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姜月死了,我杀的。法医鉴定是意外溺亡,没有证据指向我,
战友和邻居们都夸我是个情深义重的好丈夫,在妻子周年祭这天,还独自守着空房黯然神伤。
他们不知道,我内心深处藏着一个魔鬼。那个雨夜,是我用最恶毒的语言,
亲手将她推入了冰冷的河水。一年后的今天,又是一个雨夜。我坐在客厅,指尖夹着烟,
盯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忽然,门铃响了。我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女人,让我手里的烟“啪”地掉在地上。她穿着一袭鲜红的连衣裙,
和我亲手烧成灰烬的那件一模一样。隆起的小腹在单薄的衣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抬起眼,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却带着陌生的冰冷,对我轻轻一笑。“云彰,
我回来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都回来了。”01我老婆姜月死了,我杀的。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在我心里扎了一年。每当夜深人静,它就疯狂地搅动,让我痛不欲生。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只有我知道,那个暴雨的夜晚,我跟她大吵一架,
口不择言地骂她是拖累我的累赘。她哭着跑进雨里,再也没有回来。后来,
人们在下游的河里找到了她,身体都泡得发了白。我成了英雄部队里的“痴情种”。
队长拍着我的肩膀,让我节哀。邻里的大娘们看着我日渐消瘦,
总是偷偷往我家门缝里塞几个热乎的馒头。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的魔鬼就叫嚣得越厉害。
今天是姜月的一周年祭。外面下着和那天一模一样的雨,我没去墓地,只是坐在家里,
对着她唯一的黑白照发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我疑惑地打开门,
整个人瞬间被钉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门外站着的,是姜月。
她穿着那件我最恨的红色连衣裙,就是出事那天穿的那件。裙子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显出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可能!那件裙子,连同她所有的遗物,都被我亲手烧掉了!“怎么?
不认识我了?”她开口了,声音带着雨夜的凉意,眼神却不是我记忆中的温柔,
而是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我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逃跑。
这是幻觉?还是她从地狱里爬回来向我索命了?“云彰,我回来了。”她对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渗人的寒意,“我……还有我们的孩子,都回来了。
”孩子?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她的小腹。那弧度,看起来至少有四五个月了。
可她已经死了一年!“你……你到底是谁?”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是谁?贺云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她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堂而皇之地踏入这个她“阔别”一年的家。她环顾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那张黑白遗照上,发出一声轻嗤。“看来你巴不得我早点死。”“我没有!
”我下意识地反驳,心脏被她的话刺得生疼。她转过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她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要把我凌迟。“没有?那这是什么?”她指着自己的肚子,“你离开部队前那一晚,
你忘了吗?”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离开部队前那一晚……我们确实在一起。
可那怎么可能?时间根本对不上!“你不信?”她看出了我的动摇,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屋子还是老样子,我的东西呢?你是不是都扔了?也好,
眼不见为净。”她自顾自地走向卧室,推开门,看到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生活用品,
眼神暗了暗。“贺云彰,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她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这是你的家,也是你孩子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理智告诉我,眼前的一切荒诞至极,
可她言之凿凿,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尤其是她提起“那一晚”时,我内心的防线,
开始寸寸崩塌。难道……真的有奇迹?不,我更相信这是报应。我的报应,终于来了。
02“姜月”就这么在我家里住了下来。我给她收拾出了客房,她却理所当然地搬进了主卧,
那是曾经我和姜月住的房间。她毫不客气地把我的东西扫到一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我没有阻止。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无法对这张脸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弄醒。走出房门,看到她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碟金黄的煎蛋。这个场景,和一年前的每个清晨,
几乎一模一样。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我的姜月从未离开。“醒了?过来吃饭。
”她端着粥放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默默地坐下,拿起勺子,
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软糯香甜。可是,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我的姜月,她从来不爱在小米粥里放糖。我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她。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从前的柔情和依赖,
只剩下冷漠和审视。“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皱了皱眉。“没什么。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疑云,“你……身体还好吗?怀孕了,要注意休息。
”“托你的福,死不了。”她冷哼一声,夹起一个煎蛋,“倒是你,贺营长,
最近任务不忙吗?还有空在家陪我这个‘死而复生’的麻烦。
”她故意加重了“死而复生”四个字,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嘲讽我。我心里一紧,
部队里刚刚结束一场大演习,确实给了我几天假。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一直在暗中关注我?
吃过早饭,她提出想在家属院里走走。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我们并肩走在院里的小路上,立刻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邻居们看到她,
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张大了嘴巴,指指点点。“那……那不是老贺家的媳妇吗?
她不是……”“天哪!我不是眼花了吧?长得一模一样!”“还……还大着肚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姜月”却恍若未闻,
甚至还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每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
那亲昵自然的姿态,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我浑身僵硬,胳膊被她挽着的地方,
像是被火烧一样。这时,迎面走来了张大娘,院里最热心肠的人。她看到“姜月”,
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眼圈都红了。“小月!真的是你啊孩子!
你可回来了!这一年你上哪儿去了?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张大娘,我没事,
让您挂心了。”“姜月”的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之前出了点意外,
失忆了,最近才想起来所有事,就赶紧回来了。”失忆?好一个完美的借口。
我冷眼旁观着她的表演,心里越来越确定,她不是我的姜月。我的姜月性格内向,
见到长辈虽然礼貌,但总会有些害羞,绝不会像她这样应对自如,
甚至带着一丝掌控全场的游刃有余。我注意到,张大娘拉着她说话时,她的左耳耳后,
光洁一片。而我的姜月,耳后有一颗很小的,淡褐色的痣。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
我偷偷亲吻她耳朵,无意中发现的秘密。我曾戏称那是她的“相思痣”。这个女人,
没有那颗痣。她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姜月?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个疑问在我脑中盘旋,
我看着她周旋在邻里之间,那张熟悉的脸上,笑容滴水不漏。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我心里逐渐成形。03夜里,我又梦到了那个雨夜。梦里,姜月穿着红色的连衣裙,
站在河边,回头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伤。“云彰,你为什么不信我?
”她轻声问。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河水漫上她的脚踝,冰冷刺骨。
我想冲过去拉住她,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她说着,
身体慢慢沉入漆黑的河水,只留下一圈圈涟漪。“不——!”我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我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那场争吵的起因,是一封匿名信。信里说,在我去外地执行任务的时候,
姜月和她学校里的一位男同事走得很近,举止亲密。我本该相信她的。
可那天任务的巨大压力,加上长期分离带来的不安全感,让我失去了理智。
我把信摔在她脸上,用了最伤人的话去质问她,骂她不守妇道,水性杨花。她哭着解释,
说那位同事只是因为家里有困难,她作为同事多帮了些忙,绝对没有别的。我不信。
我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说:“你让我觉得恶心!你这样的女人,
就是我们军人的耻辱!”就是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想来,
那封信的字迹,刻意模仿了女人的娟秀,却在笔锋的转折处透着一股男性的力道。
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发现?我痛苦地捂住脸,悔恨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
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我心里一惊,立刻起身,悄悄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
我看到“姜月”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我和姜月唯一的合照。照片上,我穿着军装,
英姿飒爽。姜月依偎在我身边,笑靥如花。她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手指微微一松。“啪!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她蹲下身,没有去捡,而是伸出手指,
在破碎的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着什么。月光下,她的侧脸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阴郁。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是不小心,她是故意的。她在摧毁我和姜月之间最后一点念想。
第二天,我没有戳穿她,只是默默地把碎掉的相框收了起来。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甚至还关心地问我:“是不是我昨晚起夜不小心碰掉了?真不好意思。
”我看着她虚伪的嘴脸,第一次没有感到愧疚,而是升起一股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抑着怒气。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想干什么?贺营长,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还把我的照片摔了,现在倒来质问我?”她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那张照片,
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死死地盯着她,“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了些疯狂。“我不是她?贺云彰,
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希望我是个冒牌货,这样你的罪孽就能减轻一些?”她一步步走近我,
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清楚,这张脸,你忘了吗?你再看看这个!”她猛地撩起自己的裙摆,
露出小腹。“这里面,是你的种!铁证如山!你想赖也赖不掉!”她的歇斯底里,
反而让我更加冷静。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妻子,姜月,她的左耳后面,
有一颗痣。你没有。”空气瞬间凝固。她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到错愕,再到一丝慌乱。
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那瞬间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04身份被我点破的瞬间慌乱之后,“姜月”很快镇定了下来。她放下裙摆,嗤笑一声,
眼神里带着轻蔑:“痣?贺云彰,你就是这么爱我的?连我为了遮盖一个伤疤,
去医院点掉了那颗痣都不知道?”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后,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嘲讽,
“我出事后,头上受了伤,缝了好几针。医生说那颗痣的位置不好,可能会病变,
就顺手帮我处理了。在你心里,一颗痣比我这个人还重要,是吗?”她的解释天衣无缝,
甚至反将我一军,把我置于一个薄情寡义的境地。如果我不是一个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
我可能真的会信了。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说这番话时,心跳在加速,呼吸也有些不稳。
她在撒谎。我没有再跟她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
我听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更主动地“融入”我的生活。
她会掐着点给我送饭到营区门口,会在家属院里和那些军嫂们打成一片,
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失忆”后在外漂泊的“悲惨经历”。很快,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贺营长的媳妇大难不死,还怀着孕回来了,只是人受了刺激,性情大变。那些同情的目光,
更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而投向我的眼神,则带上了几分审视和责备。他们大概都在想,
我是个多么不称职的丈夫,才会让妻子受了这么多苦。我被彻底孤立了。这天,
我的老战友陈刚来找我。他是我在部队里最好的兄弟,
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和姜月那次争吵的人。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姜月”。
陈刚当场就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嫂……嫂子?”“是陈刚啊,快进来坐。
”“姜月”热情地站起来,要去给他倒水。陈刚摆摆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又看看我,
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把他拉到门外,关上门。“老贺,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陈刚压低了声音,一脸见鬼的表情,“嫂子她不是……”“说来话长。”我递给他一根烟,
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你觉得,她是姜月吗?”陈刚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
有些不确定地说:“长得是一模一样……可感觉……感觉不对劲。
我记得以前嫂子看到我们这些当兵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腼腆得很。刚才她那架势,
倒像是她是这院里的领导。”他咂了咂嘴,补充道:“而且,我刚闻到她身上有股烟味,
很淡,但绝对有。嫂子以前不是最讨厌烟味吗?”陈...05陈刚的话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烟味!我怎么没想到!姜月有轻微的哮喘,对烟味极其敏感。
以前我抽烟,都得躲到阳台,抽完还要散尽味道才敢进屋。而这个“姜月”,
在我面前抽烟时,她虽然会皱眉,但从未表现出任何生理上的不适。她不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