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室外零下八度。离婚的我带着女儿回娘家却只能缩在没有空调的杂物间里，
盖着旧棉被。隔壁主卧，回娘家的妹妹和她的女儿正吹着暖风，吃着我买的进口车厘子。
妈敲开我的门，不是送被子，而是来拿我给女儿准备的压岁钱。她说：“你妹夫今年赔了钱，
你当大姐的，得拉扯一把。”我看着女儿冻得青紫的小脸，
又看了看客厅里我去年刚花三万块给家里装的中央空调。我没吵没闹，
只是当着妈的面拨通了空调售后电话。“喂，我要拆机，就现在。”妈急了，骂我没良心，
我却笑了。“妈，既然这屋子装不下我的尊严，那也别想留下我的钱。
”1. 除夕夜的决裂林晚！你疯了是不是！妈对着我吼道。我挂断电话，
平静地看着她。没疯。他们说半小时就到。大过年的你拆什么空调！
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们过个好年！她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隔壁主卧的门开了，我妹林月穿着真丝睡裙走出来。她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吵什么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看到剑拔弩张的我和妈，她皱起眉。姐，大过年的你又作什么妖？
妈都多大岁数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我笑了。咋了？我问她。
是我让妈大半夜来抢我女儿的压岁钱，还是我让你们一家四口吹着暖气，
把我跟念念赶到杂物间？林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什么叫赶？家里就两个卧室，
我们一家人总不能分开睡吧？再说了，杂物间不也能住人吗？你以前在家不也住这？
是啊，我以前也住这。从她十二岁开始，我就从我的房间搬了出来，
住进了这个又冷又潮的杂物间。妈说，女孩子大了，都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林月是女孩子，
难道我就不是吗？那时我以为，是家里穷，是我当姐姐的，应该让着妹妹。可后来，
我上班挣钱了。我给家里换了沙发，买了电视，甚至装了这台三万块的中央空调。我以为，
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总该有点变化吧。我还是住在这个杂物间。如今我离婚，带着孩子，
在这个家里，甚至连个吹暖风的资格都没有。我给女儿买的车厘子，
女儿念念一颗都舍不得吃，全捧到客厅。现在，林月的女儿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而我的女儿，只能跟着我，在这零下八度的天里，
盖着一床十几年没换过的旧棉被，瑟瑟发抖。叮咚——门铃响了。
是空调售后的师傅们到了。妈冲到门口，拦着师傅们的脚步。谁也别想进来！这是我的家！
她回头，冲我嘶吼。林晚，今天这空调要是敢拆，你就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再回这个家！
2. 决绝的转身好啊。我轻轻吐出两个字。妈愣住了。
她们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和念念的行李箱还没打开，就堆在墙角。我拉过箱子，把女儿的小衣服一件件叠好。
念念很懂事，自己爬下床，把她的小兔子玩偶也放了进去。整个过程，我没再看她们一眼。
售后师傅们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女士，这……等我一下，马上就好。我对他们说。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牵着念念的手，走到门口。妈还堵在那里。你……你来真的？
不然呢？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在你眼里，我连人都不如，我还留下来干什么？
在你心里，我女儿的压岁钱，就活该被抢走，拿去给你那个赌钱的女婿还债？妈，
做人不能这么偏心。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张浩那是投资失败！什么叫赌钱！你妹妹日子过得不好，你这个当姐姐的，
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我偏心？我要是偏心，能让你在这个家里住这么多年？她的话，
何其可笑。我住在这个家，从十八岁开始，每个月的工资，上交三分之二。我结婚的彩礼，
一分没留，全被她给林月当了嫁妆。就连我离婚，前夫给的五十万补偿款，
她都哄着我拿出来三十万，给林月夫妻俩换了辆新车。这些年，我就是这个家的血包，
不停地被她们吸血。我不想再跟她争辩。没有意义。我侧过身，对门口的师傅说。师傅，
麻烦让一下。我拉着念念，迈出了这个家门。身后的门被我妈砰的一声摔上。紧接着，
是她气急败坏的咒骂。滚！滚了就别再回来！你这个白眼狼！冷风灌进我的脖子。
我低下头，看到念念的小脸冻得通红，却懂事地没有出声。她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妈妈，我们去哪儿？我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妈妈带念念去住酒店，有暖气，
有大床，还有好吃的那种。真的吗？真的。我抱着她，走进了电梯。我拿出手机，
给售后师傅发了条信息。师傅，麻烦你们了，空调拆不下来就帮我直接砸了，
费用我双倍付。3. 迟来的真相我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订了间套房。打开门，
温暖驱散了一身的寒气。手机响了。是林月打来的。我划开接听，没说话。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姐，你到底在哪儿？你快回来吧！
妈快被你气死了！她现在心脏病犯了，躺在沙发上起不来！又是这招。从小到大，
只要我不顺着她的心意，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送医院啊。我说。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你……林月被我噎了一下。林晚！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也是你妈！她把我当女儿了吗？我冷冷地反问。林月，
收起你那套吧。我知道她没病，她只是想逼我回去。你告诉她，不可能了。
从我抱着念念踏出那个家门开始，我就没打算再回去。还有，我顿了顿，那房子，
是我爸留给我的。你们最好在我回去之前，主动搬走。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那是单位分的房子，房本上是我爸的名字。我爸走得早，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
把房本连同遗书一起塞给我。他说：晚晚，爸爸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套房子，
是你最后的底气。别告诉你妈，她偏心你妹妹，爸怕你以后受委屈。那时候，我才十六岁。
我把房本藏了起来，也把爸爸的话记在心里。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孝顺，
妈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可我错了。在她的世界里，
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压榨的工具人。洗完澡的念念穿着浴袍跑出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这里好舒服呀。念念喜欢吗？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好呀好呀！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念念逛商场，吃美食。我的手机很安静。
妈和林月都没有再联系我。我知道，她们肯定不相信我说的话，以为我只是在吓唬她们。
或者，她们正在疯狂地找房本，想要证明我在撒谎。直到正月初五，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我的前夫，周晨。林晚，你在哪？你快回来看看吧，
你妈……你妈把你告了！4. 法庭上的反杀周晨的语气很焦急。告我？告我什么？
我有些意外。告你遗弃！她说你大年三十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跑出去潇洒，
不管她死活！她还找了记者，现在小区里都传遍了，说你不孝，是个白眼狼！
我气笑了。真不愧是我妈，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流。
她身边不是还有她最宝贝的女儿和女婿吗？怎么就成一个人了？再说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林月和张浩初二就回去了。周晨叹了口气。林月打电话给我说是张浩老家有急事。
让我去看一眼，你妈一个人在家，哭得眼睛都肿了。林晚，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但她毕竟是你妈，闹到法庭上，对你名声不好。周晨还在劝我。要不你先回来，服个软，
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周晨。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家事，
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我挂了电话。周晨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心不坏。我们离婚，
也是因为他那个同样是无底洞的家，和他那个搅风搅雨的妈。
我们都是被原生家庭拖垮的可怜人。只是，我醒悟了，他还在泥潭里挣扎。很快，
法院的传票就寄到了我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个被自己亲妈告上法庭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上司也找我谈话，旁敲侧击地问我情况，暗示我不要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和公司形象。
开庭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法院。在被告席上，我看到了我妈。她头发花白，面容憔悴，
被林月搀扶着。旁听席上坐着几个记者。她看到我，眼睛里立刻涌出泪水。晚晚，
你终于肯见妈妈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妈知道错了，妈不该跟你发脾气。
你跟妈回家吧，啊？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原告，请陈述你的诉讼请求。
我妈的代理律师站了起来，开始控诉我的罪行。不孝，冷漠，遗弃老人。
我妈在一旁配合地抹着眼泪。她说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记者们的相机拍得更起劲了。
我甚至能想到明天新闻的标题。《震惊！高薪白领为拆空调与母反目，
除夕夜将老母弃之不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谴责和鄙夷。
轮到我陈述的时候。我只是平静地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本已经泛黄的房产证，
和一张陈旧的纸张。付费点5. 房产证与遗书法官大人，在回答原告的指控之前，
我想先给您确认一件事。我将房产证和遗书递交给法官。这套房子，
位于城中区幸福路12号，是我父亲林建国的婚前财产，在我出生前由单位分房所得。
我父亲去世后，这套房子父亲在遗书中明确写明由我继承。也就是说，我，林晚，
才是这套房子的唯一合法所有人。我的话音落下，全场哗然。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