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主播林晚在直播中收到五年前暗恋对象陈屿的点歌。他带着吉他闯入直播间,
唱出改了词的《假如爱有天意》。五年前她因误会消失,他找了五年,
随身带着她忘在那里的那瓶水。当真相揭开,等待变成质问,一个主动了五年,
一个躲了五年,他们还能不能抓住彼此?一倒计时三分钟。
导播递进来一张纸条听众'屿'点歌《假如爱有天意》。留言五年前欠你一句告白,
今天补上。手一抖,口红划出嘴唇。拒掉。导播声音都在抖他已经进直播间了。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拿着吉他。五年了。瘦了,黑了一点。眼睛没变。你走吧。
他没动。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半步。他笑了林晚。我就问一句。五年前,琴房外面,
是不是你?我没说话。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录音放出来——钢琴声,有人在哼歌。
我的声音。脸白了。我找了五年。每一个声音像你的女生,我都去见过。
上个月在电视上看到你。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什么东西,你说话尾音那个小停顿,
没变。墙上那盏红灯灭了,又亮了。倒计时开始。三十秒。让我唱完这首歌。
他看着我的眼睛,不管你是不是那个人,我都该死心了。二十秒。十秒。五秒。
他往前一步,离我不到一米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每次见完一个不是你的人,
都会回琴房坐一会儿。就坐你站过的那个位置。红灯亮成绿色。直播开始。他低下头,
手指搭在琴弦上。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只剩下泪,和最后一点光。这首歌,
送给一个躲了我五年的人。她叫林晚。我在找她。找了五年。今天,
我想当面问问她你还躲吗?他唱了。改过词的《假如爱有天意》。看着我唱的,
眼睛没挪开过。弹幕疯了。我不敢看。陈屿把吉他放下。从我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追出去了。陈屿,他停住。没转身。我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瘦了。
眼睛底下有青的黑。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那瓶水,在哪儿?他从口袋里拿出来,
递给我。标签发黄了,卷边了。水还在。五年了。那瓶水,
是我唯一能证明那天你存在过的东西。他声音很轻,五年了。我每天带着它演出。
带着它录音。带着它去见每一个声音像你的人。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它被换成新的。
他把水瓶塞到我手里。你留着吧。我不想要了。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瓶水。手心冰凉。标签上那行字2019.3.21他没喝过。
一口都没喝过。二化妆间的门被撞开。化妆间的门被撞开。小北冲进来,
手机举得老高你傻啊?追啊,她嘴里还叼着半个面包。她是吃播博主,
包里永远塞满了零食,随时随地都在吃。粉丝叫她永远在嚼东西的北北。我坐在镜子前。
妆花了,眼睛红的。手里还握着那瓶水。小北一把抢走,顺手把面包塞给我还看,
人都走了,边吃边想。空腹想事容易想悲观。我握着面包,没吃。她蹲下来,
盯着我是不是又想起你妈那句话了?我浑身一僵。‘主动选择的人最后都会后悔。
’那是你妈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她把面包从我手里拿回去,咬了一口,
我吃了三千家店才明白一个道理——好吃的要趁热吃,凉了就腻了,人也是。手机震了。
微信。头像是一架钢琴。陈屿。做节目可以。做节目前,回答我三个问题。
小北凑过来看回啊,快回,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手机又震了。
他发来第二句第一个问题,只显示了前半句。镜子里的我,眼睛红的,嘴角抿着。
小北蹲在我面前林晚。你别活成你妈。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饼干,拆开,
递给我一片。吃吗?我摇头。她自己吃了你不去,
我就把你这段怂样剪成视频发网上去,标题就叫‘知名女主播深夜为爱便秘’。
我看了她一眼。她笑了能动心就好。能便秘说明还活着。我看着镜子。手指点了进去。
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亮了五年前那天,你在琴房外面,为什么不来后台?我知道答案。
我看到他和表妹牵手。我以为那是他女朋友。所以我跑了。躲了五年。我打字。删掉。
再打字。再删掉。手机又震了。他发来第三句我在老地方等你。你来了就回答。不来,
就算了。老地方。琴房。我站起来。把那瓶水装进包里。小北看着我去?我说去。
凌晨一点。便利店。他买了两瓶水,递给我一瓶。瓶子冰的,手心烫的。他拧开自己的那瓶,
喝了一口,看着我。第一个问题。五年前那天,为什么不来后台?
我握着那瓶水我看到你,看到一个女生牵着你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时高兴的笑那是我表妹,亲表妹。他看着我的眼睛就因为这个?你躲了五年?
我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第二个问题。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王小姐。他皱眉,挂断。
第三个问题,手机又响了。他又挂断。我看着那个手机你不接吗?烦死了,
家里又安排相亲。手机第三次响了。他直接关机,扔进包里。然后看着我,
眼睛很亮也很暗。第三个问题。如果我现在有女朋友,你还会来吗?门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女人走进来,径直走到陈屿面前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陈屿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阿姨给我发的定位。女人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点好奇,但很快收回,走吧,阿姨在酒店等着呢。陈屿没动什么事?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我,压低声音王小姐也在。就这五个字,王小姐也在。
便利店安静了一秒。陈屿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抓包”的慌张,
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复杂的表情。他看着那个女人,我也看着他。女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扯了扯他袖子哥,走吧。我听见那个字了,哥。但我没往心里去。
此刻满脑子都是王小姐也在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来。王小姐,也在酒店等着。
陈屿站起来。还是看着我。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女人推着他往外走快走吧,
别让人家等久了。便利店门开了,冷风灌进来。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
那一眼很长。然后门关了。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瓶水。窗外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追出去一步,又停住了。冷风往脖子里灌。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他没回来。——与此同时,便利店外五十米。女人拉着陈屿快步往前走。走到路口拐角,
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灯还亮着。门关着。没有人追出来。她转回头,
看着陈屿哥,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完?陈屿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手有点抖。我就差一句,表妹急了,我就差告诉她‘我是你亲表妹’,她就明白了,
你干嘛一直拽我?陈屿吐了口烟。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因为她没问。什么?
她没问。陈屿看着便利店的方向,从进来到现在,她没问过我一句‘她是谁’。
她没问。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听着,然后让我走。表妹愣住所以呢?所以,
陈屿把烟掐灭,这是最后一道题。什么题?她要是问我,我就告诉她真相。
她要不问,他顿了顿,我就当她不想知道。表妹张了张嘴哥,你这是……你在考她?
陈屿没说话。五年了,表妹声音大了,你找了她五年,你现在在这儿考她?
万一她不问呢?万一她就这么误会着走了呢?那就算了。算了?!嗯。
陈屿的声音很轻,我主动了五年。她躲了五年。现在她知道了我在等她,
知道了有‘未婚妻’这回事。她想不想知道真相,取决于她有多想抓住我。他看着表妹。
她要是不想问,说明她还在怕。怕知道真相,怕承担责任,怕主动一次。那我……
他顿住,喉结动了一下,那我就不等了。表妹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走吧。
陈屿转身,去酒店。哥,放心。他脚步没停,她不会来的。
表妹追上去你怎么知道?陈屿没回答。他只是在想刚才在便利店,她握着那瓶水,
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过一瞬间的挣扎。但也就一瞬间。然后她什么都没说。
三我回到家的时候,凌晨一点。打开冰箱,那瓶水还在。标签泛黄,
2019.3.21那几个字还看得清。我把水瓶拿出来,握在手里。冰的。
脑子里闪过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后来那张照片收起来了,只剩叹气,从门缝里传进来,
一声一声。主动选择的人最后都会后悔。这句话她说了二十年。我对着手里的水瓶,
轻声说妈,我不想老了也后悔。手机震了。陈屿的微信。凌晨两点。她不是我选的,
但家里在逼。我爸说,死磕到底的人最傻,得不到就该及时止损。林晚,如果你不来,
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我怕我会信他们的话。我盯着屏幕。他不是在告白。他是在求救。
那个找了我五年的人,那个在直播间弹吉他的时候眼底还有光的人,现在跟我说,
他怕他会信他爸的话。我正要打字,电话响了。闺蜜看热搜,陈屿以前的采访被扒出来了。
我点开。五年前的采访视频,画质有点糊。记者理想型?
陈屿笑得有点腼腆喜欢听我唱歌的女孩。记者就这样?他低头笑了一下,
抬头对着镜头最好是在琴房外面偷听过的那种。评论区炸了。原来他早就说了。
五年前就说了。而我躲了五年。我站起来。凌晨两点四十。我打开衣柜,随便抓了件外套。
把床头柜里那瓶水拿出来,装进包里。出门的时候撞到门框,没关。电梯等太久,
我直接走楼梯。跑到小区门口,凌晨三点。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姑娘,去哪儿?机场。
我上车,给陈屿发消息我来。等我。他秒回几点到?我去接你。我看着屏幕,
手还在抖六点。他回了一个字好。我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往后退。
包里的水瓶硌着我的腰。我终于出发了。我终于敢主动了。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电量只剩5%。我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找充电线,屏幕黑了。没事。六点。就快到了。
车突然猛地一震。刹车声。玻璃碎的声音。我的头撞在前座椅背上,眼前一黑。
有什么东西从包里滚出去。那瓶水。碎在脚边。四我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白的。
车顶是白的。有人在旁边说话轻微脑震荡,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走了。我转头。
护士在填单子。窗外天亮了。天亮,六点,我摸口袋。手机拿出来,屏幕碎了。我按开机键。
屏幕闪了两下,亮了。5:50我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微信,突然想起来。
凌晨五点后免打扰。我设的。一年前。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每次失眠就会想他,
想他就会翻他的朋友圈,翻完就更睡不着。我就给自己设了个规矩凌晨五点后,别联系他。
别打扰他。别让自己犯贱。此刻,这个规矩成了掐死我的那双手。我拼命点设置,
屏幕闪了一下。黑了。我在按开机键。没反应。再按。没反应。我按住不放。黑屏。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又捡起来,再按。黑屏。一直黑屏。护士,护士,
护士跑进来怎么了?借我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护士看了我一眼,
把自己手机递过来。我接过手机,手指在抖。按他的号码。嘟,嘟,嘟,没人接。再打。嘟,
嘟,嘟,还是没人接。几点了?护士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九点了。九点。
他从五点等到九点。四个小时。我发过消息吗?没有。我接过电话吗?没有。我在哪儿?
我晕在路上。他知道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我又没来。陈屿那边。五点他就到了。
他站在出口,看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CA1231,正点到达。五点四十。他站在接机口,
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没有她。六点。他走到大屏幕前面。CA1231,已到达。
他回头。人流往外涌。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包的,牵小孩的。没有她。他拿出手机,
发消息到了吗?我在出口。没回。他打电话。嘟,嘟,嘟, 没人接。六点半。
他坐在接机口的椅子上。消息是不是飞机晚点了?没回。打电话。嘟,嘟,嘟,
没人接。七点。他站起来,走到出口外面,又走回来。人流已经少了。他发消息林晚?
没回。七点半。他靠在椅子上。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死磕到底的人最傻。
得不到就该及时止损。他摇头,把那个声音甩出去。再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八点。他发了最后一条林晚,如果你不想来,就直接说。
我等了五年,不差这一句真话。没回。九点。他看着手机屏幕。消息是灰色的。没有已读。
没有回复。他打字我懂了。你继续躲吧。我不等了。发出去。他看着那三个字,
我不等了。手指悬在屏幕上。然后他打了最后一行再见,林晚。那瓶水,扔了吧。
我也扔。发出去。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没有回头。我这边。
护士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低头一看,是我自己的号码。他打回来了,我赶紧接陈屿,
那边顿了一下。你好,我是出租车司机。您手机落我车上了,屏幕碎了,
您看您在哪个医院我给送过来?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不是他。是他打来的吗?不是。
是他看见我打的未接来电,所以会过来吗?我挂了电话,翻通话记录。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护士的号码。没有他。我把手机还给护士我再借一会儿,行吗?护士点点头。
我点开微信。登不上去。要验证码。我手机收不到验证码。
我把护士手机还给她帮我打个电话行吗?打给我闺蜜。护士拨了号码,递给我。
闺蜜接起来喂?是我。林晚?你去哪儿了?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陈屿找你都找疯了,我知道。我出车祸了。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在医院,
打了,我打了八百个电话,他把我拉黑了,我愣住他把你,
他把所有跟你有关的人都拉黑了,我刚才用我男朋友手机打过去,他一听是我声音就挂了,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林晚,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机场了吗?你不是六点到吗?
我出车祸了。那你倒是说啊,我手机坏了。那边沉默了几秒。林晚,
你知道吗,他在机场等到下午。我朋友在机场看见他了。说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从早上坐到下午,后来广播找人让他出去,他才走。他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我摇头。
摇完了才想起来她看不见。我没看见。我手机现在在你手里。那边又沉默了。林晚,
他说,他说什么?他说‘不等了’。我握着手机,手指发凉还有呢?还有,
‘再见’。我挂了电话。用护士手机打他电话。嘟, 一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再打。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愣在那里。
护士看着我打不通?我没说话。我把手机还给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灯是白的。
白得刺眼。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他最后那条消息。我没看见。但我能猜到。再见。
不等了。那瓶水,扔了吧。我也扔。我把手放在眼睛上。没哭。就是觉得冷。
从里面往外冷。我把他弄丢了。是我亲手弄丢的。——五一周后。我出院。手机换了新的。
第一件事,登微信。他的头像,灰色的。朋友圈,空白的。不是把我屏蔽了。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