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钟里的女孩沈夜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盯着那个钟。滴答，滴答，滴答。指针正常地走着，一圈，两圈，三圈。但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个小女孩，被他从钟里放出来的小女孩，就在这间屋子里。
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背后，从侧面，从天花板的角落，从每一个阴影里传来。
他不敢回头。他想起601那个男人的日记——他回头了，然后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不敢回头。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被一阵冷意惊醒。那种冷，不是温度下降的冷，而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他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屋子亮堂堂的。但他还是觉得冷。他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然后他愣住了。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
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垂在脸前。她低着头，看不见脸。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就那么看着她，一动不动。小女孩慢慢抬起头。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白得像纸。
但五官是正常的，眼睛是黑色的，很大，很亮，像两颗葡萄。她看着沈夜，眨了眨眼。
“你醒了？”沈夜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小女孩歪了歪头。“你害怕我？
”沈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是谁？”小女孩想了想。“我叫小瑶。
”小瑶。沈夜想起房东女儿的名字——林瑶。“你认识林瑶吗？”小女孩愣了一下。“林瑶？
那是我妈妈。”沈夜愣住了。妈妈？林瑶看起来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你妈妈……多大了？”小女孩又想了想。“不知道。很久很久了。”沈夜的脑子飞速转动。
很久很久？这个女孩，困在钟里多久了？“你……在钟里待了多久？”小女孩低下头。
“不知道。很久很久。我数过日子，数到一万天的时候，就不数了。”一万天。二十七年。
沈夜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你怎么进去的？”小女孩摇摇头。“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一天，妈妈带我来看房子。然后……然后我就进去了。”她顿了顿，抬起头，
看着沈夜。“是你放我出来的。谢谢你。”沈夜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很多问题，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是鬼吗？”小女孩笑了。
笑得很天真，很可爱。“不知道。可能是吧。但我不会害你的。”沈夜看着她，
心里忽然有点酸。不管她是什么，她只是个孩子。一个被困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你妈妈……她也在这栋楼里吗？”小女孩点头。“嗯。她来找过我。但她已经……变了。
”变了。沈夜想起601里那张惨白的脸。想起林瑶被带走时变红的眼睛。“你爸爸呢？
”小女孩的眼神暗了暗。“爸爸不在了。他……回头了。”回头了。又是回头。
“回头了会怎么样？”小女孩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你不知道？”沈夜摇头。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这栋楼里，有两种人。一种是人，一种是……别的。
”“别的？”“就是那些回头的人。他们回头了，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就被……替换了。”沈夜想起601那个男人。那个已经不是他的他。
“替换他们的是什么？”小女孩摇摇头。“不知道。它们没有名字。它们就是……它们。
”沈夜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那你妈妈呢？她也是它们吗？”小女孩的眼神暗了暗。
“妈妈不是。妈妈是来找我的。但她被困住了。她出不去。”沈夜想起那张惨白的脸。
想起她流下的血红的眼泪。“她还在601？”小女孩点头。“她一直在等我。等我出去。
现在她等到了，但她已经……太久了。”沈夜沉默了。过了很久，他开口问。“我能救她吗？
”小女孩看着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你想救她？”“她是林瑶的妈妈。
林瑶……被我弄丢了。我想补偿。”小女孩低下头，想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夜。
“有一个办法。但很难。”“什么办法？”小女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那只小手，
白得近乎透明。“你愿意帮我吗？”沈夜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他握住了。凉的。
像冰块一样凉。但很轻，很软。小女孩笑了。“谢谢你。”她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12点，来找我。”“去哪儿？
”小女孩指了指那个钟。“我在里面等你。”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沈夜追到门口，往外看。
走廊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回头，看向那个钟。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
他看着那个钟，忽然觉得，它好像比之前更亮了。第十二章、红裙子的秘密那天白天，
沈夜没有出门。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钟，等着晚上12点。他想了很多。关于这栋楼，
关于那些规则，关于钟里的小女孩，关于红裙子女人，关于那些被替换的人。他隐隐觉得，
所有的谜底，可能都在那个钟里。晚上11点，他站起来，走到钟前。
指针指着11点03分。他等着。11点30。11点45。11点55。11点59。
12点整。钟响了。不是报时的声音，而是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摸钟面。手指碰到玻璃的那一瞬，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脚下是实的，像是踩在地面上，但看不见地面。远处有一点光。很小，很弱，像是萤火虫。
他朝那光走去。走了很久，那光越来越近。是一个小女孩。小瑶。她站在那儿，穿着白裙子，
头发垂在脸前。看见他，她抬起头，笑了。“你来了。”沈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这是哪儿？”“钟里。”沈夜愣住了。钟里？这个灰蒙蒙的空间，就是那个钟的内部？
“那些时间，都在这儿。”小瑶指了指四周。沈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灰蒙蒙的雾气里，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很多东西。一些数字。1，2，3，4，5……密密麻麻，漂浮在雾气里。
“那些是时间？”小瑶点头。“每一秒，都是一粒灰。我在这儿待了二十七年，
看着它们一粒一粒落下来，堆成山。”沈夜心里一酸。二十七年。一个孩子，
被困在这里二十七年。“你怎么进来的？”小瑶低下头。“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
妈妈带我来这里看房子。然后有个阿姨，穿红裙子的，说要带我玩。我跟她走了，
然后……就在这里了。”红裙子。又是红裙子。“那个阿姨是谁？”小瑶摇头。“不知道。
但她经常来看我。”沈夜愣住了。“经常来看你？”“嗯。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来。
陪我说话，给我讲故事。她说，她也在等人。”沈夜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红裙子女人，那个没有脸的女人，她也在等人？等谁？“她等的人，等到了吗？
”小瑶摇头。“不知道。但她每次来，都很难过。她说，她等的人，可能永远来不了了。
”沈夜沉默了。他想起了红裙子女人在楼道里说的话。“谢谢你。”谢他什么？
谢他放出了小瑶？那她和小瑶是什么关系？“小瑶，那个阿姨，有没有说过她叫什么？
”小瑶想了想。“她说，她叫林婉。”林婉。林瑶的妈妈，就叫林婉。
沈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个红裙子女人，是林瑶的妈妈？
是那个在601里流着血泪的女人？可是她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被困在601吗？“小瑶，
你妈妈的名字，是不是叫林婉？”小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沈夜看着她，
忽然什么都明白了。那个红裙子女人，就是小瑶的妈妈。她一直在找她的女儿。
她困在这栋楼里，变成了没有脸的东西，但还是在找。她找到了钟里，找到了小瑶，
但出不去。所以她等。等了二十七年。等到沈夜调钟，放出小瑶。她说的“谢谢”，
是谢他放出了她的女儿。沈夜的眼眶酸了。“小瑶，你想见你妈妈吗？”小瑶的眼睛亮了。
“可以吗？”沈夜点头。“我带你去。”他牵起小瑶的手，向雾气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层层迷雾，穿过无数漂浮的数字。终于，走到一扇门前。那扇门，
和601的门一模一样。沈夜推开门。门后是一个房间。和601一样，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只有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着红裙子。背对着他们。小瑶看着那个背影，
浑身发抖。“妈妈？”红裙子女人慢慢转过身。没有脸。但那两只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小瑶。”小瑶跑过去，扑进她怀里。红裙子女人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有脸，
但沈夜能感觉到，她在哭。血红的眼泪，从眼睛里流下来。滴在小瑶的头发上，肩膀上，
裙子上。但小瑶不躲。她就那么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妈妈，我想你。”“妈妈也想你。
”沈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过了很久，红裙子女人抬起头，看向他。
“谢谢你。”又是谢谢。沈夜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你是个好人。
”红裙子女人打断他，“但你要记住，这栋楼里，还有很多秘密。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沈夜看着她。“你能告诉我吗？”红裙子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小瑶，
走到沈夜面前。“你知道这栋楼，是谁建的吗？”沈夜摇头。“是一个叫‘守门人’的东西。
它不是人，也不是鬼。它是规则本身。”沈夜愣住了。规则本身？“它建这栋楼，
是为了关押一些东西。一些从别的地方逃出来的东西。”“什么东西？
”红裙子女人的眼睛暗了暗。“我们。”沈夜不解。“你们？”“我们这些回头的人。
我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它们替换了。但我们没有完全消失。我们的意识，
被困在这栋楼里，永远出不去。”沈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寒意。“那你是……被替换的，
还是被困的？”红裙子女人低下头。“我是被困的。我回头了，但我没被替换。我看见了它，
但我闭上了眼。所以我还在这儿。”沈夜想起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他看见了什么？他没写。
因为他闭上了眼？“那被替换的那些人呢？他们去哪儿了？”红裙子女人指了指上方。
“楼上。”“楼上？”“这栋楼，一共七层。每一层，都关着不同的东西。你住的那层，
是第七层。最上面。”沈夜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第八层呢？
”红裙子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开口了。“没有第八层。”沈夜愣住了。
“那……”“七层之上，是‘它’的地方。”它。又是它。那个守门人？“我能见到它吗？
”红裙子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见它？”沈夜点头。“我想弄清楚这一切。
”红裙子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那扇门。“从这里出去，一直往上走。
走到尽头，你会看见一扇门。推开它，就能见到它。”沈夜转身，向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小瑶站在妈妈身边，看着他。“叔叔，你还会回来吗？
”沈夜想了想。“会。”小瑶笑了。“那我等你。”沈夜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十三章、七楼的禁忌门后是一条楼梯。很窄，很陡，向上延伸，看不见尽头。沈夜往上走。
一层，两层，三层。周围越来越暗。四层，五层，六层。周围越来越冷。七层。他停下来。
面前是一扇门。和他住的那层一样，门牌上写着：701。他愣住了。
他不是一直在往上走吗？怎么又回到七楼了？他推开701的门。里面是一个房间。
和他住的704一模一样。客厅，卧室，厨房，阳台。连家具摆放的位置都一样。他走进去，
四处看了看。忽然，他听见一个声音。吱呀——卧室门开了。他走过去，往里看。
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脸。沈夜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慢慢走过去，
绕到床的另一边。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那是他自己。沈夜站在那儿，
看着床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大脑一片空白。那个人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呼吸均匀，胸口起伏。活的。沈夜退后一步。忽然，那个人睁开眼。看着沈夜。笑了。
笑得诡异极了。“你终于来了。”沈夜转身就跑。他冲出701，冲下楼梯。一层，两层，
三层。他拼命跑。跑到一楼，推开门。门外是熟悉的楼道。601的门，虚掩着。
704的楼梯，往上延伸。他又回到起点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起红裙子女人说的话。这栋楼，是守门人建的。每一层，都关着不同的东西。七楼，
关着什么？关着他自己？不，不对。那个“他”，不是他。是被替换的“他”？
沈夜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那些守则。
每套房子的守则都不一样。701的守则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现在知道了，
七楼不是只有704一户。还有701，702，703。那些房间里，住着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弄清楚。他站起来，重新上楼。这次，他没有往上去。他走到七楼，
站在走廊里。左边是701，702，703。右边是704。他的704，门关着。
他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那几扇门。701的门，刚才他进去过。702的门，关着，很安静。
703的门，虚掩着，开了一条缝。他犹豫了一下，向703走去。走到门口，
他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推开门。吱呀——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和他住的704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客厅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睡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头发很长，垂下来，遮住了脸。沈夜站在门口，
不敢动。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林瑶。沈夜愣住了。“林瑶？
”那个女人看着他，笑了。和刚才那个“他”一样的笑。诡异，空洞。“你来找我了？
”那个声音，是林瑶的声音。但语气不对。太轻了，太柔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沈夜后退一步。“你不是林瑶。”那个女人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沈夜没说话。
那个女人站起来，向他走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站在他面前。很近，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的眼睛。红色的。血红血红的。“林瑶已经走了。”她说，
“她去找她妈妈了。我是……新来的。”沈夜浑身发冷。“你是什么？”她笑了。
“我是702的住户。”她伸出手，指着对面。沈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702的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是那个男人。601的那个男人。他也在这儿。
他站在702门口，看着沈夜，脸上挂着同样的笑。沈夜退后一步。身后，
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吱呀——703的门，关上了。他被困在走廊里。左边是701，
右边是704，面前是702和703。701里有另一个“他”。
702里有601的那个男人。703里有林瑶——不，是另一个“林瑶”。只有704，
他的704，关着门。他冲向704。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开门，
闪身进去，砰地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客厅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他盯着那个钟，忽然想起小瑶的话。“我在里面等你。”他需要进去。再进去一次。
他走到钟前，伸手去摸钟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小瑶？
”他轻声喊。没有回应。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不在。
”沈夜猛地回头。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红裙子。没有脸。林婉。“你……你怎么出来了？
”林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小瑶在等你。但她现在进不来。”“为什么？
”林婉指了指门外。“因为它们在。”它们。那些被替换的东西。“它们想干什么？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它们想出去。”沈夜愣住了。“出去？去哪儿？”“外面。
你来的那个世界。”沈夜心里一紧。“它们能出去吗？”林婉摇头。“不能。
除非有人带它们出去。”带它们出去？就像他带小瑶出来那样？“它们是想让我带它们出去？
”林婉点头。“你是唯一一个能和它们说话的人。它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沈夜的后背一阵发凉。那些东西，一直在等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他搬进来的那一天？
还是从他调钟的那一刻？“我该怎么办？”林婉看着他。“你想救林瑶吗？”沈夜点头。
“想。”“那就去七楼最里面那间。”“701？”林婉摇头。“不是701。是707。
”沈夜愣住了。“707？这栋楼不是只有七层吗？每层四户，哪来的707？
”林婉看着他，眼神复杂。“七楼有七间。只是……只有704是给人住的。
”沈夜的脑子嗡的一声。七楼有七间。他只见过701，702，703，704。
那705，706，707呢？在哪儿？“它们藏在墙里。”林婉说，
“只有晚上12点之后，才能看见。”沈夜看了一眼钟。晚上11点47分。还有十三分钟。
他等着。十三分钟，像十三个小时。终于，12点整。钟响了。沈夜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廊变了。不再是那条熟悉的走廊。更长了。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两边，多了几扇门。705，706，707。707在最深处。
门是黑色的。比其他门都大。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沈夜向那扇门走去。一步，两步，
三步。走到门口，他停下。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行字：你想知道真相吗？沈夜看着那行字，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想。”门开了。里面是刺眼的白光。他走进去。
第十四章、404的住户白光散去，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楼道，
不是房间。是一条街。老旧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楼房，路灯昏暗，路上空无一人。
他看着四周，愣住了。这是……外面？他出来了？不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
他摸了摸口袋——钥匙还在。他还在游戏里。这是哪儿？他往前走。走了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