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们家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按表现发压岁钱。妹妹林玥拿到一个两万的红包，
激动地尖叫起来。妈妈摸着她的头，满脸宠溺：“我们玥玥这一年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
”我攥紧了衣角，心脏狂跳。妹妹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拖次地，考了个班级前十，就能拿两万。
那我呢？我包揽了所有家务，洗碗拖地洗全家衣服，还拿了两次年级第一，
一次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我的红包，只可能比她多。我满怀期待地伸出手，
接过妈妈递来的红包。很薄，很轻。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妈妈淡淡地说：“你都多大了，还要什么压岁钱。今年家里开销大，你的就免了。”那一刻，
我眼前的整个世界，忽然被一行行血红色的弹幕覆盖了。年度最佳免费保姆评选结束，
恭喜林昭女士，您的奖励是——无！哈哈哈哈，看她那副傻样，还真以为自己有红包啊？
前面的别吵，让我欣赏一下年度大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
正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丢进冰窟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
我捏着那片空荡荡的红色纸壳，指尖都在发颤。除夕夜的客厅灯火通明，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热闹的歌舞，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丰盛年夜饭。一切都那么喜庆，
那么温暖。可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妹妹林玥正抱着那个厚厚的红包，
开心地在沙发上打滚，嘴里嚷嚷着要换最新款的手机。爸爸坐在一旁，笑呵呵地刷着手机，
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慈爱。妈妈刚说完那句“你的就免了”，
就像完成了一项任务，转身就去厨房端水果了，仿佛我脸上的错愕和难堪根本不存在。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在乎我的感受。不，或许他们很在-乎，
在乎我此刻的痛苦能不能成为他们饭后的消遣。我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灼得我生疼。“妈，”我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为什么？规矩不是您定的吗？按表现给奖励，我今年的表现……”“你表现好是应该的！
”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走出来，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她甚至没看我，目光落在林玥身上，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玥玥，快来吃点水果，
看电视伤眼睛。”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打断了我，将我的质问当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
我的质问，我的委屈，我一整年的辛劳，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就在这时，
那些诡异的弹幕又出现了。它们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在我视野里的所有物体上。
来了来了，经典双标现场，建议申遗！姐姐是应该的，妹妹是惊喜的。
翻译一下：姐姐是奴隶，妹妹是主子。宿主别问了，
再问就是“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妹妹计较”，道德绑架套餐马上就到。宿主？是在叫我吗？
我眨了眨眼，那些弹幕依旧清晰地飘浮着，带着一种血红色的、嘲讽的意味。果然，
妈妈喂了林玥一块橙子后，终于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林昭，你都十八了，
马上就上大学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计较这点压岁钱？你妹妹才多大？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看，弹幕说得一字不差。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过去十八年里，
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家里只有一块蛋糕，妈妈会说：“昭昭，你让着妹妹，她还小。
”我和林玥同时看中一件衣服，妈妈会说：“昭昭，你都多大了，还跟妹妹抢？
”甚至连高考前，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复习，林玥却在客厅里开着最大音量看综艺，
妈妈也只是皱着眉对我说：“昭昭，你戴个耳机，别影响妹妹放松。”我是姐姐，
所以我必须无条件地忍让、付出、牺牲。以前我以为这是因为妈妈觉得我长大了，懂事了。
现在，看着眼前疯狂滚动的弹幕，我才明白，这不过是因为不爱罢了。笑死，妹妹小？
就小两岁，都十六了，算哪门子小？工具人就别想那么多了，乖乖干活，
明天记得早起把碗洗了，垃圾倒了。提醒一下宿主，
你妈已经把你辛辛苦苦攒下的三万块压岁钱，转给你妹买手机了。最后一条弹幕，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嗡的一声炸开。那三万块，
是我从初中开始，靠着奖学金和各种竞赛奖金，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我舍不得买新衣服，
舍不得喝一杯奶茶，就是为了攒够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
我把钱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可那张卡，一直由妈妈“保管”。
她说我年纪小，怕我乱花钱。我竟然信了。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妈妈。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皱起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赶紧把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大过年的，摆给谁看呢？”我没理会她的呵斥，
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都在抖：“妈，我那张存奖学金的卡呢？”妈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什么卡？哦，那张啊，我给你收着呢，怕你丢了。”哟，
开始演了。影后模式启动，请注意闪避。卡早就被她拿去挂失，把钱取出来了，
现在就是个空卡。弹幕毫不留情地揭穿着她的谎言。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几乎要喘不上气。“里面的钱呢？”我一字一顿地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妈妈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陡然拔高：“什么钱？
林昭你什么意思！你在审问我吗？我还能贪你那点钱不成！我是你妈！
”“那钱是给玥玥买手机了！”她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她学习压力大，
换个好手机放松一下怎么了？你当姐姐的，就不能为妹妹付出一点吗？那么自私！”哈。
哈哈哈哈。我气笑了。林玥一个月生活费两千，零花钱从来没断过。我一个月生活费五百，
还得省吃俭用。她学习压力大，需要最新款的手机放松。我高考在即，
就活该被她的综艺节目吵得睡不着觉。就因为我是姐姐。就因为我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那是我上大学的钱。”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上什么大学！”妈妈脱口而出，
“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你就报我们市的师范学院，离家近，方便照顾家里。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图穷匕见了！来了来了，
最终目的暴露了，就是想把宿主一辈子拴在家里当免费保姆。太恶毒了，
她自己的女儿要去最好的大学，宿主就只配在家端茶倒水。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这个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
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恐惧。她规划好了我的人生，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一件工具。
一件方便她，方便林玥，方便这个家的工具。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林玥停下了打滚，
抱着红包呆呆地看着我们。爸爸也放下了手机，皱着眉，似乎觉得我今晚的反应太过激了。
“林昭，”他开口，带着一家之主不容置喙的威严，“跟你妈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大过年的，别闹得大家不愉快。”算了？我凭什么要算了？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攒的钱被偷了要算了？凭什么我的人生被他们肆意安排要算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红包，
一个荒谬又可悲的念头涌上心头。我，真的是这个家的女儿吗？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委屈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我没有道歉。我只是看着他们，笑了。然后，
我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个空荡荡的红包，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这个年，你们自己过吧。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冻得浑身发抖。可身体的冷，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万家灯火，烟花璀璨，没有一处是我的容身之所。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是姐姐，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宿主别哭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对，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弹幕系统已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正在为您开启‘绝对冷静’模式。
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的电子音，随即，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头顶注入，
瞬间抚平了我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眼泪停了，悲伤和愤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冷静。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愤怒也只会让我失去理智，
做出错误的选择。就像弹幕说的，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高考。
那是唯一能让我摆脱这个家庭的机会。我摸了摸口袋，还好，手机和身份证都在。
手机里还有几百块零钱，是之前做家教赚的，妈妈还不知道。我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快餐店，
点了一杯热饮，坐了下来。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周密的、能让我彻底脱离林家的计划。
首先，是钱。没有钱寸步难行。被妈妈偷走的三万块必须拿回来。其次，是高考志愿。
他们想让我报本市的师范，把我困死在这里。我偏不。我要去全国最好的大学，
去最远的城市，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最后，是户口本。
高考报名、填报志愿、办理入学手续，都需要户口本。这东西现在肯定被我妈锁起来了。
三件事，件件都棘手。不用担心钱，新手大礼包里有‘财运亨通’体验卡，时效24小时。
至于户口本，我刚扫描了一下，就在你妈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用一个旧铁盒装着。高考志愿更简单了，现在都是网上填报，
只要你知道自己的考生号和密码，随时随地都能改。不过我猜你妈肯定会想办法套你的密码。
弹幕就像一个全知全能的军师，瞬间为我指明了方向。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原来，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谢谢你们。”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宿主客气了，
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对！干翻那帮极品，我们给你撑腰！宿主加油！
我们想看爽文，不想看虐文！看着这些温暖又俏皮的弹幕，我忍不住笑了。这是十八年来，
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一夜没睡，
在快餐店里用手机查阅了各种法律知识，主要是关于财产侵占和家庭成员权利的。天一亮，
我就用手机里仅剩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套最便宜但还算得体的衣服换上，
然后直奔市里最大的彩票站。“财运亨通”体验卡，是时候检验你的威力了。
我买了一张20块的刮刮乐。刮开第一个数字，没中。第二个，没中。……刮到最后一个，
我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然而，当涂层被刮开，露出“￥500,000”的字样时，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五十万？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彩票站老板比我还激动，又是拍照又是放鞭炮，说我是他们店开业以来中的最大奖。
办理完兑奖手续，扣完税，四十万现金打进了我的新银行卡里。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
感觉像在做梦。有了这笔钱，我的大学学费、生活费，甚至未来的创业基金都有了。
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几百块钱委曲求全。我挺直了腰杆，
走出了彩票站。第一步，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户口本。我没有立刻回家。我知道，
我妈现在肯定在气头上，我回去只会是自投罗网。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她主动把户口本交出来的契机。我在酒店开了个房间，好好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醒来后，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我爸打来的。我妈一个都没有。
看来她还在生我的气，或者说，她笃定我没钱没地方去，很快就会自己乖乖滚回去。
我回拨了我爸的电话。“林昭！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电话一接通，
我爸的咆哮就传了过来。担心？是担心没人给他们做早饭吧。我赌一包辣条，
他们昨天碗都没洗。我冷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等他吼完了，我才淡淡地开口：“爸，
我在外面，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好什么好！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多危险！赶紧回来！
”“回去可以，”我说，“把我那三万块钱还给我，我就回去。”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我爸疲惫的声音：“昭昭，那钱你妈已经给玥玥了，你就别想了。
你先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没什么好说的，”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还钱，
我就不回去。不仅不回去，我还会去报警，告我妈偷窃。”“你敢！”我爸的声音瞬间拔高，
“你疯了！你要让你妈坐牢吗？你要毁了这个家吗？”“是你们先要毁了我。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们的号码。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妥协。但我也知道，
他们比我更怕事情闹大。尤其是，在高考这个节骨眼上。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用中奖的钱给自己报了一个最高级的考前冲刺班，每天早出晚归，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酒店的环境很好，没有人打扰，我的复习效率出奇地高。期间，
我爸换了无数个号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内容无非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让我赶紧回家。
我一概不理。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弹尽粮绝，主动求饶。他们不知道，我现在的底气，
比他们想象中足得多。转机发生在一周后。那天，我刚下课，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林昭啊，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班主任的语气很关切。
我的心一沉。我报冲刺班的事没告诉任何人，班主任怎么会知道我没去学校？唯一的可能，
是我爸妈去学校闹了。来了来了，常规操作：闹到学校，败坏你名声，逼你就范。
宿主稳住，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冷静地回答：“老师，我家里出了点事，
在外面复习。”“是这样啊，”班-主任的语气有些为难，“你父母来学校了，
说你离家出走，他们很担心。你看，要不要回来跟他们谈谈？学校可以帮你们调解。
”“不用了，老师。”我直接拒绝，“这是我的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另外，
麻烦您转告他们，如果他们再来学校骚扰您和同学，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
我会立刻报警。”班主任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强硬的学生，愣了一下，才说：“好，我知道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挂了电话，我冷笑一声。他们果然是黔驴技穷了。去学校闹，
想用舆-论压力逼我回去？太天真了。他们越是这样，就越是把主动权往我手里送。
我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我爸。“明天上午十点，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带上我的户口本和三万块钱。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发完，我关掉了手机。我知道，
他们一定会来。因为高考报名确认马上就要截止了，没有户口本，我将失去考试资格。
他们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果因为他们扣着户口本，
导致我这个年级第一错失高考，这件事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第二天，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学校门口的动静。
九点五十五分，我爸妈的身影准时出现了。他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尤其是-我妈，
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林玥跟在他们身后，一脸不情愿。
哟，全家出动啊，这是准备三堂会审吗？宿主小心，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我扫描到你妈口袋里藏着一个录音笔。录音笔？我眯起了眼睛。想录下我“不孝”的言论，
然后拿去当做攻击我的武器吗？真是煞费苦心。他们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心疼，是愤怒。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早有防备，往后一仰，躲开了。“林昭！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你十八年，
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她尖声叫道，引得咖啡馆里的人纷纷侧目。我没有理会她的撒泼，
目光落在我爸身上，开门见山：“东西带来了吗？”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户口本，扔在桌上。“钱和户口本都在这里。林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