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退休宴上，他当着所有亲戚和公司高管的面，
宣布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全部转给表弟。我这个为公司卖命十年的亲儿子，一分未得。
表弟春风得意地向我举杯：“哥，以后还要多指教。”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嘲讽。
我成了整个家族的笑话。一周后，父亲的老秘书却偷偷给我寄来一份文件，看完后，我笑了。
原来这盘大棋，现在才刚刚开始。1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昂贵的鲜花，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香水混合的甜腻味道。父亲，林建国，
站在主讲台上，精神矍铄。他今天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色西装，满面红光，
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和祝福。我站在台下，手里端着一杯没有碰过的红酒，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场内每一个人的脸。这些面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但此刻都挂着相似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十年了。我大学毕业就进入公司，
从最底层的项目助理做起，一步步爬到总经理的位置。我为公司拿下一个又一个棘手的项目，
在谈判桌上为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利润争得面红耳赤。我熬过的夜，喝过的酒，
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所有人都默认，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父亲清了清嗓子，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他拿起麦克风，声音洪亮地回荡在每个角落。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来参加我的退休晚宴。”场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林建国打拼了一辈子，创下这份家业，总想着要找个可靠的接班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却落在了我身旁的表弟王浩身上。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身边的年轻人。”“我的儿子林默，很努力，但还是太嫩，
缺少些魄力。”父亲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的胸口。
亲戚席那边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禍。“而我的外甥，
王浩，年轻有为，敢想敢干，身上有我年轻时的影子。”王浩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那身租来的西装，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合身了。
“所以我决定，将我名下持有的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浩。”“从明天起，
王浩将正式出任公司董事长。”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我看着父亲，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宣布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他没有看我，一眼都没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随即被更加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打破。亲戚们围了上去，将王浩簇拥在中心，
一句句“年少有为”、“未来可期”的恭维不要钱似的砸向他。王浩满面红光地应酬着，
眼神却像一把浸了毒的刀子，穿过人群，直直刺向我。他端着酒杯走过来，
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哥，以后还要多指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得意。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我的沉默，在他的眼里，
成了无能为力的败犬悲鸣。我的女朋友萧然，刚才还挽着我的手臂，此刻却悄悄松开了手，
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像一道天堑，将我们隔开。“林默。”她低声开口，
眼神躲闪。“我们……我们可能需要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她的脸上，没有留恋，
只有急于撇清关系的精明和现实。真是可笑。就在昨天，
她还在规划着我们未来的婚房要买在哪里。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
“好。”一个字，再无多言。我转身，在一片嘈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
一步步走出这个让我窒息的宴会厅。我的背挺得很直。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狼狈。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晚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痛。我驱车回到我住了五年的公寓，
那套公司名下的高级公寓。我拿出磁卡，贴在感应器上。“滴滴——验证失败。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又试了一次。“验证失败。”我明白了。动作真快。
我被彻底地扫地出门了。我没有再试，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的镜面里，
映出一个穿着得体西装，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吓人的男人。那是我。我掏出手机，
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已经弹了出来。“林氏集团继承权惊天变更，侄子上位，亲子出局。
”“豪门风云：林建国为何选择放弃亲生儿子？”每一条标题，都像一根针，
扎进我的眼睛里。我在市中心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房间很大，也很空旷。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这座我为之奋斗了十年的城市，
此刻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孤独，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2我在酒店里待了一个星期。整整七天，我没有联系任何人，也没有人联系我。
我好似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手机里，家族群的消息不断闪烁，我点开看了一眼。姑姑，
也就是王浩的母亲，正在群里大肆宣扬王浩的“才能”和“远见”。字里行间，
充满了对我的贬低和对我父亲“英明决定”的歌颂。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亲戚们，
此刻都在群里附和着，吹捧着。人心，真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我面无表情地退出了群聊。
这期间，我只接到过一个电话，是萧然打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林默，
你还好吗？我听说……你从家里搬出来了？”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有事？”我的声音很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之间那些东西，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清算一下吧。”“我送你的手表，还有那个包，都挺贵的。
”我忽然笑了。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不必了。”“那些东西，
就当我喂了狗。”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第七天的下午，
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是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陌生男人。我打开门，
他递给我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林默先生是吗？您的快递。”我签了字，
关上门。文件袋很薄，摸不出里面是什么。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的心头划过警惕。
我回到房间，找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里面只有几张纸，
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我抽出那几张纸。第一份文件的标题，让我瞳孔骤然收缩。
《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甲方林建国，
将他名下持有的“腾飞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交由乙方代持。而协议末尾，
受益人的名字，赫然是——林默。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腾飞科技？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公司。我立刻翻到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财务审计报告。报告的对象，
是我奋斗了十年的林氏集团。一页页翻过去，我的后背渗出了冷汗。虚高的流水，
被反复抵押的固定资产，还有十几份隐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对外担保协议。这些担保的总金额，
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今的林氏集团，早就不是外人眼中那个光鲜亮丽的商业巨头。
它是一个被蛀虫和元老们掏空了内里，只剩下华丽外壳的巨大空壳。
它还背负着随时可能引爆的巨额债务。父亲把这样一个烂摊子，一个包裹着糖衣的巨大陷阱，
给了王浩。而我……我拿起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又看了一遍。协议的签署日期，是半年前。
原来，一切早就开始了。我拿起那把钥匙，金属的触感冰冷而坚实。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那个号码的格式，我认得，是父亲的加密私人号。
短信内容很短。“默儿，游戏开始，按计划行事。”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压抑在我心头一周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快意的兴奋。我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他不是放弃了我。
他是在用一种最决绝，最残酷的方式，保护我，考验我。他将我推下悬崖，是为了让我看清，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将我贬到尘埃，是为了让我将来，能真正站上云端。这盘棋，
原来是这样下的。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张叔。
”“少爷。”电话那头，是父亲的老秘书，张秘书沉稳的声音。“您都收到了？”“收到了。
”“董事长说，一切按您的意思办。”“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和迷茫，只剩下一片冷静和肃杀。王浩。姑姑。
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亲戚们。你们的好戏，该落幕了。而我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3王浩入主公司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父亲宣布决定的第二天，
他就迫不及待地召开了全体中高层会议。我通过还在公司的内线，拿到了会议的录音。
酒店房间里，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王浩那意气风发的声音。“各位，从今天起，
我就是林氏集团新的掌舵人。”“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伯伯，
也是林默的老部下。”他的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施舍般的傲慢。“但是，时代在变，
公司的经营理念也要变。”“林默之前那一套，太保守，太落后了，
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所以我宣布，由于个人能力原因，从即日起，
解除林默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录音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我知道大家可能一时间难以接受，但这是为了公司更好的未来。”“顺便说一句，
之前跟着林默的几个项目负责人，你们的工作方式也需要改一改了。”“公司不养闲人，
更不养只知道循规蹈矩的庸才。”接下来，就是一份人事任免通知。
我之前提拔起来的几个核心技术骨干和销售精英，全部被调离了原岗位，
换上了王浩带来的几个酒肉朋友。那些人，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真是愚蠢得可笑。他以为，
赶走了我的人，这个公司就是他的了？他根本不知道，一个公司真正的价值，
不是那栋办公楼，也不是账上那点可怜的流动资金。是人。
是那些能为公司创造价值的核心人才。他亲手把公司最后的救命稻草，全都拔了。
我关掉录音，拿出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里，
存着所有被他“清洗”掉的核心员工的联系方式。我一个个地打了过去。电话接通，
对面传来的，大多是愤怒和沮 M 的声音。“林总，这公司没法待了！新来的那个王董，
就是个草包！”“他懂个屁的技术！就知道瞎指挥！”“林总，您说句话，我们跟您干！
”我没有立刻给出承诺。我只是安抚着他们的情绪。“各位，稍安勿躁。”“委屈你们了，
但请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们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等我电话。”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我打开了那个文件袋里的钥匙对应的地址。
那是一家位于高新区核心地段的写字楼。“腾飞科技有限公司”。我站在崭新的公司门牌前，
推开了玻璃门。里面的一切都是新的。办公设备，电脑，桌椅，都散发着淡淡的工业气息。
张秘书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我，恭敬地鞠了一躬。“少爷。”“张叔，辛苦了。
”“董事长都安排好了。”张秘书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目前所有的核心专利技术资料，还有一份客户名单。”“这些专利，
都是董事长这几年陆陆续续从老公司那边转移出来的。”“客户名单上的，
也都是绝对信得过的，跟了董事长十几年的老伙计。”我翻看着文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父亲早已为我铺好了一切的路。他将老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和客户资源，
都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这个新公司。他留给王浩的，真的只是一个空壳。“少爷，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张秘书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和激动。我合上文件，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里，还可以远远望见林氏集团那栋标志性的建筑。“不急。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让我们的王董事长，再风光几天。”“猎物，
要等他自己跳进陷阱里，才最有趣。”4王浩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又快又猛。
他几乎废除了我之前制定的一切长期发展规划。在他看来，
那些需要时间沉淀和技术积累的项目，都是“回报慢、效率低”的垃圾。
他追求的是短期效益，是能立刻看到钱的项目。很快，
公司就上马了几个他口中“短平快”的新项目。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
我只是冷笑了一声。那些项目，我之前也评估过。看似利润丰厚，实则技术壁垒低，
市场竞争激烈，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但王浩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急于向所有人证明，
他比我强。为了启动这些新项目，他需要一大笔资金。公司的账面上虽然还有些钱，
但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宏大的“蓝图”。唯一的办法，就是向银行贷款。
他信心满满地带着财务总监，跑了好几家银行。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吃了闭门羹。
银行的信贷经理们都很客气，但说辞却惊人地一致。“王总，贵公司的资质我们审核过了。
”“账面流水虽然漂亮，但有效的抵押资产不足，而且……潜在的负债风险有点高。
”“这笔贷款，我们暂时无法批准。”王浩碰了一鼻子灰，气急败坏地回到公司。他想不通。
林氏集团这么大的招牌，怎么可能贷不到款？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财务总监身上，
骂他是废物。财务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跟了父亲半辈子，被王浩指着鼻子骂，
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与此同时，另一波麻烦，也找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