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日的钟声漫过城堡尖顶时,安柏颁下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命令——将苏菲亚送往高塔寝宫,
无她指令,不得踏出一步。命令落下时,她站在大殿台阶上,披风垂落的弧度一丝不苟,
只有藏在布料下的指尖,正不受控地泛白。她原本从没想过这么早接过王权,
那些关于王冠与威仪的幻想,都在詹姆士一次次恶意试探里,碎得彻底。
詹姆士从不在乎王位。他只是坏,坏得直白又阴狠。他早看穿了安柏不敢示人的心思,
看穿那个永远优雅自持的公主,所有的情绪与软肋,全都系在苏菲亚身上。于是他靠近,
试探,用最轻的语气说最危险的话。“姐姐这么在意苏菲亚姐姐,不如交给我看管?
”“她那么讨人喜欢,万一哪天不见了,可怎么好。”每一句,
都在提醒安柏:我知道你的秘密,我能碰你最在乎的人。安柏不敢赌。她能应对朝臣,
能周旋礼仪,能撑起公主的体面,却扛不住哪怕一丝一毫——苏菲亚会受伤的可能。
高塔没有铁链,没有守卫围堵,却是她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铁门合上的闷响,
在狭长走道里荡开。苏菲亚没有回头,也没有质问,只是慢慢走到窗边,
指尖轻轻撩开一丝窗帘缝隙。阳光落在她下颌的弧度上,安静得看不出情绪。
她明明可以动用法力离开。可她没有。她比谁都清楚,这场软禁从来不是惩罚,
是某个人慌了手脚后,最笨拙的守护。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漫进塔楼时,
安柏推门进来了。她换下沉重的礼服,浅金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女王的威严,
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紧绷。她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离苏菲亚几步远的地方,
目光落在窗外浮动的云影里。“把我关在这里,陛下打算给一个理由吗?”苏菲亚没有回头,
声音轻淡,听不出喜怒。安柏喉间微涩。她不能说自己怕到整夜难眠,
不能说詹姆士的威胁让她坐立难安,更不能承认,把人留在视线之内,她才能勉强安心。
“詹姆士对你不怀好意。”她最终只这样开口,语气尽量平稳,“留在这儿,是保护你。
”“保护到失去自由?”苏菲亚终于转过身,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安柏的心跳猛地乱了一拍。她别开视线,耳尖不受控地漫上一层浅红:“等局势稳定,
等他再也不能威胁你,我会放你离开。我向你保证。”说这话时,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闷得发疼。她根本不想放。一秒钟都不想。
苏菲亚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好,我信你。
”这份顺从,反而让安柏更加不安。她总觉得眼前的人看似安静,
却随时可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忍不住往前挪了一小步,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又立刻慌乱地稳住姿态。“你需要什么,可以让人告诉我。”“我只需要自由。
”安柏的脸色瞬间淡了几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更说不出自私的挽留,只能狼狈地转身。“我明日再来看你。”门轻轻合上。
苏菲亚才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贴着微凉的门板。安柏那点慌乱与在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从那天起,安柏几乎成了高塔的常客。白天埋在政务与朝臣的周旋里,连用餐都常常忘记,
可无论多晚,她都会踏上来塔楼的台阶。有时只是坐一刻钟,有时沉默着陪到深夜。
她从不承认自己是来见她,只说是查看安危。可带来的东西,
却精准得不像话——苏菲亚偏爱不甜的点心,温度刚好的牛奶,柔软不会扎皮肤的毛毯,
甚至连窗边照明的烛台,都换成了她习惯的高度。安柏常常坐在离沙发不远的桌边,
假装翻阅文件,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地飘向沙发上的人。看她垂眸翻书的模样,
看她轻轻托着下巴的姿态,每一眼,都让呼吸慢下半拍。她开始忍不住靠近。
在苏菲亚低头看书时,轻轻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柔软的耳廓,
又飞快收回;在她睡着时,悄悄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一点,
手掌短暂停在她的肩线;递点心时,故意放慢动作,让指尖不经意相触。
所有的亲近都小心翼翼,带着不敢声张的贪恋。嘴上却一遍遍重复着那句承诺:再等等,
我会放你走。她在勾引,笨拙又真诚,克制又贪婪。苏菲亚全都看在眼里。安柏递来的东西,
她不拒绝,却也不表现欢喜;对方的靠近,她不躲开,
却也不主动迎合;那人沉默着坐到深夜,她不驱赶,却会轻飘飘抛出一句让人心慌的话。
“陛下不用回去处理国事吗?”“一直留在这里,不怕别人议论?
”“陛下打算守到我忘记怎么离开吗?”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安柏最不安的地方。
她猜不透苏菲亚的心思,不知道这份顺从之下,藏着的是忍耐,还是别的什么。越是猜不透,
就越是舍不得离开,越是舍不得,就越是害怕失去。常常离开高塔后,
安柏会靠在门外站很久。夜风微凉,她却不想走,仿佛多停留一刻,
就能多抓住一点片刻的安稳。塔楼里的苏菲亚,总能听见门外迟迟没有远去的脚步声。
她不拆穿,不出去,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她在等,等那个人撑不住所有伪装,
等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真正说出口。詹姆士的挑衅,并没有停止。相反,越来越明目张胆。
宫廷晚宴上,他端着酒杯靠近安柏,笑容无害,
语气却带着刺:“姐姐把苏菲亚姐姐关那么久,就不怕她心生怨怼?不如交给我,
我带她出来散心。”安柏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应声。“姐姐那么在意她,
难道……是喜欢她?”詹姆士压低声音,笑意里充满恶意,“要是这份心意被所有人知道,
你说,大家会怎么看你?”那一晚,安柏回到高塔时,脸色比平时更淡。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桌边,只是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苏菲亚轻轻放下书本,抬眸看向她:“外面的事,不顺利?”安柏回过神,
飞快掩去眼底的慌乱:“没有。”“你在不安。”苏菲亚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安柏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她怕詹姆士真的做出极端的事,
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护不住怀里的光,怕有一天必须兑现承诺,亲手放这个人离开。可这些话,
她一句都不能说。她只能别开脸,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我只是……怕护不住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菲亚没有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书:“你答应过我,
会放我走。”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安柏的鼻尖微微发酸。她想说我做不到,想说我舍不得,
想说我宁愿背负一切,也不想让你离开。可她不敢。她怕一旦说出口,
就连这样留在对方身边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那一夜,安柏坐得比往常更久。
房间里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声响,两个人没有太多交谈,却有一种沉默的张力,
在空气里慢慢蔓延,暧昧,又让人窒息。爆发来得猝不及防。
詹姆士直接带人堵在了高塔下方,声音带着刻意的张扬,一层一层往上飘,
清晰地落进塔顶的房间里。“安柏姐姐,你别藏了!你喜欢苏菲亚姐姐,
整个城堡都心知肚明!”“你把她关起来,不过是自私地想霸占她!”“你把她交出来,
否则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心思!”安柏站在窗边,指尖死死攥着窗帘。她不怕非议,
不怕指责,不怕王位动摇,唯独怕身后的人听见这一切,怕苏菲亚觉得她偏执,觉得她可怕,
觉得她的心意肮脏不堪。她猛地转身,几乎是冲到苏菲亚面前。苏菲亚依旧坐在原地,
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对楼下的喧嚣置若罔闻。那双眼太过清醒,
让安柏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断。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菲亚的手腕,力道控制不住地发颤,
将人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窗外是叫嚣的恶意,窗内是她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人。
女王的威仪碎得彻底,只剩下偏执到极致的慌乱。安柏盯着眼前人的眼睛,呼吸凌乱,
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顿,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将继承这个国家的一切,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