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是个天天泡在镇网吧打金的骨灰级死宅。我妈当年是个恋爱脑,
跟着个搞传销的男人私奔生下了我。后来男人卷钱跑路,我妈被抓进了局子。
我像个皮球一样被扔在几个姨妈家,天天看人脸色吃剩饭。直到我六岁该上小学,
亲戚们为了推脱学费,直接把我扔到了小舅的网吧吧台。网管报警的那个深夜。
我局促地捏着半个吃剩的冷馒头。踮起脚,抓住了刚被警察叫出包厢的小舅的油腻衣角。
男人顶着鸡窝头,猛地甩开我的手。
我撞见了他那双因为熬夜而猩红、透着极度不耐烦的眼睛。
1镇上的网吧常年弥漫着一股泡面混杂着劣质香烟的味道。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我局促地捏着半个吃剩的冷馒头。
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但我不敢扔。这是我今天唯一的食物。我踮起脚。
死死抓住了刚被警察叫出包厢的小舅的油腻衣角。他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上面还沾着几块不明的油渍。男人顶着鸡窝头。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在满是泥水的瓷砖地上。我撞见了他那双因为熬夜而猩红的眼睛。
里面透着极度不耐烦。“滚一边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我咬着下唇。没有哭。
只是默默地再次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裤缝。派出所的警察拿着警棍敲了敲吧台。“陈锋,
你端正点态度。”“这孩子是你亲外甥女。”“你姐进去了,你不管谁管?
”陈锋抓了抓头皮。掉下几片头皮屑。“我管个屁。”“我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
”“拿什么养她?”网吧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水的脚步声。大姨和二姨打着伞走了进来。
大姨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烫着卷发。一进来就捂住了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我和陈锋。
“哎哟,这什么味儿啊。”“警察同志,这事儿你们找陈锋就对了。
”“我们家里都有孩子要养,哪有闲钱管个拖油瓶。”二姨赶紧附和。“就是啊。
”“她妈刘迎娣是个劳改犯。”“谁沾上谁倒霉。”“我们可不敢把这种孩子往家里领。
”警察皱起眉头。看着这两个穿金戴银的女人。“你们都是这孩子的亲人。”“互相推脱,
这是遗弃罪知道吗?”大姨眼珠子一转。双手抱在胸前。“那我们不管。
”“陈锋你要是不管,我们就把她送福利院。”“顺便把妈留下的那套老破小卖了。
”“卖了的钱,我们姐俩平分。”“没你的份。”听到老房子三个字。
陈锋打哈欠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他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行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是吧。”“绕了半天,
不就是惦记老太太那套破房子吗?”他大步走到大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告诉你们。”“老房子的房产证在我手里。”“你们谁也别想动。”大姨气得脸色发白。
指着陈锋的鼻子骂。“陈锋你个混账东西!”“你一个天天在网吧打游戏的废物。
”“你能养活她?”陈锋没搭理她。转身走到吧台。拿起一根圆珠笔。
在警察出具的调解书上签了字。字迹飞舞。力透纸背。他把笔一扔。低头看着我。
眼神依旧恶劣。“走吧,拖油瓶。”我赶紧把剩下的半个冷馒头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陈锋皱着眉。从吧台拿了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我。我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终于把馒头顺了下去。他转身往网吧里面走。我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连头都不敢回。
生怕他反悔。网吧里乌烟瘴气。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他把我领到一个角落的包厢。
里面有两台电脑。桌上堆满了泡面盒和烟灰缸。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破旧的折叠沙发。
“以后你就睡那。”“别碰我电脑。”“别烦我。”说完他就戴上耳机。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游戏画面。我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听着外面滴答的雨声。这是我六岁那年,第一次觉得有了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2网吧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只有屏幕上的光在闪烁。陈锋日夜颠倒。他是个职业打金人。
靠在游戏里刷金币和装备卖钱为生。为了能留在这个角落。我开始展现自己的价值。
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来。把包厢里的泡面盒和烟头清理干净。把地扫得一尘不染。
陈锋醒来看到干净的桌面。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扔在桌上。“去买早餐。
”我拿着钱。跑过三条街。买了他最爱吃的肉包子和豆浆。剩下的两块钱零钱。
我整整齐齐地放在他的鼠标旁边。他看了我一眼。把包子塞进嘴里。继续盯着屏幕。几天后。
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扛不住了。倒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他的游戏角色正站在野外的一个安全区边缘挂机。突然。屏幕边缘闪过一道红光。
一个红名玩家冲了过来。对着陈锋的角色就是一刀。血条瞬间掉了一半。我吓了一跳。
转头看陈锋。他睡得像头死猪。我看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血条。想起他平时敲击键盘的动作。
我爬上电竞椅。双手按在键盘上。胡乱按了一通他平时喝药水的快捷键。
血条奇迹般地拉了回来。那个红名玩家似乎没料到还有人操作。愣了一下。
我趁机按下了几个攻击技能。屏幕上火光四溅。几秒钟后。那个红名玩家惨叫一声。
倒在了地上。他的尸体旁边。爆出了一把闪闪发光的武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陈锋平时看到这种发光的东西都会很激动。我赶紧控制角色走过去。
把武器捡进了背包。就在这时。陈锋被鼠标的咔哒声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
看到我坐在他的位置上。脸色瞬间变了。“死丫头,谁让你碰我电脑的!
”他一把将我拎了起来。我吓得闭上眼睛。指了指屏幕。“那个人打你,我把他打死了。
”陈锋愣住了。他看向屏幕。点开背包。当他看到那把静静躺在背包里的武器时。
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我。
“你……你爆了他的裁决?”我懵懂地点了点头。陈锋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你真是个小福星!”那天下午。
他把那把裁决卖了八千块钱。他关了电脑。拉着我走出了网吧。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他带我去了镇上最大的商场。给我买了两套粉色的公主裙。买了一双带亮片的小皮鞋。
还带我去了肯德基。点了一大桌子我见都没见过的食物。我狼吞虎咽地吃着。
他在对面抽着烟。看着我笑。吃完饭。他带我去了镇上的中心小学。交了学费。
办理了入学手续。“从明天起,你去上学。”“别天天在网吧闻二手烟。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生硬。但我知道。他没有再赶我走了。3开学第一天。
我穿着新买的公主裙。背着崭新的书包。走进了小学的教室。我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
却没想到。大姨的儿子胖虎也在这个班。胖虎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长得又黑又胖。
下课铃一响。他就像个肉球一样冲到我座位前。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大家都来看啊!
”“这就是那个没人要的拖油瓶!”“她妈是个杀人犯,在坐牢呢!”全班同学都围了过来。
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胖虎见状更加得意。他一把抓起我的新书包。
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穿得再好看也是个野种!”“你那个要饭的小舅,
拿什么供你上学?”“肯定是偷来的钱!”我的头发被扯得生疼。看着地上被踩脏的新书包。
那是陈锋花了一百多块钱给我买的。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冒了出来。我没有哭。
我从文具盒里掏出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猛地挣脱胖虎的手。
对着他那个价值三百块的高级书包。狠狠地扎了下去。“刺啦”一声。
书包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胖虎愣住了。看着自己破烂的书包。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班主任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揪住我的耳朵。
把我拖到了办公室。她打了电话叫家长。半个小时后。
大姨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看到胖虎在哭。她冲上来就甩了我一巴掌。
“小畜生,敢欺负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我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班主任站在旁边。不仅不拦着。反而用鄙夷的语气说。“刘女士,这孩子缺乏家教。
”“您真得好好管管。”大姨冷笑一声。“老师,这可不是我的孩子。
”“她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陈锋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那件发酸的T恤。而是破天荒地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洗过了。
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他走进来。
看都没看大姨和班主任。直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红肿的脸。
他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谁打的?”我指了指大姨。陈锋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砸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
“这是赔那个破书包的钱。”“多出来的,算是精神损失费。”班主任看着桌上的两万块钱。
眼睛都直了。大姨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陈锋,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是不是去抢劫了?”陈锋逼近大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怎么赚钱,轮不到你管。
”“但是。”他指着大姨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后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我把你家那个破建材店砸得稀巴烂。”大姨被他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4大姨灰溜溜地带着胖虎走了。
班主任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连向陈锋道歉。陈锋没搭理她。
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学校。走在路上。我抬头看着他。“小舅,你哪来那么多钱?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赚的。”“带你去个地方。”他带我来到网吧二楼。
推开一个大包间的门。里面不再是乌烟瘴气的环境。而是摆着十几台高配置的电脑。
坐着几个跟他一样年轻的男孩。陈锋告诉我。这是他的工作室。他们不再只是苦哈哈地打金。
而是开始接高端局的代练。甚至参加一些线上的小型电竞比赛。赚的钱翻了好几倍。
我每天放学后。就来工作室写作业。写完作业。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陈锋旁边。看他打游戏。
我对数字和路线有着天生的敏感。有一次。他们在打一个复杂的副本。
一直找不到通关的路径。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角落。“从这里绕过去,
可以避开怪物的仇恨范围。”陈锋半信半疑地试了一下。竟然真的成功了。
整个工作室的人都震惊了。从那以后。陈锋开始教我一些基础的游戏数据分析。我学得很快。
成了工作室里最小的战术指导。日子越过越好。陈锋给我买的东西也越来越贵。
大姨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陈锋发财的事。眼红得不行。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她提着两箱快过期的牛奶。满脸堆笑地敲开了工作室的门。“哎呀,锋子啊。
”“这工作室搞得有模有样嘛。”她一边打量着那些昂贵的电脑设备。
一边假惺惺地拉起我的手。“念丫头啊,大姨来看看你。”“你说你一个女孩子,
天天跟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这影响多不好啊。”“不如跟大姨回家住吧。