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那一刻,我看见丈夫不小心发过来的照片,屏幕上是他和苏晴的亲密照。前世,
我为了这个家熬成黄脸婆,他却把白月光护在心尖。再睁眼,我回到了大三那年。这一次,
他要对我表白的那个黄昏,我当着他的面,把白月光苏晴推进了他怀里。
“你们才是天生一对,”我笑着说,“别来祸害我。”1.肋骨刺进肺部的感觉,
原来这么疼。我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把碎玻璃。手机掉在脚边,
屏幕碎成蛛网,却还亮着——通话中,三分十七秒。三分十七秒前,
我拨出了这辈子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陆辰风,我的丈夫,结婚十年的人。“老公,
我出车祸了,在城西快速路,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是他说话,
是那头传来的笑声——女人的笑声,娇滴滴的,带着嗔怪:“辰风,谁呀,这么晚还打电话?
”然后是他的声音,慌乱又刻意压低:“没事,骚扰电话。”嘟——电话挂了。
我盯着那串通话时长,三分十七秒。他用了三秒挂断,
却花了三分十七秒才按下那个红色的键。这三分多钟里,他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跟身边的女人解释?在想明天怎么编瞎话糊弄我?还是……在等我自觉挂断?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车窗外的火光越来越近,油箱漏了,汽油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想吐。
我想推开车门,手却抬不起来。我想喊救命,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大概是血。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手机微信上发过来的照片。他和她。他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头,
笑得像朵花。照片备注名:晴晴最可爱。晴晴。苏晴。我的大学室友,我最好的朋友,
我婚礼上的伴娘。呵。眼前黑下来的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
我要亲手把他们锁死。锁得死死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谁都别想好过。2.然后,
我醒了。阳光刺进眼睛,刺得我直流泪。我抬手去挡,看见那只手——白、嫩、细,
没有操劳十年的老茧,没有洗碗洗出来的裂口。我猛地坐起来。上下铺。书桌。墙上的海报。
窗外的梧桐树。这是……大学宿舍?“晚晚?你怎么了?”上铺探出一个脑袋,睡眼惺忪,
“做噩梦了?”我看着她。这张脸,我认识。前世她结婚的时候,我随了两千块的份子钱。
后来她生了孩子,我去看过一次,再后来就渐渐断了联系。“几点了?
”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她看了眼手机:“十点啊,怎么了?今天周六,又没课。”周六。
我浑身一震,掀开被子就往下爬。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下,我扶住床沿,
大口喘气。“晚晚你到底怎么了?”室友吓坏了,从床上跳下来扶我,“你脸色好白,
要不要去医务室?”我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今天几号?”“啊?
五……五月二十号啊。”五月二十号。我松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五月二十号。
大三那年。陆辰风向我表白的日子。原来人真的有第二次机会。“晚晚?晚晚!
”室友蹲下来,急得快哭了,“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我抬起头,看着她,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下来了。“没事。”我说,“我真的没事。”就是死过一次而已。
3.黄昏的校园很美。梧桐树刚抽出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在地上画出一片片光斑。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笑声飘得很远。我站在林荫道上,
看着那个迎面走来的人。白衬衫。黑长裤。干净的脸。温柔的笑。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红得像我流出的鲜血。陆辰风。我前世爱了十年的人。
我为他放弃读研、放弃工作、放弃自我,最后被他亲手放弃的人。我临死前,
听着他和别的女人调笑,连一句“救我”都换不来的人。他走近了,
笑容更盛:“林晚晚同学。”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大概是没等到预料中的脸红和低头,
他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照剧本继续:“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从大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陆学长。”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愣住。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白色长裙,黑长直发,
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恰好”路过,又“恰好”往这边看。苏晴。我前世最好的朋友,
我婚礼上的伴娘,我丈夫手机里的“晴晴最可爱”。我笑了。前世也是这样。他表白,
她“路过”,然后她成了我们的“共同朋友”,成了我家的“常客”,
最后成了我婚姻的“第三者”。我傻乎乎地感谢她的陪伴,傻乎乎地和她分享心事,
傻乎乎地在她面前夸陆辰风有多好。她一定在背后笑疯了吧。我抬起脚,越过陆辰风,
走向苏晴。她看见我走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换成温柔的笑容:“晚晚?好巧啊,
我正要去图书馆,没想到遇见你们……”“不巧。”我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
却让她挣不脱,“我特意来找你的。”她脸色微变:“找我?什么事?”我没说话,
拖着她往回走。走到陆辰风面前,在他们两个错愕的目光中,把她的手放进他的手心。
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晚晚,你干什么?”陆辰风的脸色变了,想松开手,
却被我死死按住。我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灿烂:“送你一份大礼啊。
”“你……”“陆学长,”我打断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别闹了,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的是苏晴。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拿我当挡箭牌,有意思吗?传出去多不好听,影响你和系花的好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晴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想抽回手,却被陆辰风下意识握紧——大概是怕她摔倒,
又或者是舍不得放开。我分不清,也不想知道。“晚晚,你误会了。
”苏晴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眼眶却红了,“我和陆学长真的没什么,
我……”“没什么你天天往学生会跑?”我歪着头看她,“没什么你每次看见他就脸红?
没什么你晚上在宿舍说他名字说梦话?”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学就是这样,屁大点事都能引来围观。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捂着嘴笑。
陆辰风的脸涨成猪肝色,压低声音吼我:“林晚晚,你疯了?”“我没疯。”我退后一步,
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像一幅画——男的俊,女的美,般配极了,“我只是在成全你们。
”我转身,脚步轻快。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苏晴的哭声:“陆学长,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我……”然后是陆辰风的声音,压低了的,带着烦躁:“别哭了,
这么多人看着。”我笑了。真好。这才刚开始呢。走出林荫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
我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年。他对我其实没那么好。大学的时候,
每次约会都是我去找他,他说忙,我就等。每次吃饭都是路边摊,他说攒钱以后买房子,
我就信。每次过节都是我送他礼物,他说不用破费。他就不送我,
然后就看见他给苏晴买了一个又一个包,还美其名曰,朋友间的人情往来。毕业后,
他说想创业,我支持。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找了两份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兼职,
赚的钱全都给他。他说公司需要周转,我二话不说把攒的钱打给他。他说客户需要应酬,
我省吃俭用给他买西装买表。后来我们结婚了。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蜜月。
他说等公司上了正轨再补,我说好。他说苏晴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不容易,让她常来家里坐坐,
我说好。他说苏晴最近心情不好,想去陪陪她,我说好。我都说好。十年,我说了十年好。
最后呢?最后我卡在变形的车里,等死的时候,他在陪她。“晚晚?
”一个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抬头,看见室友林琳站在面前,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一脸担忧:“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吃饭了吗?”我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
前世我结婚后就没怎么联系她了。后来听说她回了老家,嫁给了一个医生,过得不错。
我那时候忙着赚钱还债、忙着照顾瘫痪的父亲、忙着应付陆辰风的冷脸,
连她的婚礼都没去成。“林琳。”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抖。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我摇摇头,上前一步,抱住她。她僵了一下,
然后用力拍我的背:“没事没事,有我在呢。走,回宿舍,我给你买了草莓,可甜了。
”我埋在她肩膀上,眼泪悄悄流下来。真好。还能再见到你。4.接下来的一周,
我做了三件事。第一,退了学生会。前世为了离陆辰风近一点,
我挤破头进了他所在的外联部,给他当了三年的免费秘书。这一次,
我直接给部长发了条消息:“家里有事,退部。”然后关机。第二,找了三份兼职。
英语专业,大二就过了专八,这是前世唯一的积累。我去了一家翻译公司做兼职笔译,
给一个培训机构做周末助教,还在网上注册了写稿账号。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五千多。第三,
摸清了家里的情况。打电话回去,父亲说工地最近活多,要赶工期,可能得忙两个月。
我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他出事还有四个月。够了。室友们觉得我疯了。“晚晚,
你真的不去上课吗?”林琳看着我收拾书包,一脸不可思议,“你以前可是全勤啊。
”“我去图书馆。”我头也不抬,“做兼职。”“那陆学长呢?你就这么放弃了?
”另一个室友探出脑袋,“我听说他和苏晴走得可近了,天天一起吃饭。”我抬起头,
笑了笑:“那不是挺好的。”“好什么呀!苏晴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急了,
“她每次看你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陆辰风要是真跟她在一起,那不是打你的脸吗?
”“那是打他的脸。”我把书包拉链拉上,“不关我的事哦。”她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出门了。图书馆里,我打开电脑,开始翻译一份合同。一千字,两百块,明天交。
做完这个,还有一篇三千字的稿子要写,讲职场英语的,稿费六百。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辰风的消息。“晚晚,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退部的事是真的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扫了一眼,没回。三分钟后,又一条。“我知道那天的事你误会了,
我和苏晴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我放下手机,
继续翻译。半小时后,再一条。“晚晚,你别这样。咱们认识三年了,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以前那个傻子,已经死了。
我把他的消息设为免打扰,打开文档,继续写稿。晚上回宿舍,苏晴在。她坐在我的床边,
看见我进来,眼眶立刻就红了:“晚晚,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放下书包,看着她。
她穿了一条新裙子,料子很好,剪裁也很合身,一看就不便宜。我记得这条裙子,
前世陆辰风送过她一条,说是商场打折买的。后来我在那个牌子的专柜看过,不打折,
三千八。“有事?”我问。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晚晚,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我和陆学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知道你喜欢他,
我不会跟你抢的。那天的事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停。”她愣住。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她点点头,一脸无辜。“你是不是喜欢陆辰风?
”她的脸红了:“我……”“喜欢还是不喜欢,一个回答就行。”她咬着嘴唇,半天,
小声说:“喜欢。”“他是不是也喜欢你?”“我……我不知道……”“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她不说话了。我笑了一下:“你看,这不就清楚了。你喜欢他,他喜欢你,
你们俩两情相悦,非要拉我这个外人垫背,有意思吗?”“晚晚,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那你告诉我,”我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上次他感冒,
你半夜去给他送药,是为什么?”她愣住了。“上个月他生日,你亲手织了条围巾送他,
是为什么?”她的脸色变了。“每次他来找我,你都‘恰好’出现,是为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床沿,差点摔倒。“苏晴,”我直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我不傻。以前是瞎了眼,现在治好了。你喜欢他,就拿去。我让给你,不用谢。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拎起书包,走到自己桌前,开始整理东西。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另外两个室友大气都不敢出。苏晴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捂着脸跑出去了。门砰地关上。林琳凑过来,压低声音:“卧槽,晚晚,你太刚了!
你刚才看见她的脸没?五颜六色的,跟调色盘似的!”我笑了笑,没说话。刚?这才哪到哪。
5.日子就这么过着。我上课、做兼职、攒钱、关注家里的情况。苏晴搬出了我们宿舍,
说是跟另一个同学换了床位。陆辰风的消息我一条没回,他的电话我一次没接。但他们的事,
我还是能听到。毕竟一个系,毕竟他俩现在风头正盛。“晚晚你听说了吗?
苏晴今天发朋友圈了,陆辰风请她吃的法餐,人均五百多呢!”“晚晚你知道吗?
陆辰风给苏晴买了个包,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那个,代购的,据说花了好几千!”“晚晚,
有人说看见他们俩在图书馆自习,坐在一起,靠得可近了。”我听着,点点头,该干嘛干嘛。
林琳有时候忍不住问我:“晚晚,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你不是喜欢他吗?”我想了想,
说:“林琳,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她点头:“喜欢过啊,高中时候,隔壁班的,
长得可帅了。”“那你现在还喜欢吗?”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早就不了,
都多少年了。”“那不就结了。”我笑了笑,“我也就是想通了而已。”她没有追问,
我也没说。有些事,没法说。总不能告诉她,我死过一次,在生死面前看透了一切吧。
一个月后,苏晴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起因是钱。陆辰风家境中产,父母每个月给四千,
本来够花。但自从和苏晴在一起后,开销直线上升。法餐、西餐、日料、网红店,
每周至少两三次。包、鞋、衣服、化妆品,每个月都有新花样。四千不够了。他开始借钱。
第一次,是找我。那天我在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坐到我面前。瘦了,眼底有青黑,
头发也没那么有型了。“晚晚。”他叫我,声音有点哑。我抬头看他,筷子没停。
“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借我两千?下个月就还。”我咽下嘴里的饭,看着他,忽然想笑。
前世也是这样。创业失败、周转不开、给苏晴买礼物钱不够,都是找我“借”。
每一次都说还,每一次都没还。我问过一次,他说:“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那时我傻,
以为他真把我当自己人。现在我知道了,
他确实把我当自己人——一个不用还钱的ATM提款机。“不好意思。”我放下筷子,
一脸真诚,“我最近也在攒钱,准备给我妈买个按摩椅。你找苏晴借呗,
她不是家境挺好的吗?”他的脸色僵了一瞬。我当然知道苏晴家境一般。她父母是普通工人,
每个月给她一千五的生活费,勉强够她自己花。那些包、那些衣服,全都是陆辰风买的。
“她……她最近也不方便。”他干笑两声,端起餐盘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情愉悦地吃完了一整份红烧肉。第二次借钱,是在教学楼门口。他拦下我,
脸色比上次更差:“晚晚,就借一千,真的急用。晴晴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买个礼物。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他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白衬衫皱巴巴的,
袖口有点脏。眼睛里全是血丝,像好几天没睡好。“陆学长,”我歪着头,
“你知道我上一份翻译稿费多少钱吗?三千。”他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你就先借我……”“我给爸妈报了个旅行团,让他们出去玩了。”我打断他,笑得灿烂,
“他们开心坏了,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几十条照片。对了,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他的脸垮了。我绕过他,走了。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晚晚,你变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是啊。”我说,“我变了。”变得不再傻了。第三次借钱,
他没找我。不是不想,是没机会。因为他发现了更好借的人——网贷。
这事我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先是借几千,后来借几万,拆东墙补西墙,
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催债的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不敢接;后来打到辅导员那里,
辅导员找他谈话,他支支吾吾,说是诈骗电话。苏晴呢?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也没说什么。大概是那些包、那些衣服还在,她觉得还能忍。直到那件事发生。6.那天,
我正在图书馆写稿子,手机响了。陆辰风。我皱眉,挂掉。又响。再挂。第三次响起时,
我接了,语气不耐烦:“什么事?”“晚晚!”他的声音焦急又慌张,“晴晴说她肚子疼,
很厉害,我这边有个重要的面试走不开,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求你了!”我握着手机,
愣了三秒。这句话,前世也听过。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请求。
只不过前世说的不是“晴晴”,而是“我”。前世他说的是:“晚晚,我肚子疼,
你能不能来照顾我?”我信了,翘课去买药,去他宿舍楼下等,等了两个小时,
最后看见他和苏晴有说有笑地从外面回来。他没有生病。那天,苏晴心情不好,
他陪她出去散心。而那天,我错过了父亲打来的三个电话。等我回过去时,
母亲已经在医院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在工地上出事了。脚手架坍塌,他被压在下面,
救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断了。后来感染,没保住。截肢了。那些年,
父亲从一个健壮的中年人,变成一个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的老人。母亲一个人扛起了家,
累出一身病。我拼命赚钱,一分一分地填补那个窟窿,把自己熬成了一个黄脸婆。
而陆辰风呢?他在安慰苏晴。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也是好意,说事情已经发生了,
责怪谁都没用。苏晴红着眼眶来我家,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说“不怪你,是意外”。是意外吗?是意外,我认。
可陆辰风那天的选择,是意外吗?他明知道最近我爸在赶工期,
明知道我爸打不通我的电话会着急,他还是为了考虑苏晴的感受,让我去“照顾”。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晚晚?你在听吗?”陆辰风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晴晴真的很疼,我……”“好。”我说。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我这就去。”我挂掉电话。然后,我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爸,你在哪?”“在工地啊,今天赶工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隐约的机器轰鸣声。“停工。”我说,“现在,马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