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小年的时候，丈夫说找了个保洁搞卫生。结账的时候，我发现价格比平常贵了五倍都不止。
一开始我以为是年底涨价，直到我后来发现，保洁是丈夫的前女友。1过小年那天，
林星辰跟我说找了个保洁搞卫生。我当时正在视频会议，头都没抬：“行啊，
年底是该大扫除了。”“贵是贵了点，但做得干净。”他补了一句。我也没在意。
贵能贵到哪儿去？顶多翻个倍。直到三天后，我收到银行扣款短信。“林星辰！
”我冲进客厅，手机差点怼他脸上，“你找的什么神仙保洁？八千六？！
”林星辰正在给孩子喂奶，手抖了一下。“八千六？”他眨眨眼，
“不能吧……是不是算错了？”“自己看！”我把手机塞给他。
短信白纸黑字：消费8600元，商户显示“洁到家家政服务”。林星辰盯着屏幕，
喉结动了动。“可能……可能年底涨价？”他说。“涨五倍？！”我声音都尖了，“林星辰，
咱家就一百二十平，不是一千二百平！什么保洁能收八千六？用金抹布擦的地？
”林星辰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喂奶。孩子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小手抓他衣领。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林星辰这人我了解。恋爱三年，结婚两年，
他从来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八千六找个保洁？除非他疯了。“你把保洁电话给我。”我说。
“干嘛？”林星辰抬头。“我问问，什么服务这么金贵。”我盯着他，“还是说，
你有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的？”林星辰脸色变了变。就那么一瞬间，我全明白了。“林星辰，
”我慢慢坐下，“那保洁是谁？”客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孩子吸奶瓶的咕嘟声。
林星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苏婉。”我脑子嗡的一声。苏婉。这个名字，
我有五年没听过了。林星辰的前女友，他大学时谈了三年的那个。分手分得挺难看的，
据说苏婉后来去了外地，再没消息。“她……她怎么干保洁了？”我听见自己问。
“我也刚知道。”林星辰不敢看我，“她在平台上接单，系统派的。
开门的时候我们都愣了……”“然后呢？”我问。“然后她说来都来了，就做吧。
”林星辰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觉得尴尬，但当时孩子哭闹，我就……”“你就让她进来了？
”我接过话，“还在我们家待了一天？林星辰，你前女友在我们家擦桌子拖地，
你付了她八千六？”“是她报的价。”林星辰急了，“她说年底都这个价，
我……我也没好意思还价。”我看着丈夫，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那个精明能干的林星辰哪儿去了？面对前女友，就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林晓，
”林星辰放下孩子，过来拉我的手，“你信我，真的就是巧合。我跟她什么都没说，
就打了个招呼。她干活，我带娃，就这样。”我抽回手。“八千六，”我重复，“林星辰，
这笔钱我得问清楚。”“明天我就打电话问她——”“不，”我站起来，“我自己问。
”2第二天是周六。我起得很早，林星辰还在睡。孩子在小床里翻了个身，我过去轻轻拍他。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我打开微信，翻到林星辰的聊天记录——昨晚趁他洗澡，我查过了。
他和苏婉的对话干干净净，只有家政平台自动发的接单确认和收款信息。太干净了，
反而可疑。“你去哪儿？”林星辰醒了，声音带着睡意。“买菜。”我说。“这么早？
”“嗯。”我穿好外套，看了眼丈夫。他眼里的担忧是真的，但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我也没看错。电梯下到一楼，我没去菜市场。我在小区长椅上坐下，打开“洁到家”APP。
订单详情里，保洁员的资料很简单：苏婉，女，31岁，接单87次，评分4.9。
我盯着那张头像照片。苏婉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清秀的脸，笑起来眼角弯弯。林星辰说过，
当年他就是被这笑容迷住的。我深吸一口气，点了“联系保洁员”。消息发过去：“您好，
我是前天您服务的业主。有些清洁问题想咨询，方便电话吗？”等回复的十分钟，
像十个小时。手机终于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喂？”我接起来。“林女士是吗？
”那声音我记得。五年前，林星辰手机里存过一段录音，是他和苏婉合唱的歌。
苏婉的声音很特别，柔柔的，但有种说不清的韧劲。“我是。”我说，“苏小姐？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是。”苏婉说，“您家有什么问题吗？”“我想问问，
”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前天您来做的深度清洁，具体包含哪些项目？收费八千六，
我得对得上账。”苏婉笑了。那笑声很轻，但我听见了。“林太太，”她说，
“价格是林先生同意的。我报完价，他没说什么，我就当默认了。”“年底涨价我理解，
”我说，“但涨五倍，是不是有点过了？”“过吗？”苏婉反问，“那得看对谁。
对普通客户，是过了。但对林星辰……”她顿了顿，“我觉得值这个价。”我握紧手机。
“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苏婉语气自然，“林太太要是觉得不值，可以投诉我。
不过平台有规定，服务完成、款项结清后再投诉，效果不大。”“你——”“对了，
”苏婉打断我，“林星辰胸口那颗痣，还在吧？”我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你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苏婉又笑了，“林太太还有事吗？我下一单要迟到了。
”电话挂了。我坐在长椅上，浑身发冷。胸口那颗痣。林星辰左胸确实有颗小痣，
不近看看不见。苏婉知道。她当然知道。手机又震了，是林星辰。“老婆，买到那条鲈鱼没？
中午想做清蒸的。”我看着屏幕，忽然一阵恶心。“买了，”我回，“马上回来。
”3接下来一周，我像什么都没发生。照常上班，照常带娃，照常和林星辰说笑。
只是夜里躺在他身边，我会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那颗痣。想苏婉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想八千六。想林星辰那天躲闪的眼神。周五晚上，林星辰抱着孩子逗他玩。孩子咯咯笑，
小手拍他爸爸的脸。“下周三我得出差。”我说。“去哪儿？”林星辰问。“上海，三天。
”我看着他，“你能搞定吗？”“当然能。”林星辰笑，“你上次出差一周，
我不也带得好好的？”是啊，上次。上次他找了个保洁，是前女友。“这次别找保洁了，
”我状似随意，“年底贵，没必要。”林星辰表情僵了僵。“嗯，不找。”他说。周三早上，
我拖着行李箱出门。林星辰抱着孩子送到电梯口。“路上小心。”他亲了亲我额头。
“你也是。”我摸摸孩子的脸，“听爸爸话。”飞机是上午十点的。我到了机场，换登机牌，
过安检，在登机口坐下。然后我打开了手机监控。对，我装了监控。三天前找人来装的，
微型摄像头，藏在客厅窗帘盒里。林星辰不知道。屏幕亮起，家里一切如常。
林星辰在喂孩子吃辅食，手忙脚乱。孩子把米糊糊糊一脸，他还哈哈大笑。我眼眶有点热。
这是我最爱的画面。丈夫，孩子，家。如果没那八千六，没苏婉，该多好。飞机起飞后，
我关了手机。三天的行程很满，开会，见客户，谈判。但我每隔两小时就会打开监控看看。
一切正常。直到最后一天晚上。我回到酒店，已经十点了。洗完澡打开监控，客厅灯亮着，
林星辰在沙发上看电视。孩子应该睡了。我正准备关掉，门铃响了。林星辰起身去开门。
监控有录音功能，但隔着门听不清。林星辰在门口站了很久，才侧身让人进来。是个女人。
苏婉。4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脸几乎贴到手机屏幕上。苏婉穿着浅灰色大衣，
手里提着个小纸袋。她笑着说了句什么，林星辰挠挠头，显得有些局促。
然后苏婉很自然地脱了大衣，挂到玄关衣架上。那动作太自然了，就像回自己家。
我浑身发冷。林星辰去倒了杯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但在我眼里，那距离刺眼得要命。他们开始说话。我调大音量。“……真不好意思，
这么晚打扰。”苏婉的声音。“没事，孩子刚睡。”林星辰说。“这个给你。
”苏婉递过纸袋，“我自己烤的饼干，给孩子尝尝。”林星辰接过去：“谢谢。”一阵沉默。
“那个，”苏婉开口，“八千六的事，你太太后来找我了。”我屏住呼吸。
林星辰身体明显绷紧了：“她找你？什么时候？”“上周。”苏婉说，“她好像不太高兴。
星辰，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没有。”林星辰说得很快，“她……她就是觉得贵，
没别的意思。”“那就好。”苏婉笑了，“其实那天我也挺尴尬的。接单时没看名字，
到了门口才发现是你家。但来都来了……”“理解。”林星辰说。“你太太很漂亮。
”苏婉忽然说，“儿子也像你。”林星辰没说话。“对了，”苏婉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还你。”林星辰没接：“什么？”“钱。”苏婉把信封放茶几上，“八千六，
我退你四千。那天其实……我故意报高价的。”我愣住了。林星辰也愣住了：“为什么？
”“想看看你会不会付。”苏婉低头，手指摩挲着杯沿，“林星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会拒绝人。”客厅的钟滴答滴答。“苏婉，”林星辰声音很沉，
“过去的事……”“我知道，”苏婉打断他，“都过去了。我这次回来，也不是想怎样。
就是……听说你结婚了，有孩子了，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很好。”“看得出来。
”苏婉站起来，“那我走了。”林星辰也站起来：“我送你。”“不用。”苏婉穿上大衣，
走到门口又回头，“星辰，其实当年……”她没说完。但监控里，我看见林星辰的表情变了。
那种复杂的，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都过去了。”林星辰重复。苏婉笑了笑，开门走了。
林星辰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关上门。他走回客厅，盯着茶几上的信封，一动不动。
我关了监控。躺回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5原定明天下午的航班，
我改签了最早一班。清晨六点，飞机落地。我没告诉林星辰，打车直接回家。路上，
我想了很多。想我和林星辰的初遇，在朋友的婚礼上。我是伴娘，他是伴郎。婚礼结束后，
他问我要微信，手都在抖。想他求婚那天，在出租屋里用蜡烛摆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戒指是银的，才一千多块钱。他说：“林晓，我现在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保证，我会努力。
”想我怀孕时，他每晚给我按摩浮肿的脚。想孩子出生那晚，他趴在婴儿床边上，
哭得像个孩子。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转，然后撞上苏婉坐在我家沙发的画面，
撞上林星辰看她的眼神。车停了。我付钱下车，站在小区门口，忽然没有勇气进去。“林晓？
”我转头，是邻居张姐，拎着早餐回来。“这么早？出差回来了？”“嗯。”我挤出笑。
“刚才看见林星辰带娃下楼了，”张姐说，“说是带孩子晒太阳。这么冷的天，可别冻着。
”我愣住：“他出去了？”“就刚才，往小花园那边去了。”我道了谢，
拖着行李箱往小花园走。远远的，我就看见了林星辰。他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在石板路上。
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然后我看见了另一个人。苏婉。她蹲在婴儿车前，
正逗孩子笑。手里拿着个小摇铃，一晃一晃的。林星辰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我转身走了。6我没回家，去了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