小心被风吹到了船坞外的滩涂上,

瞬间就被涨上来的潮水淹了一半。他知道那把凿子是父亲的宝贝,是师父传下来的,

用了几十年。他想帮父亲的忙,趁着父亲转身拿木料的功夫,偷偷跑出了船坞,

跳进了滩涂里,想去捡那把凿子。可他刚走到凿子旁边,一个浪头打了过来,

瞬间就把他卷进了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咸涩的海水灌进他的鼻子、嘴巴、喉咙,

他拼命地挣扎,却只能越陷越深。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海浪声,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海水,

恐惧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吞噬。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从海里捞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的是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铁青的脸。父亲抱着他,疯了一样往岸上跑,

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打湿了他的全身。他能听到父亲剧烈的心跳,还有他带着哭腔的,

反复念叨的一句话:“念念别怕,爸爸在,没事了,没事了……”念念是他的小名,

除了母亲,只有父亲会这么叫他。他发了三天高烧,一直在村里的卫生所输液。醒来的时候,

身边只有外婆,父亲不在。外婆说,父亲去船坞了,那艘渔船的船主急着出海,

父亲要赶紧把船修好。那一刻,他心里的某个东西,瞬间就碎了。他差点死在海里,

他的父亲,却转头就去修他的破船了。从那以后,他就怕了海,怕了船,

再也不肯靠近船坞一步。他拼命读书,只想离开这个海边的小渔村,

离开这个只爱船不爱他的父亲。他考上了内陆的大学,学了桥梁设计。他跟别人说,

他喜欢造桥,喜欢那种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感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想造一座桥,跨过这片让他恐惧的海,再也不用在海里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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