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转校生与等了三年的人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残留的燥热,
卷着香樟树叶被阳光晒得发脆的气息,掠过星榆中学高耸的教学楼顶。开学第二周,
高二3班的早读课本该和往常一样,
充斥着课本翻动的细碎声响与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的巡视,可今天,
整间教室却安静得近乎诡异。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教室后门那个刚站定的女生身上。我叫苏念,
三天前刚从原来的城市搬来这里,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关系,
毫无预兆地转入了这所全市闻名的重点高中。站在门口的那一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好奇的、打量的、善意的、漠然的,
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将我笼罩。我下意识攥紧了肩上书包的带子,指尖微微泛白。
我向来不是擅长应对陌生环境的人,性格偏软,慢热,甚至有一点点社交恐惧。
突然闯入一个早已固定成型的集体,对我而言,无异于一场小小的考验。我垂着眼,
尽量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干净光滑的地板上,不去看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只安静地等待班主任安排座位。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和的女老师笑着朝我招手,
声音轻柔地打破了沉默:“来,苏念同学,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点点头,
缓步走上讲台,指尖轻轻扣住微凉的讲台边缘,抬起眼,飞快地扫过底下一整间教室的同学。
就是这一眼,我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着我,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单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线条利落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偏薄,
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兽,沉默,却危险。
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色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散漫。
领口随意地扯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黑发微垂,遮住了一点眉眼,
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道视线,
沉沉地、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滚烫,偏执,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重量,
让我浑身都泛起一丝细微的不自在。那道视线的来源,分明就是他。我心头微微一紧,
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对着全班同学轻声开口:“大家好,我叫苏念,以后请多指教。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自我介绍结束,
班主任笑着拍了拍手:“那苏念就先坐在……嗯,江彻旁边的空位吧,那里正好空着。
”一句话落下,刚刚还勉强维持平静的教室,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倒抽冷气声。
原本还低头转笔的男生,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偏冷的浅茶色,像覆着一层薄冰,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却半点都不冷——暗沉,浓烈,偏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像沉寂多年的火山,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朝我倾泻而来。那目光太有冲击力,太有占有欲,
让我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整个人都包裹其中。下一秒,
他微微启唇,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字字清晰,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进我的心底。他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话音落下,
整个教室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看我,
又看看那个叫江彻的男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站在讲台上,手指死死攥紧,
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我确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至少,在我的记忆里,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是认识了我一辈子,
像是等待了我无数个日夜,那里面藏着的深情与偏执,浓烈得让我心慌。班主任也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江彻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江彻同学还挺热情的,
苏念,你过去坐吧。”我僵硬地点点头,强迫自己移开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抱着怀里的课本,
一步步朝着那个靠窗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牢牢黏在我的身上,
从头到脚,一寸不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让我后背的皮肤都微微发烫。
教室的过道不长,可我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我站在了他旁边的空位旁,
低头轻声说了一句:“麻烦让一下。”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浅茶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目光深邃得看不见底。那眼神太专注,太滚烫,
让我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过了几秒,
他才缓缓收回撑着下巴的手,身体微微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让出了位置。我连忙坐下,
将课本轻轻放在桌面上,尽量让自己离他远一点,心脏却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砰砰砰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得仿佛连他都能听见。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不是洗衣粉的味道,也不是男生常见的汗味,而是一种很清冽的冷香,
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清冷,却又带着致命的侵略性,一点点钻进我的鼻腔,
缠绕着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翻开课本,假装认真看书,
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话。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还有他那双,藏着疯魔与深情的眼睛。
身边的男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可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
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那道视线不刺眼,却沉重,滚烫,
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偏执,像一张无形的枷锁,轻轻将我圈在了他的身边。
我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又低下了头,似乎在看桌面,长长的睫毛垂下,
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让人心慌的眼睛。可即便如此,我依旧能感觉到,
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都在我的身上。就在我心跳稍稍平复一点的时候,
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橡皮,“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早读课里格外清晰。我下意识弯腰去捡,可我的手还没碰到橡皮,
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先一步捡起了那块白色的橡皮。是江彻。他的手指很长,
线条干净利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轻轻捏着那块我用了很久、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橡皮,浅茶色的眼眸垂着,
目光落在橡皮上,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那是我的东西。可他看着它的眼神,
却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近乎贪婪的迷恋。
我的心跳再次失控。他缓缓抬起头,将橡皮递到我的面前,指尖微微弯曲,
刚好避开了与我的直接触碰,却又将橡皮递到了我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你的。”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哑,更轻,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温柔。
我连忙伸手接过橡皮,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尖。一瞬间的触碰,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我猛地缩回手,将橡皮紧紧攥在手里,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谢。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缩回的手,浅茶色的眼眸微微暗了暗,原本就深邃的目光,
此刻更是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他缓缓收回手,将刚刚碰过我的指尖,轻轻藏在了桌子底下,
微微蜷缩起来,一遍又一遍,极其轻微地摩挲着。像是在珍藏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藏。
我不敢再看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脸颊烫得厉害,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男生,自那一次短暂的触碰之后,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压抑,
那道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也更加滚烫,更加偏执。早读课的铃声在这一刻响起,
打破了教室里诡异的安静。班主任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教室,老师一走,
原本压抑的班级瞬间炸开了锅,可奇怪的是,明明周围吵吵嚷嚷,
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们这一排。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朝我和江彻的方向瞟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还是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键词。
“江彻居然主动帮女生捡东西?我没看错吧?”“他从来不让别人坐他旁边的啊,
那个空位空了一年了……”“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也太吓人了,什么叫等了很久?
他们以前认识吗?”“苏念新来的,怎么可能认识江彻啊……你忘了江彻是什么人吗?
谁敢跟他认识啊。”“小声点,不想活了?被江彻听到你就完了!
”一句句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里,我微微蹙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江彻……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全班同学都这么怕他?就在我心里充满疑问的时候,
身边的男生忽然动了。他缓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白色笔记本,又拿出一支黑色的水笔,
低头,开始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嘈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只是一眼,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笔记本干净洁白的页面上,没有写题目,没有写笔记,只有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密密麻麻,
占据了整整一页。——苏念。——苏念。——苏念。我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用力而认真,
字迹凌厉漂亮,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一页纸,满满当当,全是我的名字。
我猛地收回目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恐慌,疑惑,
不安,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为什么要一遍遍地写我的名字?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说,等了我很久?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
身边的江彻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写字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浅茶色的眼眸再次对上我的视线。这一次,他没有再隐藏眼底的情绪。深情,偏执,疯狂,
占有,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汹涌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他看着我,轻声开口,
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苏念。”“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教室里依旧吵吵嚷嚷,
充满了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可我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坐在这个叫江彻的男生身边,
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的转学生活,从踏入这间教室的这一刻起,
就已经彻底偏离了我预想的轨道。而身边这个眼神疯魔、偏执得可怕的男生,
将会成为我这辈子,都逃不开的宿命。他等了我很久。而从今往后,我再也逃不出他的眼底。
第二章 暗处的视线与独一份的温柔早读课下课的铃声像是一道解脱的讯号,
在安静的教室里骤然响起,尖锐而清晰,瞬间刺破了方才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氛围。
我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同一秒,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指尖死死攥着课本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片青白。身边的江彻还维持着低头写字的姿势,
黑色水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没有停止,规律得像是某种偏执的仪式。
我不敢再去看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只将目光死死钉在自己摊开的语文课本上,
可那些熟悉的文字在我眼前扭曲、晃动,根本无法在脑海中形成任何意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依旧黏在我的侧脸上,滚烫、沉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从头到脚包裹其中,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不肯留给我。
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原本因为江彻的存在而压抑不敢出声的同学,此刻也终于敢低声交谈,
只是那些细碎的议论声,无一例外,都若有似无地朝着我和江彻所在的角落飘来。
“你们刚才看到没?江彻居然帮新转来的女生捡橡皮了……”“何止捡橡皮,
他看那个苏念的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吓人了。”“那个位置不是空了一年多吗?
之前有人不小心把书放过去,被江彻直接扔出窗外了,现在居然让苏念坐?”“小声点,
你不要命了?被他听见,你今天别想走出校门。”“我就是好奇啊,他们以前到底认不认识?
江彻那句‘我等了你很久’,听得我后背发凉。”“不管认不认识,我劝你离苏念远点,
跟江彻扯上关系的人,从来都没好果子吃。”细碎的话语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我的耳膜上,
让我本就慌乱的心,更加不安。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彻在这个班级里,
在这所高中里,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他是一个让人畏惧、让人避让、让人连靠近都不敢的存在。是那种站在人群里,
仅凭一身气场,就能让所有人自动噤声的危险人物。而我,
一个刚刚转学而来、毫无背景、性格怯懦的人,却被老师安排在了他的旁边,成了他的同桌。
更可怕的是,这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人,偏偏用一种近乎疯魔的眼神盯着我,
说他等了我很久,说他不会再让我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爬,
蔓延至四肢百骸,让我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悄悄抬起眼,
用极慢、极轻的动作,往四周扫了一圈。几乎所有看向这边的目光,在触碰到江彻的瞬间,
都会惊慌失措地移开,像是被烫到一样。有人好奇地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也有人带着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没有人敢靠近我们这一桌。
仿佛我和江彻所在的角落,是整个教室里被隔离出来的禁区,半步不得踏入。就在这时,
前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性格还算温和的男生,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目光不敢看向江彻,只低垂着眼帘,对着我小声开口:“同、同学,你叫苏念是吧?
我叫林浩,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明显是在害怕。我愣了一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心里掠过一丝暖意,刚想开口说谢谢,一道冷得像冰的气息,忽然从身侧骤然压了过来。
江彻动了。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停下了笔,指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咚。
”一声轻响,不大,却在瞬间让整个喧闹的教室,诡异般地安静了一瞬。
前桌的林浩脸色瞬间惨白,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极致,连话都不敢再说,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了回去,埋下头死死盯着课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还细碎议论的同学,也瞬间闭上了嘴,整个教室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我僵在座位上,
心脏狂跳不止。仅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能让所有人畏惧到这种地步。
江彻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我侧过脸,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男生。他依旧低着头,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看不清表情。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是干净柔和的光线,
却在他身上勾勒出一种冷冽而危险的弧度。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笔记本上,
指腹缓慢地摩挲着纸面上我的名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我不敢再看,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我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在班主任安排座位的时候提出拒绝,后悔自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
闯入了一个危险人物的领地。可现在,一切都晚了。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很快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黑板上的公式与例题上,试图忽略身边那道始终黏在我身上的滚烫视线。
可我做不到。那道视线太过强烈,太过执着,像火一样灼烧着我的侧脸,
让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我能感觉到,江彻根本没有听课。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
他会在我低头记笔记的时候,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发顶,
目光温柔得诡异;会在我轻轻皱起眉头,对着题目露出困惑神色的时候,指尖微微蜷缩,
像是想伸手抚平我的眉头,却又强行克制住;会在我不小心翻动课本,
指尖轻轻划过纸页的时候,呼吸微微一顿,浅茶色的眼眸暗下去几分。
他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观察者,将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完完整整地收进眼底,
刻进心里。中途,老师让大家自行做题,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我握着笔,对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发呆,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数学本来就不算好,加上一整节课都心神不宁,根本无从下手。就在我盯着题目,
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轻轻被推到了我的面前。是江彻。他没有看我,
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将写好解题步骤的草稿纸,不动声色地推到了我的手边。
纸上的字迹凌厉漂亮,步骤清晰简洁,一目了然,甚至连每一步的思路,
都用极淡的字迹标注在旁边,细心至极。我愣住了。这个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校霸,
这个眼神疯魔、气场吓人的男生,竟然会在我不会做题的时候,默默给我写解题步骤?
我下意识侧过头看他,目光撞进他刚刚抬起来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不再是方才那种冰冷的压迫,也不是令人心慌的偏执,而是一种极淡、极软的温柔,
像冰雪初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轻轻落在我的脸上。“不会?”他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低沉沙哑,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愣了愣,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又慌忙摇摇头,脸颊微微发烫,有些无措:“我……我再看看。”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慌乱的样子,薄唇几不可查地轻轻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
快得像是我的错觉。下一秒,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可放在桌下的手,却微微蜷缩起来,
指尖反复摩挲着方才推过草稿纸的部位,像是在珍藏那一瞬间与我产生的间接触碰。
我看着眼前清晰的解题步骤,心里五味杂陈。害怕、困惑、不安,
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容。这个男生,危险得让人想要逃离,
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独一份的温柔。这种极致的矛盾,让我更加不知所措。我握着笔,
按照他写的步骤,慢慢将题目解了出来,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可就在我松了一口气,
准备写下一题的时候,指尖不小心一滑,握在手里的黑色水笔,“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弯腰去捡,动作刚做到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再一次先我一步,将笔捡了起来。还是江彻。他的手指轻轻捏着我的笔杆,
目光落在那支普通的黑色水笔上,眼神温柔得近乎贪婪,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指尖微微用力,将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个细节,
都像是在仔细感受属于我的痕迹。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缓缓抬起头,
将笔递到我的面前,指尖依旧刻意避开了直接触碰,只将笔杆的一端,轻轻送到我手边。
“你的。”和上一次捡橡皮时一模一样的低沉语调,却比上一次更加温柔,更加缱绻。
我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擦过他的指尖。那一瞬间,细微的电流感再次窜过,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飞快地接过笔,埋下头,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谢……谢谢。”我小声道谢,声音细若蚊吟。江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迅速泛红的耳尖,
浅茶色的眼眸一点点暗下去,翻涌着浓烈而疯狂的情绪。他缓缓收回手,
将刚才触碰到我的指尖,藏在桌下,紧紧攥起,又慢慢松开,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牢牢锁住那一点点属于我的温度。他的视线,再次变得滚烫而偏执。
我不敢再与他有任何交集,只能死死埋着头,假装认真做题,心脏却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一节课,在这种令人心慌的暧昧与紧绷中,终于结束。下课铃声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
班里的同学再次压低声音议论起来,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把目光往我们这边投。
我趁着课间,想去洗手间,试图暂时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我轻轻站起身,
尽量不发出声音,想要从江彻的身边绕过去。他的座位靠着墙,我要出去,
必须经过他的身前。我微微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麻烦让一下,我出去一下。
”江彻没有动,只是抬眼看着我,目光沉沉,一瞬不瞬。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只能再次重复:“我想去洗手间。”几秒后,他才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微微分开,
给我让出了一条极窄的空隙。距离近得离谱,我只要稍微一动,就可能碰到他的身体。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侧身,从他身前慢慢走过。就在我经过他面前的那一刻,
一股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我的鼻腔。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扶住桌沿保持平衡,可慌乱之下,手却没有扶住桌沿,
反而一不小心,直接按在了他的头顶。我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头发上。
指尖触碰到的发丝柔软而清爽,带着阳光淡淡的温度。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我……我摸到了他的头?
这个全校都不敢靠近、不敢直视、连大声说话都怕惹怒的疯批校霸,
我竟然不小心摸到了他的头?恐惧瞬间席卷了我,我脸色惨白,手僵在半空中,
连收回都忘记了,嘴唇颤抖着,想要道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甚至已经预想好了他发怒的样子,预想好了他会一把甩开我的手,
用冰冷凶狠的眼神瞪着我,甚至对我动手。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可预想中的愤怒与凶狠,并没有到来。
我僵硬地低下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彻。下一秒,我彻底愣住了。
那个平日里冷戾桀骜、眼神疯魔的男生,此刻竟然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笔直,
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浅茶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此刻竟柔和得一塌糊涂。最让我震惊的是,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
像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鲜艳而刺眼。他没有生气,没有甩开我的手,
甚至连一句呵斥都没有。只是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我的手放在他的头顶,
像一只被顺毛的大型犬,温顺得不可思议。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紧张,因为无措,因为一种极致的悸动。我的手还僵在他的头顶,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发丝的柔软,和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周围原本偷偷关注着这边的同学,
也全部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打败认知的画面。谁能想到,
那个打架狠戾、脾气暴躁、碰一下都会发火的江彻,竟然被一个新来的转学生摸了头,
还一副乖乖顺从的样子?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我终于回过神,慌忙收回手,
往后退了一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声音带着浓重的慌乱与歉意:“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站稳……”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心脏狂跳不止,既害怕又尴尬。
江彻依旧僵在座位上,耳尖的红色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红。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浅茶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温柔与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看着我慌乱无措的样子,薄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低沉而缱绻,
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温柔。“……没关系。”“只有你,可以。”只有你,可以碰我。
只有你,可以摸我的头。只有你,可以靠近我。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慌乱之中。我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快步走出了教室,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身后,江彻依旧坐在原位,
目光牢牢地锁住我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温柔而疯魔。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头顶,
指尖摩挲着刚才被我触碰过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满足的笑意。指尖残留的,
是属于她的温度。柔软,温暖,是他穷尽一生,都想要牢牢抓住的东西。他等了三年,
找了三年,终于把他的女孩,重新带回了身边。这一次,就算是禁锢,就算是疯狂,
他也绝不会再放手。我一路跑到洗手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依旧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刚才江彻的眼神,他泛红的耳尖,他那句低沉温柔的“只有你,
可以”,一遍又一遍在我脑海里回放,让我浑身都泛起细微的颤抖。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可怕又偏执的男生,会对我如此特殊?为什么所有人都怕他,
他却唯独对我,温柔得不像话?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藏着一生的执念与疯魔?
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不安。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这个藏着疯魔的男生,将会彻底打乱我平静的生活,
将我拖入一场无法逃脱的漩涡之中。而我,根本无处可逃。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上课铃声快要响起,才慢慢平复心情,转身走回教室。刚走到走廊拐角,
我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一眼。就在楼下的香樟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江彻。
他没有回教室,就那样站在树荫里,微微抬着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明亮的光线,却衬得他的眼神更加暗沉、更加偏执。
他没有靠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忠诚而危险的守护者,
牢牢地锁定着自己的所有物。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我。无论我逃到哪里,
他的视线,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我浑身一僵,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暗处的视线,从未消失。而属于他的温柔与疯魔,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隐秘收藏与失控的占有欲上课铃响过三分钟,我才攥着有些发凉的指尖,
从走廊尽头一步步挪回教室。刚才在拐角处与江彻对视的那一眼,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在我心头最敏感的地方,挥之不去。他明明站在很远的树荫下,明明没有靠近,
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那道目光,却精准得可怕,
沉沉地、牢牢地锁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偏执,
让我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甚至不敢细想,他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
是从我冲进洗手间开始,还是从我转身离开座位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再想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恐慌与不安之中。我低着头,
尽量放轻脚步,从后门溜进教室。讲台上,语文老师正抑扬顿挫地讲解着课文,
并没有注意到我迟到的几分钟。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可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瞬间从靠窗的角落射了过来。是江彻。他没有回头,
没有抬头,可我就是知道,他在看我。那道视线太过熟悉,太过执着,
从清晨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从未真正离开过我。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课桌,
回到自己的座位。身旁的男生依旧维持着单手撑腮的姿势,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翻涌着疯狂情绪的眼眸。
可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侵略性的冷香,再一次无声无息地包裹住我,
强势地侵入我的鼻腔,缠绕着我的神经,让我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轻轻坐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生怕惊扰到身边这个危险又 unpredictable 的少年。可我刚坐稳,
还没来得及翻开课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轻轻推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颗包装精致的牛奶糖。浅蓝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静静躺在我的桌角。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头看向江彻。他依旧没有看我,侧脸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那个伸手递糖的人不是他。可我却注意到,他垂在桌下的指尖,
正极其轻微地蜷缩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期待。“……给我的?
”我迟疑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吟。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反应。江彻缓缓侧过头,
浅茶色的眼眸直直撞进我的视线里。没有了刚才在走廊树荫下的暗沉,此刻他的眼神,
是一种极淡、极软的温柔,像初春融化的冰雪,小心翼翼地落在我脸上,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嗯。”他只轻轻应了一个字,低沉沙哑的嗓音里,
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看你刚才脸色不好,甜的,会好一点。
”我怔怔地看着桌角那颗小小的牛奶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
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这个全校闻名、凶名在外的疯批校霸,
这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连靠近都不敢的少年,会在我迟到回来脸色发白的时候,
默默递一颗糖给我。会在我不会做题的时候,悄悄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
会在我不小心掉了东西的时候,第一时间弯腰捡起,细心地避开我不喜欢的肢体触碰。
会在我慌乱摸了他的头之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耳尖通红,温顺得像一只大型犬,
轻声说“只有你,可以”。他的温柔,太独一份,太刺眼,也太让人不安。我看着那颗糖,
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将糖推了回去:“谢谢你,但是我……我不太爱吃糖。
”我不是故意拒绝,只是真的不太喜欢过于甜腻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我不敢接受他的好。
每一次接受,都像是在默认我们之间这种诡异又危险的亲近,
都像是在一步步踏入他为我编织好的、无法逃脱的牢笼。江彻看着被推回来的牛奶糖,
浅茶色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暗了下去。刚才还柔和温润的眼神,
瞬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覆盖。周身的气压,也跟着骤然降低,原本温和的气息,
瞬间变得冷冽而压抑,带着一种近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指尖缓缓拿起那颗被退回的牛奶糖,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生气了。
不是那种暴躁的、歇斯底里的愤怒,而是一种沉默的、压抑的、带着偏执委屈的愠怒。
像一只精心准备了礼物,却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垂着尾巴,周身散发着低落又危险的气息。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解释:“我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彻一个低沉的眼神打断。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委屈,有不解,有失落,更多的,
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不喜欢?”他轻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心里莫名一软,原本坚定的拒绝,到了嘴边,
却变成了迟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不太习惯。”“那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
”他打断我,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给。
”“你可以不吃,但不能拒绝我给。”我:“……”一句话,让我彻底失语。这就是江彻。
温柔的时候,能把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护。偏执的时候,又会用自己的方式,
强行闯入你的世界,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害不害怕,他都要把自己的一切,塞到你面前。
我看着他眼底不容拒绝的认真,最终还是没有再推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将那颗浅蓝色的牛奶糖,默默收进了笔袋里。没有看到,在我收下糖的那一刻,
江彻垂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耳尖,再一次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刚才所有的压抑与愠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要是他给的,只要她收下了,就好。
这一节课,我过得格外煎熬。一边要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一边又要时刻提防着身边那道滚烫的视线,还要时不时平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我甚至不敢再轻易侧过头,不敢再轻易与他对视,只能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文字,
假装自己完全沉浸在课堂里。可我没有注意到,在我低头认真记笔记的时候,江彻的目光,
落在我垂落在肩前的一缕发丝上。那缕发丝柔软,纤细,随着我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而贪婪。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目光灼热得近乎疯狂。
趁着我专心写字、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间隙,江彻缓缓抬起手,
指尖极轻、极慢地靠近那缕发丝。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我。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发丝的那一刻,猛地停住。
他顿了顿,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挣扎。最终,还是没有真的碰到。
只是用指腹,极其轻微地、隔空顺着那缕发丝的方向,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顺毛。
做完这个动作,他飞快收回手,重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
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疯狂与温柔。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桌下紧紧攥起的指尖,
暴露了他刚才所有的悸动与紧张。他不敢碰。怕自己控制不住,怕吓到她。
只能用这样隐秘而偏执的方式,悄悄触碰属于她的一切。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我几乎是瞬间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暂时逃离这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氛围了。
我收拾着桌上的课本和笔,动作飞快,想趁着课间,去走廊上透透气,离江彻远一点。
可就在我收拾到一半,伸手去拿笔袋的时候,指尖却不小心一顿。早上扎头发的黑色皮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头发上松脱,掉在了桌面上。那是一根很普通的黑色皮筋,
没有任何装饰,被我用了很久,边缘有些轻微的磨损。我刚伸手想去拿,
一只手却再一次先我一步,将皮筋捡了起来。江彻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指尖捏着那根小小的黑色皮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阳光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上,
也落在那根普通的皮筋上。他的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迷恋,
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着皮筋的表面。那是她用过的东西。上面,有她的味道。这个念头,
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江彻的呼吸,微微一顿,浅茶色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我看着他手里的皮筋,心里一紧,下意识开口:“那是我的皮筋,还给我好不好?
”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语气也尽量放得轻柔,可这句话落在江彻耳朵里,
却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紧张。“不给。”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个,我要了。”我愣住了:“可是那是我扎头发的……”“我再给你买。”他打断我,
语气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买多少都可以。但是这个,”他捏紧指尖的皮筋,
眼神坚定而疯狂,“这个,归我。”我:“……”我彻底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根普通的皮筋而已,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为什么要抢走我用过的东西?
无数个疑问在我心头盘旋,可看着江彻眼底那不容拒绝的偏执,我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索要。
我怕自己再坚持下去,会彻底激怒这个本就危险的少年,会引发什么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只能默默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假装自己不在意。可我没有看到,在我低下头的那一刻,
江彻飞快地将那根黑色皮筋,塞进了自己校服内侧的口袋里。动作迅速而隐秘,
像是在藏什么绝世珍宝,生怕被别人看见,被别人抢走。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除了这根皮筋,还有很多东西。一片她不小心掉落的、被他悄悄捡起来的枯叶。
一张她随手写废、揉成一团丢掉,又被他捡回来抚平的草稿纸。一根她清晨梳头时,
掉落的、被他珍藏起来的长发。还有刚才那颗,被我退回、又被他重新收起的牛奶糖。那里,
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的收藏。藏着他所有不敢言说的暗恋,和近乎疯魔的执念。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忽然传来一阵不太友善的议论声。声音不大,
却足够清晰地传到我们这个角落。“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吧?叫苏念是吧?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坐到江彻旁边。”“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装作一副清纯可怜的样子,想勾引江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江彻是她能随便碰的吗?刚才摸头的样子,真是恶心死了。
”说话的是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双手抱胸,眼神不善地盯着我,
语气里充满了嫉妒与恶意。她们应该是班里一直喜欢江彻的女生,看到我这个新来的转学生,
独占了江彻所有的特殊与温柔,心里不平衡,所以故意来找茬。我攥紧指尖,心里有些委屈,
又有些害怕。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故意勾引,没有故意靠近,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可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让我脸色一点点发白。我下意识想低下头,
假装没有听见,想息事宁人。可我还没来得及动作,身边的江彻,却先一步动了。
刚才还因为得到皮筋而眼神温柔的少年,周身的气息,在瞬间彻底变冷。冷得像冰,
戾得像刀。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那几个女生,浅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那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压抑到极致,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却也格外可怕。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的几个女生,在触碰到江彻眼神的那一刻,瞬间噤声。
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刚才,你们说什么?”江彻开口,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再说一遍。”几个女生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谁准你们,这么说她的?”他缓缓站起身。
身高腿长的少年,站在那里,自带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阳光落在他身上,
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冰冷的阴霾。他微微垂着眼,看着那几个女生,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浓烈的戾气与疯狂。“她是什么人,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她的名字,
也是你们能叫的?”“她的样子,也是你们能评价的?”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冷,
一句比一句戾。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江彻生气了。真正意义上,动怒了。
为了一个新来的转学生。那几个女生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摇头,
拼命道歉:“对不起江彻!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她们一边道歉,
一边往后退,慌不择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教室,再也不敢出现。教室门口,
终于恢复了安静。江彻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周身那浓烈的戾气,才一点点缓缓散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座位上、脸色依旧发白的我。刚才还冰冷戾人的眼神,
在看向我的那一刻,瞬间融化,变得柔软而心疼。他快步走过来,蹲在我的面前,
仰头看着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别怕。”他伸出手,想摸摸我的头,
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可指尖在半空中,又强行克制住,停住了。“有我在,
没人敢欺负你。”“以后,谁再敢说你一句坏话,我让他,再也说不出话。”他的声音很低,
很轻,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柔,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我看着他蹲在我面前,
仰头看着我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护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恐慌,不安,委屈,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交织在一起,
让我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我。从来没有人,
会因为别人说了我几句坏话,就发这么大的火,就用那样强势而霸道的方式,为我撑腰。
这个人,是江彻。是那个危险,偏执,疯魔,却又只对我一个人温柔的少年。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江彻看着我发白的脸色,
眼底的心疼更浓。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靠近我,只是默默站在我的身边,
像一个忠诚而危险的守护神,牢牢地将我护在身后。刚才那一幕,
深深烙印在教室里每一个人的心里。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新来的转学生苏念,
是江彻的底线。是江彻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谁都碰不得,谁都骂不得,谁都欺负不得。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议论我,再也没有人敢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更没有人敢来找我的麻烦。因为他们都怕。怕那个疯批校霸江彻。怕触及他的底线,
怕惹上无法承受的后果。课间很快结束,这一节课,再也没有人敢打扰我们,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江彻重新坐回我的身边,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平复,
只是那道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更加温柔,更加偏执,也更加坚定。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苏念。”“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
”“我会一直在。”我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一直在。
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得让我承受不起。终于,熬到了放学。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
染红了整片地面,也染红了江彻的侧脸。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等我,
又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我抓起书包,飞快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先走了!
”我想快点回家,快点逃离这个充满了他的气息、让我心慌意乱的地方。我甚至不敢回头,
不敢看他的眼神,不敢听他的声音。身后,江彻看着我仓皇逃离的背影,浅茶色的眼眸里,
没有生气,只有一片深沉的温柔与偏执。他缓缓放下手里的书包,站起身,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很稳,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不打扰,却也绝不离开。
我一路快步走出教学楼,走出校门,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西下,
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我心头一部分的慌乱。
我慢慢放慢脚步,轻轻喘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暂时摆脱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
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可我没有注意到。在我身后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
始终默默跟随着。江彻。他就那样安静地跟在我身后,走在夕阳的阴影里,不靠近,不发声,
只是用那双藏着疯魔的眼眸,牢牢地锁定着我的背影。我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
每一次转身,都完完整整地收进他的眼底。像一个忠诚的影子。也像一个危险的狩猎者。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将他的女孩,彻底困在自己身边,
再也逃不掉的时机。我沿着路边走了很久,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偏僻、人很少的楼道。
这里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楼道狭窄,光线昏暗,只有夕阳的余晖,从楼道尽头透进来,
洒下一片微弱的光。我刚走到楼道中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我的心,
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我。我下意识想加快脚步,想往前跑,
可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轻轻一拉,就将我整个人转了过来。下一秒,
我被轻轻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熟悉的清冽冷香,瞬间将我包裹。我抬头,
撞进一双暗沉、滚烫、翻涌着疯狂与深情的眼眸里。江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这里。
此刻,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微微俯身,与我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
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每一丝疯狂的情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洒在我的脸上。他单手撑在我耳边的墙壁上,将我整个人,圈在他与墙壁之间,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他眼底的疯魔。
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距离。完完整整,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他看着我,
眼神偏执而滚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失控。“苏念。”“你跑什么?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楼道尽头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
也落在我的脸上。光影交错间,他的眼神,温柔又疯狂,深情又偏执。
像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终于抓住了自己唯一的光。再也不会放手。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疯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逃不掉了。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第四章 楼道里的告白与三年的执念楼道里的光线本就昏暗,夕阳又在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点暖金色从窗口斜斜切进来,落在江彻的肩头,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我被他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退无可退,躲无可躲。他单手撑在我耳侧,手臂线条绷得笔直,
却刻意没有贴近,保持着一段微妙又窒息的距离。清冽的冷香一层一层裹住我,
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少年独有的气息,强势又霸道地侵占我所有感官。
我能清晰地看见他垂落的睫毛,很长,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瞳孔是浅茶色的,平日里冷得像冰,此刻却被某种滚烫的情绪烧得发亮,
深沉、偏执、带着近乎破碎的温柔。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重得发疼,
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抬眼,就彻底跌进那双藏着疯魔的眼底。“你跑什么?
”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里更低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带着一丝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
又藏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每一个字,都轻轻敲在我的耳膜上,震得我心神发颤。我咬着下唇,
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跑什么?我也想知道。
是怕他太过灼热的视线,怕他独一份的温柔,怕他不动声色就将我圈进他的领地,
还是怕自己某一天,会在这样偏执又疯狂的注视里,再也分不清害怕与心动?
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我张了张嘴,
最终只挤出一句细弱蚊吟的话:“我……我要回家。”“回家?”江彻重复了一遍,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微微俯身,额头一点点靠近,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没有真的碰到我,
却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无声地宣告——你逃不掉。“回家之后,你还会回来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回到我身边?”“回到这间教室,
回到……我的旁边。”我猛地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平日里的冷戾,
没有疯批的戾气,只有一片近乎脆弱的慌张。像是一只被抛弃过一次的野兽,
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珍宝,生怕一睁眼,一切又消失不见。我的心,莫名一软。
“我……我明天会来上课的。”我小声回答,语气里连自己都没察觉,
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不是明天。”江彻轻轻摇头,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压抑得发颤。
“是一直。”“一直待在我身边。”“苏念,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三年。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三年?”我才转学过来第一天。三年前,我们根本不可能认识。
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他的影子,没有这段相遇,没有这段等待,
更没有什么让他记挂到偏执的过往。“我不明白……”我声音发颤,“我们以前,
真的见过吗?”江彻看着我茫然又困惑的眼睛,浅茶色的瞳孔暗了暗,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却很快被更深的温柔覆盖。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缓缓收回撑在墙上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很烫,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温度一路烧到我的心底。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疼我,
却又紧得不容我挣脱。“你不记得没关系。”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坚定。“我记得就好。
”“我记得你,记得你的样子,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每一个小动作,
记得你曾经……”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悸动,还有一丝后怕。
“记得你曾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过。”消失。这个词让我心头猛地一缩。
我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玩笑,
不是威胁,不是一时兴起的偏执。那是他藏了整整三年的心事。是他一个人,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默默守了三年的秘密。“我找了你很久。”江彻的声音放得更柔,
几乎是贴着空气,轻轻落在我的耳边。“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出现的地方,
问遍了所有可能认识你的人。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已经忘了我。”“我怕得睡不着,怕得一闭眼,就再也找不到你。”“直到今天,
你站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他忽然抬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拂过我的鬓角,
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宝。“我就知道,是你。”“你终于回来了。”他的指尖一触即退,
却留下一片滚烫的触感,沿着我的皮肤一路烧上去,连耳根都彻底红透。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告白砸得头晕目眩。害怕、慌乱、困惑、无措,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悸,在心底疯狂交织。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
可他看我的眼神,那样认真,那样深情,那样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不像是假的。
那是一种,把一个人刻进骨血里,念进骨髓里的偏执。“我……”我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热,
“我真的不记得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我只是……真的没有这段记忆。江彻却像是被“对不起”三个字刺到,脸色微微一变,
立刻摇头,指尖猛地收紧,又慌忙放松,生怕弄疼我。“不准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吓到你了,是我逼得太紧,是我……太怕再失去你。
”“你可以不记得,可以不习惯,可以害怕我。”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但我不会再走了。”“我会守在你身边,一天,一年,
十年,一辈子。”“直到你重新想起我。”“直到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楼道里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一点微尘,也卷起我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轻轻颤动。
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是全校闻风丧胆的疯批校霸,
是别人一靠近就会浑身发颤的危险人物,是眼神冷戾、脾气暴躁、不近人情的存在。可此刻,
他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锋芒,收起所有戾气,眼底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
和近乎卑微的等待。他把一颗滚烫又偏执的心,赤裸裸地捧到我面前。我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再也狠不下心推开他。“我……”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发颤,
却多了一丝迟疑的柔软,“我不会突然消失的。”江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沉寂了三年的黑夜,终于亮起了唯一的星光。他浅茶色的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这句话,刻进灵魂深处。“你说真的?
”他轻声确认,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忐忑。“嗯。”我轻轻点头,不敢看他太过灼热的目光,
“我只是暂时不记得以前的事,不是故意躲开你。”“好。”江彻重重应声,喉结滚动,
压抑着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不记得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从现在开始,
从高二3班的同桌开始,从你叫苏念,我叫江彻开始。”“我不急。”他轻轻开口,
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可以等你一辈子。”一辈子。这三个字太重,
重得我心跳再次失控。我慌忙别开脸,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我真的要回家了,
再晚,我爸妈会担心的。”提到我爸妈,江彻眼底的偏执稍稍收敛了一些。他很清楚,
现在还不能把我逼得太紧。不能吓到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孩。“好。
”他松开了一直攥着我手腕的手,指尖在松开的前一秒,
极其轻微地、不舍地蹭了一下我的皮肤。“我送你到楼下。”“不用了!
”我立刻下意识拒绝,“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也早点回家吧。”我还没做好,
被他一路送到家门口,被邻居看见、被爸妈盘问的准备。江彻看着我慌乱紧张的样子,
没有强迫,只是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被温柔覆盖。“好。
”“我不送你上去。”“那你答应我,到家之后,一定要安全进去。”“不要回头,不要停,
一直走到家门口。”我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回头?”江彻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暗潮,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怕你一回头,就看见我还在看你。”“我怕我忍不住,
会跟上去。”我的心,猛地一抽。说不清是酸,是涩,还是疼。我轻轻“嗯”了一声,
不敢再停留,转过身,攥着书包带,一步步朝着楼道口走去。我牢牢记住他的话,没有回头,
没有停顿,一直往前走。可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在我的背上。
滚烫、偏执、温柔、疯魔,寸步不离。那是江彻的目光。是他守了三年,失而复得,
再也不会移开的目光。我一路走出楼道,走到小区门口,拐进熟悉的单元楼,直到打开家门,
靠在门板上,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依旧没有平复。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映得玻璃窗一片暖黄。我放下书包,走到窗边,
下意识掀开一点点窗帘,往下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江彻。
他就站在小区楼下那棵香樟树下,背靠着树干,微微仰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我家这个窗口的方向。明明隔着这么远,明明看不见我的脸,
他却像是笃定我就在那里一样,一瞬不瞬地望着。晚风掀起他的衣角,
夜色笼罩着他修长的身影,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不靠近,不打扰,只是守着。
像一尊沉默又偏执的守护神。我慌忙松开手,窗帘落下,遮住了视线,
也遮住了我瞬间发烫的脸颊。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还在。从放学,到现在,
一直都在。就那样站在楼下,守着我的窗口,守着他失而复得的光。一整晚。我靠在门板上,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混乱。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色的占有、他藏在口袋里属于我的东西、楼道里的壁咚、他等了三年的告白、还有此刻楼下,
那道彻夜不离的身影。江彻。这个名字,从陌生,到诡异,到害怕,到心慌,再到此刻,
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与柔软。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再只是单纯地害怕他。
我开始好奇。好奇三年前,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好奇他一个人,
是怎么熬过那些找不到我的日夜。好奇他那本写满我名字的笔记本里,到底藏了多少心事。
好奇他那个贴身的口袋里,除了我的皮筋,还藏了多少关于我的秘密。就在这时,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书包侧袋。指尖一顿,摸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愣了一下,
伸手掏出来。是一颗浅蓝色包装的牛奶糖。
和白天他递给我、被我退回、后来又悄悄收下的那颗,一模一样。可我明明记得,
我把它放在了笔袋里,没有放进书包侧袋。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个念头,
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是江彻。是他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放进来的。
是他在我慌乱逃离、他送我到楼道口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塞进我的书包里。他没有强迫我吃,
没有强迫我接受。只是用这种隐秘又温柔的方式,把他的心意,悄悄塞进我的世界里。
我捏着那颗小小的牛奶糖,糖纸微凉,指尖却烫得厉害。窗外的夜色更深。楼下那道身影,
依旧没有离开。他还在守着。守着他的光。守着他等了三年的女孩。我轻轻剥开糖纸,
把那颗小小的牛奶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一点点化开,不腻,不齁,
温柔得像他低声说话的语气。原来。他给的糖,是甜的。甜得,让人再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