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开了,塞给我一身皱巴巴的清洁工衣服。我默默穿上了。前夫和前任上司认定,
我会在生活的烂泥坑里彻底完蛋。他们错了。我在又潮又暗的地下室垃圾堆里翻找,
从那些被揉成团的碎纸片里,一点点拼出了他们百亿洗钱的铁证。
那些幕后黑手终于跪地求饶时,我才慢慢亮出底牌:“知道一个清洁工为啥能收拾你们吗?
”“因为你们干的所有脏事——最后,都得由我亲手来打扫。”1周总监,
立刻到顶楼会议室。紧急会议。董事会秘书的电话像冰锥,一下扎破了早上的安静。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出事。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好几道冰冷的目光唰地看过来,
像张网似的,一下子把我罩在那儿,动弹不得。投影屏幕上,是几封“绝密”邮件的截图,
关键数据清清楚楚,发件人的邮箱,明明白白指向我。集团副总林世诚,坐在长桌最那头,
两手交叉着,眼镜片反着冷光:“周总监,证据都在这儿了。你泄露公司核心机密,
董事会决定,解除你财务总监的所有职务。”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感觉血都快冻住了。“这是诬陷!”我挺直腰板,声音尽量稳住,“我要求查清楚!
”“查?”林世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冷笑,“技术部已经查过了,
发送IP就是你电脑的。董事会已经算网开一面了,没追究你法律责任。但集团,
是容不下你了。”我扫了一眼在场的董事们,那些以前对我笑脸相迎的脸,现在都躲躲闪闪,
没人吭声。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或者,”林世诚的声音突然软了点,听着像施舍,
“清洁部还有个空位。周女士,这是集团给你的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死一样的安静。
从天上掉到泥里,原来只需要一个早上。指甲狠狠掐进手心,疼得让我清醒。我知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那股难受劲儿压下去。“好。我接受。
”我抱着装个人东西的纸箱子,走到地下二层。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代替了以前的咖啡香。
小小的工具间里,堆满了拖把和水桶。那身蓝工装,粗糙得磨皮肤。屈辱?不。
我心里燃烧着的全是熊熊的怒火。这分明就是有人设好了套害我!中午休息,
我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旧笔记本,
插上了张明送我的那个“军工级”加密U盘。输了我的生日,不对。输了结婚纪念日,
也不对。最后,我试着输了张明的生日。“滴”的一声,U盘开了。里面就一个文件夹,
写着“项目备份”。点开一看,
里面的东西让我头皮发麻——全是张明和林世诚这半年来的邮件!
伪造合同、转移资金……最新那封,发在我的审计报告定稿前一晚:“丽雅搞定了,
报告最终版确认。按计划,邮件凌晨三点自动发。董事会那边准时发难。事成之后,
财务总监的位置就是我的……”发件人:张明。收件人:林世诚。眼前一黑,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唰地退下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十年夫妻,同床共枕,
他居然就是亲手把我推下悬崖的人!这个U盘,这份生日礼物,
根本就是他藏脏东西的保险箱!而我,成了他们阴谋里最关键、也最可笑的那颗棋子!
被背叛的痛,比被陷害更让我喘不上气,浑身发抖。但极度的愤怒之后,
反而是一种极度的冷静。我关掉电脑,紧紧攥住那个U盘,仿佛攥着一块冰。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蓝工装的自己,眼里的迷茫慢慢散了,只剩下冰冷的决心。清洁工?挺好。
这个身份,说不定能让我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看不到的角落。机会很快就来了。
2我负责打扫高层那块儿,包括林世诚办公室外面。
我摸清了他的习惯:下午三点他会去健身房,助理那会儿也不在。
负责打扫他办公室里面的阿姨,一点到两点会午睡。我等了三天。第四天下午一点半,
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我用一张快报废的通用门禁卡,轻轻刷开了林世诚办公室的门。
一股雪茄混着皮子的味儿。我的目标很明确——墙角那台商用碎纸机。我蹲下去,
解开回收袋的固定扣,拖出那个沉甸甸、装满碎纸条的袋子。纸屑和灰直往脸上扑。
我坐在地上,把碎纸条倒出来,飞快地翻找。汗水和纸屑混在一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我的手指碰到几片稍微厚点、颜色深点的碎纸。我屏住呼吸,把它们挑出来,
小心地拼。离岸银行的名字、模糊的数字、拼出来的英文“服务费”……落款那儿,
一个模糊印章的碎片,能勉强认出个打印体的“林”字!是洗钱的凭证,没完全销毁!
我的心狂跳,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拍得清清楚楚。我把那几片关键的碎纸收好,
把其他的倒回袋子,恢复原样,清理掉所有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证据到手了,我得等一个最好的时机。集团季度董事会的通知下来了。当天,
顶楼会议厅灯火通明。林世诚主持大局,春风得意。我丈夫张明暂时代理财务总监,
也是志得意满。会议开了一半,侧门开了。一个打扮成酒店服务生,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
推着餐车进来添咖啡换茶水。没人注意到这个服务生是我——周丽雅。我提前摸清了流程,
顶替了真人。我推着车靠近主控台,趁一个董事提问,林世诚侧过身听的瞬间,
飞快地把一个微型无线传输器,粘在了控制台底下的缝隙里。添完最后一杯咖啡,
我推着车往门口走。就在手马上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我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遥控器。
林世诚自信满满的讲话声,戛然而止。投影屏幕一闪,PPT没了。换上去的,
是拼好的洗钱凭证特写,上面还用红圈标出来了。紧接着,
一段录音响彻整个会场:“钱通过‘明远咨询’转出去,处理干净……林副总放心,
审计那边安排好了,周丽雅发现不了……报告一出来,按计划行事,
她的位置就是我的……”是张明的声音!会场瞬间炸了锅,
惊呼、质问、拍桌子的声音乱成一团。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全射向林世诚和张明。
林世诚脸刷白,猛地站起来:“关掉!这是假的!是诽谤!”张明像被雷劈了,
惊恐地看向门口。那个“服务生”慢慢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我,
周丽雅那张冰冷、锐利、燃烧着怒火的脸。“假的?”我的声音穿透嘈杂,
带着豁出去的决绝,“需要叫技术部来验验这些碎纸是从哪儿来的吗?或者,我们干脆报警,
查查‘明远咨询’的账?”我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张明:“张明,我的丈夫。
就为了这个财务总监的位子,你帮林副总掩盖肮脏交易,亲手把你老婆推下悬崖,
让她背黑锅,当清洁工!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丽雅!你听我解释!
”张明慌得想冲过来,被人拦住了。场面乱成一团。头发花白的董事长陆振国脸都气青了,
重重一拍桌子:“够了!林世诚、张明,立刻停职接受调查!保安,请周女士留下,其他人,
散会!”林世诚被保安拦住,眼神像毒蛇一样。张明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腰杆挺得笔直。身上这身服务生的制服,成了我最硬的盔甲。深渊底下,
我爬上来了,还把推我下去的人,一起拖进了更黑的深渊。清洁工的身份,
成了我最完美的伪装,也是最要命的武器。但我知道,仗才刚开始打。林世诚背后的人,
绝不会就这么算了。3林世诚被停职的消息,像一颗巨石砸进凝滞的死水,
层层涟漪在宏远集团的大楼里无声漾开。窃窃私语在走廊里浮动,
交错的目光藏着心照不宣的揣测,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躁动。风暴中心的我,
退回地下二层的工具间。狭小的空间里潮气裹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顽固地钻进每一个毛孔。
我脱下服务生制服,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
眼底爬着细密的红血丝,却有一束淬过火的光在深处燃烧——那是钢铁般的冰冷与坚定,
足以刺穿眼前的迷雾。短暂的喘息并未带来轻松,反而让警惕像藤蔓般缠得更紧。
林世诚的根基仍在,张明的背叛是心口未愈的毒刺,而藏在阴影最深处的那只黑手,
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我需要盟友,需要撕开黑幕的线索,必须在这张无形的蛛网上,
找到更多可以撬动的节点。几天后,我正擦拭高管楼层休息区的茶几,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周,周姐?”迟疑的男声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直起身,看到财务副总监范建站在身后。他四十岁上下,深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担忧,仿佛真的为我不平。“范副总监。
”我的声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范建飞快扫过四周,凑近一步,
气息几乎贴到我耳边:“周姐,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林世诚就是个混蛋,张明那家伙更不是人!”他语气愤慨,眼神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探究,
像在掂量我的反应。我沉默着,指尖攥紧了抹布。这种突如其来的“仗义”,
往往裹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范建轻咳一声打破尴尬,从西装内袋摸出个银色U盘,
迅速塞到我掌心的抹布下:“周姐,这个你拿着。里面是林世诚的把柄。他背后有人,
是商会会长梁天雄!能量大得很,你千万小心!”他语速急促,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不能久留,你自己保重!”脚步声匆匆远去,我摊开掌心,U盘的金属外壳凉得刺骨。
梁天雄?那个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政商巨鳄?如果构陷我的人牵扯到这个层级,
背后的阴谋远比我想象的更庞大。范建冒险给我这个,是良心发现,还是另一个陷阱?
回到工具间,我打开旧笔记本。U盘没有加密,
唯一的文件夹“归档资料”里躺着一份PDF——《叶臻意外坠楼案调查报告》。叶臻?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快速翻页:死者叶臻,二十二岁大学生,七年前雨夜参加毕业聚会后,
返回公寓时从七楼楼道失足坠亡,结论为意外。关系人笔录里,
两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林世诚、张明!他们是叶臻的同班同学,当晚都在场。
林世诚说自己提前离开,有证人;张明称离开时叶臻还在喝酒,情绪正常。
报告最后是物证照片:叶臻坠楼时手里紧攥着一片钛合金碎片,边缘锋利,
与某款限量版跑车的车门饰条高度吻合。结论页角落,一行红笔小字力透纸背,
被删恢复失败;2.目击者称听到争执未证实;3.碎片来源未追查排查无果。
结论草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七年前的大学时光,林世诚和张明联手,
刻意忽略的疑点,指向豪车的金属碎片。这根本不是意外,是精心伪装的谋杀!
我的丈夫张明,七年前就沾过血?胃里猛地一阵翻搅,我死死捂住嘴,
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恶心。范建给我这份报告,是想让我更恨林世诚?还是暗示什么?
梁天雄和叶臻的死又有什么关联?这个U盘,是巧合还是诱饵?就在这时,
笔记本右下角的陌生加密软件突然闪烁,弹出一行字:“U盘里的东西看到了?
叶臻的死只是冰山一角。林世诚和梁天雄通过‘光明助学计划’洗钱,金额巨大。想查下去,
我能提供安全通讯和情报。回复‘同意’或‘拒绝’,链接三分钟后失效。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对方知道我刚看过U盘!是谁?范建的同伙?还是另一股势力?
能悄无声息入侵这台老旧电脑,绝对是顶尖的IT高手。我盯着屏幕,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信任?在这个布满陷阱的深渊里,信任是最奢侈的赌注,
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药。“光明助学计划”?那个宏远集团高调宣传的慈善项目,
竟然是洗钱通道?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在耳边响起。孤立无援的我,需要撕开黑幕的线索,
需要能在黑暗中引路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同意。”屏幕闪烁,
对话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通讯界面。联系人列表只有一个齿轮头像,
ID是“苏琳”。新消息弹出:“通讯已加密。范建不可全信,但可暂时利用。
第一步:查‘光明助学计划’近三年海外资金流向,重点追踪‘晨曦教育基金会’。
数据接口稍后发你。小心,蛛网已经动了。”我合上笔记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丈夫的背叛、同窗的谋杀、慈善幌子下的罪恶、神秘的盟友……无数线索像乱麻缠在脑海里。
清洁工的身份是我的铠甲,这场战争早已从个人复仇,升级为对抗庞大犯罪网络的暗战。
我必须更谨慎,更冷静。在蛛丝马迹里找真相,在信任与背叛间走钢丝。工具间的灯光昏黄,
映着我眼底的火焰。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4黄昏时分,宏远总部大楼像个趴着的大怪兽,
慢慢安静下来了。我推着清洁车,顺着地下车库那黑乎乎的通道,往后门的垃圾站走。
空气闷得慌,一股子机油、灰尘和烂东西的味儿混在一起。头顶的节能灯管滋滋响,
光也一闪一闪的。连着几天玩命查信息,我这神经绷得紧紧的。
苏琳最后警告我的话还在耳朵边儿响:“钱流的方向戳到梁天雄命根子了,
他那边肯定觉出不对了,最近千万小心。”我刚把一捆废纸扔进回收箱,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又快又故意压低的脚步声。一股冷气嗖地窜上我后背。我猛地一转身,
两个戴黑头套的家伙,像鬼影子似的从堆着的破纸箱子后面蹦出来,直扑我,
其中一个手里寒光一闪——是刀子!我瞳孔一缩。身体比脑子快,我猛地一矮身往边上一滑,
险险躲开扎过来的刀尖,顺手抄起清洁车上的长柄硬毛刷,狠狠扫向那家伙的下盘。
刷柄砸中一个小腿,那人“呃”地一声,歪歪扭扭往后退。可另一个已经贴到我侧面了,
粗壮的胳膊像铁钳子一样勒住我脖子,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儿和满满的恶意,差点把我勒断气。
我拼命挣扎,用手肘猛顶他肋骨,结果他勒得更紧,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快晕过去的时候,“砰”一声闷响在我耳边炸开。勒着我的胳膊一下子松了,
那蒙面人软绵绵瘫在地上。我踉跄着扶住冰凉的回收箱边儿,大口喘气,抬眼一看。
几步外站着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男人,个子挺高。他刚用手刀劈倒另一个蒙面人,
动作干净利索。昏暗的光线下,帽檐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他下巴冷硬的线条。
他踢开蒙面人掉地上的刀子,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又清楚:“周丽雅?”我警惕地盯着他,
没吭声,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男人对我的沉默好像不意外,他慢慢拉下了帽檐。
一张年轻又冷峻的脸,眉眼间透着股阴郁和锐利。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
还有点儿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我叫叶琛。”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叶臻,是我哥。
”我的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住了。叶臻!七年前那个摔死的大学生!
范建U盘里那份沉甸甸的警方档案一下子冲进我脑子——钛合金碎片,没追查到的豪车,
林世诚和张明被列为关系人。这个自称叶臻弟弟的人,在这儿出现是碰巧,还是又一个坑?
“你……”我嗓子发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那些人是谁?”叶琛没直接回答,
他扫了眼地上晕着的蒙面人,眼神冰冷。“梁天雄的人,或者是林世诚的狗腿子。
他们一直盯着你。”他停了下,视线又回到我脸上,有种看透人的劲儿,“我哥的死,
不是意外。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他从连帽衫里面的口袋掏出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条样式挺老的银项链,吊坠是个小金属圆片,磨得光溜溜的,在昏暗中闪着幽冷的光。
“拿着。”他语气没商量,“这里头有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是瑞士‘阿尔忒弥斯资本’某个核心账户的钥匙。我哥出事前,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托人拐弯抹角交给我保管。现在,也许放你手里更有用。”我看着项链,没马上接。钥匙?
指向那几亿洗钱终点的“阿尔忒弥斯资本”?这玩意儿太重要,也太要命了。叶琛,
这个突然冒出来、背着血海深仇的陌生人,他的话能信吗?“为什么给我?
”我直盯着他的眼睛,“你自己完全可以拿它干点什么。
”叶琛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残酷的苦笑。“我试过。但我没你的身份,没你的位置,
更没你接近他们核心圈子的机会。我哥的案子捂得太严实,我一个人,撬不动。
”他眼里翻腾着压抑的痛苦和恨意,“林世诚,张明,梁天雄……他们欠我哥一条命。
你要证据,我也要真相。咱俩目标一致。”他又把项链递过来:“这东西在我手里捂了七年,
像个烫手山芋。现在,它是你的了。怎么用,你说了算!”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地下车库的冷风穿过通道,吹着我的头纷乱。我看着叶琛眼里那深得不像装的痛,
想起U盘里那份打满问号的警方档案。最后,我伸出手,接过了那条冰凉的项链。
金属贴着我手心,沉甸甸的,好像压着两条人命。“谢谢。”我低声说,攥紧了项链。
叶琛点了点头,重新拉上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小心张明。他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留下这句警告,他迅速转身,人影无声地融进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不见了。我站在原地,
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来。我把项链贴身藏好,
麻利地把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清理掉,推着清洁车离开了这片满是铁锈味和危险的地方。
深夜,静得吓人。我像幽灵一样溜回了那个曾经叫“家”的地方。用备用钥匙悄悄打开门,
屋里漆黑一片,一股很久没人住的冷清味儿。张明今晚有“重要应酬”,
这是苏琳盯到的行程。我没开灯,借着窗外城市那点微弱的光,直接摸进书房。
这地方以前是我们一起计划未来的地方,现在就剩下冰冷的背叛。
我的目标很明确:书房墙角那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张明有存值钱东西的习惯,没准儿,
那里面藏着什么。我戴上苏琳给的特制手套,小心避开可能认指纹的地方,
试了几组张明可能用的密码——结婚纪念日,他生日,公司成立日……全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脑门儿冒汗了。我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书桌,
落在桌角那个不起眼的金属笔筒上。那是张明大学建模比赛的纪念品,他一直留着。
一个念头闪过。我输入了张明的大学学号。“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
保险柜门弹开了一条缝。5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现金、几根金条和几份房产文件。我飞快扫了一眼,
最后盯住了最底下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绒布小盒子。我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一张发黄的毕业合照。照片上是年轻得有点陌生的林世诚、张明,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同学。他们勾肩搭背,笑得挺开心,背景是大学图书馆。照片正中间,
站着一个清瘦帅气的年轻人,笑容温和——正是警方档案照片里的叶臻!我的手指有点抖。
翻过照片,背面用褪色的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潦草,
时间:200X.06.17 22:30地点:滨江路西段靠近第三码头滨江路西段。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叶臻租的公寓楼,就在滨江路西段。
而200X年6月17号……正是叶臻摔死的前一天晚上!这行字是什么?是目击记录?
还是肇事车的信息?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把我裹住了。我几乎能肯定,这行字,
八成指向了叶臻死的真相。不是意外摔死,是车祸?然后被弄成摔死的样儿?就在这当口,
楼下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眼的“咔啦”声。接着就是粗暴的开门声和乱糟糟的脚步声。
“人呢?给我搜!”张明那熟悉却凶得要命的声音在死静的别墅里炸开了。我浑身一僵,
立马把照片塞进口袋,关上保险柜门。但已经晚了,书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刺眼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张明堵在门口,脸都青了,
眼里烧着狂怒和被彻底扒了皮的狰狞。他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男人。
“周丽雅!”他咬着牙,一步步逼过来,“你果然在这儿!找什么呢?嗯?
找能弄死我的证据吗?”我强装镇定,背靠着冰凉的保险柜:“张明,你干了什么,
自己心里有数!”“我心里有数?”他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猛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狠狠摔在我脸上!
那是我之前整理的部分关于“光明助学计划”钱不对劲儿的打印稿!“贱货!
你以为你干的事没人知道?林总早怀疑你了!你以为姓范的,还有那个什么苏琳能帮你?
做梦!”他眼里闪着疯光,猛地伸手抓我:“把东西交出来!你从保险柜里拿了什么?
”我侧身躲开,同时一脚踹向他小腿。张明疼得往后一缩,他身后两个打手立刻扑了上来。
书房地方小,我身手还行,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逼到墙角。乱糟糟中,
一个打手抓住了我胳膊,另一个拳头照我脸就砸过来。我拼命挡开,胳膊一阵剧痛。
张明瞅准机会,眼里凶光直冒,居然从腰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不管不顾地朝我捅过来。
“去死吧,臭娘们儿!当年要不是为了叶家那笔钱,我怎么会跟你结婚!”张明吼着,
脸都扭曲了,“叶臻那短命鬼挡了路,就该死,你也一样!”亲耳听到这恶魔似的坦白,
血直冲我脑门。看着扎过来的刀子,我拼了命往旁边躲。“噗嗤!
”刀子扎进肉里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楚。左肚子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闷哼一声,身上的力气像被一下子抽干了,顺着墙滑倒在地。
温热的血很快湿透了我的衣服。张明看着带血的匕首,好像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得意。就在两个打手要上来彻底按住我的时候,
书房那面大落地窗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一道黑影像猎豹似的破窗冲进来,带着一股风。
是叶琛!他动作快得像闪电,一脚踹飞了离我最近那个打手,同时反手挡开另一个人的攻击,
顺手抢过对方手里的甩棍,狠狠砸在他脖子上。两个打手几乎眨眼间就趴下了。张明吓傻了,
握着匕首的手直哆嗦:“你……你谁啊?!”叶琛看都没看他,
目光落在我蜷缩在地上、惨白着脸的样子,看到我肚子那片洇开的血,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他一步跨到我身边,二话不说就把我横抱起来。“拦住他!
”张明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但那个被踹飞的打手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被叶琛身上那股吓人的杀气给镇住了,一时不敢上前。叶琛抱着我,冷冷地扫了张明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他一句话没说,抱着我,利索地从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
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张明冲到窗边,只看见楼下绿化带晃动的树叶和远去的车灯。
他气得发疯,一拳砸在窗框上,玻璃渣子划破了手也顾不上。他突然想起什么,
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手指头哆嗦着拨了个号。“喂?梁会长!出事了!周丽雅让人救走了!
她可能拿到叶臻案子的关键东西了!还有那个账户钥匙,对!就今晚,什么?范建,
范建怎么了?他下午去了您会所?然后失联了?定位……定位最后显示还在您会所?!
”张明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
一股比刚才面对叶琛时更深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范建失联在梁天雄的私人会所?
6消毒水的气味像挥之不去的幽灵,顽固地钻进我的鼻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腹新鲜的伤口,尖锐的刺痛顺着肋间神经蔓延,让我忍不住蹙紧眉头。
我靠在安全屋简陋的单人床上,额角的冷汗早已浸湿了鬓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叶琛动作利落地替我更换包扎,绷带下渗出的血色比之前淡了些,
但每次肌肉的牵动都在提醒我昨夜书房里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刻。“伤口不算太深,
没伤到脏器,但需要静养。”叶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将沾血的纱布丢进医疗垃圾袋时,
眼神扫过我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张明那一刀,
是冲着要你的命去的。”我扯了扯嘴角,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我的声音沙哑低沉,
目光落在床头柜那条泛着冷光的银质项链上——叶臻的遗物,
指向“阿尔忒弥斯资本”的钥匙。“他亲口承认了,为了叶家的钱,
他们害死了叶臻……现在轮到我了。”我攥紧了身下的被单,牙关紧闭。腹部的钝痛远不及,
心口那道被彻底撕裂的伤痕深入骨髓。叶琛沉默地收拾着药箱,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我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他心底最深的旧伤疤。七年的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