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定亲宴沈清辞睁开眼,脑袋里像有根针在扎。疼,是真疼。
她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块桂花糕,
被她捏得稀碎,渣子沾了一手。周围闹哄哄的。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
女眷们叽叽喳喳说笑着,阳光明晃晃地刺眼。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这地方她认得。永宁侯府的花园。她的定亲宴。可她明明死了啊。那碗毒药灌下去,
肠子像被人用手拧着绞,疼得她在地上打滚。最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死前最后一眼,是沈莲站在门口,嘴角带着笑。那个笑,她做鬼都不会忘。“姐姐?
”一个声音突然钻进来,沈清辞浑身一僵。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庶妹沈莲正坐在她旁边,
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那张脸年轻了好几岁,皮肤白嫩,眉眼温柔——多好的姑娘啊,
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声温婉。“姐姐脸色怎么这么差?”沈莲伸手要来摸她的额头,
“昨晚去哪儿了?妹妹担心得一宿没睡,派人去找你,可哪儿都找不到……”昨晚去哪儿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就是这句话。前世就是这句话,让她背上了“夜会男人”的脏水。
说完这话没多久,顾锦琛就当众退婚,父亲一碗毒药送她上路。沈清辞猛地攥紧手,
指甲掐进掌心。疼。是真的疼。她低头,
看见自己穿着那身簇新的藕荷色襦裙——十五岁那年做的衣裳,后来被沈莲要走了,
再也没还回来。可现在,这衣裳穿在她身上。她没死。她回来了。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抬起头看着沈莲,沈莲还在那儿演呢,眼眶都红了。“没事。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昨晚睡得不好。”沈莲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前世这时候,沈清辞可是又惊又慌,拉着她的手拼命解释,越描越黑。
“那就好那就好……”沈莲讪讪地笑了笑,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顾锦琛正和几个公子哥说话。他往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从她脸上扫过,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女子嘛,
当以贞静为要。”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那些不守规矩的,
就算出身再好,也不过是……”他没说完,摇了摇头。沈清辞又看向另一边。
她父亲站在廊下,正和几个同僚寒暄。他好像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躲她。和前世的反应一模一样。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自己身后——丫鬟春杏正低着头站在沈莲身后,
袖口露出一角月白色的布料。那是她的披风,前世“失踪”那夜穿的那件。全对上了。
沈清辞垂下眼帘,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一根细细的、硬硬的东西——是绣花针。
前世她偷偷藏在身上,本想和沈莲同归于尽,可惜没来得及用。针还在。“姐姐,
喝口茶暖暖身子吧。”沈莲递过来一杯茶,笑得很温柔。沈清辞看着那杯茶,
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前世,她就是喝完这杯茶之后毒发身亡的。她抬起头,盯着沈莲的眼睛。
沈莲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笑容僵了僵。沈清辞慢慢弯起嘴角,伸手接过茶。“多谢妹妹。
”她把茶握在手里,没喝。“妹妹待我这般好,”她轻声说,“姐姐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沈莲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远处,顾锦琛还在高谈阔论。笑声一阵一阵的。
沈清辞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姐姐去哪儿?”沈莲连忙问。“透透气。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沈莲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清辞走到无人处,靠在廊柱上,大口喘气。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把那根绣花针从袖子里摸出来,对着光看了看。针尖很细,闪着寒光。她把针重新藏好。
这一世,一个一个来。第2章 绣花针下的秘密沈清辞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等情绪平复了才慢慢走回去。回到席上,那杯茶还放在原处,已经凉了。
沈莲不知道去哪儿了,大概是去和那些夫人小姐们套近乎。春杏站在一旁,看见她回来,
赶紧低下头。沈清辞没吭声,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看了看。“春杏。”“奴婢在。
”“你跟我几年了?”“回小姐,三年了。”“三年。”沈清辞点点头,
“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春杏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沈清辞笑了,“那这杯茶赏你了。喝吧。”春杏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看着那杯茶,嘴唇开始发抖:“小姐,这、这是二姑娘给您的茶,
奴婢怎么敢喝……”“怎么?妹妹赏的茶,你不配喝?”春杏扑通一声跪下了:“小姐饶命!
小姐饶命!”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就在这时沈莲回来了,
看见这场面脸色变了变,赶紧笑着打圆场:“哎呀姐姐这是做什么?一杯茶罢了,
春杏不懂事回头我教训她。对了,光坐着也无趣,咱们玩击鼓传花吧,传到谁谁就作诗,
如何?”几个小姐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沈莲冲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点点头,
悄悄往旁边走了几步,手里拿着朵绢花。沈清辞看在眼里,没吭声。前世也是这样,
击鼓传花,花球传她手里的时候鼓声就停了,她被笑话了整整一下午。行啊,那就来吧。
花球传起来,鼓声咚咚咚地响。传到沈清辞手里的时候,鼓声果然停了。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沈莲立刻站起来,满脸关切:“哎呀姐姐不善诗词,
要不我替姐姐作一首吧?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旁边几个千金马上附和:“沈二姑娘真是心善。”顾锦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双手抱胸,嘴角带着冷笑。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人贵有自知之明。
”沈清辞慢慢站起来。她看向沈莲,忽然笑了:“妹妹这么热心,那姐姐就却之不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清辞开口了:“黄沙百战穿金甲——”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声音清清冷冷的:“不破楼兰终不还。”满堂寂静。这首诗气势磅礴,
和闺阁里那些伤春悲秋的词完全不一样。几个夫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这是哪位名家所作?”沈莲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沈清辞看着她,
语气轻描淡写:“妹妹前几日从我房中拿走的那本《列朝诗集》,可看懂了?
里面夹着的诗稿,是父亲一位故交老将军的遗作。我不过是代为抄录,
没想到妹妹竟误会是我写的。”她笑了笑,转向众人:“今日借花献佛,
让老将军的遗作重见天日。”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说沈大小姐什么时候会作诗了,
原来是沈二姑娘以为那是她写的,还想让她出丑?看沈莲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沈莲咬着嘴唇,攥紧的手帕都快撕破了。顾锦琛愣愣地看着沈清辞,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沈清辞没理他,自顾自坐下,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着。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子里那根绣花针,
被她握得发烫。宴会散了之后,人群慢慢往外走。沈清辞落在后头,春杏低着头跟在后面,
大气都不敢出。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塞给春杏一张纸条,转身就跑。
春杏偷偷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赶紧把纸条攥进手里。“什么东西?
”沈清辞头也不回地问。“没、没什么,是、是厨房的菜单子,
让奴婢去对一对……”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春杏被看得心里发毛,
头垂得更低了。“去吧。”沈清辞说,“对完菜单早点回来。”春杏如蒙大赦,
行了个礼就跑了。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来。菜单子?
那地方可不是厨房的方向。第3章 春杏的背叛春杏一路小跑,绕过了两道回廊,
钻进后花园角落的一个小亭子里。沈莲已经等在那儿了。“怎么样?”沈莲问,
“她有没有起疑?”春杏摇摇头:“应该没有。她就是问奴婢跟了她几年,
然后让奴婢喝茶……对了,这是您让人送来的纸条?”沈莲接过纸条看了看,嗯了一声,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春杏。“拿着。”春杏眼睛亮了,赶紧接住,
掂了掂分量——足有二两。“二姑娘,那件披风……”她小声问。“收着呢,放心。
”沈莲瞥她一眼,“等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春杏连连点头,把银子往袖子里塞。
“对了,”沈莲凑近她,压低声音,“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春杏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就是今天在宴会上,您也看见了,
她突然会作诗了……”沈莲皱眉:“那首诗真是老将军写的?”“奴婢也不知道。
她屋里确实有不少书,平时没事就翻翻,奴婢不识字,看不懂。”沈莲沉默了一会儿,
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别让她起疑。有事我会找你。”春杏点点头,行了个礼,
匆匆走了。等她走远,沈莲脸上的笑彻底没了。“沈清辞……”她咬着牙念叨这个名字,
“装神弄鬼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春杏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沈清辞正坐在窗前,对着烛火发呆。“回来了?
”沈清辞头也不回。春杏心里咯噔一下,强笑着应道:“回来了。小姐还没歇着?
”“等你呢。”春杏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地上。沈清辞转过头,看着她。烛火映在脸上,
明明灭灭的。“春杏,我跟你说个事儿。”“小姐请讲。”“我母亲留了些东西,
我想送给二妹妹。”沈清辞说,“你帮我送封信给她,约她三日后城外破庙见。
”春杏一愣:“城外破庙?”“怎么,不行?”“不不不,奴婢这就去。”春杏赶紧接过信,
转身要走。“等等。”春杏僵住了。沈清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
动作很轻,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路上小心。”春杏点点头,
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了出去。等她走远,沈清辞回到窗前,重新坐下。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一个老嬷嬷闪身进来,是沈清辞生母留下的老人,姓周。“姑娘,
您这是……”“嬷嬷别急。”沈清辞压低声音,“您帮我去做两件事。”周嬷嬷凑过来。
“第一,去告诉顾锦琛,三日后破庙,有人要告诉他一个关于我的‘秘密’。说得神秘点,
他肯定好奇。”周嬷嬷皱眉:“告诉他做什么?”“他去了,才有好戏看。”沈清辞继续说,
“第二,去找几个地痞,给足银子,让他们三日后也去破庙等着。就说有桩好买卖,
去了就有漂亮小娘子。”周嬷嬷愣了愣,想问什么,但看见自家姑娘那双眼睛,
忽然把话咽回去了。那双眼睛,像淬过火的刀。“老奴这就去。”周嬷嬷走了。
沈清辞重新坐回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头黑沉沉的。但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春杏回来了。沈清辞把窗户关上,吹灭蜡烛,躺回床上。门轻轻推开,
春杏探进头来看了看,以为她睡着了,又轻轻关上门。沈清辞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帐顶。
前世你们怎么害我,今生,一样不少还给你们。等着吧。第4章 破庙里的“惊喜”三日后,
城外破庙。这座庙早就荒了,门窗破破烂烂的,里头供的神像也缺胳膊少腿。
庙外头长满了野草,风一吹,沙沙响。沈莲带着春杏早早到了。她今日特意打扮过,
脸上还扑了层薄粉,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姑娘,咱们来这么早做什么?”春杏小声问。
“蠢货。”沈莲瞪她一眼,“沈清辞约我来,肯定没好事。我提前来,找个地方躲着,
看看她要搞什么鬼。万一她真的带什么人来私会,正好让顾世子抓个正着。
”春杏恍然:“姑娘英明。”两人钻进破庙后头的草堆里。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庙外传来脚步声。沈莲探头一看——来的不是沈清辞,是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街上的地痞。“人呢?不是说有漂亮小娘子吗?
”为首的汉子四处张望。“再等等,拿钱办事,别急。”沈莲心里咯噔一下,转身想跑,
脚下一滑,踩断了枯枝。“谁?”几个地痞冲过来,一把将她从草堆里拽出来。沈莲尖叫,
春杏护主也被揪了出来。“哟,还真有漂亮小娘子!”地痞们眼睛亮了,
“小娘子约我们来此,可是寂寞了?”“放肆!我是永宁侯府的二姑娘!你们不要命了!
”地痞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侯府姑娘?那更好啊,侯府姑娘陪我们玩玩,
说出去多有面子!”沈莲又惊又怕,拼命挣扎。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庙外冲了进来。
“住手!”冲进来的人是顾锦琛。他带着两个小厮,手里还拿着剑,一副来“捉奸”的架势。
可眼前这场面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沈清辞私会男人,而是沈莲被一群地痞围着。
地痞们一看有人来,非但不怕,反而喊得更欢了。“哟,这不是永宁侯府世子吗?
”为首的汉子阴阳怪气地笑,“怎么,跟小娘子私会还要带人围观?兄弟们,
咱们撞破人家好事了!”顾锦琛脸都绿了。沈莲更是眼前一黑——完了。“滚!
”顾锦琛拔剑,“再不滚,我杀了你们!”地痞们这才有点怕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跑。
跑出去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世子爷玩得开心啊!咱们嘴严,保证不说出去!”等人走光了,
破庙里安静下来。沈莲瘫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泥。顾锦琛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看都不愿看她。“顾、顾世子……”沈莲想说什么。“闭嘴。”顾锦琛冷冷道,“今日之事,
若传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他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沈莲一个人跪在破庙里,
浑身发抖。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第二天,满京城都在传:沈二姑娘和顾世子在城外破庙私会,
被一群地痞撞破,好不热闹。有人说:“我听说啊,是沈二姑娘约的顾世子。
”有人说:“不对不对,我听说是顾世子约的沈二姑娘,结果沈大小姐也去了,
场面那叫一个乱。”反正越传越离谱。永宁侯府派人来沈家交涉,两家差点翻脸。
老太太气得砸了三个茶碗,指着沈莲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时辰。“孽障!丢尽我沈家的脸!
”沈莲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都肿了:“祖母,孙女是被冤枉的!是沈清辞害我!
那封信是她写的,是她约我去破庙的!”老太太一愣:“什么信?
”沈莲赶紧把那封信拿出来。老太太接过一看,确实是沈清辞的笔迹。“去把大小姐叫来。
”第5章 玉镯风波沈清辞来了,看见那封信,一点都不慌。“祖母,这信确实是我写的。
”她说。沈莲立刻尖叫:“祖母您听见了!是她害我!”沈清辞等她叫完了,
才慢慢说:“我写信给妹妹,是想把母亲留下的遗物给她。母亲临终前交代,
有些东西要等妹妹及笄之后才能给。我算着日子快到了,就约她去破庙,想着那里清静,
说话方便。谁知道……”她没说下去,只是看了沈莲一眼。那一眼,含义丰富。
老太太皱眉:“什么遗物?”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